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子监来了个女弟子》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国子监来了个女弟子- 第100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早就知道西昭人以凶残闻名,折磨人和用毒的技巧都很高超。然而若是今日不听浅酒一席话,她万万不会想到光是用毒,西昭就有如此变化多端的方法。其中很多还致命并且不留痕迹。

        如今细想,无论是卓文远,还是面前这个看似娇弱的女子,若是想要她的性命,大概她根本就不可能察觉。还能活到现在,无非是因为卓文远还留她有用,而这个女子又十分依顺于他罢了。

        虽然内心震撼,她表面却没有流露出恐慌不安的情绪,沉吟半晌,清清嗓,道:“多谢浅酒姑娘不吝赐教。”

        “将军过谦了。”浅酒又将她的酒盏满上,温柔道。

        “可我还是有一事不解,为何你从前一直不肯说,今日却肯了?”

        她还想打听一下,刚才自己进来的时候,浅酒眸中带泪的缘由,想知道她看的密信里到底写了什么。

        浅酒却避而不谈,抬手拨弄了一下桌上香炉上升腾起的袅袅香烟,幽幽道:“也没什么旁的原因,只是知道大将军是言出必行,讲究信义,知恩图报之人。既然妾身今日满足了将军的好奇心,还望将军也能做到妾身要求的事。在陛下向您求娶的时候,考虑考虑。”

        桑祈始终不能明白。

        “就算他真的会向我求娶,你又为何希望我能嫁给他?”

        她觉得很诧异:“难道你跟在他身边,不是真心倾慕于他的吗?这后宫里与你分享夫君的女子已经有这么多,缘何还愿多我一个?”

        浅酒抬眸看她,更正道:“将军所言差矣,陛下并非妾身的夫君,而是妾身的主人。”

        对于其他问题,便不多加解释,只道是:“今日妾身讲的前两个故事,是想告诉将军,令姊和先皇后,分明都是聪慧的女子,却都选错了良人,误付真心。这世界上,可以依靠的好男子确是稀罕。人都说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此言非虚。陛下对将军一片真心,还望将军莫要继续在云之君身上执迷不悟了。”

        说完拿起酒盏,又饮了一杯,眉眼微醺,侧倒于铺着锦毯的寝宫地面上,身上披着的轻纱微散,媚色毕现,道:“妾身有些醉了,恕不相送,将军且回吧。”

        桑祈想要的情报已经得到了,也无心多留,只把她最后这番话当个笑话听,飞快赶回家中,叫来玉树,急问:“你从前说过,白时若是分身乏术的时候,你也曾帮少安处理过一些事情。那还记不记得,关于罂粟,他曾经掌握了些什么线索?”

        玉树回忆了一会儿,缓声道:“如果没记错的话,是不是最初在王捕头家遇窃一案中,第一次发现的此物?”

        “王捕头是谁?”桑祈迷茫了一下。

        玉树便提醒:“就是公子给了小姐一个帕子那次,小姐闯入的那户人家。”

        “哦哦哦。”提到帕子她就记得了,点头确认道:“确是那次,是在歹人遗落的一个竹管中发现的。”

        玉树一边帮她拿换洗的衣物,一边道:“后来公子查过,说捕头家说是没丢什么财物,可是后来再仔细调查,确是缺了一样东西。那东西本是府衙扣押的一样证物,因着他在负责调查,便为了方便带回了自己家中。丢失后怕被追究责任,所以才没敢声张。”

        “什么证物?”桑祈好奇地问。

        “一个布包,里面放着几个瓷瓶,瓶里是没见过的粉末。”玉树言简意赅,道:“总之,公子当时觉着,这些瓷瓶中的粉末,可能和竹管中的是同一种。西昭人大约是运送了一批到洛京来,但是不知怎么,卷入了某起案件中,阴差阳错落到了王捕头手里。小姐当日遇到的那些歹人,便是去将其寻回的。”

        桑祈听完她的这番话,仔细琢磨了一会儿,提笔写下了从浅酒那儿听来的,关于望乡和极乐引两种毒药的一切细节。写好两份后,将其交给玉树,叮嘱道:“你将这两份内容,分别交给云桓兄和管家。让他们看看,想办法调查一下,洛京还能不能找到这两样东西。主要就是那些粉末……我想,既然当初能落到王捕头手中一份……就说明有可能还在别的地方也有分散。”

        “小姐的意思是,西昭人可能带了大量的极乐引来洛京,并将其广泛使用。这样的话,就很容易有所残留?”玉树点点头,将那两张纸收好,又问道:“可是就算有,您拿到了又要做什么呢……”

        她沉吟半晌,压低声音问了句:“小姐是想给卓帝下毒?”

        “嘘……”桑祈赶忙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飞快起身掩了她的口,轻声道:“我不敢保证府中没有他的眼线,这些话万万不可轻易说出口。”

        言罢看着玉树认真地点了点头,才把手松开,叹了口气,怅然道:“以防万一吧,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想与他走到这一步。”

        说着又坐下来,往椅背上沉沉靠去,显得十分疲惫。

        她不知道今日浅酒是吃错了什么药,反复跟她强调的,关于卓文远有想把她收入后宫的念头又究竟有什么依据。有些不安地想着,万一真的有那么一天,自己该怎么办。

        会像姐姐那样,理智地权衡利弊,而后作出牺牲吗?

        她没有那个把握。

        而就在之后不久,关于宋落天的弹劾一事便有了结果。

        不出她所料,在卓文远的御笔朱批下,大司马宋落天以“诸事处理不当,难当重任”为名,被暂时保留官职,送到了京畿守备军中加以锻炼。至此,本应由他主管的军事大权,几乎全数落到了大将军桑祈手上。

        实权在手,桑祈当然是高兴的,却也不可避免地成为了宋家针对的靶子。

        这一日她回府的路上,便被宋落天的马车拦了下来。

        面对对方的气急败坏,桑祈显得很从容淡定,施施然从马车上走下来,还给他见了一礼,笑道:“不知什么风,竟把您这贵客吹来了。”

        宋落天冷着一张脸,咬牙道:“桑祈,我们俩是什么关系全洛京人都心知肚明,少装模作样。”

        桑祈便抬眸,漫不经心地揉了揉手腕:“大司马说的哪里话,做为下属,见面桑某自然要敬您三分。尽管您如今难当重任,到京畿营中历练,也改变不了这一事实不是吗?”

        特地咬重了“难当重任”这四个字,微扬的眉梢挑起狡黠的笑意。

        这可是在街道上,当着两家仆役的面,宋落天登时脸色又白了几分,恨不能扑上去跟她大打一架。

        然而就算打了,也是打不过的。

        他只能用眼神将她凌迟了千百万遍,冷笑道:“宋某今日来,却是想请桑将军到府上小叙一下,将手上未完成的事务聊做交代。将军既然敬宋某三分,想来也不会推脱吧?”

        打不过自己,所以要在府上设个鸿门宴?

        桑祈没回答,暗自琢磨了一下,没同意,而是提议道:“有话不如就在这儿说好了。”

        “一句两句可说不明白,没来得及处理的文书,宋某又不能随身携带,都放在家中。”

        “简单,派些家仆去取来,送到我府上便是,都不用劳烦您亲自走一趟。”桑祈耸耸肩,依然不愿妥协。

        “这么说,桑将军是成心不给宋某这个面子了?”宋落天蹙眉,语带讥诮,道:“还是说桑将军怕去不成?”

        桑祈冷眼看他,也不愿多废话,只道了句:“是不给。”便转身上了车,不再露面。

        宋落天在外头周旋良久,仍是无疾而终,只得愤然离去。

        第二天大司马和大将军的关系已经白热化的消息便在洛京不胫而走。因着大司马被送到京畿守备军中历练一事,桑祈再次站在了舆论的风口浪尖。

        

        
………………………………

第一百七十七章 选妃之事

    

        消息传到皇宫里的时候,桑祈正想办法把卓文远御案上一个精巧的,可分拆开来的小九重琉璃塔,拆到不可复原的地步。

        卓文远忍着笑,摇头叹气道:“孤刚整治了宋司马,你就得意忘形,是不是有点太嚣张?人家名义上还是管辖着你的,也不怕旁人说闲话。”

        桑祈眼皮都没抬,无所谓道:“你也不是不知道,我这个人生平最不在乎的就是闲话。”

        说着终于将小塔底层的飞檐掰下来了一块儿。

        “算我没说。”卓文远无奈地耸耸肩,顺手将其他几层抢救了回来,以免继续遭受她的毒手,挑眉问道:“现在司马大人在京畿守备军中做什么?”

        桑祈抬眸看了一眼殿外太阳的方位,思忖道:“大概在扎马步吧。”

        “扎马步?”卓文远一个不小心笑了出来。

        “是啊,司马大人的操练还得从头做起才是,微臣可不敢有丝毫怠慢。”桑祈一本正经道,“给他安排了充足的训练。”

        卓文远听完她的安排,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好看的桃花眼乱颤,道:“让皇后知道了,看她怎么治你。”

        桑祈连外头的宋玉承都不怕,怎么会怕深宫里的宋佳音,闻言只是颇为自信地眉梢一扬看着他笑,若有所思地,又把玩起他桌案上的笔洗来。

        卓文远将宋落天发配到了京畿守备军中,又将管辖京畿守备军的大权交给了她,有亲手报仇雪恨的机会,她当然是高兴的。

        可是做为交换,他也拿走了她手中部分可以调度的军款。并且,她最为心心念念的,统筹边疆驻军的权力,依然牢牢紧握在他手里。

        桑祈清楚地知道,若是动不了留守在白马河的军队,不能将自己的势力安插进去,光取得京畿守备军的管辖权,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毕竟,京畿守备军被重组后,其中大部分都是原来卓家的私兵,对卓文远忠心耿耿。她虽然能管管日常事务,却到底无法将其笼络成为自己的力量。单靠京畿守备军,想要效仿卓文远当年夺权一样,将其从皇位上赶下来,是不可能的。

        于是她将笔洗摇了摇,假装很无聊的样子,问他:“话说,你准备什么时候放我去各地巡查巡查?自从当上这个大将军,我还没有到各处军营中实地看看。从前父亲做大司马的时候可教育过我,不可轻易听信书面上的报告,若想掌握军中的实际情况,必须要亲自到各个军营当中体验一番才行。”

        卓文远闻言止了笑意,眸光一荡,反问:“你想离京?”

        “不是想离京。”桑祈轻咳一声道,“是想去各地军营看看,你别本末倒置。”

        然而她那点花花肠子,哪里能够瞒过精于此道的卓文远的眼睛,表面上虽然没再拆穿,却明确地给予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回答――“再议吧。”

        而后慵懒地靠在龙椅上,玩味地看着她,道:“最近京城中有一大事你一定不想错过。”

        “嗯?”

        碰壁的桑祈本来有些失望,听到这句话还要佯装神情自然地询问:“什么大事?”

        卓文远直直望进她的眼底,眸中仿佛有一片桃花在随着水波流转,说不出得暧昧柔情,低语道:“我要选妃了。”

        “是吗……”浅酒那日说的话,毫无预兆地闪现在脑海里,桑祈笑容一僵,眼皮跳了几跳,尝试着问了句:“可有中意的人选了?”

        卓文远的视线从她的面容转移到她将笔洗紧紧握着的柔荑上,淡笑道:“如果我说中意的人选是你,你怎么说?”

        那表情带了几分认真,不似说谎。在桑祈没想出来合适的回答之前,还特地补充道:“其实你当这个将军也很辛苦,明摆着就是个要给我当挡箭牌的位置。我要整治宋家,这才刚刚开始,你就已经惹了一身腥。以后若是动到了宋玉承头上,恐怕情况比现在更糟。可你若是为妃,事情就不一样了。我一样可以拉拢桑家,让你大伯不敢轻举妄动,可你就要安全得多。毕竟,宋佳音比她哥哥和父亲好对付。而且随着宋家地位的动摇,她这个后位早晚也会废掉。到时候,我还是会让你做皇后的。”

        洋洋洒洒的长篇大论说完,他托腮沉默下来,目光柔柔的,似是在耐心等待她的回应。

        文政殿里方才还维持着表面上的诙谐融洽的气氛,一下子就撕掉了全数伪装,变得暗潮涌动起来。桑祈只觉得光被他这样注视着就全身都不舒服,干笑两声,道了句:“多谢陛下厚爱,可臣觉得,臣做个将军挺心情愉快的,一点也不危险……那个,臣还要去看看大司马操练得怎么样了,先行告退,祝陛下选妃顺利。”

        说完放下笔洗,匆匆落跑。

        然而回家之后,她提心吊胆了好几天,生怕自己不祥的预感又要成真,连到时候如果卓文远真的要娶自己,用什么理由来推脱都想出了好几个。等到选妃的日子真正到来时,才听说,原来此次选妃,是针对出身平民的女子的――与她完全没有关系。

        桑祈在书房里连连拍着胸口呼气,深感逃过一劫。

        玉树一边整理着她这几天为了表现出自己比起做个后妃来,做这个将军对卓文远来说更有利的样子,而熬夜勤奋工作写的折子,一边分析道:“卓帝这是为了进一步拉拢民心。从扶持寒门官员上位,到接纳平民女子为妃,再到现在声势蜚然,百姓中传的沸沸扬扬的科举……现在才登基短短三载有余,在百姓中的呼声已经很高了。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