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他的声音又继续响起,“人是一种利益性的动物,无利的事情,绝迹不会去做。譬如,父母缘何要对自己的孩子关爱,说到穿了,无非是始于传宗接代这个目的。再譬如,男人为何要去追求女人,当真是有所谓的爱情么?非也,只是自然界动物的本能,只是为了实现自己的*而已。”
他说的是否正确,我不得而知,但得知的是,他所谓的伸手,并非是真正想要帮助我,而是用血淋淋的事实来教训我,使得我明白,人生充满了多少未知,充满了多少陷阱。
“谢谢您的聆讯,以后,我若再敢对任何人抱有希望,那就是个白痴,就活该受这样的罪。”
嘴里说着,俯身,继续往前爬。
昔日,被五花大绑着,任由族人参观,当藏獒扑过来的瞬间,在心中,祈求了多少神灵。
然而,神灵并未出现,并未眷顾我。
又祈求,那些族人会制止住那种惨绝人寰的行为,希望会有人将我从水深火热当中拯救出来。然而,没有任何人出面。
心中的渴望,渐渐变为了绝望,无止境的绝望。
在那一日,使得我明白,在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神灵,也不会有什么所谓奇迹发生。在关键时刻,我们所能倚靠的,从来只有我们自己而已。
这个道理,我不是早就明白了么,可为何还要经过他的提醒,经过他的实践,去加以进一步证明呢?
还是那句话,怨不得他,怨我自己。
往前爬了数步,突然之间,被人从地上抱了起来。
这次,我头脑十分清醒,冷声问道:“这次,是想把我摔下来么?”说着,使劲挣扎,企图下来。
公子刑天并未作答,而是朝我看了一眼,“安静点,别乱动。”
令人诧异的是,他并未把我扔下去,而是抱着我,大踏步朝前走去。
眼前渐渐昏迷,只记得,他那火红色的皮裘,在我眼前不断晃动,好扎眼,好扎眼。
意识瞬间抽回,眼泪落地愈发凶狠。
那时的自己,年纪太小,不懂情爱为何物,而且,心中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全然看不到其他东西的存在。
如今想来,他最后的举动,明显有异常,怕是在那个时候,他就对我已然有了别样的心思,有了爱慕之情。
………………………………
第169章 :霸道太子
余光察觉到朱佑樘一直在盯着我的脸瞧,目光分外莫测。
“没见过人哭么?”恨恨问了一句。
朱佑樘淡然答了一句:“见过。”
既是如此,那为何还一副这般没有见过世面的模样?
想起什么,“不是你让我哭的么?”继续恨恨问了一句,一边伸手拭去脸上的泪水。
别人哭泣的时候,或嚎啕大哭,或嘤嘤细语,总而言之,多少肯定会发出一些声音。
而我,哭的时候,从未有一丝声音,只是眼泪不断流淌。
或许,正是这份特殊之处,引来了朱佑樘的注目与好奇。
“怎么,不出声很奇怪么?”我问,继续拭脸上的泪水。
朱佑樘答道:“不奇怪!”
我那火爆脾气,顿时被点燃,“不奇怪你为何一直看着我,还始终保持着一个姿势,你不嫌累得慌么?”
原本以为,他会一如既往一般,选择避重就轻,回答不累这样的字眼,殊不料,朱佑樘答复的是,“你知晓吗?除了你之外,还从未有女子在我面前哭泣过。”
“您这意思,是我该觉得荣幸么?”我顺口问道。
朱佑樘不作答,而是问道:“心情,好些了么?”
依葫芦画瓢,我也学着他,并未回答他的话语,而是问道:“你为何不问问我,究竟发生了何事?究竟为了什么而哭?”
“我若问,你会回答么?自然不会,那何须多费口舌呢?”朱佑樘答道。
不得不承认,这点天灯的,竟然把我的性格摸准到如斯程度。
活人活到我这般晶莹剔透的份上,那还活个哪门子劲呢?
一时之间,有些无言以对,着实不知该如何去接他的话茬,只得继续看着窗外。
一阵寒风吹来,异常冰冷,深入骨髓,不自觉打了几道寒颤。
被朱佑樘横生这么给一搅合,可谓是福祸参半。
原本的悲伤,瞬间烟消云散;原本的忧愁,亦烟消云散;但身上的毒,却并未烟消云散。
不止如此,由于这恶劣的气候,只怕毒性又加重了几分。头上,能看得见的位置,并未出现白发的迹象,但其他位置,就不得而知。
想开口向朱佑樘询问,让他看看我的气色,还未来得及开口,惊觉身上多了一件衣裳,朱佑樘紫色的那件披风。
想要伸手解下扔给他,被他一语给制止住,“你若不想被冻死,那就交还与我。”
再怎么着,不能跟自己的身体过意不去,于是作罢,领了他的好意。
可惜的是,披风不管用,身子仍是哆嗦不停,就像身处冰窖一般寒冷。
点天灯的朱佑樘,这是彻底要害死我的节奏,在公孙狗贼那还好,起码这条小命能保得住,可如今在这路上,风雨交加,雷电交加,我若能活着去他的府上,那绝迹是天大的造化。
“你恨我么?”淡淡朝那点天灯的瞥了一眼,问道。
朱佑樘并未有任何讶然,也未有任何追问,而是思虑了片刻,答道:“不恨。”
认真的语气,认真的神情,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
话说,我只是随口一问,这个问题,也需值得如此纠结么?
“既是如此,为何想要我的命呢?”我继续问道。
这次,朱佑樘并未思量,立即答复道:“你想多了,我就是要了父皇的命,也不会要你的。”
此言一出,我是十足震惊。
此语,明显是有大逆不道之嫌,若是落在旁人耳里,那朱佑樘无疑性命不保。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是在表明自己的心迹,表明我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比他老爹还要重要。
“你到底看上了我哪点,我改还不行吗?”我无奈道。
原本以为,这点天灯会如戏文里一般,趁机把我身上的毛病列出一大堆来,让我无言以对,无从改正。
殊不料,他竟然转移了话题,“还是觉着冷么?”
尚未作答,这点天灯的就以凌波微步之势,长臂一伸,将我拉倒在他怀中,俨然一副霸道太子的风范。
虽说当下流行霸道公子,霸道王爷,霸道太子,霸道皇帝这种,然而,并非所有的女子都热忱霸道类型的男人。
这软妹子,萌妹子,偏爱的,会是霸道型的男人,然而,这女汉子与御姐,与女王,偏爱的,十有*会是其他。譬如像我,就偏爱暖男一类。
等等,是暖男么?老妖精算是暖男那一类型么?大致看来,应该算是吧!
然而,公子刑天可绝迹不属于暖男的行列,那他属于哪种呢?高冷似乎也不恰当。
公子刑天,实难用世间的言语来形容他,若说我曾以为荣华不老,给他起了一个老妖精这般的绰号,那公子刑天,无疑应该是妖王,不对,应该是妖神大人这类的存在。
对的,就是妖神,美地既像妖,但又宛若天神一般。
鉴于如此,那我所喜爱的,究竟是哪一类型的男子呢?
其实,哪一类型的男子都不是,只是那个人,那个人而已。
他是什么类型,便是什么类型,就是如此简单。
心中,翻江倒海一般,思量许多,待反应上来,惊觉自己正安安静静地坐在朱佑樘的怀中。
不带思索,抬手就朝他劈去,嘴里啐骂道:“你这招,对于其他女子兴许受用,可在我这里,一窍不通,无济于事。”
令人大跌眼球的是,手并未被抓住,而是直接扇到了朱佑樘的脸上,嘣清脆,嘣响亮。
这个画面,着实不在意料之内,依朱佑樘的武功和反应,接下此掌,轻轻松松,完全不在话下。
掌发出的瞬间,已然做好了被打回来受内伤的准备,亦做好了被点穴的准备,殊不料,朱佑樘面不红、心不跳,脸上,仍是那副处变不惊的模样,嘴里还不咸不淡问了一句:“手疼么?”
直接一口血喷死自己得了,话说,你要不要这般淡定,你这心态,要不要这么好呢?
“为何不躲开呢?”我问。
朱佑樘反问道:“为何要躲开呢?你不就想找个人发泄发泄么?”
“你是受虐狂么?”我小声嘀咕了一句。
朱佑樘听在耳里,答道:“倘若不让你发泄,你还指不定做出什么事情来。”
这话说的,好像有一种“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大无畏献身精神。
话说,你这般大公无私,这般乐于助人,你那死去的母妃知晓之后,会否觉得瞑目呢?
这不是此刻的关键,关键是,吸气,呼气,竭力使得语气保持平静,“太子殿下,您能放开我么?”
占便宜也得有个底线,吃豆腐也得有个度量,点天灯的朱佑樘,可谓是不放过任何机会,只要一逮着,就露出他那好色的庐山真面目。
“倘若放开,你就能不哆嗦了?”朱佑樘问道。
说来,被他这一抱,的的确确觉得温暖许多,身子也不哆嗦,体内,亦不觉得寒冷了,犹如抱了一个暖炉一般。
朱佑樘在用内力帮我体内输入真气,若是趁此时机拍他一掌,相信他十有*会身受重伤,而我,也能成功逃脱他的魔掌。
然而,倘若在这个时候下手,太过卑鄙无耻,太过阴险。
我虽擅长的是下毒,毒术属于阴招行列,但素来行事,还算是光明磊落,还算是胸怀坦荡。
如今,若要暗算了这点天灯的,岂不背上一个恩将仇报的小人之名?
也罢,看在他尽心尽力救我的份上,就暂且采取宽宏大量的态度,不与他做这一时的计较。
约莫一刻钟的功夫之后,朱佑樘突然停止了手中的动作,嘴里不紧不慢说道:“此刻,可以动手了!”
“动什么手?”我故作不知,胡乱装蒜,心中,实则一直在犯嘀咕,不知这点天灯的是如何窥破我的心思,“太子殿下,您在说些什么呢,民女为何听不懂呢?”
这一出声,突觉自己声音浑厚、底气十足。
不得不承认,这一切,都得益于那点天灯的朱佑樘。
我看朱佑樘时,他也在看我,神情颇为淡然,“听不懂就算了,怎么,还不起身么?还想再让我抱一会?”
别说把脑仁扔出去喂狗,真想把自个整体扔出去喂狗。
点天灯的朱佑樘若不提及,我竟当真忘记了挣脱开他的怀抱起身,一时之间,尴尬至极,老脸通红,急忙从他身上起开,躲到马车最里的角落。
“何须如此认真,不过玩笑罢了。”许是我的反应太过激烈,窘态全然落入到他的眼里,朱佑樘补充了一句。
玩笑的话语,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正常,可从朱佑樘的嘴里说出来,实属奇迹。
赶紧替自己分辨道:“你想多了,我只是活动活动筋骨而已。”语毕,更觉尴尬。
情不自禁,竟然说出了他朱佑樘的名言。这个点天灯的,耳濡目染之下,把我渐渐带上了一条不归路。
朱佑樘见之,嘴角微微上扬,“那就等下车了,找空地慢慢活动活动。”
言多必有失,若想不被人抓住把柄,唯有缄默不语,唯有选择当哑巴。
这一沉默,顿时死一般的沉寂,唯有能听见那落雨声,滴滴落在地上,响在人的心间。
………………………………
第170章 :又来一位情敌
待马车停下,我二话不说,跳了下去,直接冲府内走去,顺着记忆,找到那间屋子,掏出火折子,点着,找到床,躺了上去。所有动作,一气呵成,期间,不带一丝停留。
被窝还未暖热,就被一阵敲门声给吵起,直接不耐烦道:“有事,明日再说不成么?”
门外,响起了朱佑樘不咸不淡的声音,“你睡的,是我的屋。”
脑仁扔出去喂狗,狗绝迹会嫌弃,估计扔出去喂猪,都不受待见。
对这间明黄黄的屋子,早已熟悉,可方才看到之后,全然没有任何反应,也尚未意识到任何不妥之处。
所幸的是,朱佑樘并未和我面对面站着,也未看到我此刻这幅窘态,若不然,我这一张老脸,想埋到地缝,都找寻不到合适的位置。
吸气,呼气,待心情有所平缓,缓缓打开门,目光注视着朱佑樘,“哦,抱歉,那您屋里请!”
不待朱佑樘作答,以最快的迅速逃之夭夭,冲到隔壁门前,推门进入。
门外,再次传来朱佑樘的声音,“一起吧,又不是没有过,何须如此害羞呢?”
一起你大爷,害羞你娘个脚后跟。
话说,这点天灯的,是特意跑来看我笑话的么?
怨不得他,怪我咯,怪我自己脑袋被驴给踢了,怪我自己干出这等比猪都蠢的事情来。
其实,把我与猪相提并论,兴许那都是侮辱了猪的智商。
身心俱疲,懒地与他搭话,懒地与他争辩,更害怕再犯下什么过失来,闭上眼睛,睡觉。
很快便睡了过去,一觉醒来,已是日上三竿。
猛然记起什么,不待梳洗,赶紧跑到镜子跟前查看。
这一看,是五雷轰顶,左鬓相同的位置,赫然也出现了白发,指甲盖大小的长度。而右鬓位置的白发,原本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长度,如今,已然有大拇指这般的长度。
枉费点天灯的朱佑樘给我输了那么多的内力,一丝一毫作用都未起。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最后一丝仅存的希望,彻底破灭。
心存着那么一丢丢的侥幸,或许那只是一个巧合,毕竟出现白发是极为正常的事情,毕竟咱已经快是而立之年的人了。凡尘间,像我这般年纪的女子,孩子都生了一大堆了。
然而,正常人衰老的速度,都有一定的规律,白发的同时,身体的其他机能,包括容颜,据都会慢慢出现衰老的迹象。
像这种只有白头,尚未见到其他衰老迹象的,绝非正常,而是异常,而是毒发后的结晶。
说到衰老,想起一件事来,按说我如今的年纪,容颜早该不再年轻,可令人诧异的是,我这幅容颜,看上去,宛若十*岁的姑娘们一般。
昔日,一直以为自己被师父捡回去的时候,跟着老妖精的时候,只有十二岁,如今按照之前的年纪来推敲,当时,应该至少已有十八岁。
跟着公子刑天的时候,我十五岁零七个多月,跟在他身边两年以上的时间,那离去的时候,绝迹在十八岁之上。
离开他之后,我的容颜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其中的过往与缘由,始终不曾记起。
其实不用记起,不同猜度,也知晓是公子刑天的杰作。
如今的模样,似乎一直停留在当年的程度,始终不曾有任何改变,难道说,他的天魔神功,除了能改变人的容貌之外,还能助人永葆青春么?
此刻,不是考究这些的时候,而是按照这个速度下去,不出三日,我的头发会全白,届时,也将是我魂归西去之日。
不成,我若就这般香消玉陨,岂非连公子刑天最后一面都见不上,岂非死了也不能瞑目?
天上即便就是下刀子,今日,也不能阻挠我前进的道路。
事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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