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谋不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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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谋不轨- 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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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质在这里!”

    “还有两人活着!”

    “快送医院!”

    ……

    庄浅八小时后才从昏迷中醒来,她睁开眼首先看到的,除了医院该有的常规设备,只一个帅气而陌生的警官,还有沈思安。

    沈思安见她睁眼,起身顺手倒了杯水递给她,庄浅安静地单手接过,小声问,“你弟弟还好吧?”

    “已经醒了,情绪不怎么稳定。”沈思安目光沉沉地盯着她,道,“庄小姐醒了就好,还请庄小姐给杨警官解释清楚,小琮并没有蓄意使用非人道手法杀害五名被害人,也没有过度防卫,他是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受到庄小姐你的授意,才被迫开枪的。”

    “杀人——”庄浅一听到这两个字,手上的纸杯一下子掉在了杯子上,她脸色唰白,语无伦次,“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人不是我杀的、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什么也没说,我当时吓坏了,我最后只记得他们威胁要剁我的手指,我后来就没有意识了……”

    越过沈思安,庄浅求救地看向那位杨姓警官,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沈思安没料到她会是这种反应,当下心底一沉,他逼近一步,一手抬起她还泛着淤青的下巴,低声道,“你少耍花样,事情是怎么样的最好如实说。”

    “沈先生,请别影响证人情绪。”那位警官过来阻止。

    庄浅感激地看着警官。

    沈思安瞧了她一眼,直起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庄小姐最好想清楚再说话,作伪证可是要蹲监狱的。”

    庄浅被他阴沉的眼神扫过,抓着被子瑟瑟发抖。

    警官叫杨靳,安城分局的,负责调查这起事件,现在开始给她做笔录。

    “庄小姐,你还记得事情的经过吗?那五名歹徒是怎么死的?”杨警官问。

    庄浅嗫嚅,“我、我现在思绪不大清楚,但我当时躺在地上,隐约看见那几人与那个少年厮打起来,然后不知怎的,就有一把枪掉落在了地上,我看到那少年把枪捡了起来,后来我晕过去的当时似乎听到了几声枪响……”

    ……

    沈思安冷眼旁观,看着她楚楚可怜地讲述着受到过怎样的惊吓,看着她“不经意”将他亲弟弟推向变态杀人凶手的绞刑架上,心里替自己的蠢弟弟不值——他弟弟还身心疲惫地躺在病床上,为自己正当防卫失手杀人的行为后怕,这女人却已经开始指控他蓄意杀人了。

    蛇蝎心肠必有所图。

    “庄小姐,你好好休息,警方再有需要的时候,会随时联系你。”杨警官最后离开的时候道。

    庄浅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

    房间内只余下两个人,庄浅目光幽幽地转到沈思安身上,问,“手机借一下可以吗?我想给朋友打个电话。”

    沈思安二话不说拿了手机给她。

    她还真打,打给乔焱的。

    不消说肯定又是费力的一通解释,但她对乔焱向来有耐心,不管他怎样发脾气,她语气始终低婉,一直低低对着电话说了很久,事无巨细,从她早上怎么跟甄持吵嘴,再到怎么被绑架,怎么没去得成机场,经历了怎样的过程全都交代得一清二楚,连手机没电这点都没落下。

    乔焱听着她哽咽的声音心急如焚,再多闷气都往回咽,立刻问她在哪里。

    “市中区医院。”庄浅说完,那头乔焱似乎又说了点什么,她轻轻点了点头,点完才反应过来对方看不到,又乖乖嗯嗯两声。

    “谢谢。”讲完,庄浅将手机还给沈思安。

    “小琮说是你让他开枪的,他当时那么做是为了救你,你现在却反过来倒打一耙?”沈思安把玩着手机道,“农夫与蛇的故事,还真是放到哪个年代都不会过时。”

    庄浅撇撇嘴巴,心里想待会儿要用什么借口哄哄乔少爷,嘴上却道,“我也不知道少年人气性会这么大,杀了那个叫‘王兴’的,还可以说是正当自卫,但连另外四人也不放过就说不过去了。要换我说,只有连环杀手,才能做到这样毫无人性,也难怪连警察都唏嘘。”

    都是狗屁,这女人马后炮站着说话不腰疼。

    沈思安心里窝火,“小琮说他只开了一枪,后来他跟你一起躲避那四人的追赶,可是他却突然在奔跑的过程中失去了意识,醒来的时候那四人已经死了,凶器在他手上。”

    庄浅耷拉着脑袋也不知听到了他的话没有,她眉头不悦地蹙紧了,被子下的手拨了拨自己被弄断的丑指甲,怏怏道,“心理学有说,人在巨大的情绪波动之下,记忆可能会出一些差错,以致于刻意选择性忘记一些会造成困扰的事情——譬如,犯过罪,受过侵害。”

    “你弟弟还这样年轻,大好年华,我很遗憾。”明眸冉冉,她感同身受地看着沈思安。

    沈思安突然倾身凑近,注视着她脸上悲天悯人的表情,一字一顿狠声道,“人是你杀的,你狡辩不了。”

    “凶器呢?我一个女人,徒手掐死五个男人?”

    “你用的枪。”

    “枪上没我的指纹。”

    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

    半晌,沈思安盯着她无一丝破绽的无辜表情,笑了,“你以为杀了人随口狡辩这么容易?那把取了五条人命的‘沙漠之鹰’,玩过枪的人才清楚它的后坐力之大,用那把枪连开五发子弹,除非职业杀手,否则手上绝对会留下痕迹。”

    他狠狠抓出她一直藏在被子中的右手。

    “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庄浅面色从容地看着沈思安难得震惊的表情,晃了晃面目全非的右手,那上面紫药水成片,根本辨别不出某种特别的痕迹,她慢吞吞道,“医生说外伤加骨折呢,没个十天半月好不了,对了,这些伤口可都是人为,半点不是什么后坐力,有检查报告为证。不过鉴于沈总喜欢当侦探,你不如去看看你弟弟的手,说不定能刺激他想起什么呢……”

    沈思安无形之中被敲了一闷锤,铁青着脸有气没处发。

    庄浅轻轻将手收回来,柔声道:

    “其实,小琮还这样年轻,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也不希望他惹上官司,更有甚者,前途尽毁……”

    沈思安冷笑着看她缓缓露出狐狸尾巴摇啊摇,顺着她的话,“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庄浅说:“我刚才是才醒来,结果警察就来做笔录,我自己脑袋昏昏沉沉,说了些什么也不知道,说不定过了半天就能想起些不一样的事情了呢,比如,想起当时沈琮开枪是迫于无奈的自保行为,因为我们的生命受到了威胁。”

    “你要多少钱才肯跟警察说实话,开个价。”

    “我一分钱都不要。”

    庄浅目光灼灼地盯着沈思安,“我不缺钱,只需要你替我办件事。”

    。。。
………………………………

第020章

    庄浅说,“要我改证词可以,你想办法让我进一次贺岗监狱。”

    沈思安目光冷骛地盯着她,重伤初愈,她的脸色是病态的苍白,眼神却很亮,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竟然察觉到了她隐藏完美的紧张。

    “这么费劲心思,就只是为了这个?”沈思安的声音中带上了某种不明的隐怒,“据我所从你父亲口中所知,你们的关系并没想象中的融洽,如今你杀人的事敢做,自残的事敢做,我要是趟浑水让你进了监狱,谁知道你还会干出什么事情来?”

    “什么杀人自残,别用这种文字陷阱来套我的话,我没做过的事情就是没做过。”庄浅辩驳之后又放低了声音,“我只是想见我父亲一面,我知道监狱里的规矩,你放心,我什么越界的事情都不会做――就这样,便可以洗脱你弟弟的嫌疑,小琮还年轻,前程大好,你也不希望他就此背上杀人犯的罪名对不对?”

    她语气低婉而诚恳,都将近祈求了,沈思安原本冷硬的表情渐渐缓和,他在床沿坐了下来,两人近在咫尺,他看着她。

    “好。”很久,沈思安说。

    庄浅惊讶的看着他,眼中的故作淡然被惊喜与激动淹没,明显没想到他会这样干脆。

    “这么说你是答应了?

    沈思安探过手来,轻轻蹭了蹭她的下巴,粗糙的手指落在一块淤青处,庄浅有些疼,却并没有挪开。

    “你父亲是个怎样的人?”他问。

    庄浅一下子皱了眉,很久才出声,“他啊,一辈子一丝不苟,最重承诺,却又疑心病极重,我从没见他信任过谁,因此也难怪当他入狱之后,同僚也好,亲戚也罢,没一个人愿意帮他一分,就连我妈都松了一口气,在他被正式定罪无期之后,终于放心跟了别人。”

    “这种男人是不是很失败?”

    “他是怎么入狱的?”

    “一名海军上将,还能干什么将自己搞进监狱?”庄浅语气漠然,“走粉,洗钱,入股黑社会的地下赌城,替那些偷渡来的黑鬼办理证件换取高额利润,与金三角著名的毒枭狼狈为奸,手上人命无以计数――这都是从我母亲口中听来的,她恨毒了他,也怕惨了他。”

    “我跟你父亲交谈过,他不是那种巨贪不知足的人,也并非满身戾气。”沈思安说,顺手将她颊边的发丝挽到了耳后。

    庄浅嗤笑,“钱有谁会嫌多?杀人凶手也不一定要满脸刀疤与横肉。”

    “这一点你倒是说对了。”沈思然突然低下头来看着她,意味深长。

    庄浅表情一变,自觉失言,闷闷地咬着嘴巴不再说话,任凭沈思安怎么说她都不吭声了,跟被瘟神附了体的家猫似的。

    “心虚了?”他笑着碰了碰她苍白的脸蛋。

    庄浅烦躁地蹙紧眉,挪开脸。

    他偏又将手换了个方向挨过去。

    庄浅终于烦不胜烦,重重打开他的手,“你没事就快点走,等见过我父亲之后,我自然会跟警察将该说的说清楚,现在我有点累了,想休息。”说完她被子一扯,整个人钻进被子里,裹成一只蚕蛹,背对着他,“门在那边你请便。”

    “你不用急着遮掩,我知道你心里害怕,你甚至都不敢一个人待在这样的空间,但是这种短暂的害怕很快就会过去,一段时间之后,你就会忘记现在的煎熬,而变得越发不择手段人就是这样,对自己总会宽容很多。”沈思安对她骤然变冷的态度不以为意,他轻轻替她掖好被角,手指停留在她脑袋上方半寸处,却最终还是没有落下。

    庄浅紧紧拽着被子,一声没吭声。

    “你杀过人吗?”

    在他一手搭上门把的时候,后方突然传来嗡嗡的声音,沈思安转过身,发现庄浅依然维持着侧躺在床上的姿势,他看不到她的脸。

    她的声音在被子里听不大真切,隐隐约约,“你上次给我看的那份资料是真的,我都知道了――你做过官,犯过罪,进过监狱,那你杀过人吗?不是弯弯绕绕的阴谋诡计,而是与受害者面对面,你看着对方脑门裂开,身体破洞,他恶心的血液溅落在你的脸上、手上、脚尖上……带着心脏的余温。”

    沈思安听到她的声音在发抖,她努力想要控制却控制不住。

    “你伤口流血了。”他倒回来,看到她因为过度用力而渗血的右手背,皱了皱眉。

    庄浅突然翻身转过头来,憋红的眼睛望着他,泣不成声。

    “为什么要这样做?”他将她从床上扶起,靠着自己,手掌紧贴着她被眼泪打湿的脸颊,低声问,“如果单纯是为了威胁我,你可以顺其发展让小琮杀了那五人的,你自己也可以求个干净。可事实上他却只开了一枪,而且验尸结果表明,王兴是死于脑门致命的一枪,也就是说,并不是小琮让他丢了命。”

    庄浅依在他怀里没有动静,脸颊却顺从地蹭了蹭他的手,整个人仿佛难以熬过严冬的小动物,瑟瑟发抖,“他很害怕,他还是个孩子,我看到了他开枪之后的脸色,我、我不能这样毁了他。”

    “你现在也很害怕。”沈思安心头一软,替她擦眼泪,“谢谢你没有令小琮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谢谢你救了我弟弟的命。”

    “可是我现在万劫不复了!”庄浅突然开始狠狠挣扎,眼眶通红,“可是我现在万劫不复了你知道不!我现在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那些恐怖的画面、我现在后悔了后悔了!我会什么要顾及一个毫不相干的人,我为什么要考虑一个陌生人的死活为什么要考虑他的将来……”

    她重重捶打着他,手上伤口撕裂开来,染红了他的西装。

    沈思安伸手抱紧了她,制止了她近乎自残的行为。

    庄浅无力地偎在他怀里,哭着说,“我不是故意的、我原先没有想要威胁你,我只是想、我只是想,我牺牲了这么多,我为你弟弟承担了这么多,你可不可以帮我一点点?但我又害怕,我怕我跪下求你你都不肯答应,我怕我的苦苦哀求只换来你的冷嘲热讽,我不得不……唔唔!”

    她余下的话都被尽数堵在了唇齿间,激烈而躁动的吻,像是燎原的烈火,庄浅紧张地睁大了眼,呆呆地直到快憋不住气――

    “呼吸,傻瓜,”深思安重重咬了一下她的唇,沙哑的声音擦着她的唇溢出,舌头长驱直入。

    等到这一吻气喘吁吁结束的时候,庄浅惨败的脸上总算有了血色,目光眩晕地被他抱在怀里,嗫嚅,“你、你……”

    “明天监纪委高级视察组会来安城视察工作,其中一项日程就是贺岗监狱,为首的副监查长是我爷爷的学生,我会跟他联系,倒是你就扮成他的翻译,跟在他身边,进了里面你有一个小时离开他视线的时间。”沈思安说。

    庄浅连连点头,“嗯嗯我知道!”感激涕零的模样看起来竟有几分怜人。

    瞧着她红彤彤的脸蛋,听着她声音娇娇,沈思安心头泛软,忍不住凑下头又亲了一下她的唇,“不准做出格的事,否则闹大了神仙也救不了你。”

    她乖得像只柔顺的猫咪,只顾得上欣喜地点头了,沈思安都怀疑这时候让她学喵喵叫她都会愿意。

    这么想着,他脸上浮现出了笑意,捏捏她的脸:“你先休息,我去看看小琮。”

    庄浅点头答应,拉着他衣袖的手却没有松开,眉头微皱。

    沈思安握了握她的手,“别怕,那些人恶贯满盈,死几个是为社会谋福祉,好好睡一觉,醒来就什么事都没有了,警察也不会为难你。”

    庄浅这才一点一点地松了手,小声问,“你明天早上什么时候来看我?我要不要准备什么?”

    沈思安大致给她说了下情况,又过了十几分钟才离开,结果刚打开病房门,就看到站在门口的乔焱。

    病床上庄浅脸色一变,心里重重‘卧槽’了一下,生怕乔少爷一个不理智当场闹起来,她都要坐不住冲上去拉人了。

    结果却出奇地宁静,乔焱一声没坑,还大方地侧身让了沈思安离开,庄浅估摸着沈思安已经走远,这才腆着脸笑得讨好,“小焱……”

    乔焱狠狠瞪他一眼,转身就走。

    庄浅吓一大跳,连滚带爬总床上栽下来,冲到门口就拉他的手,便将他朝房里拖,边急忙说,“小焱,小焱你先别生气,先听我解释,先听我说完好不好,你现在这样是要去哪里……”

    赶紧砰地一声将门摔上。

    乔焱狠狠推开她,怒红眼大声嚷,“去哪里,你还有脸问去哪里,老子立刻就去警局揭发你个白眼儿狼!”

    他声音可不小,庄浅急得跳脚没法,最后也不管会不会让他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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