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师兄闻言之后,面色再次大变,急急走到我的身前,信手将我的头扳了过去,一个劲盯着我的两鬓查看。许久之后,才松开了手,缓缓吁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方才,可真是差点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身上的毒,又开始蔓延了。”
“没有蔓延么?”别说二师兄,连我自己,亦都以为毒性又发作了。
二师兄答道,“没有,放心,还是之前的样子。”
方才那种症状,明明是毒发的迹象,为何身体没有出现表象的反应呢?
也罢,这岂非证明,二师兄的药方,着实具有非凡的功效。
“药的事,我一直在帮你想办法,放心,很快就会有着落了。”二师兄又补充了一句。
联想到他方才的紧张之情,再联系到他此刻的认真之情,我不由得陷入沉思当中。
二师兄呐二师兄,你究竟是想让我死,还是想让我活呢?
若说花蝴蝶给我下套害我,二师兄无疑,更是做出过欺骗我和坑我的事情来。
老蒋能安然地活到如今,绝非仅仅只因为二师兄医术高超,更重要的是,恐怕二师兄的手上,有两心绵的解药。
昔日,我问他时,他矢口否认,说悉数全都交给了我,后来又交给了荣华。
前几日,老蒋来的时候,我曾特意观察过他的气色,毫无一丝中毒的痕迹。
用毒高手,即便是毒王毒圣这般的境界,对于两心绵这般的奇毒,就算能研制出解毒的法子,那也会与原解药的成分有细微的差别。
正是这种差别,使得中毒之人,即便服下他们的解药,短日之内,体内也会有中毒的迹象。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除非是研制毒药出来的毒手所配制的解药,若不然,其他人所配制的解药,只能解去中毒者身上七八成以上的毒,剩下的余毒,则需要时间慢慢去清理。
公子刑天的身上,或许是有两心绵的解药,然而,依他和老蒋之间的关系,老蒋就是跪在他的面前摇尾乞怜,断然都拿不到解药。更何况,老蒋不是那种给人下跪,给人服软之人,尤其是给公子刑天。
乔玠虽则财大气粗、家产万贯,然而,在毒术领域,并未结识到什么厉害的角色,起码据我所知如此。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解药是二师兄给老蒋的。
当初,荣华和花蝴蝶给我下了两心绵之后,他俩显然并不知晓那是何种东西,这就表明,毒药不是他二人所有。
我曾问过他们,可他们对此,半句都不肯透露。
曾经以为,那药是师父所有,后来又知晓,师父与荣华之间,有某种不为人知的隐秘关系,进而以为想要给我下毒之人,是荣华。
自打知晓荣华就是我的老妖精,又知晓他就是公子刑天之后,敢笃定,两心绵,绝迹与他无关。
荣华就算抛弃了我,他也不会害我,不会忍心看我死去。更何况,他并未具有杀我的动机。
二师兄则不同,二师兄与乔玠有关,与老蒋有关,他是老蒋的人。
昔日,在洛阳所遇上的那位牡丹仙子,亦是老蒋的人。
荣华与花蝴蝶当时绑了牡丹仙子,从她嘴里,想要探知下落的那个人,牡丹仙子口中的那个魔鬼,绝迹非老蒋莫属。
荣华与花蝴蝶,为何要找老蒋,找老蒋又想做甚,我不得而知,但得知的是,他们之间,绝非好友的关系,而是对立一类的仇敌关系。
他们在找老蒋,老蒋自然不会不知此事。
在这种状况之下,以我对老蒋的了解,他绝不会坐视不管,不会坐以待毙,而是会采取主动出击。
若我所料没错,当时给我下两心绵的真正幕后黑手,只怕是二师兄,抑或者,是老蒋。
老蒋和二师兄之间,说是主仆,并非主仆,说是好友,又并非好友,总而言之,关系极为莫测。因而,究竟谁才是那幕后真凶,一时之间,实难判断得出。然而,判断得出的是,真凶,绝迹会是他二人之一,抑或二人属于共犯。
由于我们那蝶舞小师妹的缘故,我对花蝴蝶下了毒手,并且,自动请缨下了山。
荣华和花蝴蝶,应该从我下山开始,就一直在跟着,并且,用计将我引到破庙当中。
荣华假扮成狐狸,给我下了毒,很大的可能,并非是要害我,而是使得我明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的道理,使得我明白,时刻不能掉以轻心、疏忽大意,以防被某些卑鄙小人给暗算。
他给我所下的,十有**并非是剧毒,而是类似于弹指醉一类的迷药,目的只是迷晕我而已。
二师兄从我下山之后,应该亦在跟着,抑或者,二师兄所跟着的,并非是我,而是荣华与花蝴蝶。
所谓的扁宇恒在破庙遇上我,将我带了回去,他恰好在扁鹊山庄的说法,全是他片面之词,值得人深深去怀疑。
若我所料没错,二师兄当时,就在破庙附近,待发觉荣华把我药倒之后,八成采用了声东击西的方法,将荣华引了出去,从而将我带回了扁鹊山庄,并且,在带回的路上,在我身上,趁机下了两心绵。
此举,令荣华与花蝴蝶百口莫辩,可谓是完美的一石二鸟之计。
在我回空雾谷所待的那段岁月,二师兄应该是看出了荣华对我有男女方面的心思,更是看出了花蝴蝶对我的心思。
选择我下手,既能打击到荣华与花蝴蝶,又能离间我与他们之间的关系,使得我认为,他们不止毒舌,还有害我之心。
二师兄清楚我睚眦必报的个性,知晓出了此事,我绝迹不会放过荣华与花蝴蝶。
事实证明,他的如意算盘并未落空,而是在某种程度上,实现了很大一部分。
在扁鹊山庄待的日子,我的的确确恨荣华、恨花蝴蝶恨地要死,而他,则以他那弟弟扁宇恒的身份,在我身边,充当着知己好友的角色。
若非那些时日的朝夕相处,我和他之间的关系,只会永远停留在半生不熟的状态,不会有任何飞跃性的进展。
事实山,当时,在我心目中,除了老妖精之外,二师兄可以称得上是与我最为亲近之人。
二师兄所用的手段,与花蝴蝶不同,所要达到的目的,亦与花蝴蝶不尽相同。但相同的是,他俩都利用了我,并且,都拿我当了活靶子。
不止以前,如今,那日,二师兄在我面前突然提起荣华,怕是亦有异曲同工之效。只不过,他如今想要对付的,是朱佑樘而已。
不去追究,并非代表原谅,只是未曾到追究的合适时机罢了。 囧神养成记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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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活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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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有救了
在二师兄面前,我选择装聋作哑,选择当个傻子一般,诚如那时在花蝴蝶面前一般。
除了此时不是追究,不是计较的合适时机之外,更重要的原因,则是看到二师兄为我忙前忙后,不断辛苦奔波,动了几分恻隐之心。
朱佑樘每日在做些什么,我不得而知,但得知的是,他与二师兄,时常会窃窃私语。
由于我中毒一事,不曾想,成全了他两人短暂的友谊。
一日,二师兄兴冲冲跑来,对我说道:“小寻,有那两味药材的下落了。”
我一个激动,顿时从椅子上起身,急切问道:“在哪?在何人手上?”
“那两味药材,一味叫龙须,据说,雪魅姬手上有。”二师兄说着,按住我的肩膀,将我按回椅子上,“你且坐下,听我慢慢道来。”
方觉自己有些大惊小怪,坐好,问他:“雪魅姬?掌管两广福建一带的那个雪魅姬?”
二师兄答道:“可不就是她吗?这个女子,行踪极为诡秘,鲜少有人知晓她的下落。虽是女子,可手段,比男人还狠厉毒辣。并且,这女子会移形换骨**,能任意变幻容貌,因而,江湖上的人,并未有人见过她的真面目。”
事实上,即便有人见过她的真面目,也无法对号入座,也无法将她与雪魅姬联系起来。
雪魅姬这位姑娘,早在昆仑山之巅的时候,我便听闻过她的大名,那时候,她才刚刚成名不久,并且,是年少成名。
据传,她当时的年纪,不过双十年华。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雪魅姬比我虚长几岁。
这不是此刻的重点,重点是,想要找到雪魅姬,只怕比登天都难。
心情,顿时低落下去,耳旁忽听二师兄说道:“放心,你那太子殿下,已经有了雪魅姬的下落,龙须这二日就能拿到手。”
白了他一眼,懒地争辩,我继续问道:“那另一味呢?”
这几日,他们悄无声息,不显露山水,暗中挤眉弄眼,原是为了雪魅姬一事。害我以为,他俩是暗通款曲,有了私情。
雪魅姬,如此神出鬼没的人物,朱佑樘能找寻到她的下落,不得不说,他这太子的身份,可谓是起到了莫大的作用。
“另一味,为优昙婆罗花,并且,要开过花的优昙婆罗花。”二师兄的声音,缓缓响起。
“开过花,那就是说,要一千年以上的优昙花呗!”我顺嘴附和道。
二师兄道:“没错,正是需要千年以上的优昙花,你那太子殿下,已经派使臣去印度国询问去了,相信很快就能有消息。”
何须劳烦使臣呢,别的东西,我或许不大清楚,可这优昙花,只怕不会有几人比我更加清楚。
如今,即便是印度,千年以上的优昙花,也没有几株。
再则,优昙花可是佛家圣花,即便他朱佑樘是太子的身份,即便他以大明国的身份,都未必能要到一株。
公子刑天的无常宫内,就有优昙花,还是好几株。
从京城到昆仑山之巅,比之从大明到印度,距离实乃要近出千里以上。
舍近求远这种事情,朱佑樘愿意,只因,他并不知晓昆仑山之巅有优昙花一事。
而我知晓,自然不用浪费那等人力与财力。
待朱佑樘拿到龙须,届时,我自个前去找公子刑天,既能与他相见,又能替自己解毒,可谓一石二鸟,一举两得。
“话说回来,这龙须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何以未曾听闻过呢?”我问二师兄。
二师兄并未答复,而是责怪道:“你也不知晓帮我倒杯水,说地我口干舌燥。”
“你自己没手啊?”我嘴上回敬道,但手底下,还是帮他倒了一杯茶,递了过去。
二师兄嘿嘿一笑,“好师妹,我就知晓你刀子嘴、豆腐心。”抿了几口杯中的茶,继续说道:“这龙须是什么东西,老实说,我也不曾知晓,只知晓它是能解百毒的好东西。”
此言一出,我是无力吐槽,“你开的药方,你不知晓是何种东西,说出来谁相信呢?”
“龙须与优昙花,这两味,并非我所开,乃是家父所开。”二师兄又抿了一口茶,“你那太子殿下,快马加鞭,将我老爹从长安请到了京城来。也才这两日的事情,我难道没有告诉你吗?”
“信不信,你若再敢说一句你那太子殿下,我立刻马上将你给毒哑。”非我急躁,实乃二师兄太过给脸不要脸。“有再一再二,可没有再三,你若在我面前,以后再颠三倒四,胡言乱语,休怪我不念同门之情。”
一次的试探,二次的试探,不断地试探,是个人,只怕都忍受不了。
若不是看在他兢兢业业照顾我的份上,依我素日的性子,早已尥了蹶子。
这不是关键,关键是,京城距离长安,少说也得有一千多公里的路程,扁源此刻若是已在京城的话,那朱佑樘派去的,绝迹是千里良驹。
朱佑樘在我身上,着实花了心思,花了大心思。
如此一来,也不晓得今后会是福,还是祸呢?
二师兄许是见我动了真格,立即赔情道歉,“好师妹,我错了还不成吗?你可万万不能对我下毒手哦!我若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届时,谁替你医治呢?”
“不是还有你老爹扁源么?”我不置可否,看向他的目光,一片阴冷。
“小寻,你不是对龙须很好奇吗?那我就给你讲讲这龙须,早些年,我曾听父亲提及过龙须,说这东西十分罕见,天上地下
无双。”二师兄倒也聪明,及时转移了话题,自顾自开始谈论起来,“我虽并未见过龙须长什么样,但从父亲口中得知,这龙须,与寻常的药草大为不同。”
“怎么个不同法?”此举,可谓是对症下药,成功将我的注意力,引到了龙须上面。
二师兄见此,料定我已经释然,神情有了几分松动,“寻常的药草,皆都有根,有茎,有叶,而这龙须,据闻是生长在火里头的。外形为圆形,晶莹剔透,颜色为火红色,远远望去,仿佛一个小火球一般。”
“生长在火里头?这怎么可能呢?”我问,满是讶然,头一遭听闻到如此奇特的东西。
二师兄答道:“可不就是吗?龙须是生长在火山之旁的。”
“我的师兄大人呐,这火山和火,虽则只有一字之差,可意思,却是相差十万八千里。”心中着实诧异,不明白二师兄为何会犯这等低级的错误。
“我话还没说完呢,这龙须,正是生长在火山口,适逢火山喷发之际,也正是龙须长成之日。”二师兄解释道。
难怪世间罕有,原来还有这一茬。
“那这雪魅姬,何以有龙须呢?”
据我所知,两广福建一带,并未有什么大的火山。
“这龙须,并非生长在我们大明,而是只有日本国才有,你不觉得雪魅姬这个名字有些奇特吗?她的父母,乃是我大明派往日本国的使者,她在日本出生,幼年在日本成长,十岁之后,才回到大明来。据闻,她八岁那年,亲眼目睹了一场火山爆发的情景。在那场罹难中,雪魅姬不仅侥幸存活了下来,还意外当中,得到了传说中的龙须。”二师兄娓娓道来。
怨不得不曾听闻龙须一物,原是他国所有,既是如此,那扁源又是从何处知晓这等宝贝的东西呢?又是如何知晓,这龙须就具有根治我身上奇毒的功效呢?
二师兄似乎察觉到异常,突然开口问道:“你这半晌,为何只问龙须呢?优昙花呢?难道你就不好奇吗?龙须我们马上就拿到手了,倒是这优昙花,也不晓得能否顺利找到。”
“优昙花,我曾听闻过,自是没有那般好奇。再者,有朱佑樘出马,相信应该问题不大。”这话,其实是在宽二师兄的心。
二师兄闻言之后,道:“但愿如此吧!可我总觉得,这东西比龙须还难找。”
我立即啐骂道:“你这话,是想说我只能乖乖等死么?有你这么打击人的么?我是与你,有什么深仇大恨?”
果不其然,二师兄在听到深仇大恨四个字时,眼神突变,意味深长地看了我半晌,最后,缓缓恢复了平静,“小寻,是我失言了,莫要生气,别说是优昙花,就是瑶池当中的仙草,我们也一定能找来。”
“这就对了,即便心里底气不足,嘴上,也得逞口舌之快。”我嘻嘻一笑,“穷开心,也得开心不是么?”
方才,二师兄看我的目光,充满了探究的意味,试图想看出,我是否已然知晓他昔日害我一事,又是否对他有堤防心理。
见此,我只得装作往日的没心没肺,装作懵懂无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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