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孟昶数年来对伊审征深深信赖,可伊审征是个颇有心计的人,他估计宋朝这一次来者不善,孟昶又受王昭远的蛊惑,心里一直在打鼓。他坚持驻兵兴元府,就是想静观其变,来决定下一步棋该怎么走。如今见宋朝几万大军杀过来,他当然不想以卵击石。
王昭远一怒之下,立即率军去了利州,留下伊审征在此地驻守,而伊审征见王昭远走后,忽然从屏风后面出现一个黑衣人。
“见过曹小将军。”
黑衣人立即摘下面具,赫然出现一副容貌,居然是曹璨这个小子。
“伊将军,你考lu清楚了没,我家千岁等候将军的回复。”曹璨方才在屏风后面听见了王昭远的一番话,王昭远所部军队乃是一只精锐之师,没想到今日兴元府一来,竟然得到这么一个好消息。
“曹小将军,方才你也听见我与那王昭远的一番话,我伊审征今日愿yi向大宋天子乞降。”伊审征说完,命亲信随从拿出兴元府的行军布阵、粮秣军械账簿以及兴元府所辖各州县户数、人丁、兵丁、道路等。
曹璨见到伊审征一番诚意,即道:“这是我家千岁交给伊将军的信函,将军不妨按照上miàn做,此番伐蜀必有将军功绩。”
伊审征接过信函,打开看后,眼珠子都要震惊了,“谢过小将军,我一定按照殿下吩咐。”
“伊将军,明日午时我军先锋即来,全赖将军了。”曹璨说完,立即走出兴元府府衙。
蹲在街头的贺令图道:“璨哥儿,事情如何?那伊审征怎么做?”
“明日午时,大军就可入城了。”
利州是地势险要,位于嘉陵江东岸,群山环绕,形势险峻,是入蜀的咽喉之要路,此乃剑门关以北最后一座城池,就在王全斌越过漫天岭逼近这里时,王昭远也带着大军赶到这里。
此刻驻守利州的乃是王昭远以及赵崇韬。利州城北部,有大、小漫天寨诸要点。
利州城北的险峻山脉中,夜晚寒风扑簌,飘起了小雪花。而这时,远处栈道上宋军将士开始摸着黑夜,小心翼翼,靠着山壁,加紧行军中。
蜀道难,难于上青天,幽幽森谷之中,一阵风雪吹进栈道,宋军将士都意识到自己在攀爬蜀道。
石保兴、呼延赞二人乃是第一次入蜀,却也对这险峻山势所折服,难怪魏王殿下说起蜀道的时候,特别强调此处会有高人相助,若不是那夜的黑衣人,恐怕栈道也要被蜀军烧毁。
饶是如此,宋军将士中也有士卒攀爬这栈道之时,两股战战,走过去的将士也一面提心吊胆,深呼吸一口气。
而山林间,班鸠、山鸡、野兔时有时无地出现在宋军视线内,教这些肉食汉子们谗眼。
石保兴、呼延赞大呼,这几日全部吃的是干粮,等到了利州城,他一定要好好犒劳自己的肚子。
他们这一路由宋军副都部署崔彦进率军一部,此番乃是进克小漫天寨,然hou会攻利州。
“崔将军,按照我军行军速度,明日卯时就可以感到大、小漫天寨了。”
崔彦进点点头,继续行军。
次日,曙光乍现,卯时迫近,清晨的薄雾笼罩在大山峭壁间,郁郁葱葱的森林无边无际,宋军潜行在山岭间,莫说蜀军就是一个樵夫都没有见。
宋军这一路行军还算快的,此番蜀中打仗,隆冬时节,寒风朔朔,寒冷却并未消磨着大军的斗志。
石保兴与呼延赞二位小将自从到达蜀中之后,也发挥他们在学院学习的精神,将理论付诸于实践中,而曹璨那边充当了与蜀国伊审征之间的信使,可谓是艰难的人物。
“大军原地歇息一阵。”崔彦进下令士兵歇息一阵,随即命斥候周围探查地形,自己则坐于一块凸起大岩石上,与身边几位将士参谋接下去如何进攻。
崔彦进率领步卒继续行走,在深山林木中行走一日后,远方即可出现蜀军大小漫天寨。
崔彦进从行军背囊中掏出千里镜,这次探查敌军情况全靠这个物件了,远处山峦险要,大小分布着蜀军的各处军寨。
呼延赞跃跃欲试,拍着胸脯道:“崔将军,敌军人数多少?是否让末将带兵去剿灭。”
崔彦进方才从千里镜观察到了这一状况,他道:“先等等,蜀军正频繁调兵。凡是路口都设有岗哨,重要卡子,则重兵把守。在这里,我们的探子根本就进不去,外面的人、只要一露脸,就被当地人发现被抓走。”
下一刻他又道:“蜀军非常狡猾,将军寨附近的一里外的树木全部都砍光了,这样也容易暴露他们寨中情况,”
石保兴、呼延赞立即请命:“崔将军,我石保兴(呼延赞)愿率领一队人马前去查探。”
“你们可有把握。”
石保兴、呼延赞相互看了一眼,道:“请崔将军放心,这手*榴*弹的威力超乎想xiàng,定教蜀军尝尝滋味。”
石保兴以及呼延赞立即每人身上携带一二个,一路上以碎石、灌木丛为掩护,悄悄潜行中。
而他们在等待时机,一举进攻蜀军军寨的机hui。崔彦进命将士原地歇息,石保兴与呼延赞他们悄悄地摸入了敌军军寨三里外。
很快夜幕降临,黑夜给了他们一双眼睛,黑夜之中,唯有蜀军军寨升起的火把、篝火,而崔彦进命人全部熄灭火把,摸黑在山路中行走。
时机已经成熟,子夜,蜀军军营的动jing开始小了不少,宋军小分队开始缓缓靠近军寨。
随着一声巨雷般的轰鸣,蜀军那边以为是雷声,只是之后再次响起了雷声,军寨两旁的瞭望木楼似乎都一下子全部倒塌在地上,随即爆zhà声迭起,军寨外边业已火光冲天。军寨大门在轰鸣声中倒塌,随即宋军如虎狼般冲入军寨中。
崔彦进、石保兴、呼延赞等人抽出bingqi,开始在小漫天寨中厮杀,经过几个时辰,宋军如计而行,破小漫天寨,蜀军退保大漫天寨。宋军进攻大漫天寨。
大小漫天寨已失去,利州城就好像一个鸡蛋被剥了皮,随时等待被人吞噬。宋军乘胜拔取蜀军各寨,俘义州刺史王审超等。王昭远、赵崇韬率兵堵截宋军,三战皆败,宋军追至利州北。
远处的群山之中,王全斌此刻已经率领主力,从喜川东南的罗川小路迂回南进。
……
十二月中旬。
利州城一片愁云惨雾,此刻在利州中军行辕内,数十个武将聚在大堂。
王昭远快步走来,他的步伐时快时慢,却让帐内数十武将十分紧张。
“废物!一群废物……”王昭远气得指着所有赵崇韬以及其他将士破口大骂,“昨天,今早大小漫天寨已经被宋军所破,我军折损一万。”
“枢相息怒……”饶是赵崇韬劝慰,王昭远还是非常生qi。
可在这个时候,帐外又来了奏报。
小将道:“宋国王全斌一下子出现在利州城南……”
“甚么?王全斌出现在了城南,还不派兵马速去阻拦。”
王昭远命令一下,立即派小将前去出城迎战。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王昭远自小读过这么多兵书,眼下之际就是力保利州城不失。”王昭远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底气明显不足,可说出来还是带有一丝铿锵。
短短几个字,已经让王昭远压不过气来,他惊慌之下。
王昭远没想到宋军经过兴州、三泉几道防线之后,宋军这边居然还有如此众多的兵力,看来自己是轻敌了。
王昭远先派副将上阵,自己人马开始在一旁观战。
出师未捷身先死,王昭远也没有料到是个回合不到,这边人马被人从马上挑落,那人抽搐一下,死了……
接着又是出战……死了,连连失利。
“废物……”王昭远恨不得撕了宋军,下一刻他只好硬着头皮,亲自拍马来战。
“咚咚咚——”战场上的鼓声再次响起。
王昭远彻底被激怒,他挥舞着bingqi。
战鼓擂响,宋军呼啸着压过来,蜀兵初时未动,不知是谁喊了声:
“快逃!”
而此刻王昭远忽闻王全斌大军出现在利州南,不数日,王全斌、崔彦进,两部会师于深渡(大、小漫天寨之间嘉陵江渡口),并夺占桥梁。
王昭远听见声音转过头去,只是……下一刻,成片蜀军后腿。他连戳几枪,刺倒几个士卒,怎奈蜀军人心已散,遏止不住,王昭远也不得不勒马退下来,只这一退,便无法收束。
“他娘的……”王昭远的骄傲被打败了。
蜀军往后面逃窜,大军接近了嘉陵江上的桔柏津桥。
“近了……前方过了桔柏津桥就安全了……”王昭远脸上现出一丝兴奋与逃出升天的喜悦。
“快,烧桥。千万不要让宋军过江。”
蜀军过了桥,王昭远即刻下令烧桥,熊熊火焰燃烧着,吞噬着木桥。
“哼……王全斌,谅你也突po不了剑门关。”
王昭远看了几眼,便立即转身逃出利州城,往南方奔去,同时又命人往成都送信,请求援军。
……
战场上躺着尸体,黑烟阵阵。
王全斌等人率领宋军立即赶赴嘉陵江上的桔柏津桥,只是未曾扑灭大火,熊熊火焰吞噬整座桥梁,不一会儿,那木桥刚好轰然一声塌落在水里,把大军截在了江边。
“可恶,让王昭远逃走……”王全斌勒住马缰,叹了口气,随即看了看对岸溃逃的蜀军,不屑地说了声,“回利州!”
宋军予十二月三十占领利州,获军粱80万斛。宋军连得大批粮食,避免远途转漕,颇得因粮于敌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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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分进合击;攻灭后蜀 五
ps夔州
成都以东,夔州东,瞿塘峡两岸如削,岩崖高耸,江水在悬崖峭壁上拍浪而去,绝壁险要之处,一座城池依山而建,拔地而起,此为夔州,夔州,控带二川,限隔五溪,据荆楚之上游,为巴蜀之喉吭。
十二月下旬,此在在夔州以东三十里外的江面上,冬天的江面上升起了薄薄的雾气,大雾笼罩江水。
江面上悍然出现了曹彬率领的水师,这些日子宋军攻入巫峡,连破数寨,共歼蜀水、步军一万两千余人,杀其将南光海,擒其战棹都指挥使袁德弘,夺得战船二百余艘。
江水流逝,只是被雾气笼罩着,江水宽阔,水流在此地稍显湍急,而风帆有些被风吹起。
曹彬所率领的水师,因为朔江而上,又因天气缘故,暂时停靠在江边。
“报夔州以东江面果然有铁索数重拦截船只。”斥候奏报,“而且这些铁索每四五股连为一体,上铺大木,成为一道道铁索桥,桥上还设有敌楼,上备火箭。有敌船来,万弩齐发,十分厉害。两岸崇山峻岭中也多有驻兵,以阻遏江路、陆路入攻之敌。”
“情报果然不假,蜀军居然在江面上设置了三道障碍。”曹彬立于船头,忽闻斥候将士急报,问道,“夔州守将是?”
“曹将军,此刻夔州守卫军乃是蜀国宁江军制置使高彦俦,监军使名叫武守谦。”
“高彦俦。”曹彬默念道,显德年间,高彦俦此人曾于赵季札一同北征抗周,后来赵季札被孟昶诛杀,高彦俦却被授予功德使,想必也是孟昶的心腹之将。而武守谦是个年轻气盛的武将,他只想在拒宋大战中建立功业,也好日后升迁。
“刘将军现在如何?”曹彬问的乃是刘延让。
“刘将军现今为了突破蜀兵设置的水路防线,而且一路之上灭了几股蜀兵,此刻正在白帝城。”
“很好,希望他在雾气消散之前,有突破。”曹彬遥望着岸上,刘延让所率的兵马正在突破蜀兵设置了江水上的三道防线。
雾气渐渐消散,大江上的视线开始开阔,曹彬也见到了周围的一切。
此刻曹彬下令船只在江水中继续行船,同时又从这水路抽调兵马,增援陆上刘延让步卒。
刘延让军队步卒沿江前行,消灭了几股蜀兵,现如今已经推进到夔州以东三十里。
白帝城,坐落白帝山上,此地雄踞夔门,扼守巴东要道。
刘延让等人率领的军队进展十分顺利,水上由曹彬率领船只迷惑蜀军,而步卒却已攻营拔寨,所向披靡。
二日后,白帝城被宋军拿下。
十二月二十六日,此刻夔州城,高彦俦坐于府衙内,他自信满满,凭借江上的浮桥、夔门之险,料定宋军此时攻打无望,而且宋军士卒乃北方人,水性不熟,又涉水远道而来,想必是要速战速决,应该坚壁清野。
此刻军校来报:“高帅,白帝城已失,如今江面上出现敌军战船,末将粗略估计大概有三四百艘。”
“白帝城守军原本就不多,丢了就丢了,只要夔州还在,夔门不破,宋军一下子也入了不了巴东。”高彦俦自信道:“自不量力,看来是宋军的诱敌之计,你等继续查探,告诉浮桥、铁索处的守军不必理会,也不必出击。”
“遵命。”军校转身便走。
蜀军开始在夔州城布防,关闭城门,固守城池,同时让斥候出城打探消息,而夔州城东那边已经设置了锁江浮桥,上置木栅三重,夹列于江水中,守军正在一刻不停地守卫着。
夔州城头上,此刻赫然站立着一个黑面大汉,他听到高彦俦下的命令之后,就觉得高彦俦的计策不行。
此乃武守谦乃是,这时候他面红脖子粗道:“如今宋军已经出现在了我军防守的水面上,为何不出兵迎战,反而固守城池。”
守将将高彦俦的意思告诉给了武守谦,道:“这是高帅下的命令。宋军远道而来,希望的乃是速战速决,只要我们守军待守城池,宋军定然是拿不下夔州的。”
“放屁,狗*娘养的,我只知道敌军来此,应该出战迎敌,而不是当个缩头乌龟。”
“张监军——”
而这个时候宋军船只靠近了浮桥架设处,只是下一刻,忽然出现的状况让守将的将士乃至武守谦都震惊了。
原本江面上忽然从宋军战船中冒出一艘舰艇,“轰”一声,一枚弹丸射出,精准无误碰上了铁索浮桥上面设置的栅栏。
一声沉闷,顷刻间水花迸溅,升起数十尺巨浪,浮桥上方的守将不敌巨浪,纷纷掉在水面上,旋即被滚滚江水吞噬。
曹彬站在巨舰之上,也感觉到船只剧烈摇晃。
“自不量力。”
曹彬拿出千里镜观看三层栅栏上的“表演”,似乎这一次还不尽兴。
“放。”下一刻,天空中划出优美的抛物线,旋即重重落在栅栏上。
蜀军被炸飞,活人、尸体全部落入江水,无一生还。
轰鸣声不断,而火光、浓烟也顷刻间吞噬着栈桥铁索。
第一道水上防线轰然倒塌,宋军船只更近了一步。
第二道防线……最后一道防线被无情地击碎,而城墙上的守军也全部看呆了。
短短片刻,高彦俦精心设置的防线被毁,让蜀军再也不能镇定。
守城,必死无疑,忽然间在武守谦心头冒出这个念头,不如……
“将士们,不如我们迎战杀敌。”武守谦不顾高彦俦下的命令,暗自集结部队一千余人,整装待命,打算现在就出城门迎战。
守将劝解道:“不可啊,方才宋军也不知道从哪里弄出这个东西,万一……”
武守谦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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