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嘉……”
手中的娇躯柔若无骨,陈巘心下一痛,她又瘦了……
陈巘拿掉她手中的剑一把扔到地上看也未看一眼,心终于瞬间松懈下来。
只是他还未来得及喘口气怀中的小女子就跟疯了一样的挣扎起来,嚷嚷:“放开我,不准碰我!”
清嘉呜呜直哭:“……你不是都要娶别人了吗,还你碰我做什么,放开!”
陈巘不肯放手,右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小小的身子固定在怀中,左手去抚她的脸却是满面湿痕,清嘉更是像一只张牙舞爪的螃蟹,慌不择路的抱住他的手,陈巘瞳孔一缩,不及制止,道:“嘉嘉,别咬——”
可惜还是迟了,清嘉怀着满心的愤怒哀怨,伤心绝望之极,抱住他的手就咬,谁料哭得太久,眼睛都花了也看不清楚东西没注意到他受伤的护腕,一口下去就磕了牙。
“啊——”
清嘉哭得更伤心了,简直就像是要水淹大营一般。
陈巘又是无奈又是心疼简直不知道拿她怎么办才好,赶紧的抬起她的脸,轻轻的托着她的下颚,仔细的瞧了瞧,焦急道:“磕着牙了?快让我看看——”
清嘉哪里还有心情理他,整个人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了,那声音传入陈巘的耳际,更是折磨,真恨不得受伤的是他自己。
“唉……”
向来沉稳冷静,矜贵自持的大将军也忍不住叹气了。
清嘉委屈的不得了,怎么什么都在跟她作对,老天爷你也要助纣为虐吗?
陈巘为了让她解气,赶紧安慰:“别哭,别哭,”他将手送到她嘴边让她咬,道:“一切都是我不好,可别气了,为我气坏了身子多不值,若能让你解气,那……”
清嘉才不想听他说这些废话呢,既是送上门来那她也不客气,抓住那只修长的手就是狠狠的一口。
陈巘倒吸一口气,嗤——
但是看她咬着咬着却也终于不再流泪了,不知是痛的麻木所以不觉了,还是真的是她口下留情了。
陈巘真觉得比刚才要好了很多,可见与她的眼泪造成的心痛比起来,这样真切的**之痛就不值一提了。
没事,只要她解气就好,只要她开心就好,只要她不再流泪就好。
这一刻,只要能让她不再伤心难过,纵然让他覆了这山河,那也愿意。
清嘉这一口咬的颇狠,一点都未有留情,只管着泄愤泄恨,直到口中全是铁锈的味道才惊觉深可入骨。
再看他的眼神中却没有丝毫的责怪,反倒是极致的温柔和神情,让清嘉松开了口,眼泪落满腮,哽咽道:“你走,我不要再看到你……”
陈巘生生咽下一口心血,用力抱紧她,温热的鼻息落在她的颈边,声音很低:“嘉嘉,不要这么说……”
他怎么能走呢?
除了你的身边,我哪儿也不想去。
清嘉这一瞬真觉得上天给自己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这么些年的期盼全都落空,她该怎么办。
“……我不要喜欢你了,我不要你了。”
她像是个闹脾气的小孩,伤心极了,心中全然是被背叛的愤怒和悲伤。
陈巘闭上了眼,心已经痛的连话也说不出来。
她说,她不要喜欢他了。
她说,她不要他了。
虽然明明知道她说的只是气话,但在那一刻却几乎让他瞬间走在了走火入魔的边缘。
她怎么可以不喜欢他了呢,怎么可以不要他了呢。
毕竟,他除了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嘉嘉,我……
只有你了。
**********
清嘉闹了很久,终于是累了,抽噎着在陈巘怀中睡着了。
她的身子小小的,窝在他的怀中,脸乖巧的贴着他的胸口,陈巘真觉得这是他这么多年来最幸福的一刻了。
家族,亲人,朋友,一个个的离他而去,他以为自己真的要孤独终老了。
没想到,上天还是垂怜自己的竟又将她送回自己身边了。
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了,目光落在她沉静的睡颜上,心柔软的像是天上的云朵一般,既轻还软微甜。
怀中温热的娇躯,让他一点都不敢乱动,生怕惊醒了她,若这真的是个梦,那他只愿沉醉不愿想来。
嘉嘉,没有你的人世,真是太无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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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嘉在梦中也睡得不安稳,不过几个时辰就醒转,这一睁眼就看见陈巘将自己圈在怀中,身下是柔软的床铺。
若是寻常她早该像是吃饱喝足的猫咪一般在他的怀里撒娇,只是只要一想到他在华都有了未婚妻的事实,她的满腔柔情就被怒火烧的一点都不剩。
陈巘的眼下有淡淡青色,可见是有段时间没有休息好了,眉心轻蹙也不晓得是有什么心事,面上显而易见的疲惫让清嘉心中一动,本来想要一脚踢过去将他踹下床去的,可是临到……她又隐隐有些不忍。
清嘉在心中轻叹一声,真是冤孽。
纵然自己可以趾高气昂的说些气话,用那些又冰冷又残忍的话惩罚他。
她知道,他会难受,会心疼,会痛苦。
可却偏偏控制不住自己满心的悲愤,那一刻,真的是理智全无,情绪崩溃。
但同时也沉默的宣告了一个事实——
她是那样的爱他。
这一点,纵然她如何否认也无法自欺欺人。
是啊,正是因为太爱了,所以太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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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终是和好
清嘉醒来后并不搭理陈巘,他说什么都不回应,若是心情好了就哼两声,若是心情不佳那便是要骂人的。
总之,她现在瞧见他就生气。
陈巘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有如此低声下气的一天,一路打拼道现在,号令全军,莫敢不从,纵然是皇帝见了也要礼遇三分,如今可是倒好,这小女人粗声恶气,横眉竖目却也得受着。
本也不至于如此,只是她若是心中郁结便无心饮食,他担心她身子自然不敢触其逆鳞,日子过得很是不好。
清嘉心里头难受,整日躲在大帐中不肯见人,陈巘倒也愿意纵着她,每日除了必要的军务大事之外就只剩下陪她了。
可是清嘉正因他的事心烦,见了他自然没个好脸色,一连好几天皆是如此,陈巘倒也不恼,事事都顺着她,耐心的等着她愿意听自己解释的一天。
清嘉嘴上虽是不说,但一切都看在眼里,想想也折腾的差不了,这天陈巘回帐她这些天来第一次主动的说话:“我的那两位同伴呢?你将他们作何处置了?”
陈巘一愣,见她神色平静不似有气的样子,只道今天运气好,她心情不差,或许便可以推心置腹的谈一谈了。
终归,这么耗下去不是个办法。
“暂且关押在监牢,”见清嘉柳眉倒竖,要发怒的模样,赶紧补充解释:“但并未对其用刑也为有提审,你且放心,他们很好。”
清嘉还是不满意,若非为了自己赵松赵林何至于以身犯险,致使今日身陷囹圄,说来说去还是她鲁莽造下的恶果。
不曾想自己那么欢喜来找他,如今却落个这么难堪的结果,清嘉真是满心苦涩。
“他们是我的朋友,你能不能将他们放了”
清嘉期待的看着他,陈巘心中一动,柔情万千,语气也轻柔的不成样子,道:“嘉嘉,他们是叛军的同党”
“那你也将我抓起来吧,我也是叛军的同党呢,将军大人明察秋毫,大公无私,定然不会徇私舞弊,小女子佩服。”清嘉站起来直视他的双眼,微微仰着脸,眼中满是坚决。
“嘉嘉”陈巘无奈,他怎么舍得将她抓起来,谁敢?
清嘉也觉得这样置气实在没意思,道:“我明白你有你的立场,或许这样的要求确实让你为难。可是你知不知道那日的情形是多么凶险,若是没有他们拼死相互,还不知道事情会怎样。他们为了我才沦落到这个地步,我怎么能安心的待在这里享受呢。”
陈巘蹙眉,那天的事情他早已查清,所以赵家兄弟落在他手里,这么久以来他一直都礼遇有加,除了行动受限之外,其余的都未曾有薄待。
从内心出发,他是感激他们的,只是总归是敌方俘虏,若是这么堂而皇之的放回去,于情于理都说不出去,正所谓法不容情便是这个道理。
更何况,如今多少人的目光都放在自己身上,稍有不慎便落人话柄,若只是他一人便也罢了,但如今他所做的任何一件事都不得不估计她。
所有的流言蜚语,污蔑中伤,他都可以一肩担起,但唯有她不能受到一丝一毫的委屈。
清嘉见他态度仍未软化,不由泄气的很,道:“那你也将我关起来吧,这样我也好受些”
这几都寝食难安,无论在哪里,她都跟坐牢没什么区别了,良心上的谴责和束缚真是世上最牢固的枷锁,轻易的便让人画地为牢,动弹不得。
陈巘想也不想的拒绝:“不行!”
清嘉看着他,泪珠在眼眶中打转,吸了吸鼻子,道:“那怎么办嘛,既不想为难你又不想他们受苦,都是我的错,好好的来找你做什么,早知道是今日这样的局面,我定然”
话未说完,她的身子就被陈巘从身后紧紧抱住,耳畔出来他的声音,既轻却痛:“嘉嘉,不要那么说。”
见到你,我多么欢喜,纵然放弃所有,我也愿意。
可是,你却说你不想见我,永远不要见我
清嘉何尝不想没有争吵,没有伤害,一直那么幸福到老。这三年来的日日夜夜,自己所盼望的不就是这一天吗。
有朝一日,夫妻团聚,白头到老,永不分离。
不曾想世事难料,命运捉弄,三年便已经是沧海桑田,时移世易,哪里还容得她回忆过去,不过痴人说梦而已。
“嘉嘉,你想想看,我们和叛军两相对立,那必然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他们在我手里,至少必要的时候还能保得一命,若是真到了战场上,那九死一生,前途未可知也。”
他们对清嘉有恩,陈巘自然不会拿他怎么样,如今不是关了起来,但仍旧好吃好喝,不过失了点自由罢了。
叛军那是必然要铲除的,到了必要的时候,他也会寻个由头放他们一条生路的,全了他们对清嘉的照顾相护之情。
只是这些他暂时没法对她说,但却还是不希望她因为这件事伤神。
清嘉抽气:“你总是对的,我说不过你。”
陈巘轻笑一声:“谁说的,你不知道,只要你一流泪,我真觉得暗无天日也不过如此了。”
清嘉听了却并没有欢喜,陈巘不想看她皱眉:“嘉嘉,不要不开心,我带你去骑马好不好?”
军中前日才补充了一批战马,其中有几匹甚是神骏,他看了颇为喜欢,今晨马倌才来报告说马匹已经训练好,他的坐骑折在了东南,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有适合的坐骑,当下便想着去挑出一匹。
其实本不用这般麻烦,原是他两年前曾偶然间得到一直小马驹,正是个好苗子,这些年他一直精心饲养,若是好生训练日后征战想必不差。
那时候他征服了西北夷族部落,收获了不少宝马良驹,当中便有一只照夜白的小马崽,不过两月大便失了母亲,原是活不成的,陈巘瞧着它毛色纯白,不掺杂色,瞧了实在觉得喜欢便将马倌将它小心的照料着。赶好军中有母马生产不久,这才抱去给了其他母马哺育,好在它也算争气竟也活了下来。
半年后,陈巘再见它时已经身量已成,颇有几分神驹的形貌了。
如今两年过去,这照夜白已经宛然是一匹千里良驹了,平日里陈巘若是无事便会去马场看看,亲自给它刷刷身子,喂喂草。
不晓得是不是动物都有通灵的天性,照夜白对陈巘态度十分亲密依恋,俨然要比整日细心照料的马倌都来的亲昵,每次见他都十分雀跃,总爱像小狗般围着他打转。
陈巘本想着将它当做以后的战马坐骑,但如今却没这个打算了。
清嘉闷了几天,此时他一提议倒是真生出了几分出去透气的心思,便也没有拒绝,只是仍旧闷闷不乐。
陈巘在军中积威已久能够接近他的全是心腹之人,大家都对这个整日住在将军营帐中的女人身份十分好奇,毕竟都是陈巘的老部下了,这些年可从未见将军亲近女色。
如今却见他将这女子端看作菩萨,整日的供奉着也不得好,心中已是十分好奇,但碍于陈巘的威严,那是只字不敢提。
因此,清嘉这才刚一出营帐便收获了许多诧异的目光,好在陈巘在身旁,那些将士也十分懂分寸,不过是匆匆一瞥便不敢再看。
不过,总是有不是识相的,还未走出几步便见李达远远的打招呼过来,声音响亮的很,大喊大叫:“嘿,弟妹你可算出来了,真是帮了大忙啦”
李达这一咋咋呼呼不要紧,关键是将所有的目光都招惹了过来,清嘉瞬间感到被万人瞩目的压力,十分不自在,不由自主的微微低了头。
陈巘更是头疼,这人都已经升为偏将军了怎么还是这般毫无稳重,整日在军中吃酒吹牛也就罢了,这个时候来添什么乱。
他下意识的抓住清嘉的手,不让她往回走,李达一走近才瞧见,呦呵,这两人脸色怎么都这么奇怪。
陈巘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李达立刻会意,马上无声的保证自己绝不敢再乱说话。
只不过,在陈巘和清嘉走后,整个军中都炸开了锅:什么,前段时间将军下令寻找的那个女子原是将军夫人!?
可不是嘛,要不然怎么那么生气,你什么时候见过将军那般失控了。
众人了然:原来如此。
陈巘一直牵着清嘉的手,任由她怎么挣扎都不松手,最后清嘉也累了也就随他了。
哼,别以这样她就会屈服的,原则问题不准蒙混过关!
陈巘知道她的小心思倒也不戳破,不消一会儿便到了马厩,照夜白见到他很是兴奋,马倌对它也是有别于其他,不跟其他的马同处而是单独的马厩,吃的也是当日现割的马草,可见待遇优渥。
照夜白雪白而高大,性子有通人性,清嘉看了果然欢喜,脸色也好了几分,一个劲儿的摸个不停。
陈巘见她喜欢,站在身边但笑不语,目光中是满满的宠溺和温柔。
这照夜白估计是匹公马,毫无节操,见了清嘉也十分温顺,大大的眼睛一眨一眨,甚是惹人怜爱。
马倌拿来马鞍给安好,陈巘扶着清嘉上了马背,自己则挑了另一匹汗血马,一黑一白在草场上奔跑。
陈巘的骑术显然不是清嘉可以比的,好在照夜白温顺,小跑着也很有感觉,微风吹拂,心情也颇为舒畅。
突然,腰间一紧,像是有什么东西缠上了自己,还不及尖叫,身子就悬空然后落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中,原是陈巘不知什么时候靠近将她抱到了自己胸前与之共骑。
清嘉惊魂未定,这才刚一回过神就听到陈巘在耳边呢喃:
“你说什么我都依你,我们不要再吵架了好不好?”
清嘉捂住耳朵,一副抗拒不听的模样,只是心却已经微微动摇。
陈巘倒也不勉强,任由马儿速度慢下来,两个在马背上悠闲的漫步。
他一点点向她解释所有的经过,清嘉听到陆清宇的时候心中一紧,气得脸都白了,陈巘轻声劝慰:“别气,别气,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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