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相,下官这就回去写奏折弹劾王昭远。”
李昊点头微笑,然后轻轻地“唔”了一声。
蒋信擦了擦脸上的汗珠,而他后背早已经湿了一大片,他道:“下官告辞,请李相放心!”
李昊目送他离开府邸,又想起往事:
当年孟昶即位后,先帝大臣李仁罕、张业嚣张跋扈,威胁了孟昶的统治地位,为了要对付旧将,孟昶就必须提拔自己信得过的亲信随从。于是乎孟昶提拔了王昭远成为自己的贴身小使,而后一步步从通奏使到了如今的知枢密使,手掌军权,可定断国家大事。
在孟昶的心目中,王昭远是绝对可靠的人物,府库财帛,可以任他随便支取,并且没有任何监督。
当今蜀国的李太后曾经多次跟孟昶说起王昭远此人不可用,但是孟昶不听,继续让此人手掌军权。
李太后没有办法只能找到自己,要自己在朝堂之上弹劾王昭远,自己虽然与王昭远没有甚么大的厉害关系,但是自己为了讨好皇帝生母就让朝中文臣弹劾王昭远。
同时自己身为前蜀王王衍的翰林学士,前蜀灭亡之后,后来投降孟氏蜀国。
孟昶也没有让王昭远如何如何,只不过警告了一下……
这么一想,他觉得有必要去李延府上了解一下查找账簿漏洞的情况了,随即他换上一身便装,去了李延府上。
李延府上,秦习等三人还在看账簿,秦习似乎从账簿之中发现了一丝猫腻,他拿着这本账簿,然后让随行下人找来了李延。
“李大人,这本账簿上记载:广政十三年蜀中一斗米只卖三文钱,而如今账簿上记载的竟然是一斗米卖五文钱,当初朝廷按照三文钱收粮,而账簿上却记着五文钱收缴粮食,这其中一斗米两文钱的差价,十斗米就是二十文啊……这其中可是有不少利益啊。”
李延那过这本账簿,与其他同一时期的账簿进行比对,确实是发现了问题的所在:“哦?还有其他发现没有?”
“最近这本账簿上似乎被人动过手脚,不久前进行过一笔交易,上面写着库房有两千套兵甲被损坏,用低价将这些兵甲出售,可是出售给谁都没有记载,只是一笔带过,且若是折损,这个价格也不会这么低。就算如此,这日期跟军器监被焚毁的日期相差没几日。”
李延那过账簿一看,这兵器出售之事还是在军器监被焚毁之后没个几日,难道有人偷盗军器监武器让人发现了,之后就焚毁了军器监,这个发现似乎让李延有些小激动。
“究竟是卖给了谁?若是出卖了,那么现在这批兵器又在何地?”李延想到。
而这个时候,门外有人禀告,随即那小厮在李延耳边低声地说着。李延面色一改,然后整理衣衫出了密室。
秦习三人还在查账。
“李延,事情办得如何了?”李昊一入府急迫问道。
“叔父,有些眉目了,请随我到密室一看。”李延说完,在前头带路。
之后李延给李昊看了账簿之中存在的问题,李昊也从这账簿之中看出来一些端倪。
“叔父,我让他们誊写一份交付给你。”
“好。”
……
次日一早,大理寺丞蒋信拿着那份誊写的账簿以及奏疏来到凤台,要求参见孟昶。
孟昶听闻内侍禀告,即去了凤台面见大臣。
“可有消息?”孟昶问道。
“陛下,前几日有人讲账簿送交给臣,臣这里有一份誊写的账簿,请陛下过目。”
“账簿?”孟昶以为自己听错了,当大理寺丞递给自己之时,他接过蒋信手中的账簿,慢慢地看了起来。
孟昶看了片刻,也没有发现账簿中存在的问题。
“这账簿有甚么问题?”孟昶看不懂账簿中存在的猫腻,于是乎无奈问道。
“陛下请看这里……”蒋信走了过来,然后指着账簿上说道,“在军器监失火后,这里有兵器出售,难道陛下不觉得其中有甚么关联吗?”
“确实有问题,难道军器监失火果真与账簿有关!”孟昶听蒋信这么一说,还真觉得军器监失火与府库账簿被盗,这两者之间或许存在某种说不上的关系。
“是的陛下,臣也这么认为,若不是这样,还有谁会销毁军器监的证据,陛下臣认为这肯定是熟悉军器之人所为。”
“陛下,臣觉得有必要调查一下有关执掌军器监来上下的各位官僚,也许此案关键人物就在其中。”
“军器监?……那好;朕即刻下旨让你拿着奏折去枢密院以及兵部那里调查此事。”
“陛下,如果有人抗议如何?”
“那你就把他们押入牢房,但是不得动刑。”
“陛下,那个七日之期?”蒋信说道。
“七日太少了,再给你一个月,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陛下,战船被毁一事还是交给兵部处理,之后再交给我大理寺审核。”
“好。”
“诺!”蒋信收起袖口中的奏疏,摸了摸额头上的冷汗,袖口那份奏疏原本是要上奏孟昶的,但是李昊让他见机行事,切莫轻举妄动,李昊认为一封奏疏以及凭借几本账簿并不能扳倒王昭远,王昭远在孟昶的心目中分量可是要比自己一个堂堂宰相要重要地多。不过要扳倒一个人就要慢慢地剪除他的两翼,最后慢慢……
孟昶下了诏书,蒋信如同拿了尚方宝剑去办事去了。
蒋信带着孟昶的诏书,先后去了枢密院以及兵部调查军器监失火以及成都府库账簿失踪一案,而另外一件调查战船被毁一事则交给了枢密院那里。
蒋信去了枢密院与兵部了解情况,兵部的官员见到大理寺丞亲自往这边来,故有此问。
“蒋寺丞,何故来兵部?”兵部尚书李进道。
“本官奉陛下诏命,特往此处调查军器监失火以及府库账簿失踪一案,请各位同僚配合本官。”说完,蒋信拿出孟昶诏书宣令。
“谨遵圣谕!”李进与蒋信分属两个集团,本欲弄个下马威,但是诏令一下,他不得不从。
蒋信问了李进一些问题,然后又拿着孟昶的诏令先后将几个有嫌疑的大臣暂时收监,等待审讯。
“蒋信,你――”李进质问道,“你为何将我下属几人收监,这样恐怕与我大蜀国奉行的宠渥政策背道而驰吧。”
“方才你不是听说了圣旨了吗,莫非是想违抗皇命。”
“不敢。”
“那就好。”蒋信得意一笑,没想到李进也屈服在自己的胯下。
……
而在短短几日之后,关于战船被毁一事,兵部就抓获了许多嫌疑犯,而这些嫌疑犯大多是成都的无辜百姓。
“是不是你做的。”大牢内,狱卒手里挥舞着鞭子
“冤枉啊,小民不知道――”
“九月九日晚上有人看到你去了城外,战船被毁一事是不是你去做的。”
“甚么战船?小民不知道啊――”
“你是宋国的细作!”狱卒对着另外一个道。
“不是我。”
“大人冤枉啊!”
……
………………………………
第三十章 勒索认罪、刺杀名单
蜀国蒋信将兵部的一些嫌疑之人暂时收监,而那边王昭远听闻兵部的人马有一些暂时被押送牢房,等待候监的时候,他立即将李进等人请到府中商议事情。
李进道:“那蒋信是李昊身边的人,这次借着查案的由头就是为了清除异己、公报私仇啊,枢相,我们这次一定要反击。”
“我根本就没有惹到李昊老匹夫,为何李昊要一而再再而三地置我于死地,这次府库账簿被盗,我敢肯定是李老匹夫的人马所为。”
李进反问道:“枢相,我们这次该当如何?若是账簿真是他们的人马所为,我们又当如何?”
“若账簿真为他们所盗,即使有证据,账簿的事情他们也不好怎么说出来。李进,你们这边切莫轻举妄动,我这就先进宫跟陛下说兵部的事情。”
王昭远说完就换上官服入宫了。
孟昶听闻自己的心腹之人入宫,立即接见道:“昭远,你来了。”
王昭远苦苦恳求道:“陛下,臣这次是为了兵部的事情而来,这几日,大理寺丞蒋信宣称是陛下下诏,现如今他已经抓捕了兵部大量的官吏,兵部没人可调派了。”
“哦,这个蒋信还真的将嫌疑之人全部拽进了大牢?”
“陛下,这若是宋国大举入侵,兵部无人调派那可如何是好啊。”
“朕既然说出话去了,就不会收回来,但是那些官员性命无忧,你们枢密院就放心吧。”
“有陛下这句话,昭远就放心了。陛下,军器监失火账册被盗、以及水军战船被毁一事是否有眉目了。”
“昭远啊,这些事情按照说法想必是有联系的,只是现在暂时没有找到证据,若是让朕找到了,朕一定会诛灭他九族。”
“陛下,臣说句不好听的话,此事除了宋国以外,陛下认为朝中还有何人能够在暗中操纵?”
“这件事情还真的是棘手,只是没想到朕去青城山之后,接二连三就发生这样的事情,让我成都一下子陷入了困境。”
王昭远建议道:“陛下,请下令封城,加强全城戒备,且在各城门通道分设士兵看管,盘查过路商客,外国使臣……”
孟昶无可奈何道:“也只能这么办了。”
王昭远出了皇宫就回了府邸,他一直在想,自己出了成都之后,府上就发生了藏獒被毒死,小厮被杀害的事情,这件事情他不敢肯定一定是李昊人马所为,但是除了他还会有谁……
这夜晚上,寂静的夜晚,倏忽间有黑影窜进了王昭远的府上。王昭远此时在书房,而那几个人影一下子从窗前一闪而过。
黑影一闪,王昭远正在凝神思索,忽然间眼角瞥见外面闪过几个黑影,他不知道窗外是何人。
他本欲开窗视之,忽然间门外又是几道黑影一闪,王昭远忐忑不安,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谁?”
房门一下子被推开,七八个黑衣人一拥而入。
王昭远立即吓得从胡凳上摔了下来,整个身子如筛糠似的瑟瑟发抖着,两脚也开始不停使唤了。
王昭远战战兢兢道:“你们是……谁?怎么进来的?”
“你就是王昭远?”为首的一个黑衣人问道。
“我……是王昭远。”王昭远惊恐地看着那黑衣人的眼光,可是听到看到那人犀利如虎狼的眼神之时,他忽然一下子吓得低下头去。
黑衣人恐吓道:“哈哈哈――跟李相作对,就是死的下场,这次我们来是警告你,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否则你项上猪头立马不保。”
王昭远“是是是,好汉饶命啊!我以后再也不敢跟李相作对了。”
“哼――敢跟我们李相作对就是这个下场!”说完,那人大刀一挥,对着王昭远方才坐的胡凳一下子劈去,“咔嚓――”一声,凳子一下子被劈成两半。
王昭远立即抱紧了头。
“快,去拿纸笔来,我怎么说,你怎么写。”一人催促道。
王昭远听到那人要自己拿纸笔,他缓缓蠕动着身子,艰难地在地上爬着。
“动作快点!”那人用刀指着王昭远。
王昭远见到那柄在黑夜烛火中寒光闪闪的大刀,赶紧爬起来,从书桌上拿起纸笔,因为太过于害怕,那没洗的毛笔一下子划拉到自己的脸上。
“动作快些,别迟疑,小心猪头。”
“臣枢密使王昭远,自十三岁跟随当今蜀国天子后……利用职务谋财私利,暗通敌国,私自将武器出售给吴越国商人,更改账册……一切都是鄙人所为。”
王昭远边听黑衣人之言,边写书信……此刻他的背部早就湿透了,额头上一直冒着冷汗。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王昭远终于按照黑衣人所述,写完了认罪书。
“好汉饶命啊!”王昭远看见那人得意一笑,以为自己要命丧那人手中。
随即那黑衣人刀背往他背后一拍,王昭远整个人就失去了知觉。
黑衣人哂笑之,七八人一齐出了王昭远府邸,消失在黑夜中。
次日一早,王昭远被冰凉的地面所冻醒,他睡眼惺忪地睁开了眼睛,随后见到自己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擦了擦汗水,心道:“昨夜真是心惊肉跳,自己差点就没命了,可恶的李老匹夫,要挟自己写下了那一纸书信,自己日后就要夹着尾巴做人了。”
……
十月初,蜀国成都府内发生爆炸以及船只被毁的事情业已通过密信传至开封。
城外如家,赵德昭这段日子一直都在关心教育之事,此刻他收获密信,获知事情完成的不错,他点点头。
恰巧黑衣探花也在此处,他当即说道:“无庸子、张晖、秦习他们几人做得不错,这次为我大宋出了一份力。探花兄,这次该你们飞雀出手了,这里有一份刺杀的名单,你要按照上面的指示,将阻碍我大宋一统的人马统统消灭。”
黑衣探花从赵德昭手中接过刺杀的名单,然后摊开纸条看了一下,便道:“殿下放心,属下一定会完成使命,绝不辜负殿下的安排。”
“对了,到了成都之后,就去小百花楼联系秦习、张晖他们,有事情就找他们,这次你去的时候随行附带一些手*榴*弹以及火药。”
“诺!属下谨遵殿下吩咐!”
……
………………………………
第三十一章 商议
黑衣探花领了赵德昭的命令之后,立即调派属下几人一路同去蜀国。
赵德昭往蜀国内部分派各路人马,前去蜀中,针对攻打蜀国以及治理蜀国展开,而在原本的历史上,王全斌花了六十多天的时间灭亡蜀国,但在蜀国发生了奸*淫掠盗的事件,害得大宋足足花了两年的时间才平息蜀国之乱。
那份名单不过是一个手段,除此之外还得以德治理蜀地,而在十月份北地,汉国引契丹兵攻平晋,赵匡胤遣洺州防御使郭进等救之,如今大宋与汉国不过是几场小战,最重要的是大宋还得预防来自北边的危险。
因此汉国不灭,即当为宋辽间的缓冲地带,南方诸国才是最重要的。
此刻小百花楼内,秦习已经从李延府上出来。
张晖见到秦习归来,遂问道:“秦军校,这段日子还行吧。”
“那李延也真是的,为了找出王昭远贪墨以及私自出售军器兵甲之事,让我等三人在山一样高的账簿中寻找证据,最终还是找出了一些。”
“哪要怎么做?”
“这件事情,殿下认为只要让他们两人在朝中斗争即可,不必伤害他们的性命,只是不知道你们收到殿下的信函没有?下一步的行动是甚么?”
张晖摇摇头,道:“我们这里还没有收到殿下的任何书信,因此也不好擅自行动,而且过段日子我要会凤州了。”
“张团练一路保重,据说凤州与蜀国交界处,蜀国军队驻扎在那里防备大宋军队从凤州南下,而且朝廷那边也暂时找不到出兵蜀国的借口,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出兵南下。”
张晖道:“确实如此,因此殿下才一而再再而三让我们抓住时机,趁机让蜀国内乱,若是有个出兵的借口那就好了,不过现如今荆湘之地刚刚平定,大宋已经往荆湘之地派出许多兵力,因此暂时无力西顾,殿下只是说起码要等到明年这个时候了。”
听到张晖说起明年是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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