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着自己心底那份厚重的爱意,仍不曾轻言放弃,想着再争取争取,再为自己搏一搏。于是也耍了些小心机,比如在他们聚会时总要巧妙地出现一下;比如主动拉着他一起去诗会;比如对桑祈说起他们的往事,想要让晏云之重新注意自己,想要让桑祈知难而退……
可是,没有一个方法奏效。
晏云之和桑祈对彼此的情意,就像历史的浪潮,一路推进,势不可当。
这才是注定好的命运,你无能为力,无以反抗。
苏解语苦笑一声,又将箱子盖好,精心地擦去箱面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感慨命运这个东西,还真是会捉弄人。
她人生中的前二十年,都在按照“晏云之的妻子”这个标准要求自己,接受着这个预设好的身份生活。
可是二十年后,她才发现,这个身份其实不一定属于她。
而就在她准备要放弃了的时候,却又传来了皇后想要下旨赐婚的消息。
本以为赐婚的旨意一下,一切都会尘埃落定,没想到晏云之又态度强硬地表示拒不接旨。
如此跌宕起伏,如此一波三折。并且,依照现在的局势来看。晏云之坚持,皇后也未必会有收回成命的意思。前路愈发扑朔迷离,那传说中的大燕第一公子的发妻身份,最终又会花落谁家?
现今,她自己也说不清了。只知道,若皇后真的执意要促成这桩婚事,她怕是不会主动退让。
这套嫁衣,也许也有见光的一天,不至永远尘封箱底吧。
慨叹一番后,苏解语决定收拾心情,还是先去父亲那里一趟。眼见着每日晨昏定省的时辰要到了,即使心情再不好,礼数也是万万不能缺的。
于是便洗了把脸,收拾一番后,出了院门。
苏庭已经听夫人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过一次了,个中细节,其实他更清楚些。早在女儿及笄将至,而晏家迟迟不来提亲的时候,他就明白,恐怕这桩亲事未必能成了。所以皇后来表达了想促成此事的心愿后,他也没有急于表态,只表示再等等。
只是没想到七夕花会那天,卓文远竟然又催了这件事,还让旁人听了去,以为亲事已经定了下来。
皇后竟也顺了这意思,让皇帝拟旨赐婚去了。
如今苏晏两家骑虎难下,怕这亲事不成也得成。
只希望晏云之那边不要太固执己见,能将事情圆满解决就好。
做为一家之主,他同晏相一样,在意的也并非男欢女爱层面的小事,而是整个家族得失的大局。比苏解语的苦恼有过之而无不及,只叹自己那个离群索居的儿子也指望不上,真是白养了。无奈地扶额摇头,摆摆手让女儿先回去。
苏解语告了退,刚想回房,便遇到家丁来报,说有拜帖送来,是给大小姐的。接过来一看,只见上面的落款是桑祈。
于是沉吟片刻,揣着信笺回去了。
拜帖上说,桑祈想上门拜访。可她思前想后,觉着不太合适,还是回去另外写了一封信,让家丁送到桑府上,说自己半个时辰后在谢雪亭恭候。
半个时辰后,桑祈按时赴约,两个人见了面,都是半晌无言。
而后还是桑祈先开了口,道:“谢谢你还能来见我。我想说……抱歉,我食言了。明明说过要放弃,却没有做到。”
苏解语低眸一笑,摇了摇头,表示理解:“兰姬明白,感情的事,都是由不得人自己做主的。真那么容易放弃的话,兰姬也早放弃了。”边说,边抬步往谢雪亭里走,只道是:“我家母亲对你稍有成见,兰姬觉着你们还是不要见面的好,便在这儿小聚一下吧,府上下人准备了些点心,不介意的话,还请到亭中一叙。”
桑祈闻之动容,轻叹了一声:“你竟然这个时候,还会为我着想。”
苏解语没有回眸,只是继续缓步走在前面,平静地问了句:“若换做你的话呢,你会如何?”
“……大概也会一样吧。”桑祈稍加思索后答道。
苏解语便笑了:“那便是了。桑祈,其实我并没有那么不如你。”
高速首发国子监来了个女弟子最新章节,本章节是第一百零四章桑祈,我并没有那么不如你为亲爱的hkiou加更地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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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还能与你好好做朋友是不可能的
夏夜的晚风中,桑祈和苏解语相对而坐,衣摆随风拂动。
桑祈主动给二人面前的酒盏斟满了佳酿,举杯道:“这一杯,我敬你。”
苏解语接过酒盏,笑意清浅,轻声问:“不知道阿祈敬我什么?”
“敬你肯来见我。我知道如今你当真有一百个恨我的理由,就算打我一顿也不为过。还没动手,便值得一敬。”桑祈言罢,先行一饮而尽。
苏解语握着杯盏,沉默半晌后,才微微一笑,道:“若不是你,也会有别人,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我一向了解,在感情方面,他是个不会将就的人,却还抱有不切实际的期待,其实也有不对。”
言罢,缓缓将杯中酒饮下,敛去笑意,认真地看着桑祈,道:“可话虽如此,事到如今,我若说心里对你没有任何芥蒂,还能好好与你做朋友,也是不可能的。主动退出,更是无从谈起。桑祈,兰姬还是那句话,不会放弃。晏云之不是糖藕,你舍不得,我也舍不得。”
说着,她从盘中夹起一片沾满桂花酱的莲藕,放到了桑祈面前的骨碟里。
桑祈其实预料到了会是这样的结果。低眉注视着那片糖藕,也笑了笑,挽起袖子咬了一口,道:“这样最好,我来也是想自己主动跟你挑明。觉得这样,起码比你从别人嘴里听到要好。从此,我们就公平竞争,谁也不亏欠谁。”
说完,也夹了一块旁边盘子中的五香蚕豆,放到了苏解语的盘中,笑道:“我记得你不爱吃甜食。”
“是这个理。”苏解语也跟着温婉一笑,领了她的情。
二人一同干了一杯,可是放下酒杯的时候,她却因心思百转,而动作迟缓,极目远眺江面,轻轻叹了一声。
其实所谓的公平竞争,从一开始,就是不存在的吧。
虽然看上去,桑祈这边有晏云之本人的支持,她这边则有外界环境的推动,好似难分伯仲。
可实际上,孰胜孰负,不是早就注定了的事吗?
然这短促的一声轻叹,很快便被江面上的晚风吹散,连一丝涟漪都没留下。
桑祈在来之前,早就做好了被记恨或者埋怨的准备。
毕竟,自己花会那天一时激动,唐突地问了不该问的问题。一定程度上,也算是导致现在这种局面的原因之一。虽然晏云之和苏解语之间,向来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到了这个皇室出面赐婚的节骨眼上,她还来插一腿,也确实不太地道。恐怕这件事发展到最后,无论什么结果,苏解语都会是受伤的那个人。
自己还好,打从回了洛京,听到的闲言碎语比吃的白面大米都多,早就磨练出了耐性,脸皮厚的跟城墙拐弯有一拼。她呢?从小就受人吹捧,被视作天女下凡一般的她,若是被晏云之拒婚的消息传出去,就算扛得住压力,恐怕昔日的光彩形象也要黯淡无存,岂不令人扼腕叹息?
所以,今日苏解语态度冷淡,只说了两句话便走了,比起她预想之中的情况,已是好上了许多。
各自向彼此坦言之后的一段时间,虽然三个人态度是明确了,但实际上事情进展得并不快。
如桑巍和晏相所料,皇室忌惮着两家联姻的意图,打定了主意要横加阻挠,已经往晏府送了两次圣旨,催促晏云之和苏解语的婚事了。
只不过晏相只是当面接了下来,实际上还拖着迟迟不肯执行。
而与之相反的是,卓文远和宋佳音的联姻一事,竟然进行得异常“顺利”。
从确定联姻,到互换庚帖,到下聘送彩礼,再到挑选吉日,仿佛只用了一瞬间的功夫,眼看着,就要到行礼的日子了。
卓府和宋府,上上下下忙碌不已,都在准备这场大婚。
可两个主角,却又都好似事不关己似的,各自心不在焉。
宋佳音不但没绣完嫁衣,还把母亲给的那套红鸾喜服剪了个粉碎,气得好几天不肯吃饭。
妹控兄长宋落天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在门口跺脚砸门,忧伤道:“妹子,你就是再不开心,也不能不吃饭啊。要是饿坏了身子,吃亏的还不是你自己?”
“你走,我不想听!”房里传来一声有气无力的哭啼,听得出来,嗓音都嘶哑了。
“唉……”宋落天担忧地来回踱步,绞尽脑汁想出个劝慰的句子来,只道是:“子瞻又没惹过你,而且他那个人脾气温和,婚后肯定不会欺负你……”
“哥。”
宋佳音哽咽着唤了一句,将他的话打断,咬牙恨道:“我不甘心……我就是不甘心,嫁给一个心里有她桑祈的人。”
“这……”
宋落天很想说一句,未必如此。可是一直以来卓文远和桑祈的亲密全洛京人都看在眼里,这辩解的话语,说出来也是苍白无力。
于是只得计上心来,劝道:“话虽如此,但这也是你的一个好机会啊。你看,从前你和桑祈作对的时候,总有他帮衬桑祈。如今你若是把他拉到你这边来,桑祈身边不就没有盟军了?媳妇和朋友,他该帮谁,应该还是有分寸的。”
宋佳音好像觉得这句话也有几分道理,沉默了一会儿,却还是抿着唇,重重叹了一声:“可是我还是不愿意……总觉得是人家不想要的东西,才轮到我来。哥,你说说,从小到大,我用的什么不是全洛京最好的?虹霓阁的缎子,每年我都买新染的第一匹;云庄的柔纱,送到宋府来的也是最轻薄的;还有胭脂、首饰、甚至文房四宝……我哪里要过什么被人挑剩下的物件。”
说着说着,又觉心中悲恸无比,放声哭泣起来,蹭到门前,吃力地拉开门,扑倒在兄长身上,泪如雨下,道:“我不想嫁给卓文远,真的不想,哥哥,求你了,你去跟父亲说说,我求你……”
眼见着妹子差点哭得晕厥过去,站也站不稳,宋落天觉得自己整颗心都被暴雨淋了个湿透,对桑祈真是恨得牙痒痒。
要不是她,宝贝妹妹嫁给卓文远也就嫁了。虽然卓家实力是不如他们宋家,但毕竟卓文远出落得一表人才,为人温润,又是皇后疼爱的亲侄子,也不算吃亏。哪里至于难受成这个样子?
要不是她,明明跟卓文远卿卿我我了这么久了,突然又移情别恋,非去晏云之和苏解语之间横插一脚。贪得无厌地想要攀上第一公子,不肯老老实实嫁与这个青梅竹马。父亲又怎么会挑中卓家联姻,逼妹子去趟这个浑水?
总之,都怪桑祈,都怪她不知廉耻,才害得宝贝妹妹受此等大辱。
宋落天怨愤地想,自己早晚有一天,定要为妹子讨回这个公道。
而卓文远,则还是一副游手好闲的样子,不在府中跟着操心自己的婚事,而是有事没事总往外跑。
这一日,又在浅酒的别院里小坐,一边吃着美人喂过来的樱桃,一边撑着头,暧昧地笑,道:“宋佳音那姑娘,可没那么好说话,怕是娶了她,以后可有得闹腾了。”
浅酒眸光微动,去拿樱桃的手轻轻一颤,说话的语气却还是平静的,只道:“这世上怎么会有令郎君无能为力的人,奴家看,不出多时,那位女郎便会对您言听计从。郎君无需担忧。”
“没有令我无能为力的人么?”卓文远慢慢将樱桃核吐在一旁的帕子上,长腿微屈,眸光潋滟,轻笑了声:“也未必啊。”
他自然知道制服宋佳音不是问题,可还真别说,让他无能为力的人,这世界上确有一个。
然而,眼下需要操心的事太多,他没空多想这些有的没的,只神思飘忽了一瞬,便又接着刚才的话题,道:“嗯,只是迎你进府怕是要过些时日,你再耐心等等。”
说完,长臂一勾,将美人拉到怀里,轻咬着她的柔唇,魅惑一笑,抬手覆上了她胸前的雪峰。
本来令人微醺的惬意午后,一下子变得炽热浓烈起来。周围本来还有几个随侍,见状都知趣地退到了角落里。
浅酒轻吟一声,主动勾住了男子的劲腰,眼中的悲欢随着他一轮又一轮深深浅浅的冲撞沉沉浮浮。
比起就要永远失去他,毕竟现在已经算是好的结果了不是吗?
日升月落,很快,洛京就在当事人双方一个不情不愿,一个心不在焉的态度中,迎来了卓文远和宋佳音的大喜之日。
宋佳音几乎是硬被父亲虎着脸塞上花轿的,哭得比喜婆见过的任何一个新娘子都要伤心,一路哭着到了卓府,一路哭着行完礼,让到场的宾客都感到别扭不已。反倒是新郎卓文远身着大红喜袍,长身玉立,一点没有不耐烦的样子,而是贴心地,不管对方挣扎,一直紧紧握着新娘的手。
桑祈看在眼里,都不得不感慨,卓文远为了这桩婚事,也是挺拼的。
趁新娘送入洞房之后,她绕过人群上前,给他敬酒的时候,有意扯了扯他的袖子,凑上去低声问:“话说,你这……没问题吧?”
卓文远一挑眉,笑容戏谑,反问:“嗯?我看起来像有问题的样子?”说着还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洞房的方向。
“像。”桑祈认真点了点头。
“怎么说话呢。”他无奈地抬手打了一下她的头,故意转移话题道:“还有那闲情逸致操心我,你和少安的事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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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夫君专治不服为亲爱的@姽婳莲翩加更
哪壶不开提哪壶,桑祈不悦地白了他一眼,蹙眉喝着酒,道:“还没有结果。与其关心我,还是多担心担心你的洞房花烛夜吧。”
“呵。”卓文远轻笑一声,“放心,阿音只是娇蛮任性了些,咽不下这口气罢了,还不至于要把我吃了的地步。”
“但愿。”桑祈对宋家人可不这么乐观,耸耸肩,不耽误他款待宾客,先离开了。
吃完喜宴,闹洞房的时候,歇斯底里的新娘子叉腰站在门前,把前来的宾客通通赶了回去,直到最后一个人也悻悻地走掉后,才精疲力竭地跌坐在床上,连连喘息。早上起来就没吃东西,还哭了一天,又闹了一通,这下彻底没了力气,连想朝卓文远翻白眼都翻不起来了。
一身红衣,显得格外柔媚如狐的新郎,与暴躁的她截然相反。丝毫没有着急的样子,既不上前责备她不懂事,也没有打算拥着妻子更衣就寝的意思,只坐在桌旁,气定神闲地喝茶。
过了一会儿,到底还是宋佳音先坐不住了,哼了一声,有气无力地嗔道:“本小姐都屈尊降贵来了,你莫非还嫌弃本小姐,不愿娶我不成?”
“咦?”
卓文远一脸对于她会主动跟自己说话这件事感到十分意外的表情,放下茶盏,疑道:“莫非,阿音是嫌为夫在这儿喝解酒茶喝太多了,没尽早过去陪你共享夫妻之乐,跟为夫置气呢?”
“呸。”宋佳音面色一白,恼羞成怒,咬牙道:“谁稀罕!你休想碰我一下。”
“哦。”这句反倒像是在他的意料之中,卓文远温雅一笑,起身理了理衣襟,道:“好吧,那我去书房睡了,你也早点歇息吧。”
说完走上前,吹灭了红鸾帐前的龙凤双囍烛,拿起屋内仅剩的照明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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