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敦蜀主纳降敕》,这四份诏书本就是圣旨,也让蜀中百姓了解宋皇仁德无双,爱戴百姓,让蜀国百姓更加拥戴宋国以及宋皇的政策。
于是乎更夫将教书先生拉到一个墙角,追问再三才知道是宋皇劝降蜀主,宋军入城秋毫无犯的意思。
更夫吓得一溜烟就逃到家中去了,在六神无主的情况下,还是通知家人为妙。
天色大亮,街上之人纷纷知道了这份大字o报的存在,衙门官差之人围在这些大字o报面前,随后撕下一张张大字o报,分别往成都府衙与皇宫大内送去。
“这是真的么?”
“我觉得不会是假的,你有没有听说过那个宋国的魏王殿下。魏王殿下可是个好人,当初……”
“真有这么好。”有百姓就疑惑道。
“此事千真万确。”那人一言一语,说的煞是让人觉得是真的。
“你说皇帝会不会……”
“真如诏书所言,还是开城投降的好……”
“俺们要的就是安稳的日子,谁当皇帝干俺们鸟事。”
“……”
看了大字o报的百姓都往家中来回奔告,隐藏在人群中的秦习也一脸“无辜”的样子,感叹成都不保,局势混乱,不如回家关门大吉。而且那个说魏王殿下之人也是他们招人安排的,说的十分有理有据。
秦习心中十分无辜的样子,殿下,这是无庸子道长自作主张的啊。同时宋皇宣传的政策,也让成都的百姓心存疑虑,他们到时候怕的就是遭受到宋军的疯狂屠戮。
在人群中也有成都府达官贵人早早出门购买府中一应物事的小厮、丫鬟,当他们获知消息之后,也第一时间回府通告。
李昊府上小厮知道后,立马转身回府。
“老爷,老爷,大事不好了……”
李昊还在屋内安睡,他骂道:“清奴,一大早就扰人清梦,何事?”
“老爷,宋军打进城来了……”小厮清奴就一一说道,“小的在城中看到了宋人的诏书,街头看热闹的百姓很多,大多都知道了这件事情。宋人……要陛下开城投降。”
李昊前几日听闻王昭远被俘一事,他心头十分痛快,不过也有些黯然,毕竟这次是为蜀国征战。疑惑道,并未有宋军进城,何来这么一出……
“不好,宋人奸细早就混进了成都。”李昊忽然间这么一想,也觉得事情就是如此。可是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一夜之间在街头就出现了这么多。
而这个时候,宫内孟昶也收到了四份宋国诏书的消息,孟昶一份看完,又接着一份看完。
“可恶,朕心中这一口恶气如何出,他欺侮我蜀中无兵力了么。”
“陛下息怒——”那名入宫的官员道,“陛下,如今差不多整个成都府的百姓都知道,这件事情该当如何?”
“该当如何……该当如何如今蜀国有难,朕却感觉……这江山莫非要亡于朕手中……”孟昶感觉眼前一黑,差点踉跄摔倒在地,眼见的内侍一把扶住了孟昶。
“陛下。”
方才孟昶看完诏书,从一开始的愤怒,到看完最后一份之时,脸上已经冒出了豆大的汗水,被风一吹,脖子上一阵阴寒。
“宣大臣们入宫商议事情吧。”孟昶挥挥手,让内侍出宫传召大臣。
他一人坐在龙椅上,思考对策。
“宋军是如何进城的,在下令封闭成都出入口之时,都是严查出入之百姓,而且最近成都也没有大事发生,为何昨日无事,一夜之间,成都府所有人都知道宋国劝降自己开城投降之事……”
孟昶可依靠的几大臣子以及太子孟玄喆出现在殿内。
孟昶低吟道:“诸位,想必都探查到了吧……如今该如何应付……”
众位大臣看过四份诏书之后,同样无奈地摇摇头,现在发兵对他们而言,有些无力了。
只是下一刻,大臣中有人却道:“陛下,末将认为应该将这些劝降书全部焚烧以明我蜀军抵抗宋军之心,我成都尚有十四万兵马,他王全斌、曹彬加起来也才六七万,是以我军根本就用不着惧怕宋军。”
此人正是年近六十的是石斌。
“李相,你认为呢?”
“陛下,今日你也看到了宋军奸细在城中张贴的四份诏书,人心已经朝向宋军了,今日若没有这四份诏书,还可以一战。”李昊拱手道,“何况,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宋军一路而来,我军可曾胜过,短短两个月时间,我军先后丢失兴州、嘉州、剑门关、剑州、夔州、万州等数州,天堑一失,宋军越发毫无顾忌了,一夜之间,为何成都内无人察觉此事怪异。”
孟昶一听,脖子凉飕飕的,他支支吾吾道:“你是说,这……成都早就掌握在宋军手中了。”
“军器监失火,造船务战船被毁,成都内怪异的巨雷崩塌……一桩桩,一件件……恐怕宋军早就伸手而入了。”
孟昶再次大骇,确实军器监失火一案,他派人调查至今没有收获,战船被毁同样也不知道是何人所为,而账簿失窃一案,无从调查……
老将石斌听了后,说道:“就算此事是宋军奸细所为又如何,陛下请下令让老臣率领一队精锐在城内搜查,三日内找出奸细。”
有头脑的臣子早就知道此事不好办,道:“此事难啊,弄不好,整个成都都要鸡犬不宁,万一弄出个骚动,恐怕就中了宋军下怀。”
“如何是好?”
“陛下,老臣斗胆,不如顾念蜀国的百万黎明苍生,陛下还是效古人,博一美名,开城投降。”
石斌怒目圆睁,骂道:“李昊,你个老匹夫妖言惑众,陛下请斩了李昊,老臣愿意以性命担保,全力护主。”
殿外一声高喊,忽然有脚步声急急忙忙入殿,禀告道:“陛下,不好了,宋军已经到达了城外十五里。”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怎么办?”孟昶尖叫起来。
石斌铿锵道:“陛下,老臣愿意出城请战。”
………………………………
第六十二章 分进合击;攻灭后蜀 九
“战个屁,败局已定。”这时候从殿外来了一队人马,赫然朝着殿内而来。
殿门被人冲开,大风一下子吹了进来,整个殿内的人感觉到一丝严寒,夹带风而来的乃是漫天的气势。
那人身着一身兵甲,杀气腾腾而来,在场的孟昶、孟玄喆父子也不太认识,若他想起了,就知道这个少年是个道士,同时也是三那三个中送信之人。
孟昶从未见过这个人,此人英武不凡,一身魁梧肌肉,面如冠玉,端的是大将之风,来着面色不善,似乎是带着不怀好意而来,孟昶立即道:“你们要做甚?”
“奉我家少主的命令,让陛下投降。”
“你家少主是?让朕投降,可笑!”孟昶觉得自己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安东野道:“陛下,整个宫禁已经被我家少主控制,整个成都已经有许多将领投降了我家少主,陛下若是知道了之后,还会当成一个笑话么。”
“你……”
安东野见到蜀国一国之君都被吓得说不出话来,他心中有些激动,自己不过是充当一个信使,就让一国之君如此,可是面上却是波澜不惊,道:“陛下可能不记得我了,我家师父无庸子,陛下肯定不陌生。”
“你……”孟昶忽然间记起来此人是谁,这不是那个小道士么,小道士,恐怕也是假扮的吧。他一口血喷了出去,染红了几块青砖地面。
石斌道:“陛下,此人是谁,让老臣立斩了此人。”
“慢——”关键时刻,李昊喊道,他觉得此人身上或许有自己要的答案,“此人既然能够出入宫禁,想必不是寻常人,还是让他把话说完。”
“陛下,勿要多言,这是我家少主信函,请按照吩咐来,否则……”安东野威胁道。
孟昶立即打开信函,然后看了起来,起初是疑惑,随即是愤怒,惊愕,然后面色一变,吓得支支吾吾的,直到今日他才知道这一切的背后,都是开封城中那个惊艳的魏王殿下在操纵。
千里遥控,这可怕的实力,这气魄,自己远远都不及。
孟昶在原地站了许久,他的心还在起伏中,一波未平,再起一波,尚未平静。
安东野再次提醒道:“陛下,给你一炷香时间考虑。”
“陛下——”
“你们都闭嘴,让朕好好考虑。”
在孟昶思考的过程中,这队人马全部守护在殿外,等待一炷香的时间。
在长达一炷香的时间等待中,殿内众人都不敢轻取妄动,李昊心中自然是赞同孟昶投降,石斌却想一战,只是被殿外的守卫给牵制住了,他眼尖的发现这些护卫全部都是莽汉,行为间透着一股强烈的气势。
孟玄喆自然是赞同投降之议,只是父皇现在不知道心中在想甚么。
孟昶无奈地望着殿门口的守卫以及想起方才的信函中的那番话,他望着殿内几个大臣,不知所措。
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炷香的时间快要到了。
“陛下,你可曾知道你军中将士为何一路败北,一败涂地?这首诗因为”
“诸位,若不是朕之所为,怎会有今日之惩罚,今日国难当头,还有老臣出来相助,这是我蜀国的幸事,只是如今太晚了……太晚了……”孟昶说到唏嘘不已。
这时候内侍宋光浦拱手道:“陛下,先帝创业艰难,历经了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站稳了脚跟,如今这蜀国这大好的江山怎么能够拱手让人?陛下若真要这么做,会让蜀国先帝、列祖列宗怎能在九泉之下安息,为今之计,且有陛下坚守京城,发布诏令,天下四方义士闻之,即刻率领勤王之师,两国之战,胜败未可知否?岂可轻言放弃。”
安东野这时候出言道:“蜀国江山非一人之江山耳,天下子民不是你一家之子民,自古至今没有不亡的国家,只有不亡的民心,得民心者得天下,王朝更迭实属正常。孟昶,你待天下如何,自有天下待你如何?你这是置天下百姓于何地,今日之痛苦正是你昨日之所为。你且看看这成都有多少服从你的军队,你的士兵个个皆油头粉面,国家兴亡,毫无危机感与亡国之耻,又怎么会是宋军的对手啊。”
孟昶还在思考中,而且现在自己君臣都困在殿内,若是不答应,几人就会性命不保。
“想清楚了没,这一炷香的时间立即就到,到时候可容不得你们反悔了。”
“小贼,你石爷爷跟你拼了。”石斌挥舞起拳头,想冲过去,可是殿外忽然进入一队士兵。
“来人,将此人绑了,少主必有重赏。”
几个护卫一拥而入,将石斌团团围住。
“你们敢。”石斌见到眼前人多势众,并不惧怕。
这时候,秦习走了进来,他喝道:“此人交给我了。”
两人遂在殿内开始挥拳打架,殿内一些物事器具皆被二人损坏,渐渐地石斌支撑不下去了,一个反身倒地,他困在地上。
……
这时候,香断了,石斌也被秦习给擒拿住。
安东野与秦习脱口道:“陛下,怎样了?”
孟昶抬起头,看着殿内的太子以及重臣,他幡然道:“罢了,亡*国*之君又如何,若是我父子固执如此,再次导致蜀中百姓生灵涂炭,我父子就是千古罪人,到了九泉之下,更无面目见先帝。”
石斌叹了口气,如今他在敌人手中,而且殿外已经被团团围住,“陛下,这……唉——”
李昊拱手而拜,道:“陛下圣明,蜀国随时险固之邦,可惜这天下终归一统,如今赵匡胤敕书一封,只要陛下投降,‘保无他虞’,既然陛下如此,那么我蜀国百姓有救了,陛下也留下一个好名声,”
孟昶万念俱灰,他立即下令让李昊草拟最后一份诏书,名曰:降表。
“陛下,这里无纸墨笔砚,劳烦这位小将军去陛下御书房带一些来。”
安东野立即下令让一个士兵去了御书房取来纸墨笔砚,一切就绪后,李昊拿出精神开始书写他人生中第二封降表。
三十多载前,前蜀王衍的降表乃是自己所书,今日却要书写第二封,倒是有些可笑啊,莫非自己世修降表。
宋光溥笑了笑:“昔日求荣降孟主,今朝苟活降宋主……”
石斌神色黯然,叹息道:“我等绝不苟活至今,不做亡国之臣……”
“石老——”
“宋老——”
李昊的心中确实有些感觉可耻,李昊如此做,恐怕也是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
待李昊写完最后一个子,他早就全身无力,安东野将降表拿在手上,随后吹了吹,命孟昶盖上蜀国国玺等国印,一切就绪之后,收拢在自己手中。
“陛下,还得劳烦诸位在此待个一二日,李相遂我军几人去城外递交降表。”安东野说完,转身便走。
李昊抬头看了孟昶父子以及其他几位重臣一眼,苦笑着走了。
身后几人摇摇头,石斌破口大骂,旋即又跪在孟昶面前痛哭流涕,宋光浦则是一副视死如归的精神,孟氏父子已经颓然倒在地上,不知所措……
内侍宋光浦歌唱着:吴王恃霸弃雄才,贪向姑苏醉绿醅;不觉钱塘江上月,一宵西送越兵来。殿内,随着内侍宋光浦的歌声,那音节凄凉之情景,恻人心肺。
这日下午,霞光染红了半边天,整个成都仿佛如天上之都,笼罩在金光下,“宋”字龙旗飘舞在风中,烈烈作响,旋即又响起了擂鼓之声。
城北大门缓缓打开,持有“宋”字的一队人马踏出城门,朝着城外升仙桥赶去。
升仙桥,真是一个好名字。
王全斌,曹彬大军已经赶到了升仙桥,前方视野忽然出现一支队伍,在霞光下快速奔跑着。
“快看——”呼延赞叫嚷了一声,“那是宋军旗帜!”
王全斌惊喜道:“确实是宋军旗帜啊!”
曹彬立即拿出千里镜,运望而去,视野中的人一下子清晰且如在面前一般。“那不是道长的徒弟吗?没想到道长神机妙算,成都看来是投降了。”
曹璨道:“爹爹,那不是东哥儿吗?”
片刻之后,安东野立即率领一队人马赶到了王全斌、曹彬他们面前,滚滚尘土卷起,模糊了众人的视线。
“降臣蜀国李昊见过王帅等各位将军!”李昊立即从身上取出一封降表,递给王全斌,“这是降表。”
“甚么?降表?”众人一听,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王全斌等人立即打开来,看之,这些大将都不可思议地望着降表,“果真是降表,蜀国投降了。”
这时候身后响起了无庸子的声音,“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王全斌、曹彬立即率领大军入城。宋军入城之后,开始接管成都城中各项军政事务,百姓见到宋军规整入城,期盼这一军队不屠城。
王全斌、崔彦进等人也是进城之后才发现整个墙面上贴满了红色的大字o报,不仅仅有那四份诏书,而且还有欢迎宋军入城的红绸写成的长副大批……还有长春堂找来的百姓临时组成的方阵,在路边上摇旗呐喊,似乎还有小百花楼特价免费的活动……
成都的老百姓似乎都忘记了他们是处于亡国的状态中,似乎并不因为自己身陷亡国而痛苦、仇恨。
夹杂在百姓中的人正在拼命喊着:“宋军来了有田分,宋军来了有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