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子监来了个女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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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子监来了个女弟子- 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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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祈又失笑,“好吧,总之,谢了。这事儿过去了,以后我也不会再总缠着你,你可以安生啦。”

    她像闫琰当年宣布跟她的停战协议一般,也宣告了自己和晏云之之间的战役终结。而后准备拍拍屁股走人,不料还没走出门,便听晏云之在后面叫她。

    “今天晚上可有空?”

    明明是语气平静的一句话,她听在耳朵里,心却没来由地扑通一跳,欢喜地回头,果断道:“有啊。”

    “清玄君夜里设宴,说想邀你同去。”晏云之埋头收拾东西道。

    望着夕阳下他沉静如玉的侧脸,桑祈又莫名感到了那种失落的情绪,面上却是表情如常,戏谑地问:“他喝那么多,竟还记得我?”

    “他的原话是‘把那个人也叫来一聚,一定很有趣’。”晏云之抬眸,学着清玄君的语气道,特地强调了“人”这个字,而后若有所思地看看她,“我觉得应该说的是你吧。”

    “……”桑祈对这俩人好生无语。

    原本宴席往来,觥筹交错这种事,她向来是不感兴趣的。可上次一面,对清玄君和严三郎这两个人却是印象极深,饶有兴致。加之说了有空在先,便也不顾忌地蹭了晏云之的马车,一同前去赴宴。

    果不其然,桃花仙那么有个性的人,设宴方式也与众不同。没有玉盘珍馐,没有层层香帐,甚至连个像样的桌案台几都没有。只在院里铺了草席,摆了琴几,抱了几坛酒,便称之为宴了。

    桑祈从进门开始,就好奇地打量着他居住的宅院。

    听莲翩说过,清玄君有雅士之名,特立独行且好清静隐居。她本以为会住在什么特别幽僻的地界儿,没想到只是东城一处普通的小院。对方美其名曰,大隐隐于市,听起来竟好有道理。

    小院不大,装饰得很雅致,庭中是桃花仙自己栽种的花卉草木,并放养着二三仙鹤,悠游自在地迈着长腿闲庭信步。也不知道,哪个是他的妻室。

    桃花仙做为主人,自然早就“恭”候着,严三郎也早早到了,桑祈以为没有别人来,和晏云之一同入“座”后才发现,这宴席有琴有酒,却并没有菜,这可怎么吃?而且从准备好的酒樽数量来看,应该还有一人未至。

    晏云之和桃花仙在交谈,跟严三郎又说不上话,桑祈无从询问那个神秘的客人究竟又是何方神圣,正思忖间,便听见有人推开院门,回眸一看,正是上元节所见的那位姑娘——苏解语。

    她依旧穿着一身轻灵飘逸的月白纱裙,披了个雪色狐裘的大氅,提着食盒,歉意地笑笑,温声道了句:“对不起,兰姬来晚了。”

    那日未闻其声,只见其人,已然惊叹,今闻其温婉悦耳,不娇不媚,端雅灵秀的嗓音,便再次折服。

    桑祈有些意外,她怎么也会来?

    转念一想,也对,既然是晏云之默认的未过门的妻子,那么同清玄君有所结交,也是正常的吧。

    考虑到是第一次正式见面,不知怎的,便想给对方留下个好印象,不想像平常一样爱答不理,让人以为她粗鲁倨傲。

    于是彬彬有礼地起身打了个招呼,道:“齐昌桑氏,大司马桑公之女,桑祈,表字尚未取,大家都叫我桑二,你也这么叫就好。”

    苏解语带了几个家仆同来,命他们将食盒放下后,也走到桑祈旁边,做了个揖,正式自我介绍道:“洛京苏氏,中书令苏庭之女,苏解语,表字兰姬。早就听说过不少关于桑二小姐的传闻,今日得见,深感荣幸。”

    中规中矩的标准洛京式开场白,和自己见过的许许多多世家小姐一样,对于除了说自己姓氏字号之外的那句话,桑祈便一听而过,没放在心上。

    这边厢二人说完话,便听桃花仙笑,拊掌道:“人真是痛快,还没人引荐呢,人家自己自我介绍上了,哈哈哈,叫你来就对了,果然有趣!”

    桑祈这才回过味儿来,面色微赧,白了晏云之一眼,把责任推到了他身上,“都怪你不主动引荐。”

    晏云之方才在倒酒,闻声抬眸,诧异地看她,反问一句:“为何是我?”

    ……他带来的人,不该他引荐又该谁,桑祈有些迷茫。

    只见苏解语笑而不语,俯身去整理带来的东西,将一盘酥饼特地摆在了清玄君面前,温婉道:“喏,这是你指名要的鲜花饼,母亲说,若是下次再想吃,便自个儿回家去取。”

    “有劳妹子了。”桃花仙笑意盈盈,拿了一块饼尝了尝,道:“可为兄我只想吃饼,不想回家听她老人家啰嗦。”

    桑祈恍然大悟,原来桃花仙和苏解语之间还有兄妹这层关系。

    也难怪清玄君和晏云之私交甚好,敢情这是未来的大舅子。

    她打眼瞄着,确是看出兄妹二人眉眼轮廓有几分相像,只是一个是女子,一个是男子,一个淡雅端方,一个放纵潇洒,乍一看气质差别之大,教人联想不到一起去。可仔细一品便觉着,二人不愧是中书令的子女,出身书香门第,一言一行,一颦一笑中,都流露出一种文人雅士特有的底蕴。

    席间严三郎还是举觞白眼望青天,不跟自己没看上眼的人说话。

    和散漫的桃花仙一起饮酒,玩起了划拳游戏的是桑祈。

    晏云之和苏解语则白衣乘风,仙姿落落地和严三郎坐在一起,三人偶尔说着些什么,看得出相谈甚欢。

    桑祈划拳的间隙,醉眼微眯地看向他们,单手撑着头,把玩着酒樽,徐然莞尔。十七的月亮,依然圆润皎洁,毫不吝啬地将银辉撒在她身上,映着她的点漆星眸,泛起淡淡一层粉色的脸颊,格外明艳动人,犹如月夜下绽放的昙花,教人舍不得移开眼。

    桃花仙凝视着她,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声线带着沉醉的迷蒙,和一丝丝责备的意味,问道:“月下美人,喝酒的时候不看着我,在看什么?”

    桑祈视线未收,抬手将酒樽移到唇边,饮了口酒,笑意更浓了些,仿佛梨涡里都盛了桃花酿,慵懒地一抬食指,指了指对面。院内的仙鹤正在晏云之背后优雅地散着步,犹如他的仙从一般,教人只觉此刻身在蓬莱或是瑶台,一晌贪梦。隔了好一会儿才重回现实,戏谑道:“看你的院里,这也算是妻妾成群了吧。”

    注:本文中,中书令乃三品官职,甚为清贵华重,常用有文学才望者任职。皇帝曾欲委任晏云之为此职,惨遭拒绝。清玄君称呼桑祈为月下美人,并非调戏,而是把她当朵昙花看了,昙花也有月下美人的别称。

    。。。
………………………………

第五十三章 :兄台再会

    “哈哈哈……”桃花仙闻言一阵笑。

    桑祈眯眼看着,觉得他若化作一株桃树的话,此刻形象定是花枝乱颤。

    “那是自然,世上何人比我快活?”他言罢,潇洒地一仰头,又是一杯酒下肚,放任轻狂地躺在了地上。

    “是啊,无牵无挂的,多舒服。”桑祈也一脸向往地感叹。

    清玄君笑而不语,沉吟半晌后,长腿一屈,另一只腿搭上,一边闲闲晃荡,一边吟道:“世与我而相违,复驾言兮焉求……”

    说着好像忽地想起什么,一起身,拉着桑祈便走,道:“给你看个好东西。”

    俩人走路都有些虚浮,摇摇晃晃地,只能互相搀着避免跌倒。一路来到房门口,桃花仙推门走进去,立刻扑面而来满室馨香。

    桑祈抬眼打量他的房间,只觉处处有花,处处有酒,还有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满墙画作。或是工笔细描,或是泼墨挥毫,或是细腻雅致,或是大气磅礴。不知是否皆为一人所绘,但每幅画看上去都那么淋漓酣畅,她虽不太懂丹青,却还是忍不住驻足端详,觉得画得好看。

    桃花仙的目的却并非带她来看画,进屋翻箱倒柜折腾了半天,揉着头犯糊涂,嘟囔着:“哪儿去了?”

    桑祈不知他在找什么,自然爱莫能助,边欣赏着画,边倚在门上,耸耸肩叹:“嘛,谁知道呢。”

    二人各忙各的,耽搁了些时间。

    桑祈在桃花仙发出的各种碰撞声中,闻得身后传来脚步声响,悠悠然回眸望去,只见白衣神仙晏云之走了过来。便眯眼笑,抬手晃啊晃的,跟他打招呼。

    “清玄君是不是喝多了……你们要不要帮忙?”晏云之从容上前,友好表态。想来是看二人离席不归,担心是不是又随便躺个地方就睡了。

    桑祈嗤笑一声,摆手懒洋洋道:“不用不用,他在忙着撞头,我看着呢,没事。”

    说话间桃花仙果然又“啊”一声,她止不住笑得弯了腰。

    便听他接下来兴奋道:“找到了。”

    俄而晃晃悠悠出来,走到光亮的地方,抬手拿着个物件在桑祈面前晃,得意地询问:“你看,此物如何?”

    桑祈接过来,拿在手上把玩,只见这玩意由许多长短、薄厚不一的竹片组成,彼此**,又中有丝线,将其串联在同一木棍上。乍一看不明所以,一阵风过,便见竹片纷纷摇晃,竟奏出错落不一的乐响。闻之顿觉清风入脾,心旷神怡。不由爱不释手,拿着它到屋外转了一圈。

    苏解语这会儿也过来了,见着她把玩的东西,娴静地端立在一边,笑道:“兄长空有一身才学,只做这些玩物上心。”

    “我觉得很好啊。”桑祈拨弄着竹片道。

    “就是,喜欢就送你了。”桃花仙一副可算遇到知音了的模样,爽快道。边说边上前勾住桑祈的肩膀,重重拍了拍,“我这妹子,什么都好,就是好管教人,端正得无聊。你可千万别跟她学,男人啊,最讨厌这样的管家婆了。”

    “嗯。”桑祈配合地点点头。

    一看这俩人那站不稳的样子就是喝多了,苏解语也不生气,只是无奈地笑,让晏云之帮忙,一起带他俩喝点醒酒汤去。

    桃花仙却不乐意,大喊着“再来三百杯!”,摇摆到席上,一头栽倒在严桦身上赖着不起来。

    严桦蹙着眉,一脸不耐烦地推他,可他非但不下去,反而回手一抱,死死缠着人家,睡着了。

    桑祈捧着新收获,宝贝着不肯放手,在一旁看脸黑的严桦和耍流氓的清玄君乐不可支。

    晏云之适时上前唤她,淡声道:“再不走,等严三发起脾气来就麻烦了。”

    她这才注意到晏云之和苏解语二人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了,遂赶忙掩口,低笑着跟他们一起落跑。

    苏家和晏家的马车都在外面候着,桑祈是蹭晏云之的车来的,这会儿要么自己走,要么只能继续蹭人家的车。抬眼望着眼前威风凛凛的骏马,思忖怎么办。

    那边厢晏云之和苏解语在道别。

    苏解语说话间留意到迷茫的她,便对晏云之道:“兰姬和桑二小姐顺路,要不代为送其一程?”

    晏云之也看了一眼正准备拿风铃逗马的桑祈,语气里颇有丝丝无奈:“嗯,有劳。”

    “不碍事。”苏解语温婉大方地做了个揖,便走上前去,轻轻拍了拍桑祈,邀请其同行。

    咦,不坐晏家的马车了么?桑祈咬着唇回望晏云之一眼,抬手往马脖子上顺顺毛,洒脱挥手道:“那好吧,在下便先走一步,兄台再会。”

    而后大步上了苏家的马车。

    苏解语做为主人反倒变成在后面跟着的那个。吩咐同行的两个家仆留下,帮忙照顾醉酒的清玄君后才出发。

    马车在石板路上行得颠簸,桑祈喝得也确是有点多,被晃得胃不太舒服,蹙着眉窝在角落里。

    苏解语细心将她难受的样子看在眼里,特地探出头叫车夫小心些,慢点走避着石子。又递给她一张新帕子,关切道:“尚可?”

    桑祈强装无事点点头,可马车就是马车,再怎么小心着走也会颠簸,没走出去多久,她便觉得有些想吐。

    心道不好,人生地不熟的,吐人家车上可怎么办。于是强忍着,匆匆道句:“多谢相送,要不就到这儿吧,剩下的路我自己走回去,正好顺便醒醒酒。”

    而后没等对方劝阻,便径自挑帘,跳到了马车下。

    “那怎么行,要不我陪你一起吧。”苏解语忙叫马车停下,探出身子,左右看了看寂静无人的街道,担忧道。

    桑祈却打定了主意自己走,说什么也不肯再领她的情。

    无奈之下,她也不好强求,只好再三叮嘱小心后,不安心地走了。

    随着马车声响远去,桑祈变成了独自一人,四下看看,挑了条近路走。

    她酒量极好,今儿虽然喝得不少,但只是走不了直线,外加胃里有些反酸,意识却还是非常清醒的,自以为也遇不着什么能让自己危险的人。在清冷的空气和柔和的月华下漫不经心地晃着步,脑海中回忆着这场宴席。

    不得不承认,每次和清玄君还有严三郎,还有晏云之在一起的时候她都特别开心。是那种发自肺腑的,由衷的自在和快乐。只有某些时刻心里有点不舒服――比如看见晏云之和苏解语在一起,犹如一对神仙眷侣的瞬间。

    可她只是这样想了想,并不明白为何。大约只是因为自己找不着良配,嫉妒心作祟吧。真是的,怎么可以这么小心眼呢,她无奈地摇摇头,告诉自己要把心态摆正,继续前行。

    走着走着……似乎迷了路。

    正停下来判断接下来该往哪边去,忽闻一声沉闷的呼喊,立刻警觉地竖起耳朵倾听――从身旁的宅院中,传来一阵瓦片碰撞声。

    半夜三更,这绝不是什么好动静,桑祈这样想着,酒便醒了大半,悄悄爬到树上,向院内看去。又一不小心,将作案现场撞了个正着。只见一个歹人,正从屋顶上揭开瓦片,不知往屋里吹着什么奇怪的烟雾。

    酒酣耳热,气血当头,判断力多少有些受到影响,没有平时那么理智,桑祈想都没想,喝了声:“住手!”便不加犹豫地飞身前去阻挠。

    那人一看有人来,赶忙抽身与她缠斗。

    二人打了半天,竟然没有惊动院内的任何一人。桑祈打着打着,大概能猜到他方才吹的烟雾是做什么用途的了。此时那屋子里的人,许是睡得正沉,根本听不到声音吧。

    可是院子里不止这一间屋,为何别的房间也没动静呢?如此大宅,若只有一个人潜入行事,是否有失稳妥?

    她刚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便旋即应验。在这宅院里的梁上客果然不止一个,另外两个负责把风的见事不对,也上来帮忙。

    桑祈再厉害的功夫,练得也不是醉拳,喝了那么多酒,手上又只随便折了根树枝做兵器,这回应对起来是真的吃了亏。

    何况对方也明显和前几次遇到的歹人不同,武功路数不同,亦招招不留情面,都下了杀手。

    该死,如果能惊动什么人来帮忙就好了,桑祈头疼地想,可是这药效还要持续多久呢?

    却说这时,朝闻巷口,与苏家马车分头行进的晏家马车刚好经过。

    晏云之挑开车帘,看了一眼与朝闻巷交汇的义理巷,淡声对车夫道:“先去一趟桑府。”

    车夫应了声“是”,调转马头改变方向。还没到桑府门口,远远地便看见苏家的马车迎面而来。

    二车相遇,苏解语探出身来同晏云之打招呼。

    晏云之也拱手回了一礼,笑问:“桑二喝多了,可给你添了麻烦?”

    苏解语蹙眉摇了摇头,坦言道:“并未,其实……桑二小姐半路就下了车,坚持要自己走。我是发现她把风铃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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