南天拿着箭矢缓缓的在纳兰昊宇的左胸口比划着,然后伸手去摸哪里才有心跳,摸到后,仰着头,不知道是看的顶端的城墙,还是城墙上的云,慢悠悠的说:“凝霜那次问朕,她说她手心的痣是朕心上的肉剜下凝上的,朕若杀了她,那她手心里朕心上的肉也就没有生命了,这不是剜朕的心么即便是剜心也要杀她吗哎真是没法跟你分享那种感受,只能跟你分享这表面的剜心,朕那时候是真真的剜心啊,朕瞥见万瑾彥赶来,生怕他动作慢了一分,那时候朕便拉着弓搭着箭,手都快要断掉了,想放不敢放,真想一死了之,又怕若是朕就此死了,凝霜得有多痛苦便硬撑着射出那一箭,朕本想一直追去继续佯装要杀她,好让她走得坦然些,可是她是朕的妻啊,她的腹中还有朕的孩儿,她在天牢里过了那么久,出来后就被朕刺了一箭,朕想着这些,便再也撑不住了,朕晕倒昏迷了。那种感觉就像快要被凌迟了一般,你能明白吗你听着朕受的罪,一定开心吧朕也想让你开心开心,毕竟你这一生可能都没有开心过。”
纳兰昊宇厚重的眉宇皱得万分痛苦。
南天吸了吸鼻子,低下头,用手中的箭慢慢的将纳兰昊宇的胸膛剖开一条口子,也不看纳兰昊宇痛苦的冒着汗,又不紧不慢的把箭插回到纳兰昊宇的腕处,然后慢慢去扒开那血肉模糊的胸口,哽咽着轻声道:“朕天天都想她,夜夜都梦到她,朕就是想看看她,想抱抱她,你说说朕是她的夫君啊,她怀着身孕,却要颠沛流离的讨生活,朕还没有跟自己的孩子说过话,碧心以前大着肚子的时候说那孩子都会动了,你说说,朕的孩子现在也会动了,朕却没有摸过一下。朕真是想她们啊,想得每天清晨醒来,枕衾都湿一大片,哎你不懂的。”
南天的声音一直缓得无力,却又冷得似地狱传来,萌撕姑笔
“朕以为她都恨了这么久了,总好了罢,可是她心里还有朕,心心念念的人还是朕,朕那般待她,她居然还爱着朕,你知道吗她转身看着朕的时候,捂着胸口的样子真是痛苦极了,她还是倔强的忍着,一声不吭,那时候朕真是恨死你了,她满嘴的血滴下来把她的衣服都染红了,朕只不过动了一点点贪心,想见她一面而已,朕就想见她好不好,为什么要让她来受这种苦那时候真的恨啊,恨不得即刻将你千刀万剐,剁成泥去喂狗。朕硬着心又拿起剑去杀自己的孩子,看到万瑾彥赶来便一剑刺下去,朕知道万瑾彥一定会救她。可是你知道吗若万瑾彥不在,朕真的会杀了自己的孩子,朕会亲自动手,杀了他们哪怕欧阳家断子绝孙”
南天似乎有些失控一般用沾满鲜血的双手攥住纳兰昊宇的衣襟,质问道:“你告诉朕,凝霜她有什么错,你跟朕说,她有什么错她到底是杀了你全家还是刨了你祖坟她到底是对你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你便要如此折磨她”泪像暴雨一样倾泄下来,洒在他的朱色龙袍上,很快,湿了一大片。
南天松了手,看着纳兰昊宇眼中有泪滑出来,流着血的嘴却一直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忍得双唇颤抖,南天叹了声气,摇头,又拔出那一支剖开纳兰昊宇胸膛的箭便刺向他的眼睛,而后又淡定从容的狠狠的插回到纳兰昊宇的腕上,钉进城墙,神情专注认真的低下头,继续去撕纳兰昊宇胸前那个开口,毫无表情像一个精神失常的人,缓声说道:“你知道吗你不配流眼泪,更不配在听到凝霜的遭遇后流眼泪,你说说你凭什么哭她没有爱过你,你没有爱过她,你凭什么哭朕有泪是因为朕是她的夫,而你算什么哥哥不像哥哥,情人不是情人,爱人更不可能,你凭什么”
“就凭因为你计划没有成功,她没有死,她还有孩子,朕还有活下去希望,所以你难过吗,所以你哭了吗其实朕知道中了裂心这东西是什么感觉,只要收到陈直的信,说起她的现状,朕的心就在被车裂。”南天看着纳兰昊宇胸口的狰狞,又摇了摇头,手上的动作很慢却没有停,长长的叹了声气,“哎,你不懂的,你一定不懂的。”
南天的声音平淡得就像没有恨一样,可是字字句句都狠狠的扎着他自己的心,他是痛到没有力气去咆哮和发泄了,只能这样淡淡的叙述着他所承受的痛苦:“以朕的本意,其实第一站就想来打苍南的,就想来将你千刀万剐,但是那样的话,凝霜一定会以为朕心里有她,是在为她报仇,所以朕不能那么做,朕在她那里就是个好色的昏君,是个暴君,朕让陈直跟她说朕选了很多美人入后宫,她当时伤心得跑到后院去哭了。你明白朕为什么这么做吗呵呵,你怎么会懂呢你一定觉得挫败极了吧好不容易可以折磨朕了,可是朕想着她还活着,孩子还活着,就别提多幸福了,你羡慕吗妒忌吗”
任着泪如清泉满溢,南天始终没有抬手去擦。
“凝霜再有一段时间就要生了,朕的孩子要认万瑾彥做父亲了你知道吗朕的孩子就留在他们身边,只要凝霜有了孩子,四弟就会有孩子,以后这天下朕就送给他们,朕就这么放手了,换了是你,你肯吗”南天又长叹了一声:“哎,你不懂的,你一定不懂的。”
南天双手的血越来越多,眼泪依旧在流,却依旧自言自语:“跟你说吧,其实当初朕要拿慕东的时候,本来想把苍南的先帝先后杀了暴尸的,这样凝霜肯定会恨死朕,不知道有多恨,一定无法形容,你说那多好啊,她越是恨,生活便越是舒心,至少不会有那么多病痛,你说那得有多好啊可是现在不用了,她疯了,她不需要靠恨来过活了,她再也不记得朕了,只要不见到朕,她便会一直好好的。朕会好好照顾她的双亲,真可惜,你这次失算没有把那二老弄到城楼上来威胁朕,否则,你死期可能就不是今天了。”
突然间,南天很是惊讶的张大双眼看着纳兰昊宇的胸膛:“纳兰昊宇,你看,你的心还在跳,红色的呢,怎么会是红色的呢朕真是有点不懂了,你的心怎么可能是红色的呢”南天抬着布满腥红黏液的双手,看着已经被他挖开的胸膛无奈的摇着头,蹙着眉似乎不敢相信的叹着气,“怎么会这样怎么会不是黑色的你也配有一个红色的心吗朕要替你染黑了它。”
南天撕开纳兰昊宇的袍,看着那狰狞的胸口不停的涌出鲜血,又命人拿来墨汁,不停的往胸口里给他灌,他看着纳兰昊宇的身躯还在颤抖,便又让人拿出一柄短刀,一片片的削着纳兰昊宇的肉,又开始自言自语:“你说这剜心剔骨是什么感觉朕深有体会,念在我们认识一场的份上,朕总不能如此自私不跟你分享。”
从纳兰昊宇的手腕处拔下反复拔插的那支箭,从肩膀一路刺下,能听见箭矢碰到骨头发出的“吱吱”的声音。他看见纳兰昊宇的身体不停的抽搐,很是和气的说道:“你真有福气,罗,剔骨呢,应该就是这种感觉,很痛吧,骨髓里面都痛呢,有感觉吗你抖什么你堂堂一代帝王,好意思抖么朕痛的时候,从来没有在外面表露过,你也应该忍着点,就算再痛再苦,也应该学会表面上若无其是,不然你也好意思说要做朕的对手吗朕终于知道了,你不配,你怎么配喜欢凝霜,你怎么配说爱她”
殇与痛的磨砺17
纳兰昊宇满脸满身的鲜血,看不清表情,看不到眼神,紧抿的嘴和皱着的眉宇显得他很痛苦,此时那种被痛感袭卷又被空虚掩盖的感受一波一波的不停交替,他突然觉得,他真的不配,欧阳南天可以放手,但他情愿毁掉,突然觉得自己的确不懂爱,他做不到欧阳南天那样,做不到,即便现在如此痛苦,他也做不到
箭矢在纳兰昊宇的每一寸有骨骼的地方划刺而过,南天语速平稳,眼神空洞无力:“你方才问朕,可还记得那日在这城墙下下跪的事,朕怎么可能忘记。可并不觉得那是什么耻辱,毕竟是可以救她的,其实当初在从四弟那里得知她中了你下的血蛊之时,朕想找你,你若要朕跪,朕便跪,你要羞辱朕,朕便随你羞辱,甚至你要以朕之命换她活朕也不会拒绝。可是你真狠啊,你用心良苦的保存着她在这城楼上滴下的血,然后用我们三人的血来给她下血蛊,除非她死,都不能解。真真是让人绝望,你口口声声说爱了她十九年,朕百思不得其解,你的爱会比朕的爱还要深才会如此狠毒吗本是男人之间的战争,却因为她不选择你,你便要杀了她,从而让朕痛苦,你说说,你这是有多爱她你配说爱吗”
纳兰昊宇的感觉坚挺心慢慢坠落,他不配,他因为她的不选择而毁灭,而另外一个人却因为选择了才放弃。那个人说要把自己的骨肉放在万瑾彥身边抚养,以后把天下送给欧阳南云,就这样放手了。若是自己,他真的做不到,既然做不到,如今放下执念,是否甘心
慢慢的,南天发现钉在城墙上的人一动不动,敞开的胸膛里,心脏也不跳了,一直都似乎平静的语速突然间慌乱了,“你怎么能就这样死去朕还没有将你的心剜出来。”本是赤红夺目的手,便伸进纳兰昊宇的胸膛里,一把将那颗拳头大小的心脏扯了出来,神色极其痛苦看了半天,“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仰头看天,嘶力喊道:“老天爷,你眼睛瞎了吗这样的人怎么配拥有一颗红色的心,你眼睛瞎了吗你的眼瞎了,做什么老天爷还是朕明察秋毫,你看,朕回归了他心本来的颜色,看见了吗你看见了吗”
狠狠的将那颗被墨汁染黑的心脏扔在地上,然后又拣起来,拼命的撕扯,咬牙道:“裂心,裂心,朕便要你的心就这样碎成片,碎成片”
久久的,他终于咆哮着叫喊了出来,一声声撞击在厚厚的城墙上,回荡在满是血腥密布的空气中,直到喊到累,喊到没有知觉。
德仁被血骑拦住,近不得南天的身,直到南天晕倒在地,德仁领着随伺的太监把南天往苍南皇宫里送,才入了宫,南天便醒来,要求去凝霜小时候住过的地方歇脚。
先帝先后得知自己儿子惨死之时悲愤到要自尽,被人即时制止,南天沐浴后赶到时候,两个老人正在抱头痛哭。
南天长颀而立,却神色凄然:“早知道那一次苍南之行就让纳兰昊宇杀了你们,我当时便拿下苍南杀了纳兰昊宇,即便凝霜恨我也无所谓,起码那样纳兰昊宇便再没有机会给她下蛊咒,也不用怀着身孕去逃生。”
“凝霜她疯了,这都是你们的儿子造的孽,你们若有半点仁慈之心便别再寻短见,天天给她抄抄经,念念佛佑她平安才是。你们说她这些年,过得苦不苦在这苍南皇宫的时候天天提防着自己的哥哥对她不轨,肯定是睡不好一个安生觉,嫁到蓝离这些年,又三年多未谋夫面,女扮男装的讨生活养活下人,才跟我好好生活不到一年又被自己哥哥下了蛊咒,逼得她爱也爱着她的人要亲手杀她去让她恨,你们说她这颗心千疮百孔的活着得有多累,好不容易疯了,你们就行行好,替她念念经,保佑让她疯得久一点,别那么早醒来。可好”
南天说完便转身离去,踏出大殿那一刻,泪,怎么也关不住,有风不停的吹向他的眼睛,越吹,眼睛越痒,越吹,眼前的一切越模糊。德仁跟在身侧,连手绢也不敢递去,又慢了几步,故意跟不上他的脚步。
殿内本是抱头痛哭的二人,泪更汹涌。
南天又回到水月宫,命人把碧心带到宫外。
南天懒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掌心大小的圆形雪玉,目光慢慢落在水月宫门外跪着的碧心身上,冷声问道:“这玩意,你哪儿来的”
碧心跪在地上不敢抬头,身子抖得厉害:“回皇上,这是奴婢从小就带在身边的,是奴婢的传家之宝。”
南天收了目光依旧看着雪玉上雕刻的鱼弯着身子跃在水面上,那样子真是活的一样:“有没有人跟你说过,撒谎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碧心的头更低了:“皇上,奴婢句句属实。”
南天讥屑
………………………………
第101节
的笑道:“你说你何曾说过假话”
碧心一颤:“皇上,都这么晚了,让奴婢见见孜儿吧,他一定饿坏了。”
“你昨天不是才喂过一次了吗要吃这么多做什么就让他饿着吧,有你这样娘亲,也不在乎多饿一顿,不是吗”
“皇上,您惩罚奴婢吧,一切都是奴婢的错,孩子是无辜的。”
南天冷笑道:“无辜跟你有关系的人,哪个无辜凝霜不无辜吗你居然要联合纳兰昊宇来给她下蛊,朕还要如何待你,荣华富贵何时少过你你孩子是青远的,朕也让你生,你当真以为朕是菩萨所以才如此得寸近尺朕说过,朕的底线你惹不起惩罚你朕正在惩罚你,你的同伙纳兰昊宇死得太轻松了,朕不舒服,但朕想,若朕把你的儿子剜心剔骨,你会怎么样那种感觉应该会像朕看到凝霜满身是血的时候一样吧你不知道吧,纳兰昊宇的心是朕亲手剜出来的,然后把他的心染黑了,如果你儿子的心也是红色的话,到时候朕也替他的心染个色,因为朕想你的儿子的心不配是红色的。”
碧心惶恐的瞪大双眼,拼命在的青石地砖上磕头,直到头也磕破了,鲜血流了一脸,哀嚎道:“皇上,孜儿还是个孩子,才这么小,他是无辜的啊,皇上,您剜奴婢的心,剔奴婢的骨吧,您放了孜儿,您你了”
南天痞痞的摇着头,“你死了的话,你儿子的奶谁来喂朕可是仁慈得很,这一路带着你们母子皇粮供养着。即便他手筋脚筋都断了,眼睛也瞎了,舌头也被割了,但是他总还要吃才行啊,不然一天一顿奶都没有得吃,是不是太可怜了”
碧心瘫坐在地,这段时间以来,她流完了一生的泪,她早该知道的,这个男人还是宁王的时候便提醒过她,他是有底线的,她不该去碰的,不该的,她这一生从来没有悔过,但是这几个月她天天在悔,老天爷惩罚她的方式太残忍,她情愿像纳兰昊宇那样死去,被一箭箭刺死,被千刀万剐,被剜心剔骨,可为什么要是她的儿子。
那么小的婴儿每日只能吃一顿奶,别人的孩子这么大的时候手臂大腿都是一节节的肉肉像藕一样,可是她的孩子却瘦得一层皮包骨,每每到了喂奶的时间,她一进那宅子就能听见孩子的哭声,她解开衣服孩子闻到她的味道时哭得更厉害,孩子身上都是被蚊虫叮咬过的疙瘩,密密麻麻,尿湿了也不会有人即时给他换,直到睡干。她从未如此恨过自己,恨自己的贪心换来亲生骨肉受尽折磨。
她终于明白那一日看见那一袭朱袍到了东府说过的那些话,他说他什么都知道了,下毒下蛊。
她当时心里咯噔一落,以为就此会骨肉分离,她以为他会处死她。
但他没有,还是好吃好喝的供着她,让青远照顾她。她以为他是念旧。后来他说,放心,你们这些人,怎么折磨我的,我会还给你们的,礼尚往来不是吗
他杀青远的时候是当着她的面的,他问青远,你为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做这么多事,值不值当青远说,无怨无悔。青远的肩膀便被插了一刀,她第一次为了青远心痛。她后来才知道,他是故意不一刀杀了青远。
他又问青远,我将她弄去做军妓,可好青远求情说不要,开恩。他说那么你挨十刀可好青远毫不犹豫的说好,她亲眼看着青远不是要害的位置都插上了飞刀,她第一次为了青远痛得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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