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意如何》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公子意如何- 第10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是,单看模样,他没有什么泄露心思的小动作,该犹豫的时候犹豫,该回忆的时候回忆,眼神毫不闪躲,端的是一派坦然。

    那么问题出在哪里呢

    关键所在,便是他的态度。

    在此之前,楚翊从未与他承认过自己神通谷谷主的身份。他看着闲散随意,实际上却不是个多话的人,更不喜欢解释,尤其还是为了没必要的事情。今日,即墨清只是一句话,只是提到了一个名字,若是真没有什么,他就算要说,也不会说这么多,毕竟他们的交情远不及此。

    是了,问题的关键就在于,若是当真没有什么,楚翊不该与他解释这么许多。
………………………………

第二百二十五章:你分明在咬我

    有的人问问题,是看那人答的什么,还有一些人,他们看的是对方怎么回答。

    这个世界上人人都会谎,尤其有些人对此十分擅长,他们能把一件毫无根据的事情得像真的一样。你若是想知道真相,便不能只听话里的意思。

    即墨清抚了抚腿后侧,那里有一道疤,谁都以为是地动之中无意被划伤的,甚至连她都没有留意过。可他记得清楚,彼时大地将将震动,他心急护她,忙侧过去,许是动作太大,不防靠近后心一处有冷刃轻触随即落下……

    当时身后并无他物,只有她环住他绕过去的手而已。还好他们只一瞬便被困在了黑暗里边,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可她在匕首失手那瞬的模样,他却难以忘记。

    碎瓦自背后没入的那一刻,即墨清感觉到体力的流失,有那么一瞬间,他是真的以为自己活不下去了,想最后留些话给她。可昏迷之前的那番话里,虽不能没有真心,却也并非全部出自真心。那些看似真切的话语里,其实是带了些别的意思的。

    相处这么许久,即墨清不信欢颜对他当真是半点感情也没有。

    如若她真是来杀他的,就于当时情势来,他只能用那些话稳住她。

    也许他修的从来是帝王之道,但他不是不重感情,只是,在某些时候,他会懂得算计。哪怕是在最初他为了欢颜抛下皇城一切将她从林家堡带走的时候,也定期与自己的人有所联系,没有完全将自己脱离开。

    这里边是有无奈在的,可无奈是因为清醒,他总是清醒的知道,有些东西避不开,有些东西等不来。避不开的还需处理,等不来的他便去造。

    即墨清,他时时刻刻都清醒着。

    若是在话本上,他这样的人怕是并不多受欢迎,为了感情放弃自我的角色才更受人喜爱,可史书对他却多有赞扬。

    或许,因看话本的多是心思细腻的女儿家,对未来和爱情充满憧憬。

    在那般青葱的年纪里,谁不希望能遇见一个人,最好是位高权重、伟岸俊朗,在这之外,如若能再加上个豪杰英雄或才兼备便更好了。这些要求不是为了什么富贵荣华,只是,唯有那样身居高位却能为你放下一切、甘于平淡的人,才最叫人心动。

    这样的幻想,再正常不过,也十分美好,美好到谁来打破都算罪孽。

    史书却总冷硬,因它看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时代。史官多以局外人的眼光淡淡记下几些笔墨,不多评价,便是再怎么生动的人,到了那簿子上,也薄成了几张纸,时常被片面化。却忘记了每一个人都是立体的,有许多面。

    倒是不能什么对错好坏。

    只是想来,如若真是身居高位且做得极稳的人,他定是有心机本事、能顾全大局的。这样一个人,也许能够为了感情放下一些东西,却一定不可能为了个爱字放弃一切。“拱手河山讨你欢”之类的故事或许能够打动人心,可那样为个情字便卸下所有责任、没有担当的男子,真的当得起女子心中的大英雄么?

    有时候拿起来很难,有时候放下去很难。

    有时候难的是一个责任,有时候难的是一场心境。

    即墨清愿意为她放弃如今得到的一切,可那是有前提的。

    他曾过,如今景况是因他而起,只要能寻见替代他的那个人,他便交付一切带她离去,从此春水煮茶,陪她仗剑策马,携手天涯。可若寻之不见,他便不能离开。

    后世史官评他有情有义、有勇有谋,当得起这天下之主,不愧乎雄冠九州。可民间却多有传言,道其负心漠然,最是帝王心。兴许,都是对的吧,只是看事情的角度不同而已。

    便拿这场地动来罢。

    此番有些怪事,正是因其而生。

    话这场地动虽震断山脉,却也恰好引流解了舜城旱灾,其地浥水中忽现九鼎,上有铭曰“长星灭,异宿起,天下清”。长星所代恰为皇城一隅,而异宿所指西南,西南最盛的城为涻安,涻安之中,出过有一个很有名望的将军——即墨昆。

    然即墨昆虽有战神之称,却也早是作古的人,自然算不得数,而真要讲来,却可以谈到即墨清身上。也巧,即墨清单名一个清字,一字双关,正正与鼎上最后的清字相和。

    九鼎代的从来便是这天下,如今万象所指,这天下,恐早晚是他的。

    翌日,民间有占卜之士道得,早见客星晨出东方,在胃八度,长约五尺,过紫宫,留数日后灭。阁道、紫宫,天子之宫也。客星犯入留久为大丧。此话实为不可,故未曾言之,如今却见天命已定,是以出言。

    这个法不过将将出来,很快散遍大洲,霎时人心齐转,即便他还没有什么动作,可他们却已经将那个男子看做了天命所降。乱世之将,纵横天下,始帝将出,一匡九州。

    曾经宫内天师的卜算,如今当真应验了。

    其间信者有,不信者有,诚心拜天意如此者有,冷眼道其乃阴谋者更有。看事情的角度与所站立场不同罢了。

    只是如今江山颠沛,百姓流离,愿意相信的人到底更多一些。

    可那都是后话。

    如今,将将清醒过来的即墨清,他难得的有些不宁。

    在与楚翊那番对话之后,他想了许久,望一眼门外,终是传唤来人给出指令,命嘲风全队倾力探查此事。望着那人离开,即墨清像是松了口气,却又不自觉有些紧张。

    嘲风是大荒坛中负责侦查的一支,牵扯甚广,在这个时候,倾其全力出动,只为差一个人,不可谓不浪费。只是,即便是费这么大的力气,即墨清却也并不觉得可惜。

    这个时候,他唯一的感觉就是不安,非常不安。

    此番行动,即墨清看似要查出来个究竟,实际却又希望什么都搜查不出来。

    他多希望自己只是胡乱猜测,最好自己的猜测没有半点没有根据,最好到了最后找不到半点能够证明他推断正确的东西。便是真要找到,他希望,自己所能找到的所有证据,都与他的推断相悖。

    毕竟,从始至终,她都是他唯一毫无保留全心信任的人。

    端着汤药走进屋来,朱心没有感觉到半点不寻常。即便方才在外边,楚翊与她讲了之前即墨清问他的那些事情,叫她也有些莫名心慌。但至少此刻的他在回头时扬起的那抹笑一如既往,带着淡淡暖意。

    也许他只是觉得祁鸢不对劲;也许事情并没有楚翊想的那样糟糕;也许他根本没有因此怀疑到她的身上来,是楚翊想多了。这样侥幸与逃避的心理,她以前从不会有。

    可人会变,心会变,那么别的什么,自然不会不变。

    “师父,喝药了。”她着,在桌案上放下托盘,“我本来给你准备了些糕点解苦,可大夫药后不宜吃什么糕点,会削弱药性,我便又放回去了。许是粗心,想着没有糕点,应给你拿些蜜饯,可走到门口才想起来,你……唔……”

    不知何时走到了她的身后,即墨清将人一旋,低头封住她的唇。怀里的女子像是惊讶,睁圆了眼睛,双手下意识推着他的肩,却在覆上他肩侧的时候被抓住。

    一手握着她的手,一手揽紧她的腰,两人的距离迅速拉近。

    好一会儿,感觉到女子不再抗拒,他的动作缓了下来,含住她的唇边轻轻吸吮,带着缱绻意味,像是携着深深的眷恋,眉头却始终微微皱着。

    那些情绪,她看不懂,却慢慢沉迷在这温柔里边,渐渐闭上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忽然很想确认一些事情,虽然他也知道,有些事情并不是那么好确认的。在她进来的时候,他便告诉自己,不论如今是怎般情况,既然没有证据,欢颜便总还是欢颜,还是原来的欢颜。

    感觉可能是错觉,所见可能是误会。

    也许那把匕首,那些线索,楚翊的话,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巧合也不定。

    即墨清这么对自己,可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心却不自主的慌了起来。在遇见她之前,他从不晓得什么叫做害怕,却是在那之后,他偶尔会生出这种情绪。

    担心、害怕、恐惧……

    越想越甚。

    许是被情绪感染,即墨清的动作不自觉加重,直到欢颜闷哼一声才让他回过神来。放开怀中女子,即墨清低眸,不晓得是在掩饰什么,转身端起药碗准备喝下,却在那时顿了顿。

    “……师父?”

    身后传来女子一声轻唤,即墨清很浅的弯了嘴角,将药一饮而尽。

    随后回身,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表情,他捏一捏她的脸:“虽然不是一定要吃蜜饯,可既然你起了,便不自觉想到这药确是较之寻常不同,苦得有些厉害。但你完之后,又讲没带,总要给你一点惩罚。”

    抹一抹嘴角,他抬眼,眸色极亮:“又或许不是给你惩罚,是在找蜜饯的替代品。事实证明,效果不错。”

    这般动作表情半点也不像他,几句话下来得女子一愣一愣的。

    “下次会记得给你带的。”

    “哦?”即墨清挑眉,“这个反应,是不喜欢我吻你?”

    女子想了想,抬眼,极是认真,嘴却微微嘟着,泄露出主人的不满。

    旋即,她对着他一字一顿道:“不是。”

    这般模样,只有她,不会错。

    眼神不自觉放得轻柔,之前分明有万般的不安,却在这一刻奇异的被安抚了下来。眸底终于漾开笑意浅浅,男子原本轻掐她脸的手变成抚在她的颊边。

    “不是么?”

    “嗯,那个……我不讨厌。”羞涩之后抬起头来,她像是有些咬牙切齿,“可你方才分明是在咬我。”

    &l;/&g;

    《公子意如何》最新章节《 第二百二十第分五章:你分明在咬我》网址:


………………………………

第二百二十六章:祁鸢,他只听说过。

    即墨清觉得她的样子可爱,有些想笑,却忍住了,只是弯着眉眼对她了些好话,但眼前女子不理,只气鼓鼓的望他。

    见状,男子不禁加深了唇边弧度。

    “是我错了。”他的声音很轻,微微带着笑意,“那我下次注意?”

    眼前的人别过脸去,不理会他,像是别扭。很熟悉的人,很熟悉的表情,她的一切,他都那么熟悉,熟悉到不管再怎么样,只要一见到她,心里便平和下来。

    只是……

    微微一顿。

    就算再怎么平和,却也回不到最初未知的时候,那件事一日不解决,那些东西一日查不出来,他便难以完全放下心来。

    要他因那些东西便不再信她,那不可能,毕竟她是欢颜,是他认定的人,这一点不会变。可要他对那些事情完全不在乎,那也是骗人的。他的不安不是不信她,是他太信她,可这是他的心患,除非解决,否则难以放下。

    之后的几日,即墨清都借口有事情需要处理,对她有些疏离。不是不想见,只是她对他的影响力实在太大,大到超出了他的预计。他怕,只要她在身边,他便没有办法保持自己的理智,怕自己变得偏颇起来。

    更何况,如今他在查的东西,实在不能让她知道。

    这么想着,男子的眉眼之间染上重重愁色,手上握着一块令牌轻轻摩挲,像是在担忧着什么。

    是夜。

    更深露重,薄霜清寒。

    倒春寒是很冷的,有时候比冬天还冷。屋外的叶子被冻落了,带着露水摔到地上,屋内却是着几个火盆,门窗紧闭,半点寒气都透不进来。

    已经许久没有接到即墨清的书信,不想,一接到就是这么多事。

    宋歌撇撇嘴,像是有些不满。

    这个人真是擅长吩咐别人啊。

    在心底默叹了声,接着翻下一张纸。烛花跳了一跳,火光于是稍明几分,却是在这个时候,男子的眼神一滞,面色变得有些沉。眉目凝重,手上的纸张落在地上,墨色字迹分外打眼,橙色的火光映在男子眼底,像是要烧起来。

    泠儿这个名字,对于宋歌而言,真是再熟悉不过了。

    毕竟他每天每天都要唤许多次。

    然而,要祁鸢,他只是听过。

    郝泠原是弃女,后被本家认回,于是之前的事情再无人敢提,要出身,当是青城郝家,算是个二姐。祁鸢却是年少成名,成的不是威名,却是恶名,江湖她手段残狠,每逢出手,便是不见归来人。

    烛光里,男子的眼神忽明忽灭。

    她怎么可能是祁鸢?

    明明就是这样天差地别的两个人,她们怎么会扯上关系?!

    宋歌从来相信即墨清,知道以他那般谨慎的性子,若非确定,不会轻言。可这是第一次,他觉得他弄错了。恍惚间,眼前浮现出女子的笑颜,微低着头,眉眼弯弯,一双眸子总像是含着秋水泛波,看着便叫人怜爱。

    “一定是弄错了。”

    夜渐渐深了,什么都入了眠。

    可就算这样,总有睡不着的人,孤灯霜露砚一方,想着心间事。

    次日,穹门城内。

    经过一段时间休整,百姓们看着这些驻扎在此的兵,在晓得他们不会伤人之后,慢慢也放开了些。尤其在听到外边关于这支军的一些好话以后,他们便更放心了。

    虽前主昏庸,大覃必覆,纵观整个历史,改朝换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很多人心里都清楚。可就算市井里不是没有这个法,但普通人家哪里有心思想那些个东西,真正让他们放松和接受,只是因为知道自己不会死。

    其余的,例如国家能不能变得更好、大覃将来又会如何……生而为民,尤其是生在这片土地上,没期望是假的,可那些确实都太远了。眼下这么多事情没解决,哪有功夫想那个?国家大事,自有该操心的来操心。

    乱世里边,既然无力改变时事,便只有顺应着时事过活。

    其间烈性子的不是没有,哪个国家都有这样的人,势要与国共存亡,这大概是最叫人感动的死心眼。

    可是,这并不是多好的一个国家,那个身而为君的也并不多对百姓负责。且先不大覃立国未满百年,基业不稳,便这四十余年里皇帝做过的事情,也足够让人寒心。是以,看清形势而愿意殉国的人,数儿不多也是正常。

    除却那些死心眼的,余下大部分人,还是抱着得过且过的心思在活着。也正是带着这样的想法,于是街道上慢慢有些铺子开了张。

    到底哪个才是正确的呢?

    也许,按照他们的认识来看,谁都没有错。

    这本就不是个是非分明的事情,谁都没有错。

    宋歌背着手,几乎走一步便看一眼身侧女子,却每每在她回头的时候佯装不经意般移开视线,模样楞得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