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子监来了个女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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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子监来了个女弟子- 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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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佳音却万分不敢相信,又是一声惊呼:“这不可能!”

    便听清玄君走上前,笑眯眯地代苏庭解释道:“若论文采辞藻,阿音的确略胜一筹。”

    言罢遗憾地耸耸肩,继续道:“可是,你写跑题了呀……”

    “噗。”桑祈忍不住笑了出来,突然觉得苍天的确对自己颇有优待,这胜利得来的竟然如此投机取巧。

    宋佳音脸色红一阵白一阵,极为不好看,在桑祈戏谑的视线中,恨恨地一咬牙,丢下句:“改天再去找你算账。”便拂袖而去。

    桑祈想着,她会不会按照承诺,公开给自己道歉,倒是次要的。只要她再次碰壁,不敢再轻易来找茬,便真真是极好了。

    而说到得了这白捡来的冠军,还要接受诗会桂冠,并且拿人家的彩头,她还真就有点不好意思了。被队友卓文远推了半天,才尴尬地上前,屈身下拜,从晏相手中接过了桂冠,低着头,仍然心虚。

    卓文远用胳膊肘碰了碰她,示意她往河面上看,低声道:“你不是要找宋落天么,看,他带着你的彩头来了。”

    话音刚落,只听一阵乐声从河面上飘来,众人皆抬头看去。朝谢雪亭方向驶来的,是宋家的豪华画舫。有锦衣华服的乐师奏乐,身姿绰约的歌姬歌唱、舞蹈,船上纱幔飘飘,香烟袅袅,场面好不风雅。

    而宋落天本人,则衣冠楚楚地站在当中,打着仙鹤羽扇,一副淡泊超然之相……说实话,看着十分别扭,总觉得他穿的不是自己的衣服,摆的也不是自己脸上应有的表情。桑祈差点忍不住笑出来。

    宋落天自是不晓得这些,让画舫一直行到谢雪亭,施施然走到船舷边,朗声道:“敢问今年的桂冠诗人是哪位高手?”

    卓文远低低一笑,扬声回道:“正是桑氏阿祈。”

    亲眼见着他听到这个名字眼皮跳了三跳,卓文远和桑祈对视一眼,都强忍着笑。

    做为承诺赠送彩头的东家,总不能东西都运来了,得知要赠予的人是自己的仇敌之后再反悔,掉头回去,那也太跌份了吧?

    宋落天只得兀自假装镇定,清清嗓子,继续道:“阿祈,你可是有福了。今年,我宋家为诗会执牛耳者准备的献礼,是一份特别之物。”

    说着,摆摆手,让家仆从一旁把一个用红绸蒙着的大家伙搬了过来。故作神秘,仰着下巴,打着扇,道:“此物浑然天成,相传乃是天地初开之时,女娲补天遗物,名为补天石。通体天然五色,并有夜明之光。今日,便忍痛割爱,将其赠予才德兼备之士。”

    介绍完毕后,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先将众人期盼的目光巡视一圈,才满意地又给了个手势,示意家仆们可以把红布摘下来了。

    随着红布落地,他觉得自己应该听到一片叹为观止的惊呼,已经准备好沉醉其中的姿态。

    却没想到眼前的人们,目光由期待变得意味不明,表情僵硬在面上,而后不知谁起的头,便开始哄堂大笑起来。有的人笑弯了腰,有的人笑岔了气。个别羞涩的姑娘以帕掩口,笑得梨花带雨,眼泪都出来了。

    他觉得好像哪里不对,疑惑地蹙着眉,回头看去。这一看不要紧,登时脸色变得铁青,一个没站稳,差点从船舷边栽下去。

    只见原本应该美轮美奂的五色奇石上,如今确实也是五色,却是由颜料画上去的,而且惟妙惟肖地画了个大王八,并且在它憨态可掬的背上提名了“落天”两个大字。别说,跟他之前说的什么女娲补天的时候掉下来的遗留之物还挺契合,真真叫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桑祈乐得脸都疼了,突然觉得有人拍了拍自己,揉着脸看过去,总算是见着了闫琰。

    小少年鲜衣潋滟,朝她一个劲地挤眉弄眼,自夸道:“小爷这次是不是干得还不赖?”

    “哈哈哈……不赖,的确不赖……”桑祈脸酸,话都说不利索,抹着眼角的热泪问:“你是怎么弄的?”

    闫琰挑眉,道:“上次我跟你说成了一半的时候,便是打探出了他准备在这诗会上拿什么彩头出来。然后就简单了,把负责看守宝物的侍卫打倒,伪装成其中一人,在上面搞搞破坏,不就行了?接下来只需要坐等他自取其辱。我这次可是做了完全的准备,为了不出岔子,刚才还一直在船上扮做侍卫来着,这会儿才刚游回来。”

    说着拎了一缕头发伸到她面前,道:“你看,衣服换了,头发还是湿的。”

    并且得意地一拍胸口,道:“怎么样,小爷这些日子的功夫没白练吧,那侍卫被我打晕了,到现在还满地找牙呢。而且也不怕中途被人发现。体质强健了,连凫水技术都比以前厉害了不少。”

    桑祈也是被他这费尽心思的捉弄人思路折服了,笑得顾不上说话。

    闫琰看着周围人的反应,美滋滋地,觉得很满意,总算是扬眉吐气了一回。

    可是,画舫上就比较惨了。

    负责搬石头的家仆,因为石头上一直蒙着红布,对此事毫不知情,东窗事发后一个个也都吓坏了,噤若寒蝉地跪在地上发抖,连连恳求主人宽宏大量。

    宋落天又岂是那有雅量之人,此刻正气急败坏,厉声质问到底是谁搞的鬼。

    家仆们哪里答得上来,只顾告饶。

    于是他骂了半天人不解气,干脆起脚,狠狠朝一个家仆身上踹了过去。那家仆被踢得一个趔趄,向船舷边倒去,一个没扶稳,差点跌入水中。

    宋落天却还不放过,又抬起一脚,想干脆把他踹进水里。

    家仆约莫不识水性,死死抓住船舷,哭得涕泗横流,喊着自家还有老人孩子要照顾,下次一定不敢了,求饶了这一回。

    宋落天则把怒气都撒在了这可怜人身上,怒气冲冲喊着:“你放手,我命令你放手,你敢不放?少用你的脏手脏了老子的船!”

    面对如此情景,桑祈笑不出来了,而是表情渐冷,握起了拳。

    闫琰似乎也有些不安,蹙着眉头看了她一眼,低声问:“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桑祈还没来得及回答他,便见宋落天已经让其他家仆上前,掰开了那个抓着船舷不放的人的手,抬腿就是一脚,将其向奔流湍急的河水中踹去。

    。。。
………………………………

第七十一章 :赔你一个新彩头

    桑祈暗叫一声不好,想飞身前去救人,却因为自己不识水性,面对河面有几分本能的心生畏惧,动作慢了半拍。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就在那个家仆从船上坠落的瞬间,一道犹如白鹤振翅,划破夜空般的身影,从水面上翩然掠过,一把接住他,稳稳地落在了船上。

    晏云之长身玉立,衣袂当风,清冷孤寒,一句话没说,只是睨了宋落天一眼,便让他无端打了个冷颤。

    片刻羞愧后,他才想起来自己才是受害者,于是又挺直腰板,蹙眉对晏云之道:“少安,我教训我的家仆,与你何干,莫要多管闲事。”

    晏云之将那吓得发抖的人安置好,理了理滴水未沾的长袖,眉目清冷地看着他,淡然道:“哦,是么?晏某只是想多嘴问一句,这家仆犯了何错,你要如此惩罚于他?”

    宋落天面色青白,抬手颤抖着指了指身后,看都不想看那个石头一眼,愤愤不已,道:“这还用问吗?”

    “晏某却未见,这石头上的作品是他所画。”晏云之淡淡扫视了他身后一眼,若有所思道:“如果说宋家连家仆都有此等丹青造诣,倒还真叫晏某刮目相看。”

    “你――少在这儿冷嘲热讽。”宋落天恼怒地指着那个家仆的鼻子,咬牙道:“我还不知道不是他画的?就算不是他画的,也是他看守不利,否则怎么会被人钻了空子?”

    晏云之闻言,也看向那个家仆,语气不偏不倚,道:“这位小哥,请如实相告,你家主人可曾命你看守这彩头?”

    “禀……禀晏公子……小的……小的并不曾看管啊……”那家仆哆嗦得话也说不利索,道:“小的只是负责把此物抬上来,将红布掀开……事先都不知道里面是何物啊……”

    说着说着,满腹委屈地哭了起来。

    晏云之问完了话,又看向宋落天,道:“你看,他说他不负责看守。”

    宋落天脸色堪比锅底,难看至极,被噎了半天,还是坚持称不管怎么说,这家仆都有责任,他要带回去把今天在船上的每个人都狠狠打上三十大板。

    “反正是我宋府的家仆,你有本事,到我家里来管?”宋落天冷哼一声,笃定晏云之管的了一时管不了一世,到底还是拿他没辙,也就能在这儿逞逞威风。

    晏云之却从容而笑,表情温雅,好似一尊光华莹润的玉雕,站在船舷边,任河面上的风吹起猎猎衣摆,朗声道:“今日,晏某与这几位仆役有缘,还望宋公子肯忍痛割爱,相让于我。既因着他们几人的过失,害你损了彩头,晏某也愿以一物相赠,聊做弥补。”

    遂抖了抖衣袖,将腰上的一个环佩解下来,递给了宋落天,淡声道:“便以此物,做为今日桂冠之彩,宋公子以为如何?”

    他这番话故意说得声音比较大,好教岸上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且不说,给足了宋落天台阶下,还抛出了一个更好的彩头――比起那来路不明的所谓神石,难道能得到传说中大燕第一公子的贴身佩戴之物,不是会更加令人兴奋期待吗?

    对于宋落天来说,也是解决了他现今处境的尴尬。毕竟总不能将这石头再送人,掏不出其他像样的东西来又不好交代,一直僵在这儿,就算把所有家仆都踹河里,也不是办法,只会更加丢人现眼。

    更何况,晏云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他要几个仆人,若他宋落天不想落下个小气的名声,也不得不松口答应。

    晏云之不急不慢,娓娓道来的这番话,让宋落天稍微冷静了几分,权衡利弊后,不得不愤懑地点了头。

    表面上是答应下来,暂时化解当前的危机,也不找这几个家仆麻烦了。心里却怨毒地想着,若揪出来这幕后真凶,定然追到天涯海角也不放过,必将今日之辱加倍奉还。

    那份狠毒用心,让岸上的闫琰没来由地缩了缩肩膀,吸吸鼻子,道:“嘶,感觉好冷。”

    桑祈的视线一直追随着晏云之,看着他的风姿朗落,看着他的从容优雅,看着他处理矛盾精明游刃的手腕,看着他面对一众感恩戴德的船工平静自若,毫不居功的表情,看着他有条不紊地料理着后续……只觉他不仅天人之姿,而且颇具王者风范,一言一行,皆可为当世楷模,身上自有一股庄重高远的辉光。

    若不是闫琰又一脸被无视了的忧伤,拍了拍她,她根本不会将注意力转移开来。

    “喂,你傻了?”小少年不识时务地多嘴问了句。

    桑祈收回目光,局促地笑了笑,拢了拢衣衫,轻声道:“没有……我只是想,我们是不是做的有点过分了?每次都想打击宋落天,可总是牵连到无辜的人,闹得不好收场。”

    闫琰也皱着眉头,思索了一番,摸摸鼻子,道:“我也没想到他这么气急败坏。不过,总归总还是他不好,不是我们的错。”

    桑祈叹了口气,挑挑眉,道:“你说得对,我只是觉得,下次我们应该思虑更周全些。这次要不是师兄,那些仆人就倒霉了。”

    闫琰低头看她一眼,眸光微动,沉吟道:“他们也未必都是干净的,为虎作伥,如何无罪?你以为,他们背地里就没帮宋落天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说白了,他们是一个共同体,主子的错,下人也免不了责,不管是不是出于,都已经和主人的命运维系在了一起。你现在心软,说明品性善良,是好事,可将来一直如此,恐怕要吃亏的。”

    做为师姐,竟然被师弟教育了,桑祈闻言,以带了几许惊讶的目光看向他,问道:“你竟也懂得这些道理?”从前总觉得,他心思单纯,干净得向一张白纸,没想到也会这般语出惊人。

    闫琰面上浮现一丝惆怅,有些无奈地苦笑道:“别忘了,我也是大家望族里长大的。洛京的人家,可没几个像你们桑家那么单纯。说起这个,我还真是羡慕你。”

    眼看话题要变得沉重,幸好有人朝他们走了过来,及时出声打断了对话。

    “恭喜桑二小姐今日赢得诗会桂冠,这是我家公子特地为优胜者准备的一点心意,请您笑纳。”

    来人是一个宋家的小厮,穿着衣料华贵,打扮有模有样,看来应该是宋落天的贴身侍从。因着刚才的突发状况,面色也有些发白,却还是按部就班地完成了任务。

    桑祈接过他躬身递上的那枚环佩,拿在手里又一时恍惚,抬眸望向河面。

    只见宋落天依然表情不善,可是已经能够正常说人话了,不再对下人动手动脚,只是不停摇着扇,看上去十分躁动。正跟晏云之说着什么,晏云之与他对视的目光一直很薄凉。

    周遭的众人,方才笑够了,这会儿也都默契地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重新各聊各的了。只有少数几人,比如清玄君等,还在玩味地偷笑。

    方才卓文远去了亭中,这会儿才回来,看见桑祈和闫琰在聊天,径直走过来,旁若无人地站到她身边,对闫琰笑了笑,便柔声道:“看了笑话,也得了彩头,高兴了?等下要不要去庆丰楼吃晚饭庆祝一下?”

    这话说得,给人一种两个人之间关系特别暧昧的感觉。桑祈早习惯了,并未作何反应,倒是面皮薄的闫琰不自在地脸红,轻轻咳了声。

    “嗯。”毕竟能进决赛都是人家的功劳,桑祈低着头,爽快应道:“好的,我请客。”说着将那枚环佩收了起来,抬眸朝他挑眉一笑,道:“不过这彩头,做为战胜宋佳音的纪念品,我就自己收下了。”

    卓文远的视线落在环佩上,眸光微荡,打开檀木香扇轻轻摇了摇,一脸叹惋,道:“可惜了,我还觉得宋落天准备的石头不错来着,多稀罕的玩意。换成这饰物,便普通了些。”

    “是吗?”

    桑祈却嘀咕道:“我觉得这个也挺好的呀,可以经常拿出来看看,炫耀一下。落天石那么大的玩意,不好拿也没地方放。”

    “呵呵。”卓文远不予置评,笑了笑,半晌后才道:“你喜欢就好。”

    闫琰那边已经听不下去了,对二人拱了拱手,道:“二位先聊着,闫某先走一步。”

    说完,朝桑祈眨了眨眼。

    桑祈明白,他头发还湿着呢,等下要是吹多了风,感染风寒可不好,便理解地对他挥挥手,扬声道:“明天见。”

    而后看向卓文远,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拍脑门,道:“对了,还有一件事没办,你先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便也提着裙裾,一溜烟跑远了。

    诗会已经结束,人们正在陆陆续续离开,她在人潮中游鱼一般流畅自如地穿梭而过,不停四顾,寻找着目标,终于在一架面熟的马车旁见着了苏解语。

    赶忙快跑两步,赶在人家离开之前追了上去,唤道:“那个……”

    苏解语一只脚已经迈上了车,刚要放下帘子,闻声转过头来,有些诧异地停下动作,缓缓转身,温雅地笑着,问道:“阿祈找兰姬所为何事?”

    桑祈呼吸有些急促,点了点头,平复一下,才抬眸看向她,目光真诚,道:“刚才多谢帮忙。”

    苏解语微微一怔,犹豫一番,似乎才想起来她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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