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子监来了个女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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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子监来了个女弟子- 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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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云桓便热情地招待了她,绝口不提自己弟弟的事。

        有严桦的前车之鉴,桑祈有些好奇,他是如何在卓氏政权中保全这个家,没被卓文远刁难的。

        晏云桓很平静地笑笑,道:“因为晏某和二叔一样,从未入过仕途,只是一直掌管家中产业。所以在士子之中,官场之上,鲜有声望地位。卓帝知道我还留在洛京之后,也试图拉拢过,后来大概觉得,就算拉拢不来,也对他构不成什么威胁,便放过了我一马吧。不过现在也没有过去那么好过……”

        他说着将晏府的境况与她解释了个大概,只能说虽然他的能力足以打理家中大大小小的事务,可各个庄子都没有过去那般景气。在皇帝的支持下,汤家的生意是做的越来越大了。许多从前由他们提供给皇室的御用品,现在都变成了从汤家采购。

        晏云桓说到这儿,颇为清傲地挑了挑眉梢,道:“正好晏某也不愿进贡,倒是省了麻烦。”

        这一个细微的小动作,桑祈看在眼里,才觉得他跟晏云之不愧是兄弟,虽然长相不太相像,大约他更像生母――晏相的第一任发妻一些,可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气度却有七成神似。

        于是难免又勾起相思情怀,喝了几口茶,平静一下后,才道出了自己此行的来意。

        晏云桓听说她想找一个信得过的贴身婢女,眸中水光一荡,意味深长道:“正巧,我这儿有一个非常合适的人选推荐给你。”说着便唤了个小厮来,对其附耳低语了几句。

        桑祈问他这人选是何人,年方几何,是什么来历,他却故作神秘,只道是:“等会儿人来了你就知道。”

        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她带着几分期待和好奇,用余光不断瞥着门口的方向。

        过了一会儿,只见不远处出现了一个面熟的身影。

        有着一双仿佛会说话的灵秀双眸,清丽雅致的姑娘,身穿一袭素色轻纱,走起路来脚步轻盈得几乎没有声音,好像是从九重天阙上下来的,常侍神君左右的小仙娥。

        桑祈想了半天,终于记起她的名字,惊讶地唤道:“玉树?”

        玉树见到她似乎也有些意外,上前见过礼:“桑将军。”

        晏云桓见不出自己所料,二人果然早就认识,玩味地对桑祈道:“怎么样,人选尚觉可心?”

        可心,真是太可心了,桑祈连连点头。

        要说这世界上有哪个婢女是她可以全心全意相信的,大概除了从小跟着自己长大,犹如姐妹一般的莲翩之外,就是要属晏云之身边的玉树了吧。

        此女跟在晏云之身边,耳濡目染,习得聪慧沉稳,一看就是个机灵懂事,又不会乱说话的人,正是她当前所需的助力。

        谢过晏云桓之后,桑祈本着尊重对方意愿的想法,又将自己欲把她讨到府中,让她做自己的贴身婢女一事同玉树商量了一下,玉树很爽快地同意了。

        桑祈便陪着她一起到住处收拾行李,又来到了晏云之的小院。

        玉树在前面带路,迈入院门后,莞尔一笑,道:“其实白时当初想带婢子一起走,但是公子还有那么多东西都留在洛京,交给别人婢子放心不下,就留了下来。”

        说着,没往自己的住处去,而是引着她进了晏云之的书房。

        书房里整洁干净,一尘不染,古雅的紫红檀木散发出一股淡淡的幽香,桌案上摆的一盆文竹还青翠欲滴,好像主人刚刚还在屋内,只是出去散了个步一样。一看就有人每天前来打理。

        桑祈也是第一次进来这里,被他书房中的藏书之丰富吓了一跳。

        直到玉树在四排高大的书架前驻足,示意她过来看,她才回神跟了上去。

        四个书架之上,有三个摆的都是书籍,只有这一个上头是大大小小的木箱。玉树打开手边的一个,可以看到里面存放的是一叠宣纸,从底纹判断,应该是国子监的监生平日所用。

        征得玉树同意后,她从中拿起一张,发现纸张上是自己的笔迹。

        那是一份她交的,关于庄子所著《逍遥游》中“逍遥”一词含义解读的文章,还是刚进国子监时写的。内容如今看来,自己都觉得忍俊不禁。

        还记得当时,晏云之特地在课堂上朗读了她的这篇文章,引起班上哄堂大笑。要不是考虑到还要讨人家欢心,给人家送礼,她估计就要恼羞成怒,当场跟他拍桌子动手了。

        后来他让大家去领批改完的文章,她也干脆没去拿,没想到被他仔细地收在了家中。

        桑祈抚摸着自己稍显稚气的字迹旁边,那一行行隽雅飘逸的批注,才发现,其实他批改得很认真,对她的解释也并非全盘否定。甚至她隐约觉得,从他的字里行间来看,似乎他虽然对她的行文措辞深深不满,对她想表达的思想却是持肯定态度的。

        玉树在一旁低声解释道:“这一箱里都是女郎的文章,公子有时闷了,就会拿出来看看,看的时候总会笑。”

        “噗。”桑祈一个没忍住,自己也笑了出来,无奈道:“敢情我的文章放在这儿,是专门供他取乐用的。”

        玉树也笑笑,温声道:“并不是这样。婢子是想说,婢子打从八岁开始就跟随公子,十余年,从未见过他对谁如此。所以,即使他现在不同女郎联络,外头那些人说什么,希望女郎也不要放在心里。公子对您的心意,天地可鉴。”

        晏云之能有一个这么懂事乖巧,忠心耿耿的随侍,桑祈也是为他感动的,闻言不由郑重地点点头,道:“你放心,我当然信他。”

        玉树便道:“那就好,女郎先在这儿自己看看吧,婢子去收拾收拾东西就来。”说着微微一行礼,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桑祈抱着这一箱纸,寻了他平常坐的雕花横椅坐了下来,一张一张拿出来看。只见上面有的写着细致的批改,有的只是用朱砂画满了红线。更有甚者还有一张她因为他始终不肯收荷包而暗自生气,故意捉弄他的游戏之作上,只写了一个龙飞凤舞的大红字“哦”。

        只一字,仿佛就能看到执笔人的形象都在面前跃然纸上,立体鲜活了起来。桑祈沉浸于这份阅读追思中,好像又见到了旧时光里的他。他就站在这书房之中,站在她面前,在同她对话,时而蹙眉狐疑,时而高傲不屑,时而莞尔浅笑,时而流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宠溺,伸手轻抚她的发丝……不知不觉,就过了一个多时辰,直到玉树又推门回来,才意犹未尽地抬起了头。

        

        
………………………………

第一百七十四章 演一场你我依然如故的戏

    

        带玉树回到府中后,桑祈算是暂时了却了一桩心事。

        然而无论是玉树还是晏云桓,都没有临安方面的消息。在边境的严密封锁下,白马河就像是一道密不透风的墙,只有齐国的消息能从墙的这头过去,却没有临安的消息能从那头过来。

        桑祈也是几个月之后才收到傅先生的书信的,说是暂时还没有找到可以进临安城的办法,可能会考虑铤而走险,北上平津,再从西昭人的境内绕到乌山,从西边入城。比他早先预想的,大概还要多花上一些时间。

        等待的同时,她也没忘记傅先生临走前交给自己的任务。这一日做足了心理准备后,带着玉树一起进了宫。

        对于大将军有事没事地总往宫里跑这种行为,内侍们早就见怪不怪了,甚至还默契地给她大开方便之门,让她如入无人之境,出入自由地进了卓文远的偏殿。拢拢袖,自顾自地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把玩着他的一个铜雀烛台,琢磨道:“话说,咱们今儿个一起去庆丰楼吃包子吧。”

        正在批改奏章的卓文远缓缓抬眸,若有所思地看向她。

        “嗯?”桑祈努力做出一副“我的来意特别单纯”的样子,挑眉回视,问道:“怎么,不愿意?”

        卓文远放下御笔,单手撑在案上,托腮瞧了她一会儿,眼波几番光华流转,终是在她浑身都不自在,如坐针毡地想要跑了算了的时候,莞尔一笑,开了口,道:“愿意,等我批完手上的折子就带你去。”

        “唉呀,那包子就卖没啦。”桑祈一听,松了口气,得寸进尺地走上前来,抄起镇台,一把将他正在批改的那份奏章盖住,扯着他的衣袖就要走,故作嫌弃道:“人家包子都是清早起来蒸上几笼,早来有晚去无,谁到了晚上还卖包子?”

        卓文远却任她拉扯两下,纹丝不动,只笑盈盈地看着她,又抬起另一只胳膊,将镇台挪了回去,有条不紊重复了一遍:“批完就去。”

        桑祈又拽了两下,见他仍不肯松口,便干脆站在他旁边看着他批,视线时不时瞄着奏章上的内容。

        卓文远倒是也不避讳她,可看来看去,里面也没有什么特别有价值量的东西。

        大部分都是弹劾大司马宋落天和太傅宋玉承的。

        弹劾宋落天的折子中,内容尤其五花八门。这也正常,毕竟宋落天压根没有坐上这个位置的能力,治军治军不会,操练操练不行,自己的武艺也拿不出手。先前卓文远故意把一些类似重设京畿守备军,加强边防等要务交给他去做。如今以卓文远批阅这些弹劾内容之时的表情来看,怕是早有预谋,专门给他挖个坑,等着他跳的。

        而老狐狸宋玉承,毕竟在官场浸淫多年,虽然现在志得意满,尾巴有点翘了起来,却也还算小心,除了比以往狂傲了些,并未留下什么把柄。

        卓文远将弹劾宋落天的折子单独放在一处,弹劾宋玉承的,则大部分都和其他奏章放在了一起。

        桑祈便感觉,他这是要对宋落天下手了,而宋玉承暂时还不想动。

        可是动了宋落天和动宋玉承本人有什么区别,宋玉承爱子如命难道就不会跟他计较?

        正在她思忖之时,忽间卓文远啪地一声合上了最后一份奏折,侧眸来看她,玩味道:“看够了吗?”

        “啊……”桑祈哂笑着,点头道:“嗯,我觉得你这唇上要是涂些丹脂更好看。”

        “那回头还烦请大将军帮忙涂涂。”卓文远狡黠地一挑眉,起了身,道:“走吧,我去换身常服与你出宫。”

        “嗯。”桑祈又回到刚才坐的软榻坐了下来,摆摆手,随意道:“你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等我?”他对她这个态度似乎不太满意,微微摇摇头,道:“那难道常服会自己换上来?”

        “你没长手吗?”桑祈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儿道,“要是残疾了的话,随便找个宫女来帮忙换一下不就完了。”

        报复的时候到了,卓文远一脸严肃,学着她当初在白马河的语气道:“我这个人可从来不随便。”

        这脸皮厚的!

        桑祈暗自咬牙,道:“那你叫个经常帮你更衣的人呀,看着我干什么。”

        “是不随便,所以今天就相中大将军您了啊。”

        “……”

        肯跟他服软,佯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起吃吃饭,抬抬杠,斗斗嘴还好,可要她若无其事地再像往常一样,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不拘小节,毫不设防,她却是勉强不了。桑祈一蹙眉,冷眼道:“我是你的臣子,不是你的妃子,这恐怕不是我的分内之事,陛下有点强人所难了吧。”

        “哦?”

        听她换了称呼,卓文远也跟着换,广袖一拂,来到她面前,道:“可是陪臣子去吃包子,也不是孤分内之事。若是大将军连这么点小忙都不肯帮的话,要不孤还是不去了吧。”

        去吃包子本来也是个随口一提的幌子,既然他无理取闹,桑祈便顺着台阶下,干脆摇着烛台,泰然自若道:“不去就不去。”

        “看样子,其实大将军本来就没想去吃包子。专程来找孤,就是为了偷看奏章的?”卓文远站到了软榻前,俯身凑近她,笑得邪魅,“你说,孤应不应该治你个欺君之罪。”

        二人离得很近,近得又能看清他那双俊美多情的桃花眼中,七彩琉璃般婉转动人的光华,闻的到一股让她头疼的龙涎香的味道。

        桑祈下意识地伸手,想将他推远些,恰巧这时却听到殿门处传来一阵脚步声。由于她进殿的时候没有关门,可以清楚地看见是皇后宋佳音带着几个宫人走了过来。

        于是她坏心眼一转,手腕一翻,从要把他推远,变成了拦腰抱住他,上身顺势向前一倾,靠在了他的胸口。

        卓文远似也没料到她会演这么一出,眸光蓦然一沉,怔住了。

        宋佳音走进大殿,见着的便是二人搂搂抱抱,卿卿我我的一幕,顿时又气又恨,七窍冒火。

        桑祈偷眼瞄着她那怒火中烧的神情,很是满意。

        这几个月来,宋佳音可没少给她吃苦头。

        且不说撺掇兄长总在朝堂上和事务上找她的茬,交给她一堆繁琐费力又没意义的事做,背后就定然有这个好皇后煽动的一份力。桑祈还觉得,宋佳音想方设法地要撮合自己和顾平川。

        不光是御花园中的那一次设计,之后她还收到过一次甄明月的邀请,赴约之后却发现甄明月不在,等着她的却是顾平川。甫一见面,二人又皆是讶异,明显又是被人耍了。

        后来桑祈去找甄明月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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