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穷到老百姓连一日三餐都不能保证的地方!
发生这么强烈的地震,饭都吃不饱的人,要是伤了痛了,除了硬扛还能有什么办法?
“顾队,现在余震不断,天又这么黑,我们要是贸然下山……!”
蒋小雁欲言又止。
不是他想逃避,如果是白天,救人就救人了。
现在连盏路灯都没有,从山顶到山下,军卡已经没法开,如果贸然步行……军人也是血肉之躯啊!
顾东思考了片刻,“挑十个没受伤的人,带些药物,开直升机去炎欢他们那边吧!”
“好!”联合熟悉当地情况的炎团长一起救人,这是再好不过的方法。
蒋小雁舒了口气,立即领命而去。
“顾队,有一名伤者开放性外伤,失血过多……!”有人急急忙忙跑过来向顾东汇报,“我们所有医生都在忙着救人,人手明显不够!”
“失血过多,就包扎呀!先把伤口扎起来!然后消炎,输血!”
顾东这边还没回答完,那边又有战士小跑着前来汇报。
“顾队,顾队,白天请来帮我们打井的五名工人今晚没来得及下山,他们被埋在井下了!”
呼!顾东脸绿了。
他本来还为自己这山顶没出人命而感觉庆幸。
这个消息让他脑袋像被马蜂叮了一口似的,扎得他所有神经瞬间紧张。
顾东匆忙着手下来到坍塌的井边……“特么,我说这山上没水,一个个非要说这上面有山泉,现在好了,人都埋进去了,山泉谁特么敢喝!”
“顾队,这边的山井跟国内的普通井眼不一眼!下面石头掏空了有十平米,加上正在施工中,有钢筋架支撑,他们存活的希望还是很大的!”
“救人,救人!”
顾东揉了揉脑袋,刚好,旁边由几根钢管绑成的架子经不起余震催残,砰的一声倒向他。
“顾队小心!”旁边的小战士想伸手救人,已经晚了,顾东挨了结结实实的一砸。
这一砸,让顾东双眼一闭,身子一歪,倒了下去。
“医生、医生!救命啊!”
同样高壮的汉子,一个抱着另一个,也是吃力。
小战士还没将顾东抱到医生面前,顾东就醒了。
“快放我下来!”顾东摸脑袋,一手粘绸,他这才想起自己的防弹钢盔帽早前让给谭欢了。
“顾队!你要不要紧?”小战士吓出了哭腔。
“没事!”顾东摆摆手,只要没死都是小事,“我们还有多少人
“我们还有18个人,没有重伤员!不包括医生和病人!”
“留10个在医务室那边帮忙,剩下的都到这边来!”顾东又摸了摸脖子,粘稠的液体已经顺着头顶流到颈间,渐成凝固的趋势。
谭欢不知从哪听说顾东受伤的消息,特意放下手头伤员,赶过来看究竟。
“顾东!”谭欢头上戴着顾东的照明钢盔,明亮的光线照在顾东黝黑脸庞,“你要不要紧?”
“没事啊!”顾东朝谭欢瞥了一眼,这妞,平时干干净净白白嫩嫩,这会儿脏得快让他认不出来了。
“这个头盔给你!”谭欢摘下盔头掂起脚准备戴到顾东头上。
顾东伸手拿过头盔,顺势又戴回谭欢头上,“趁着今天,好好练练手吧,那些受伤的病员,如果需要手术,刚好医生人手不够,你大胆上,也不枉大伙儿叫你一声‘谭医生’!”
“你还有心思开玩笑!”谭欢伸手在顾东颈间摸了一把,殷红的液体让她心里酸酸的,“我帮你检查一下吧,顾东!”
“不用!你去忙,这儿一会儿可能还需要你们!”
顾东伸手将谭欢扳转方向,“起步走!”
谭欢眼中含着水色,她不敢说自己有多担心,也不敢去想象顾东究竟受了多重的伤……
她只知道,在这山顶驻地,顾队是最大的领导者,他有义务有责任保护每个人的平安。
而她,去救那些伤员,也是对他工作的支持。
虽然在这漆黑的夜晚,她也很害怕,害怕随时有不明物体砸下来,害怕脚下一个不稳会摔得再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可是这个地方有个男人,她爱他,所以从没有如此大的勇气,让她直面生死时,还能淡定如常。
看着谭欢的身影消失在茫茫黑夜,顾东嘴巴动了动,终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曾经接触过很多千金小姐,像谭欢这种,家财万贯,身上却丝毫找不到娇气或者跋扈的姑娘是不多见的。
“顾队,人都到齐了!”
来了一帮光着膀子,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点伤,统一戴着照明防弹头盔的汉子。
“动手挖!”顾东率先拿起一把铁镐,“铲出一个出口之后再下井找人,生命探测仪到位没有?”
“到位!”立即有人回答。
“挖吧!”顾东表面一向随和,骨子里却藏着一股争强好胜,在这场异国他乡的地震中,他必须力保他负责的这片区域无人员死亡。
与人争,他要赢,与天斗,他亦不能输。
有顾东带头,一帮兵汉子们很快将井口挖出一个巨大的坑。
………………………………
第497章 你向左,我向右
“我先下去!”背着生命探测仪的小张,积极地顺着坑沿向下滑。
“我也下去!”顾东紧随其后,顺便下达命令,“其他人在上面呆着,有动静听我招呼!”
负责通讯设备二牛将二只调好频道的对讲机递给顾东和小张,顺便将自己的头盔摘下递给顾东。
“频道三,我尽可能让每人手中都拿一只!”
“好东西!”顾东笑了笑,将对讲机别在腰间,退身下井。
幸亏这井没水,顾东和小张下到十几米深的时候,发现不能再深的深入了,底下全是乱石,堵住了前进的道路。
不过,唯一的好处是下面的温度至少要比外面低了一大半。
外面蒸笼般炎热,这底下,长裤长袖感觉阴森森的凉。
“有人吗?”顾东用英文喊了一嗓子。
小张这家伙,则握着长杆探头,开始扫描。
“不是说挖一口可能产山泉山的井吗?为什么下面会空这么大?”顾东利用头盔上的光,看清这底下,怎么有点像小仓库,难不道布谷当地的井都是这样挖的?
“当时设计图纸是我们大家一起想的!大意就是,挖一口直径不超过五米的水井,然后离地面15米深位置向左右延伸各100米!地底下温度低,大家就是想将这里当作天然小冰库!”
原来如此。
顾东点头,“认真找人,你不用跟我说话,你向左,我向右!分头找!”
不得不说,这帮小子想得真周到,居然想将这里挖出一个地下小仓库,顾东一路向右,感觉在冰柜中行走,借着灯光,他甚至能看到袅袅寒气在上升。
只是直到他将那一百米横深的距离走完,也没看见半个人影。
“有人吗?我是军人,如果有活着的,叫一声我就会救你!”
这句话他喊了一遍又一遍,却没有半个人应他。
顾东往回走,刚刚走了不到二十米,就听见有人虚弱的发出声音。
“你能听到我讲话吗?”他大声询问对方,“我可以救你,但请你发出轻微的声音来,让我判断方向!”
对方持续轻声呻呤着。
顾东总算在角落一处乱石堆中看到人。
“你还好吗?”
对方一脸血迹,双眼瞳孔无神,直愣愣地盯着顾东。
“你怎么样?”顾东快速为对方检查了一下,却发现,他根本不能轻移移动对方,因为对方除了腰部以上被埋在乱石中,他后背到前胸,距离心脏上方不远处甚至被一根钢筋给贯穿。
“该死,这么晚,谁让你们在这里装钢筋?”
顾东又气又恨,“下班时间到了,你们不知道要回家吗?做不完的事情为什么不能明天做?”
嘴里骂得很凶,他却格外心疼这个异国汉子。
顾东在临出发前曾听人讲过,布谷很穷,很多人吃不饱,所以如果有工作做,就算工作很廉价,许多人也会不惜日夜赶工,务必以最好的成果交付东家。
“你听得我讲话吗?”同是男人,顾东在这个受伤的汉子身上找不到优越感,他伸手从兜里掏出颗巧克力剥好赛进对方口中,“我会找人来救你,只要你能坚持下来,我会替你付医疗费,还会付你一百倍的工钱!”
他听人说过羊是这里家家户户都渴望的小宝贝,所以特地又补充一句,“我还会送你二十头羊!十头母的,十头公的!让你们全家有羊奶喝,还能生出许多许多小羊!”
因为对方一直愣愣地盯着他看,顾东知道他听不懂,所以特意用手比划了一下。
“顾东呼叫,井下发现严重伤者,请派医生下来!另外再派几个人下来!”
当务之急,当然是第一时间联系外援和医生。
顾东蹲在伤者面前,他开始用力将压住伤者下半身的石块搬离,边搬边跟对方保持交流,“你能听懂英文吗?我来这儿时间太短,还没学会你们这儿的语言!所以很抱歉!”
“疼!”对方勉强发了个单音节英文出来。
顾东点头,“再坚持一会儿,我们很快就能救你出去!”
一连搬了好几块大石头,不知为何,一向生龙活虎的顾东觉得今天特别吃力。
也许是白天被**震到心脏有点累了,他没作多想。
刚好外面的援兵到了,大家一起,一会儿就将伤者的下半身从石块中解放了出来。
不过,大家并不敢轻举妄动,那根要命的铜筋从伤者后背插入,通过前胸出来……事实上,这情形,足以骇到所有前来救他的人!
“这个人还有救吗?”有人用母语小声说了一句。
“真是命大啊!”
“真是幸运,钢筋再歪一点就戳到心脏了!”
“都闭嘴,别在这儿瞎比比!”顾东回过头吼一嗓子,“医生呢?医生为什么还不来!”
“顾队,我们的医生人手本来就少!上面的伤员也很多,医务室那边建筑坍塌,不少人断胳膊断腿!”
“事情分轻重缓急!让他们先救严重的!”顾东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几乎不忍心看布谷那名男人可怜兮兮面黄肌瘦的脸。
这个男人,他家里应该有妻有子,有父有母的吧?
如果就这样死了,以后他的妻儿老小要怎么活?
“顾东,谭医生来了!”有人迅速让开一条路,将穿着白大褂的谭欢让了进来。
呼,顾东无语,“谭欢,你会手术吗?他这个样子你能治吗?”
“将他侧放在担架上小心抬出去!”谭欢没正面回答顾东的问题,她只是认真吩咐这帮男人,“小心别碰到那根钢筋!”
“顾队,那边也发现生命迹象!”小张小跑着奔过来,本来一脸兴奋的他,看到那名布谷男人时,顿时冷静了下来,“我测到那边的时候,探测仪一直叫!”
“你们四个抬着他跟谭欢出去!”顾东深呼吸,他不相信谭欢有水平救人,反而,如果今晚她把这个伤员给弄死的可能他是相信的。
一帮汉子,跟随小张来到左边延伸地带。
左边石窟的破损程度远高于右边,小张将生命探测仪往尽头处的乱石堆前一放,仪器立即嘀嘀叫个不停。
………………………………
第498章 顾东最爱的女人
“另外四个人应该都在这下面了!”
顾东带头,徒手搬石块。
大家纷纷使上蛮力,排成连锁线,采用传递的方式,将石块抛到十几米之外稍空一点的地方。
只用了十几分钟,就将下面压着的四个男人挖了出来。
然而,人虽没死,情况却不太乐观。
这四个布谷当地的工人,全都被塌下的石块砸得奄奄一息,浑身是血。
“担架,担架!”
当务之急当然是赶紧将人抬到地面上去。
余震还没有结束,要是运气不好,下面的人都会有危险。
人多力量大,尽管在地下,战士们的执行力仍旧强到变态。
只用了几分钟,所有人都回到地面。
不知是不是一上一下温差太大的缘故,顾东觉得自四肢百骸发出的疲惫感更加强烈。
甚至脑袋还有些晕晕的。
“把他们抬到伤者集合地去!”顾东朝一处稍有些光亮的空地上指了指,那片平地上,放着所有受伤的人,医生和护士在那里对他们进行集体救护。
“顾队,你还好吧?”
背着生命探测仪的小张发现顾东脸色惨白,但因为大家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湿透,所以他没能一眼在黑暗中分辨出顾东的军装上,血多于汗水。
“我好像有点中暑!你去那边偷一瓶葡萄糖给我喝!”
顾东屈身坐在一处凸起的石块上。
他很少在像这样无精打采的时候。
从小到大,他的精力一向旺盛得让所有同龄人自叹不如。
可今晚,他不仅感觉没力气,还觉得很困,上下眼皮打架一般撑得很难受。
等小张将葡萄糖拿来的时候,顾东揉了揉眼睛,接过打开,仰脖就开始往下灌。
“顾队,你是不是哪儿受伤了?”
小张在国内就一直跟着顾东,从在南省执行任务时,就一直是顾东的手下。
他深深了解顾东的个性,如果身体不是有问题,他的顾队,就是生龙活虎。
“可能是有点儿困!前两天爆炸心脏受了点惊吓!这会儿有点累!”
顾东想东想西,想着山顶的人,会有多少伤亡。
又想着蒋小雁带着的十个人,是不是安全到达炎欢那儿了,有没有跟炎欢的手下一起对当地百姓开始展开救援?
他还想起远在a城的慕小恩,这样的夜晚,格上让顾东这样的男人牵肠挂肚的,唯有慕小恩这位妙龄小女郎。
顾东想她,发自肺腑的那种想。
身体越是疲惫,他越是想得慌,好像抱抱那丫头,亲亲那丫头啊……
那种骨肉分离的痛楚感,就好像慕小恩上辈子是他的小情人似的。
就连此刻,仰脖喝葡萄糖的时候,顾东脑海里都全是慕小恩的稚气小脸。
“顾队,要不是让谭医生给你检查一下!”小张背着生命探测仪,非常担忧地站在一旁,“顾队,我扶你过去吧!”
“不用!”顾东灌掉半瓶葡萄糖,将剩下的半瓶递给小张,“开个小灶!”
“我不用!”小张却接过葡萄糖,“顾队,这半瓶我替你保管着,一会儿你觉得不舒服的时候,我拿给你!”
“这里的星星好美!有机会的话,我要带我的外甥女来看!她生在城市,一定没看过这么纯粹的星星!”
顾东想起慕小恩,不知为什么,只感觉心酸酸的。
“顾队,难道你想家了?”小张试探着问。
据他所知,像顾东这样的领导者,是绝不可能有这种小心思的。
尤其是眼下这种情况,多愁善感不是顾队的作风啊!
“我有点儿想我的小外甥女!她出生还不到一个月,很漂亮,很可爱!”
顾东伸手揽过小张肩膀,两人一起走向灯火聚集的地方。
小张点头,“我见过你手机中她的相片!”
“好看吧?”顾东斜睨了一眼小张,十分期待他的答案。
小张不负他望,认真点头,“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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