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子监来了个女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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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子监来了个女弟子- 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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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快跑两步跟上,拍了拍那人的肩膀,诧异地问:“闫琰?!”

    “啊。”

    闫琰转头看了她一眼,脚步却没有停下的意思,匆匆道了句:“回头再跟你说啊,我得先回府一趟,阿娘叫我临走前去她那儿辞行,我给忘了,得赶在皇上送行前回来。”

    “等等,你为什么也?”

    桑祈上下打量他一番,指着他身上的玄铁战甲,一脸迷茫。

    “噗。”闫琰一笑,露出一排整洁的白牙,“你和师兄都去,这么热闹的事,怎么能落下我呢?早在宋落天坑我那回,我就决定好了,从今以后誓死追随师兄……啊,不说了,我得赶紧去了啊。”

    说着不再理会她,一溜烟跑远,牵了匹马,扬鞭向城里疾驰而去。

    这火急火燎的性子……桑祈低眸,忍不住笑了笑,笑容中带了几丝欣慰。

    可是她最想等的人,依然没有来。

    这一夜,洛京无人安眠。

    卯时三刻,皇帝将在宫门口为众将送行。

    卯时到了的时候,莲翩拉了拉她的袖子,叹了口气,道:“小姐,我们快进城吧,等下来不及了。”

    上元节等待晏云之无果的那一幕似乎又在重演,桑祈环顾一周,握了握拳,太息一声:“好吧。”

    刚放弃希望要走,只听一片马蹄踢踏之声,赶忙向声音来源看去,只见董家父子领头,身后跟随着一众将士,正在朝她的方向赶来。

    董仲卿一挥鞭,第一个来到她面前,抬手一拱,道:“女郎……不,将军,我们来晚了。”

    “不晚不晚。”桑祈看着他身后浩浩荡荡的队伍,激动得险些语无伦次。

    这些人的出现,对她来说就是最好的鼓励。哪怕只有寥寥几人,也比皇帝赐来上万军马更教她欢喜。只要肯来,绝对不晚。

    桑祈觉得自己好幸运,这一次的付出和期待,总算没有再次浪费。

    于是安心地进城,赶往皇宫门口。

    好在,时辰刚好。

    银甲白袍,腰佩长剑,一身戎装,显得格外英姿挺拔的大司马晏云之站在最前,新晋的左将军桑祈,右将军闫琰,则分立后方两侧,从皇帝手中接过践行酒。

    轮到桑祈的时候,皇帝尴尬地叹了口气,沉吟道:“桑二啊……”

    “陛下。”桑祈一躬身,端正行了一个男子式的礼仪。

    “……”皇帝有太多话想说,却不知从何说起。该对桑巍的离开深表遗憾呢,还是对桑祈的不怨恨而感激动容呢?

    最终只握了握她的手,眼含热泪道了句:“你……保重。”

    桑祈便颔首,干净利落地应了声:“是,陛下也保重。”

    同来送行的皇后,对自己先前做媒不成这件事,似乎还耿耿于怀,看她和晏云之站在一起的样子,表情不太好。但也只是那么一瞬间,在皇帝转头教她上前的时候,复又恢复了端庄典雅的风范,含笑也为诸将敬了践行酒。

    而后皇帝又随意发表了一番演讲,说了几句鼓舞士气的话,将军们便骑上高头大马,向城门出发了。

    大部队已候在城外,跟随他们的只有一小众亲兵,还有前来送行的人群。

    桑祈那招摇的马尾辫,在行进的队伍中十分显眼。

    免不了引起旁人的议论。

    “听说桑家又出了位女将军呢。”

    “是啊,打从开国皇后晏花嫣之后,咱们大燕就一直没出过女将军了吧?”

    “只知道她蛮横任性,不知道有没有实力哦。”

    “八成只是凭借家族地位而已,毕竟听说桑家青黄不接,也没什么人能领兵打仗了。”

    “那可不好说,也有人说这姑娘武艺超群,乃将门虎女,不输其父呢。”

    “哈哈哈哈,怎么可能……”

    议论声纷纷传到桑祈耳朵里,她只顾挺直脊背前行,假装没听见。

    过了会儿,走在她前面的闫琰勒勒马,等她赶上来,凑近了问:“喂,桑二,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桑祈诧异地看他一眼。

    见他一脸担忧地瞟向旁边,便明白了他在担心什么,爽朗一笑,道:“没事啦,打从回到洛京,我听到的闲话还少吗,脸皮已经磨练出了城墙根拐弯的厚度。”

    说完,还大度地摆了摆手。

    闫琰又勒了勒缰绳,挑眉道:“看你这没心没肺的。我真是不明白,桑公刚辞世不久,你就能这么有精神,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问题其实问得有点唐突,他也是脱口而出后才反应过来,赶忙又住了嘴,脸色尴尬地泛红,往侧旁看去。

    桑祈却没有因为被提到了父亲离世的事显得很失落,抑或情绪低沉,只是低眸凝视着自己腰上缠的一圈白布,浅浅一笑,道:“对我来说,父亲并没有死。只要我还披着这战甲,拿着这长枪,他就没有离开。因为我身体里,流淌的也是他的血啊,不是吗?”

    “而且,很奇怪,拿着这支枪,就总觉得,父亲好像一直在我身边似的,自然也就不难过了。”说着,她又一仰头,朝他灿烂一笑,表示自己真的没事。发辫在她的脑后随着这个动作一摇一摇。

    闫琰只觉被她身上铠甲反射的光芒晃了眼,这才放心地点点头,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城门后,与大军汇合。

    桑祈发现晏云之回了一下头,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只见城楼上,严三郎、清玄君和苏解语正并肩而立,来给他们送行。

    严三郎和清玄君都一身缟素,以麻布系发,表示在为桑巍哀悼。周围别无他人,两个清瘦倨傲的白衣男子凭风茕茕而立,衣袂上下翻飞,看起来有几分天地浩淼我独行的怆然寂寥。

    留意到桑祈,清玄君勾起唇角,朝她笑笑,做了个举杯的动作。

    意思是说,等她回来再一起喝酒。

    桑祈也抽出一只手来,回了个一样的姿势。

    严三郎则拱手抱拳,昂首挺胸,以一个标准辞别礼的姿态保持着,似乎打算一直恭送大部队走远。

    这一次没有践行酒,没有辞别歌,有的只有坚定的信任和厚重的嘱托。

    苏解语的目光一直凝在晏云之身上,只觉今天的他,格外英姿俊朗。而这样一个他,也永远不会再属于她了。

    于是只沉默地伫立了一会儿,便转过了身去。

    晏云之在好友的目光中,继续策马前行,抬起一只手臂,朝后闲闲挥了挥,彻底与洛京作别。

    桑祈和闫琰默默走在他两侧。

    身后,有一支腰间都缠了白布的队伍格外引人注目。在这一队伍中,桑家军的旗帜在秋日湛蓝如洗的苍穹下,再次高高飘扬。

    今当做别离,不知何时归。

    原本应该情绪激昂的桑祈,心中也隐隐有着自己的担忧。

    临去皇宫之前,让董仲卿帮忙清点了一下人数。算上父亲的旧部和分拨给她的兵卒,跟随她的,大概有八千人。再加上大伯留下的三百精骑,和允诺回齐昌后再调拨给她的二千人,也差不多只有一万。这个人数,和当年离开茺州前的队伍比差了近一个量级。

    其他九万人,有一部分驻守在茺州,有一部分回到洛京之后就离开了桑家,有一部分不愿追随她而来,剩下的去哪儿了呢?

    甄远道怕是不光陷害了父亲,偷了兵符,还带走了父亲的大半兵马,真是好一招苦肉计!

    并且,没抓住他之前,父亲的被害仍是个谜。这个对父亲忠心耿耿,被父亲视如手足的叔叔,又被谁人,许以了怎样的利益,才突然倒戈相向?又是谁暗中煽动府上下人的悲观情绪?仍然尚待解答。

    但愿随着战争的进程,能有水落石出的那天。

    眼下她首要考虑的是,要对得住跟来的这些人,不能让他们失望。

    这样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天色便暗了下来,大军到达了第一个驻地休整。莲翩来给她送水,也碰到了闫琰。

    闫琰惊愕地上下打量着也换了身兵卒打扮的莲翩,奇道:“你竟然也在这儿?”

    “我怎么不能在这儿了,小姐去哪儿我就去哪儿。”莲翩蹙眉躲避着他的视线跟随,直往桑祈身后钻。

    “切,小姑娘家家的,不好好留在府上做饭,真是怪了。”

    “家里自有管家和傅先生照看,要我做什么,我不是专门做饭的!我只负责小姐。再说,小姑娘家家怎么了,小姐不也是小姑娘。”莲翩脸一红,尖声反驳道。

    “……”这话好有道理,闫琰无言以对,半晌才挤出来一句:“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你倒是说说清楚。”莲翩一看自己占了上风,把桑祈的头往他这边一拨,挑衅道。

    “……”

    桑祈一脸茫然,闫琰一脸无辜。晏云之微微挑了挑眉。

    莲翩得意地笑了。

    “得,好男我不跟女斗。”闫琰哼了一声,仰着脸坐到了一边。

    “是自知理亏,不敢说了吧?”莲翩趁火打劫,依然没放过他。

    两边一看又要吵起来。

    晏云之趁乱挪到桑祈身边,淡声道:“昨日划分了将士们的营帐,军中只有你们两个女子,便给你们单独安排在一处。”

    “嗯。”桑祈正喝水,闻言点了点头,表示了解了。却看对方一直玩味地盯着自己看,缓缓放下水囊,擦了擦嘴角,不解道:“还有什么事么?”

    “你对这安排可满意?”晏云之唇角一勾,问道。

    “满意啊,不是很合理么?”桑祈觉得他问这问题不能更多余了。

    便听晏云之点着头,道了句:“嗯,满意就好。”

    什么嘛,这人简直莫名其妙,桑祈耸耸肩,在心里感慨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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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臣妾担心历史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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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祈喝完了水,见晏云之闭目养神不说话,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嗯?”晏云之一动未动,眼帘都没抬一下。

    桑祈嫌弃他不给个正眼,趁他看不见做了个鬼脸,才说正事儿。

    “话说……有件事情我放心不下。我总觉得,西昭的来袭,发生的太是时候了,就好像一切都是一步一步安排好的一样。之前事情太多,太仓促,我都没时间反应。现在理理头绪才明白过味儿来。”

    “明白了什么?”

    “傅先生说,父亲先前曾经暗示过要回齐昌,问他要不要同去,那会儿就说了洛京风雨在即。现在想想,西昭人准备大举进攻,也差不多应该就在那个时候。结果父亲还没来得及走,就出事了。刚一出事,就传来了茺州告急的消息,期间相差不过十几个时辰……”

    桑祈面色端凝,蹙眉问道:“你不觉得,这些都不是巧合吗?如果说,宋太傅说的没错,确实有人跟西昭里应外合,那么这个人既然不是我爹,一定还会有别人,并且现在就在洛京城里。所以……我想想就放心不下。”

    “嗯……”晏云之淡淡应了一声,道:“不过洛京有闫公和我父亲看着。你就不要瞻前顾后的了,我们只集中精力应付西昭便可。”

    桑祈叹了口气,低头捡了一根篝火里的树枝,撩拨着火星,久久后,沉吟道:“其实我担心的还有一件更让我不解的事。”

    晏云之这时才微微睁开眼,用那双洞察世事的深眸注视着她,低声问:“关于桑公的?”

    “嗯。”桑祈沉默片刻,才稍稍点了点头。

    “傅先生说父亲早就有所预料的这番论调,后来也被大伯证实了。我不明白,他是怎么知道的?又为何想抽身?兵符如此重要之物,父亲几乎从不离身,甄远道又是如何拿到的?”

    说着,她迷茫地看向晏云之:“傅先生甚至还说,这次父亲不像是完全被人栽赃陷害的,竟有几分真……我……”

    “我不懂,他莫非当真有过反意?”由于自己打从内心深处惧怕验证这一猜想,她说出来的字都是极轻并飘忽的。

    晏云之坐起身来靠近她,在离她很近的地方停下来,凝视了她的不安片刻后,忽然一笑,抬手在她的头顶重重地拍了一下,平静道:“桑公怎么可能会反,你还是别胡思乱想了,早点睡一觉吧。大家昨天晚上都没休息,明日还要急速行军呢。”

    对于晏云之的话,她是全心全意相信的。

    既然他都认为父亲绝对不会有二心,她便也安心了几分,点点头,叫上还在跟闫琰斗嘴的莲翩走了。

    闫琰不忘在后面做鬼脸,用莲翩刚才讽刺自己的话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道了句:“看,说不过我,跑了吧!”

    “你……”莲翩气不打一处来,又要往回走,嘴上还嘀咕着:“小姐你先去,我今天不跟他说个清楚我就……”

    桑祈则执意扯着她的袖子,动作坚决地往反方向走,嘴上念着:“是是是,唉呀你放心,以后你有的是时间说清楚,现在先睡觉。”

    莲翩虽然满腿不情不愿,也不得不屈服于她的淫威,腿脚不听话地跟着走了。

    大军中渐渐安静下来,除了守夜的人员外,陆续进入了梦乡。

    而百里外的洛京,皇宫里还是灯火通明。

    皇帝有些担忧得睡不着觉,总觉得眼皮直跳,头皮也疼,正让皇后帮自己做头部按摩。

    皇后温柔体贴地帮他按着,望了望西边的树影婆娑,蓦然叹息了一声。

    “爱妻又为何事发愁?”皇帝打了个哈欠问,“可是还为孤出尔反尔生气呢?孤是答应让你给晏云之和苏解语那丫头做媒了,圣旨也拟好了。可晏云之那小兔崽子,竟然拿着兵符逼孤就范,孤也是没有办法啊……如果不改主意,他就不交出兵符,也不愿意出兵,你说要不要命?”

    一想起来那天晚上晏云之一边气定神闲地握着兵符喝茶,一边看他写圣旨的那个优雅姿态,他就气得牙痒痒,委屈得直想哭。早先几次想叫他出山,给了一堆好官职,他都用一句冷冰冰的“没兴趣”推掉了。

    说好的只想在国子监里随便教教书呢?怎么这会儿为了个赐婚的圣旨,就肯就范了?晏云之你的原则哪里去了……居然还学会了用派出晏家的私兵帮忙,并亲自领兵打仗这个条件做勾引!

    皇帝深深觉着自己这么多年,真是看错了他。

    “你呀,平日就是太惯着他们了。”皇后懊恼地戳了戳他的头顶,语气带着几分嗔怨与怜惜。

    “唉。”皇帝叹了口气,无辜道:“没办法啊,事到如今,孤也没什么人能依靠了。百姓中都传宋玉承狼子野心,孤总不能把兵权交到他手里。你那些哥哥侄子什么的,又没有一个中用……闫家武力不行,桑家又没有个能撑起来台面的,他晏云之就是算好了孤只能倚仗他才敢如此肆意妄为啊!”

    皇帝窝火地又开始死死捏东西了,这一次没捏龙椅的扶手,而是差点捏坏了手里把玩的玉珠。

    皇后爱怜地细细拍着他的肩膀安慰了一会儿,犹豫道:“话是这样说,可是,臣妾也有担忧。”

    “担忧何事?”

    “这……”

    说与不说,皇后好像左右为难,非常纠结。

    还好夫君大方,大手一挥,道:“没事,你只管说出来,不用怕说错。”

    皇后这才低眸道:“臣妾想起了开国皇帝的故事。当初战乱年代,群雄割据,大燕荣氏的先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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