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子监来了个女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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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子监来了个女弟子- 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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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约是闫公不愿见吧。”苏解语在一旁低语道。

    “不愿见,他便不来了?”严桦冷笑道,“那老狐狸几时也有了此等自知之明。”

    这句话说得声音有些大,一时左右的人都朝他看来。严桦倒是面色无动于衷,苏解语微微颔首,压低了声音,劝道:“今日三郎还是小心说话。”

    说着向四下望了望,见到桑祈,对她莞尔一笑。

    桑祈也回了一个笑容,心下却不明白二人所聊的内容。

    她对朝堂上和家族间的动态一向不太敏感,想问问什么情况吧,此时卓文远又不在,离晏云之还坐的远,跟正在交谈的这俩人也不是很熟,便也就揣着疑惑,无从开口了。

    寿宴在闫府迎客用的紫云楼里举行,排场很大,贵宾云集,事先都按照长幼尊卑安排好了座次。晏云之虽然和桑祈他们是同辈,却声名早扬,与他们不可同等而语,因而座位在一众长辈之间。

    桑祈和两个不认识的世家小姐挨着。自己这一排都是女子,前一排则是男子,严桦离她近些,就在她左前方,卓文远则离她较远。而苏解语却并未同女子们在一排,而是在男子之中,与左右公子只以纱帘相隔。严桦便在纱帘右侧。

    为何如此安排,桑祈也不太明白其中门道。

    宴会开始后,先有歌舞助兴,才陆续端上玉盘珍馐。清一色广袖长裙的侍女进来,流水般送上各式美食,又在每个人身后立了一个,专门服侍。用银箸细心帮忙将八宝鸭剖开,以竹签剃去时鲜鲈鱼上的细刺,将酱汁淋到晾好的烤羊腿上……做事很是讲究。

    席间长辈们一直觥筹交错,聊着各式话题。小辈这边也三三两两地对歌舞品头论足。桑祈却一直没人可说话,有点无聊。

    正在这时,听见某个喝高了的长辈在对面嗓门嘹亮地高呼了一句:“闫公,你府上这些琴师舞姬,技艺平平嘛。”

    这话说得直白,有点打脸。桑祈朝他看去,只见那位叔叔面色酡红,擎着酒杯,有点摇摇欲坠。

    闫琰的父亲闫铮道做为一家之主,大度地没有生气,豪爽笑道:“那可真是遗憾,这几个舞姬,还是犬子特地花高价买来的呢。”

    犬子……该不会是闫琰买的吧?品位的确值得深究,桑祈忍不住低笑。

    “既是太公生辰,怎可以此等平庸之辈扫兴。”那人蹬鼻子上脸,甚是失望地摆摆手。

    得,这等于是在说闫铮道不孝顺,糊弄他老父亲了。

    闫铮道一挑眉,好脾气地问:“那,庐陵王的提议是?”

    桑祈也跟着挑眉,心道原来是个王爷,难怪腰粗气壮,别说,那副圆润的样子还真跟皇帝有几分肖似。

    只听缩小版皇帝庐陵王打了个酒嗝,道:“嗨,别说,在座的不就有我们全大燕最好的琴师,和最好的舞者吗?”

    桑祈不知他说的是谁,但他话音一落,人们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奇怪。有人期待,有人担忧,有人则一脸责备地看着他,好像他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周围有议论的声音,其中大多数却还是支持他这个提议,希望能一睹这传说中“大燕第一”的芳姿。

    嘈杂低语声中,闫铮道纠结地蹙着眉,似乎难以做出抉择。

    一时场面有些尴尬。

    桑祈正想着,缩小版皇帝指的到底是谁,便听附近的苏解语在议论纷纷中温声开了口,道:“既然庐陵王对歌舞不满意,小女愿略尽薄力,献上一舞,搏诸君一笑。”说着起身,挑开纱帘走了出去。

    庐陵王满意地一拊掌,道:“好女子,痛快!”言罢笑眯眯地在对面的人群中寻觅了一番,盯着后排一人道:“少安,人家姑娘家都主动上前了,你还跟这儿羞涩什么呢?就那么不愿意为闫太公献奏一曲?”

    桑祈听到少安两个字,心头一跳,朝对面看去。只见他正优雅地端着杯盏,闻言动作微微一顿,又自然地将酒送入唇边饮下,温雅如玉地笑道:“好,便不拂了诸位的雅兴。”

    倒是一点也没有谦虚客套,施施然起身,也走上了前。

    苏解语一身藕荷色长裙,披帛如同仙阁女神般无风自拂,白皙胜雪的面容上,额间一朵烈红花钿,端正地站在大殿正中,微笑对他颔首示意。

    二人没有开口,似乎只是用眼神交流了一下,便心有灵犀地达成了某种共识。

    晏云之坐到了琴几后,抬手起了一曲。苏解语则迎合着他的旋律,翩然起舞。

    从静谧空灵,脚步婉转的回味悠长;到热烈酣畅,飞速旋转的眼花缭乱,舞步与琴声相得益彰,只让人生出天作之合的感慨。

    曲乃天籁,舞乃仙姿。

    只应流传天阙间,人间难得几回闻。

    一时间桑祈也和其他人一样陶醉其中,屏息凝神,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大燕第一”的琴师与舞者。

    曲终舞罢,人们还在久久回味,苏解语从回旋中从容停下,落落大方地做了个揖,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晏云之也敬了主人一杯酒回了。

    桑祈望着空空的锦毯,却觉着还沉浸在方才的表演中,心情错综复杂。有窥得天机的激动,也有曲终人散,美好不再的失落。

    正黯然失神,忽听一句暧昧的低语,问道:“这回还觉得,不用我帮忙?”

    是卓文远。

    她抬眸,发现他神出鬼没地,不知何时又跟她前面的人换了位置坐了过来。不由白了他一眼,嗔道:“你刚才去哪里了,怎么不早换过来?是需要帮忙,我都要无趣死了。”

    “现在不是来得正好么。”卓文远端了壶酒,笑道。

    桑祈不乐意跟他贫,哼唧一声,喝了酒还是觉得无趣,便起身去给闫琰送奶酥饼了。

    闫琰做为主人,和兄弟姐妹七大姑八大叔的坐在一处,离她的位置有些远。她绕了好一会儿才走过去,遥遥朝他招了半天手,专心吃葡萄的孩子才看见。一个劲儿地给她使眼神,叫她外面说话。

    桑祈只好照办,走出紫云楼,到外面吹着夜风候着。闫琰过了会儿才出来,赧然道:“抱歉,总觉着我们俩的关系比较尴尬,当着家里人面说话好像不太好。”

    桑祈也明白他的担忧,表示可以理解:“嗯,无妨,我也没什么要紧事,只是来给你送奶酥饼。”

    闫琰眼眸一亮,激动地上前握住了她的手臂,郑重道:“太好了,可算等到了……”

    而后在桑祈诡异的目光中,才意识到自己这反应实在有点夸张,局促地收回手,挠了挠头,面色嫣红,道:“咳,那个……我的意思是,你没有食言而肥,我很欣慰。”

    “噗。”桑祈笑着用胳膊肘推了推他,挤眉弄眼道:“得了得了,别装了,咱俩谁跟谁啊。”

    闫琰脸色不太好,硬撑着道了句:“我装什么了……”

    之后才在桑祈意味深长的连声“哦?哦?哦?”质问下,绷不住扑哧一笑,叹了口气,撩起衣摆在台阶上坐下来,道:“唉,别提了,小爷我最近真是活得了无生趣。一天天的,唯一的盼头也就是你这奶酥饼了。刚才听说你来,早就想去找你问问,可一直没找到机会抽身。”

    桑祈又一次表示理解:“是因为葡萄吧。”

    “什么呀!”闫琰狠狠剜了她一眼,脸色通红,愤愤道:“是因为我母亲。”

    桑祈不太能接受,心里觉着八成还是葡萄,面上却装作恍然大悟地猛点头。

    闫琰愤愤地拿地上的碎石丢她,道:“我都愁成什么样了,你还有心思取笑我。”

    皎洁皓月下,桑祈衣袂翩跹,灵巧地闪身避开,捂着嘴乐,逗了他好一会儿,心情舒畅多了,才告饶道:“好了好了,不笑你就是了,不笑你就是了……你跟我说说,怎么就愁得头发都要白了?”

    “唉。”闫琰又太息一声,将石头子朝远处丢去,蹙眉道:“说来话长。”

    桑祈也理理衣衫,在他旁边坐下,道:“没事,你慢慢说,我听着。”

    反正回去屋内也没什么意思,那里也没什么人能说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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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春色好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

    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

    能不忆江南?

    笔力有限,再多辞藻也描写不出江南春色的隽永多情。

    特地去拍了照片给大家看,请随意感受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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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嫁给我,对于你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闫琰整理了一下思路,环顾四周,确定没人注意到这里后,才压低声音道:“你可留意了,宋太傅没有来?”

    “嗯。”桑祈点点头,宋氏兄妹那俩大魔头没出现,她觉得今天月亮都圆了很多呢。

    “在朝堂上,宋太傅和我父亲闹崩了。”闫琰严肃道,“年前严三郎提过一封弹劾奏疏,称宋太傅纵容个别门生横征暴敛,致使当地百姓苦不堪言……具体内容是什么我也说不清楚,反正大概是这个意思吧。”

    这事儿桑祈也有过耳闻,便又点点头,问:“然后呢?这又与你父亲有何干系?”

    “原本是没有的。”闫琰蹙眉道,“而且年前这事儿就被宋太傅压下去了。可年后我父亲这边也掌握了一些情况。怎么说呢,应与严三郎所言相符,所以我父亲就又把这事儿提了出来。这不,就被宋太傅针对上了。”

    他说着,不满地哼了一声,又朝远处丢了个石子。

    桑祈却是有些不解:“按理说,闫家也算根深叶大的名门,宋太傅便敢这般公然针对么?”

    “你以为他不敢?”闫琰挑眉,正色看她,道:“看他那对儿女,你还能这么觉得?那你就比我还天真了。所谓有其父必有其子,这道理反过来看也一样。若非他的言传身教,怎么能教出那么个儿子?”

    “而且,之前茶庄的事,还看不出他们家已经公然与我家作对的眉目了么?”他为了令桑祈信服,特地补充道。

    桑祈听罢,若有所思地沉吟片刻,终于意识到,事情比自己想得还要复杂。以点窥面,看来茶园的事儿,那廖管事的确有背后的东家撑腰。不管有没有石灰事件,恐怕情况都是一样的,只是借口不同而已。

    她不由抱膝,侧过头琢磨:“你说,这到底是为何呢?宋家在想什么?”

    闫琰面色低沉,摇了摇头,无奈道:“我要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也不必在此惆怅白头了,更不必去做那劳什子的给事黄门侍郎。”

    一说起这事儿,他更是一肚子苦水,道:“这几天没去上学,便是在家接受父亲安排的特训。他说我书法不过关,怕去了不讨皇帝喜欢,再被人找借口罢免了可不好。”

    言罢苦大仇深地拍了一下大腿,辛酸道:“每天抄经书,你知道有多无聊吗?更过分的是,就算以后上任了,也是每天帮皇帝传传话,写写诏书而已,真是要多无趣有多无趣。可是为了不负父亲所托,我还得硬着头皮去。”

    桑祈同情地看着他,得,这还没上任呢,就已经如此抵触,快要腻烦疯了,也真是可怜,谁知道以后可怎么办。

    替他想想,不由灵机一动,问道:“就没想到换个官职么?”

    “别提了。”闫琰垂头丧气道,“你以为菜市买菜呢,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空缺真的不多,大部分还都把持在宋家和晏家手里。”

    “也不尽然。”桑祈托腮道,“也许有部分我父亲说了算。”

    怎么说,他桑家现在的能力,也算是能和宋家棋逢对手。老爹这个大司马可不是白当,如果兄弟有难,她还是愿意厚着脸皮开口一试的。

    可闫琰听了,依然不乐观地蹙着眉,道:“大司马说得算的,定然也都是些武将职位,你看我……合适么……”

    桑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再想想他的箭术,住了嘴。

    二人沉默着,闫琰打开她之前给的纸包,拿了个奶酥饼吃,缓解着心中烦闷。屋内又传来了管弦丝竹之音,一阵珠玉碎裂,洒落瑶池般的琵琶声后,桑祈突然豁然开朗,计上心来,喜悦地起身,扶着他的肩,道:“哈哈,我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闫琰疑惑地抬眸,便望进了她那双比皓月更加明亮动人的眼睛里。

    只听少女笑容婉转,声线悠扬,道:“让你也拜师学个艺,不就行了。”

    闫琰听得糊里糊涂,桑祈却拍着胸脯打包票称这事儿就包在自己身上了,一旦有消息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他。

    这时,正巧久等她不见的卓文远走了出来,看见二人在聊天,凑上来笑问在说什么,也算上他一个。

    桑祈并不想让太多的人牵扯进来,给晏鹤行添麻烦,加之觉得卓文远似乎武功已经很好了,不用再学,便只道了句:“没什么。”

    卓文远眸光微动,却是笑而不语。

    做为主人离席多时有欠妥当,闫琰又是个乖巧孝顺的,见桑祈有人陪,便告辞先回去给祖父祝寿了。

    于是只剩下二人,卓文远悠悠然迈着步朝外走,道:“看你在这儿也无聊,不如我们出去?”

    “去哪里?”桑祈疑惑地问。

    “随意走走吧。”卓文远头也不回道。

    感觉他有话要同自己说,桑祈便跟了上去,和他一起散着步,走到了闫家的花园里。并肩同行了一会儿,他果然开了口。

    “桑二,我觉得你应该认清一件事情。”

    “何事?”桑祈不解地抬眸看他。

    他美眸微眯,勾唇道:“其实嫁给我,对于你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而后没等桑祈出言反驳,便有条不紊地继续解释道:“其一,你我知根知底,你知道我绝不会伤你害你,比你嫁给一个不熟悉的人要好得多;其二,眼下朝堂之上已隐隐有划派对立的趋势,宋太傅没来参加闫家的寿宴就是个例子。此等情形下,桑卓两家联合,也是各自保全自己的良策。”

    “否则,桑府的地位就会很微妙。”他眼中精光一闪,道:“你应该可以想到一点,皇帝虽然对各大家族之事干涉不多,但绝不愿见谁家独大。当年你姐姐之所以被迫入宫,就是个活生生的教训。”

    他鲜有如此严肃正经地讨论事情的时候,因而桑祈听得有些怔然,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

    他便继续道:“而现如今,又到了这样的时候。你们桑家便是决定哪方势力优劣的关键一环。眼下宋、晏、桑、闫、卓几家之间,保持住现在这种微妙平衡的方法,只有你我联姻。”

    桑祈还有些没绕过弯来,蹙眉道:“为何?”

    他却不再详细解释,只是摇扇,笑意盈盈地看着她,月光下俊美的容颜显得魅惑而妖娆,衣衫被晚风吹起,摇摆成翩跹的弧度,如同一尾修行千年的美狐。

    “总之,你再考虑考虑罢。”他说完,勾着她的肩膀,撩拨起她鬓角的一缕碎发,柔声暧昧道,“我想你父亲也是这样希望的。”

    桑祈用胳膊肘推了推他,嗔道:“就算他也这么想,也定然是被你灌得*汤。”

    打从过完年,这人真是隔三差五地就往她家里跑,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亲事已经定下了呢。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说服的父亲。别说,之前几次晨昏定省之时,父亲还真委婉地表达过想说成他俩的意思。

    可是,她早就打定主意亲事要自己做主了,施压什么的才没有用呢。

    哼。

    桑祈走了几步超过他,回身朝他做了个鬼脸。

    等再说着:“也就是说,你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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