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兴许是听到了异动,纳兰昊宇的四个侍卫本在远处,也奔了过来,领头的人一身深驼色武衣,那脚力一看就是底子深厚,似乎得了纳兰昊宇真传似的一脸黑沉。
“月寒,把公主带走”纳兰昊宇冷声命令道。
领头的侍卫沉脸点头,抬手一挥,其余三人也一起得令朝钟离过去。
钟离吓得往后一缩,明明她刚刚说要跟哥哥走的,为什么此时她会这么怕。怕得一句话也不敢说,她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这么胆小的人,连话也不敢说了
南天退后一步,朱袍霎时腾空鼓起,周身被一团玄光包围,如他曾经发怒时的瞳仁一般慢慢凝成了暗红色。悬在半空的的人此时阖着眼,微微仰头,墨发依旧悠悠飞扬。
飞雪没有见过这样的三哥,赶紧扶着钟离往后退去,生怕那种气流会伤了她们。
纳兰昊宇看着悬空而立的南天,头颅侧仰轻抬,冷哼一声,狭长的眸子透着满满的鄙夷和不屑。
四个侍卫听着皇上一声不屑的冷哼,便快速上前。
南天倏地睁开双眼,那一双暗红色的瞳仁流淌着重重杀戮气息,让人望而生畏,不禁周身犯寒,只见包裹着他身子周围暗红色的玄光越来越亮,红色的玄光外慢慢凝上了一层白刺刺的光芒,刺痛人的眼。
钟离和飞雪下意识的挡住眼睛。钟离心里不停的说,南天会没事的,他一定会没事的。可还是怕他会有事,此时她唯有站得远远的,不让他分心才是。
纳兰昊宇眉峰倏然紧蹙,似乎出了他的意料,拳慢慢紧握。
“啊”南天朝着四个侍卫,振臂俯身一吼,那一声长长的嘶吼破空响起,墨发登时如遇狂风,恣意狂舞,那绝美惊艳的脸此时被重重的杀气氤氲,如同妖孽浴火重生,玄光只从他身前迸出直刺向那四个人。
“啊”“噗”“锵锵”只听见一声声惨叫,和兵器落地的声音。三人应声落地,口吐鲜艳,月寒退出数丈,虽未倒下,然而兵器却落了地。他一脸的死灰,满眼的仇怒瞪着南天。
绝艳华美的朱红这才缓缓落地,青丝如歌似流水般悠悠落下,在南天朱红色的袍上惹风静静流淌。
他并没有看方才被他击败的人,而是转身接过飞雪手中吓得不轻的钟离,揽在怀里,再侧身睨着那些被他打败的人:“本王的妃,哪里也不去,除非,你们有能耐从本王的尸体上踏过去”
他说得是云淡风轻,可是手臂却如铁一般钳制住怀里的人,钟离仰起头,看着他,轻声道:“南天,哥哥不会把我怎么样的,你别担心。”
她安慰他别担心,可她自己却有点怕哥哥会不会真的掐死她,就像十四岁,明明是爱护她,却又气得要打她。
她不是没见过南天耍弄招式,在他们这些王爷面前,她的武功就是过家家,她知道他们厉害。可是没有想到南天居然没有跟人交手便赢了,她太意外。
他低头吻上她的额头,叹了一声气,道:“凝霜,你还不明白吗不管他会不会把你怎么样,我都不会让你走,我都不会让你跟我和离。不会”他重重的咬着“不会”两个字。
他火红的袖倏地凌空一挥,地上的一把长剑便“咻”的一声窜到了他的掌中,握起她的手,把剑放在她的手上:“除非,你拿剑朝我的心脏刺过去,直到我血流干,没有了知觉,你再走,那时候我看不见,也感觉不到,我便无所谓了”
钟离怔在原处一动也不敢动。他的话,才像一把剑直接刺过她的心脏他要她在他死后才能离开她,只要他看不见,他便当她没有离开过他,可是她,绝不可能那么做。
眼里慢慢凝着水气,溪水潺潺,滑落脸庞,手中的剑如泪一般,从手心里滑落入地。剑落地溅起的火星子是特有的金属碰撞的声音,让她本就不安定的心,突然安放。
钟离抬头看着纳兰昊宇,央着说道:“哥哥,我想,我想原谅他,我想跟他在一起。”
纳兰昊宇脸色沉得可怕,怒声如钟:“朕不准”
钟离身子颤了一颤,哥哥如今却在她面前自称“朕”。该怎么办,哥哥会不会像十四岁那次一样,再揍她一次
钟离怯怯的望着南天。
他对着她淡淡一笑,抱她在怀,方才那伤人的影子早已不见,满脸满眼的温柔,连修长的手轻轻抬起,抚着她的发的动作,也是又小心又轻柔,他声音淡淡含笑:“凝霜,只要你肯和我在一起,不管谁不准,都不怕,别担心。除非我死了,没有人可以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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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旁若无人的捏了捏她的鼻尖,眸中划过揶揄的光芒:“你忘了,我可是等了你两千年的包子。好不容易熬了两千年,怎么可能让你咬了我一口之后就把我扔了呢你得负责吃到肚子里去,最好渣都不剩。”
她“扑哧”一笑,方才被打架的气氛笼罩着的阴影因为他的话也一扫而光,抬袖笑着抹了抹脸上的泪痕。
纳兰昊宇看着这一幕,如同利针刺眼,拳紧紧握住,缓缓移步。
南天感觉到背后的滚滚而来气流,倏然转身,却是笑脸相迎,道:“哥哥,我跟凝霜和好了,你应该祝福我们才是,你不也希望凝霜幸福吗哥哥放心,我会照顾她,补偿她一辈子。”
纳兰昊宇的拳握得“咕咕”直响,狭长的眸子的怒杀之气没有因为南天的话有丝毫减弱,反而愈演愈烈:“朕的妹妹,不需要你来补偿,朕会待她好。”
钟离攥着南天身侧的衣料,凝着纳兰昊宇,声线诚恳真挚道:“哥哥,那时候南天还小不懂事,他没有见过我,所以才会跟我错过的,可是后来我相识了,他待我好,我心里也有他,希望哥哥能成全我们。”她不走了,要跟他在一起。
钟离话方落下,纳兰昊宇龙纹袖摆下的铁拳如他眸中的精光一般猛然击向南天。
南天拧着眉等着那一拳过来。
钟离急得直拉南天躲,南天却一把推开她,独自一人站在原处,一动不动。
南天有自己的打算,这是他受纳兰昊宇的最后一拳,这也是他应受的,若是他要为妹妹讨回公道,这是他欠她的,哪怕这一拳过来,有性命之虞
钟离眼睁睁看着哥哥的铁拳如离弦的箭一般朝南天袭过去,她知道南天为何要这样,可她不要他付出这样的代价,他欠她的,应该留着命留着好好的身子慢慢还她,若是这一拳下去,他没了命,谁来补偿她。
耳边是从哪里飘来的声音,如泣如诉,“若这真是命,那么就死在一起吧,也许上天垂怜,总有一世会让我们在一起。”心居然像被什么一块块切开似的,刺拉拉的疼,疼着疼着,眼泪都疼出来了。
刚才被哥哥差点弄断气之后的那种恐惧慢慢消失,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量,双腿突然间有了力量,或许是那千年之外飘来的声音拼命的推着她飞快的朝南天跑去。
“嫂嫂”飞雪急得直跺脚。
南天心头一惊,她这是要做什么这个傻女人。
纳兰昊宇此时想要收回那拳已经是不可能了,看着妹妹要这样去救这个男人,更是怒不可遏。可他也不能看着她就这样来送死。
就在钟离紧紧在南天身前紧紧抱住他的时候,纳兰昊宇的拳便从南天的身侧而过,但划过气流仍然将二人震得退出好几步。
“凝霜,你干什么你不要命啦”南天又是恼又是心疼,气得想要重重的骂她。
“你都不要命了,我还要来做什么”她也抱怨的看着他。
纳兰昊宇眉心整个身子都颤抖了起来,重重的吐出一口气,他以为他们不会有交集,没想到居然会弄成这样。“霜儿,你不想回去看看父皇母后吗”
可此时的钟离哪敢随便答应。
“哥哥,父皇母后还好吗”钟离小心的问道,“好久都没有收到他们的信了。”
纳兰昊宇淡声道:“身体欠安。”
钟离从南天怀里出来,朝纳兰昊宇走过去,南天一把拉住她的手,紧随其后,这时候,他的手,一刻都不敢松开。
“哥哥,他们身体欠安连写信都不行了吗两个人都欠安了吗”想着那些信,好久没有看到了,可是父母都身体不好了,她真的应该回去看看的。
“凝霜,别着急,我陪你去苍南,好不好”看着自己的女人心急如焚,他也跟着着急,他也看出她的心思,定是因为纳兰昊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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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节
的态度,她想回去又不敢回去,她怕和他分开。
纳兰昊宇眸中阴沉之气缓缓掠过,嘴角扯起一抹弧度:“如此甚好你们安排。朕,先行一步。”
那步子重重的跨出,每一步,似乎都欲把青石地砖碾碎一般的用力。
“哥哥,不是说在王府用晚膳的吗管家已经去安排了。”
“朕有要事”纳兰头也未回,径直离开。唯一留在原处的便是怒恨之气。
南天拉着钟离,当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去送客,虽然说备了晚宴,然而他更巴不得纳兰昊宇离开,同桌用膳,一定让人食之无味。
二人站在宁王府门口,恭敬的送走了纳兰昊宇,看着那龙撵慢慢走远,南天转身伸出长臂,圈着钟离:“傻女人,以后再不准做那样的傻事了,我是习武之人,自然有能力自保,最多只受点伤,哥哥他伤不了我。”
钟离白他一眼:“你怎么知道伤不了,你厉害我知道,但哥哥也不是吃素的。”她顿了顿,放缓了语气:“他是太生气了。才会这样的,你不要怪他。”
南天笑着点头:“我知道,是我不好,所以他出手,我并不想还手,这些是我该受的。”
钟离气不打一处来:“你该受的那也是我报复你,你受我的哥哥的做什么当初和靴子拜堂的又不他,要折磨也该我折磨你。你下次再敢这样想试试,我保证离得远远的,眼不见为净。”她推开他,作势生气便往府里走去。
南天闷笑一声,追了上去:“是是是,夫人说的是,我只能被夫人折磨。”
钟离猛的一回头,瞪着南天:“是大夫人”
他恍然明白过来,她指的是碧心是妾,他心中窃喜,她都知道吃醋了,连忙点头:“对只能被大夫人折磨,保证绝无怨言。”
惹来她一阵银灵般的笑声。
这笑声惹得他一阵心驰神往。
两人拖着手信步走在王府曲曲折折的回廊里,望着落日余晖,思绪千转百回。
她想着哥哥说的那四个字“身体欠安”,心中一阵酸涩,可是面对哥哥突然间接纳让南天一同去苍南探望双亲,又觉得心中十分不安。她已经不是纯真的小孩子了,有些事情太过突然,总会感觉会有什么不好事情会发生。
南天拉着钟离在凭栏边的长凳上坐下,他的目光轻轻的落在她的身上,今日她晕倒,匆匆回府,只是把头饰拿掉了,着急让陈直帮她看,连衣裳都没有换,他没见她穿过红色,那珊瑚红把躺在床上的她染得就像入睡的新娘一般好看,他们没有拜过天地,他没有为她揭过盖头,也没有牵着她的手入过洞房。他去换了衣裳,钟离总是说他穿得跟新郎官似的,可又有谁知道,他今天不过是有意而为之。
看着阳光就像零碎的金子一般洒落在她身上,小脸儿也映得分外娇艳。可是偶尔蹙动的眉,牵动着她的心事。
“凝霜,别想了,我会陪你去苍南的。”
“南天,你不要去。”她停了片刻,继续道:“你别误会,我不是想躲你,我是怕哥哥还是不肯接受你。”
南天心中一凛,身子向后仰去,仔细端详着钟离。
钟离被看得发怵,抬手在脸上摸了几圈:“看什么”
南天撇嘴道:“看来看去,我怎么都觉得你跟你哥哥长得一点也不一样。”
钟离“切”了一声,道:“人家百官都说我长得像母后,哥哥像父皇,真是遗传得好。”谁不知道苍南国皇太后年轻时貌美如仙啊,真是,这样自比之后,越发得意了。
南天也“切”了一声,道:“我父皇每一个孩子一落地,还闭着眼睛呢,百官都会拼命的夸,说这个眉毛像他,那个嘴巴像他,尽拣好听的说。”
钟离像是被打击了一般,抬手就在南天的手臂上拧了一把:“你什么意思你敢说我不像我母后吗真过份。”
南天瘪了瘪嘴:“我又没有见过咱们母后,怎么知道你们长得像不像,不过我相信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钟离息怒而笑:“你这张嘴现在倒是越来越厉害了。”点头继续道:“你就是应该这样,尽拣好听的说给我听就行了,我喜欢听好话,那种不太好听的实话,你可以稍微婉转一点,我或许可以接受。”
“凝霜,你哥哥从来都这么凶吗刚才他打我一掌便算了,那是应该的。可他居然想掐死你,若飞雪若是遇到同样的事,我一定舍不得这样做。”他想了多次,就算护着妹妹,也不能往死里弄啊。
钟离呶了呶嘴,耸耸肩道:“其实是你不了解我哥哥,他从小都很爱我,或许只有这么一个妹妹,他特别紧张我,有时候会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在他看来,那是他爱我的一种方式,就像我那时候贪玩他气得打我一顿似的,其实他是怕我摔死了。教训我之后,我下次就不敢了。”
南天拉着她的手,窝在手心里:“小时候他就打过你你小时候一定很可爱吧他怎么舍得打你我从来都舍不得打飞雪。”现在都这么可爱,小时候一定更可爱。
钟离叹了声气:“不过在我记忆里,他就在十四岁的时候打过我一次,从那后,再也没有打过我。也是因为我小时候太调皮,所以才会被揍,但哥哥的确是对我很好,我要什么给什么,我提的要求,他都会满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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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岁以前有没有被揍就不太清楚了,不过听卡宴说,哥哥从小对纳兰凝霜都是宠到天上去的。
想来也是,哪个女孩子像她一样,爬树掏鸟窝,不摔死是万幸了,遇到哪个家长都有可能会气得揍人。
南天听着钟离的叙述,慢慢皱起了眉,其实飞雪小时候也很调皮,他也没舍得打过,总是替她遮掩,生怕父皇知道了要罚。
他打过的女人,似乎只有她,那时的心情到底是怎样的他只记得当时无比嫉妒,那妒火烧得他难受死,现在他再也不愿意再去回想了:“凝霜那时候,很疼吧”他摸着她的脸,似乎能摸到当时手掌落下时产生的灼热。
她知道他说的是上次,可那时候疼的不是脸,是心,她想了半天,笑道:“我也还了你一巴掌,不算吃亏。”
“你当时下手轻了一点,应该多打几巴掌,我就不会昏头了。”他握着她的手,往他的脸上有一下没一下拍着玩。
“我要是把你打得毁了容,你就高兴了受虐狂”钟离抽回了手。
南天笑了起来,“受你的虐,心甘情愿。你要是毁了我的容,我就再也无脸见人了,下人都不能见,那你就得寸步不离的照顾我,因为我随时有可能会去寻短见,毁了容那可怎么活啊”他干脆挪了挪,一头倒在她的腿上,一脸的诡笑。
他的话,又若得她前俯后仰,那时候他不让哥哥带走她的时候和现在判若两人,他现在就像个孩子一样开怀的将头枕在她的腿上,她轻轻抚着他的脸,心坎上,软软的融化成一潭暖暖的春水,只求现世安稳。
他闭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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