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没喊‘在一起’的人向后退一步!”
剩下的20%乖乖后退!
顾东看几十名汉子清清楚楚分成了两派,他赏了个阴森森的笑容给不明所以的兵哥们。
“后退一步的,向右转,训练场20圈!起步……跑!”
顾东一声令下。
那些刚才没喊‘在一起’的战士们后悔极了。
早知道真该凑这个热闹啊。
至少,皮肉之累可以省去了。
那80%刚才伸着脖子叫的汉子,这会儿眼见自己战友受罚,好多人喜不自禁。
看来,顾队是真爱人家秦军长的女儿。
不然也不会罚那些没喊‘在一起’的人跑训练场20圈。
20圈呀,没有二三个小时是跑不完的!
嘿嘿!
他们赚了!
一边儿站着的秦芳雨感动得不知说什么,扑闪着一双黑葡萄,眼角氤氲着雾气。
天啦,原来顾东真的喜欢她!
那帮没有祝福她和他会在一起的兵哥都被罚去跑步了!
“顾东,你这个人啊!”秦芳雨走近,一脸幸福的小媳妇儿样,“你的心意我明白就行啦,为啥要罚他们?他们没有祝福我们俩,这并不妨碍什么!给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就好啦!”
哼,顾东阴沉的视线朝秦芳雨瞥了瞥。
见过自信的,没见过她这种盲目自信的!
她哪只眼看到他在假公济私了?
“剩下的所有人!向右转!”继续发号施令,顾东沙哑磁性的嗓音像极了钢炮在轰鸣,“训练场100圈,起步……跑!”
妈哟!
刚才还满面笑容的汉子们脸都绿了!
一时半会儿,居然都停在原地,忘了执行长官的命令。
“嫌少?”顾东冷笑,扯着喉咙大喝,“200圈!开始!”
晕啊,跑吧!
一群汉子垂头丧气!
马屁拍到马腿上,说的就是他们这群人。
秦芳雨呆了好几秒,见战士们真的开始跑了,她急忙冲过来。
“顾东,你这是怎么啦?为什么要罚他们?”
在她眼里,这帮人都可爱得不要不要的,要罚就罚前面不会来事儿没喊‘在一起’的那帮人啦!
“他们……有神经病!”顾东侧过脸,小声附在秦芳雨耳畔,“都跟你一样!没治了!你有空带着他们一起早点儿为自己准备后事吧!”
“毒舌男!”
秦芳雨跺脚。
但她也拿顾东没办法。
不管是身份或者其他,人家有资本将她不放在眼中。
顾东离开训练场,为了杀鸡敬猴,他特意嘱咐蒋小雁前来监督,谁敢偷懒,少跑一步,加罚一圈。
重压之下,没一人敢反抗!
在野战军,顾队这两个字,不管是二年前,还是二年后的今天,都一样如雷灌耳!
虽然没几个人知道顾东的真实身份。
然而这丝毫不影响他在军中的威望!
顾东漫不经心走在阳光下。
这几天,他都有试图联系安雪儿和安家。
然而,不仅安雪儿的电话打不通,安家的电话也一直处于没人接听的状态。
看来,安雪儿是有心要跟他划清界限了!
那天的事,他始终不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思来想去,顾东不知不觉走到了室内运动场上。
有几个小兵哥穿着背心汗流浃背正在打篮球。
刚好,一颗球落下来时砸到顾东脑袋上。
“顾队,对不起对不起!”
运球的小兵哥诚恳道歉。
顾东托着球,反手一扣,熟练的在地上拍了几下。
“你不去,球可以来!球不来,你可以去!”
旁边小战士们被顾东吓得不轻。
顾队这是怎么了?
帕金森症?
走路都会自言自语了,跟只球他都有话说?
其实顾东只是在想,既然心里郁闷,不如亲自跑一趟安雪儿的老家,他和她的事,终是需要一个解决方法!
他可不希望,在若干年,安雪儿突然抱着个娃娃找上门来说,顾东哥,这是你的孩子!
夜长梦多!
有话趁现在就要说清楚!
既然无缘,就不要留下后患!
顾东将球朝自己身后一抛,面无表情离开室内运动场。
兵哥哥们面面相觑,领导也有神经兮兮不正常的时候啊!
顾东坐了当天的动车,然后又转车,于第二天一早到达安雪儿的老家,一个国土地图上最最北方的小镇。
南方的夏天已经到了,这里的土地却还覆盖着薄薄的积雪。
这是顾东第二次来这个地方。
第一次是跟安拓回来的。
那时,他们一帮血气方刚的战友,执行完一个任务过后,相约一起休假,然后大伙儿集体坐火车来到这里给安拓老家盖房子。
顾东记得,第一次随安拓回来时,他几乎惊呆了。
安家怎么可以这么穷?
二老几乎没有劳动力!
家徒四壁还不算,房顶居然会漏雨。
圈里的猪,和院子里的狗居然都会吃草,偶尔还饿得嗷嗷直叫。
不过,安拓和他妹妹雪儿,却生得一点不乡土。
安拓是那种走在大街上,会有星探主动上前询问有没有成为明星意愿的人。
安雪儿则是那种长在北方冰天雪地的雪莲花,她清秀,明媚,用一笑倾城来形容也不足为过,粗布陋食丝毫没有将她逼成北方粗陋的大妞。
顾东见到安家兄妹的第一眼,心中好久都在感慨造化弄人。
安家兄妹如果生在好一点儿的人家,该是如何的出色吸人眼球?
这一趟,顾东很快找到安家。
他的记忆力一向很好,方向感也超强。
可是,安家砖混结构的四合院,却是大门紧锁,久扣没人开。
旁边邻居见顾东气宇不凡,又敲了安家好久的门,好心过来解释。
“小伙子!他们搬家了!”
“搬家?”
………………………………
第432章 再见故人
实则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坐在动车上这一路,顾东都在思考,安家电话一直没人接,如果安雪儿成心要跟他彻底了断,肯定是会搬家的。
“小伙子,你不知道吧?他们家在我们县城买了套新房子,这套老屋卖掉啦!新屋主过两天就搬过来!”
顾东眉心猛地一蹙,他对安家的老屋是有感情的。
这处砖混建成的宅子其实是他掏的钱,当初安家所有积蓄只够买砖头和木头,是他出了所有钱买了砖头和混凝土,建了毛坯屋子,屋内的装修让安家人自费去搞。
当然,钱不是问题。
重要的是,这处宅子,是他和当初那帮兄弟,尤其是安拓留在这世上最后一个集体力量完成的念想!
怎么可以卖掉呢?
顾东心里不是滋味儿。
“大嫂,你知道买这屋子的人住哪儿吗?”
“这个,我不太清楚!”
“那安家人是什么时候搬走的?”
“就前几天吧!据说是雪儿毕业了,想留在城里工作,为了方便照顾老人!所以在城里买了处新屋!”
顾东点头。
一路风尘仆仆没让他感觉疲惫,有关安家的一切,却让他心揪得紧紧的。
“大婶,我想请您帮个忙!”
顾东将自己的手机号码留给邻居大婶,拜托她等新屋主过来时给他打个电话。
“您放心,我是安拓的战友!不是坏人!”
“我一看就像!”大婶朝顾东笑笑,“你们这些人身上有正气,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是吧!”顾东陪着笑脸,不知为什么,安家的一切,就好像是他自己家的一样,就连安家的邻居,他都感觉格外亲切。
这大概就是他不愿意接受安雪儿的主要原因吧!
除了对安拓的自责和愧疚。
更深层次的原因就是他真心将安雪儿当成了妹妹。
安雪儿不比a城那个丫头。
前者是不折不扣的妹妹。
后者是爱而不得,退而求其次才让父亲去认下的妹妹,目的是让她有娘家可以依靠,一般人看在顾家的面子上没胆儿欺负她。
顾东向大婶告别。
然而,他并没有离开。
他去了离这个村大概四五里路程的一处墓地。
因为安拓自身犯下的滔天大错,军中已经尽了最大努力和仁慈安抚了他的家人,然而,他是不可能得到“烈士”这个称呼的。
所以,安家将安拓的骨灰接回来安葬在安家祖坟中。
顾东路过村口小卖部时买了一瓶白酒和一些花生米方便面桃酥饼之类的东西做祭品。
看到路口有卖水果的,又将人家三轮车上各式水果统统买了一遍。
当初安拓下葬的时候,他曾经亲自护送他的骨灰回来。
所以,这条路他熟。
安拓的白色墓碑在一群陈旧的老墓群里特别显眼。
每走近一步,顾东的心就多一丝酸涩。
将祭品放好后,他正式朝墓碑方向鞠了三躬。
“哥们,我来看你了!”
他掏出方帕,轻轻拭去墓碑上的灰尘。
擦完墓碑,顾东又动手将坟周围的杂草拔了一遍。
做完这些,他才席地而坐,靠在墓碑上。
“哥们儿,我们俩喝一杯吧!”
他将白酒瓶盖打开,在墓碑前倒了一圈,然后仰脖朝嘴里灌了一口。
“当年,是我不够关心你!如果我早点儿知道你家的情况,特么我就是掐死你,也不会让挺而走险,这辈子被订在耻辱架上!我心里好难过!”
顾东眼圈红了。
那么好的哥们。
那么好的战士。
只因为家里缺钱,付不起爹娘的医疗费和妹妹的学费,被逼走上歧途,丢失了他人生本该拥有的一切美好!
顾东不怨别人,特怨他自己。
他一直认为所有错误的根源全是因为他对安拓不够关心。
顾家的日子是好过的。
然而,大千世界,总是会有像安家这样挣扎在底层生活边缘的人们,他们或度日如年,或拼尽所有仍旧被生活打败,最后为了家人为了亲情,连命都可以放弃!
“安拓!”
顾队又朝嘴里灌了一大口酒,辛辣的滋味像有火球在他胸口燃烧。
“这二年,我离开部队!一直躲在外面不敢回去!一回去,我夜夜都能梦到和你们从前在一起的欢乐时光!你特么当初嘴巴怎么就那么紧!那帮魂淡给了你多少钱,我也能给你多少钱!你这个蠢货!你害死那么多战友,因为你,我没脸见他们,他们都葬在烈士陵园!可我特么从来没脸去看他们一眼!安拓,当初我真该跟你们一起走,活着好累啊!”
顾东仰脖灌酒时,眼角终是流出小溪。
安拓死了,被他出卖的十几个战友也死了。
他们,当初跟顾东都是一同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只是私底下,顾东和安拓的关系比任何人都要近一步。
他们俩人就像是上辈子走散的亲兄弟似的,此生再相遇,仍是情同手足,血浓于水。
“当年的事,你罪大莫急!可是从头到尾,我一直当你是兄弟!过去,现在,未来,哪怕你做错天大的事情,我都没改变过心意!”
顾东抱着墓碑嚎啕大哭起来。
是他亲手枪杀的安拓。
不这样做,他没办法向那十几个枉死的英灵交待!
可是,有谁知道枪声响起的时候,他的心到底碎成了多少块?
安拓倒在血泊中的那一刻,顾东随即举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被眼疾手快的战友们好不容易抢下枪。
这二年多,顾东一直在做白日梦,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当年的事,他拼了性命也要改写!
一个男人的哭声,被风吹出好远。
在顾东的人生当中,从没有如此悲凉的时刻。
安拓是他心头的针,从剧痛到习惯,他熬过了常人无法想象的跋涉。
顾东坐在安拓墓前,一直呆到下午才起身离开。
大半瓶白酒都被他一个人给灌了下去。
祭品在午后的阳光中泛着食物的诱人光芒。
不知道安拓会不会真的来品尝这些阳间的味道。
但顾东希望会。
“哥们儿,我走啦,下回再来看你!”
依依不舍抚摸着白色的大理石墓碑,如同曾经无所顾忌抚摸对方的脸和下巴。
“这辈子不要再留恋了!早早投生去吧,找个好人家,雪儿和爸妈,我一定会照顾好的!”
………………………………
第433章 一定要原谅
顾东在这个铺着积雪的北方小镇上呆了一天一夜。
等待安雪儿的同时,也为了走走安拓曾经走过的路,呼吸几口他曾呼吸过的空气。
第三天,他辗转坐车来到市区。
想找人,户籍警察那儿一定得跑跑。
顾东亮出军官证,立即有人为他开了绿色通道。
“安雪儿,我们这个市一共有五个安雪儿!同名同姓!”
接待顾东的民警姓陈,他调出电脑上的户籍档案给顾东看。
“这个,刚满二十岁这个!”
顾东指着其中一条信息,“帮我查一下,这个女孩子现在在哪里?或者找到她父母在哪里也行!”
小陈很快办妥。
将位于市区某优质生活区的安家地址给排了出来。
顾东马不停蹄赶过去。
他敲门时,刚好是安雪儿开的门。
一个无言,一个震惊。
“顾东哥,你怎么来了?”安雪儿根本没想到顾东会找到这儿来。
这个新家的地址,她连老宅那边的邻居们都没告知,而且她和父母也才搬过来不久,甚至都还没通知安家的亲戚朋友。
经过那天日式酒店的事,再见顾东,她脸没处放。
“搬新家都没通知我!”
相比较而言,顾东要镇静很多,他朝屋内张望,“叔叔阿姨呢?”
“他们在阳台上晒太阳!”
安雪儿呆站在门口,似乎没有请顾东进去坐一坐的意思。
顾东朝里面叫了声叔叔阿姨,里间立即有老人的回应声。
安雪儿不得不侧过身子让顾东进门。
她在他身后叹息,“顾东哥,求你不要把那件事告诉爸妈!”
顾东脚步顿了一下,他没回头,安雪儿在害怕什么,他知道。
在安家二老心目中,他是安家的大恩人。
如果让老人知道安雪儿下、药算计他,后果可想而知。
顾家在客厅跟安父安母话家长,安雪儿砌了茶端过去。
听着爸妈,口口声声的感激,她心里不是滋味。
“小顾,前几天你打来的钱,我正寻思着找个理由让小雪退给你!你来得刚好!这张卡你带回去!”
坐在轮椅上的安爸爸拿出一张卡执意要往顾东衣兜塞。
“不,叔叔,您有所不知!我打这个钱,其实就是防患于未然!我这老大不小的了,说结婚就结婚!这婚后,财政大权多数是要交出去的!所以,这钱您和阿姨一定得收着!”
安母帮着老头子将卡继续朝顾东兜里塞,“我们老两口不知有多感激认识你这么个好孩子!安拓不在了,你帮他孝敬我们!这个我们接受!但这些年,我们真没少拿你的钱,现在雪儿毕业了,往后我们再也不能拖累你!小顾啊!这卡你收着,我和你叔也安心点!”
“不不不!你们要这样,我可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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