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所有嘴巴异口同声。
什么叫送顾队走？人们燥狂不已。
“我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必须想办法紧急送顾队往具有现代医疗水平的地方去！据我所知，我们国家现在就有军舰停在布谷港口，军舰上有飞机，完全有条件将顾队转移到有抢救条件的地方去！”
“可是顾队现在这种情况，还能转移吗？”肖雪一张嘴就有一串泪珠滚下来。
她虽然是医生，但首先她是个年轻姑娘。
对顾东，虽然没有男女之间的爱，但也有着兄弟姐妹般的情谊。
没有人希望顾东死！
可是现在的情况就是，他们似乎无力与死神拔河。
顾东的情况越来越糟糕，那么多血输下去，还补了液，他居然毫无所应。
“可现在路都塌了，卫星通讯也断了，我们怎么才能联系到军舰和飞机呢？”小张愁眉苦脸，他自责了大半夜，早前顾东喊累喊困的时候，他居然建议他喝葡萄糖，如果那时硬拖着他去检查一下该多好？
多少后悔药都换不来时光倒流。
刚才小张一个人就贡献了一千毫升的血。
他希望再多抽一点，但医生没同意。
“下山找炎团长！”周医生抬起头，花白发丝被阳光照亮，“刚才谁没有抽血，选两个人火速下山找炎团长，派直升机上来接顾队送往军舰！并请炎团长立即将顾队的情况向高层或者国内汇报！”
“我去！”
“我去！”
“我也去！”
……
一时间报名的人踊跃。
正当周医生打算选出合适人选时，头顶却响起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
熟悉的武直logo。
“我们的直升机回来了！”
大家心中燃起熊熊希望。
如大家所料，这架武直果真是来接顾东的。
随机一起来的，有炎欢找来的两名技术娴熟的老军医，为了交接情况，肖雪和周医生也跟着上了飞机。
“你们来得正是时候！”年过半百的周医生坐上飞机的那一刻，居然落下泪来，“再晚一点，这孩子生的希望就要灭了！”
炎欢绷着脸，站在一旁，冷静地看着两边医生交接并分析情况。
“这样看来，这孩子的主要伤就出在颅脑上！流了那么多血，通知医院，立即准备脑ct，必须判断颅骨有没有开裂，颅内有没有出血，有没有血块……！”随机跟来的其中一位医生有60多岁了，生得鹤发童颜，摸着顾东的手，他叹气连连，“唉，发现得有点晚，要是早发现，以这孩子的身体素质，不致于拖这么严重！”
“前辈，他有生命危险吗？”炎欢自从得知顾队受伤后，就像得了面瘫，不管面对什么人，说什么话，都把脸绷得紧紧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多一个表情都没有。
“有！”老医生郑重点头，“有很大的危险！他身体底子好，换一般人早走了！”
炎欢换着头，转身深深吸了一大口气。
几秒钟过后，他又转过来，“怎样才能救活他？”
“赌运气！我们尽人力，剩下的交给天！”老医生十分不舍，握紧顾东的手，“当年，他出生的时候，我还抱过他！”
………………………………
第504章 ，非死即伤
顾东这样的人，跟谁都过不去，又对谁都情深意重……
有人抱过他，有人跟他相处过，就连炎欢这样的情敌都蒙过他的救命之恩……
飞机的气氛凝重极了。
肖雪每隔二秒钟就替他测一下体温，生怕一个眨眼，顾东会有意外。
顾东一向是个受人瞩目的人，不管是他的身世，还是他个人的修养以及能力。
一群人当中，他总有办法让自己做到鹤立鸡群。
地震后的布谷，满目苍夷。
余震已经结束，这个国家的人们，在贫穷中挣扎着重建家园。
炎欢利用卫生无线电跟上级取得联系，得到的命令是，立即将顾东送往布谷军港，由军舰护送他前往离布谷几百里远的一个没受地震影响的富裕小国长崎。
长崎虽是小国，但因为没受战乱影响，且盛产石油，在当政者的英明领导下，国富民安，跟布谷这个近邻简直是冰火两重天。
因为富裕，人们都能得到很好的教育，所以长崎的医术十分发达。
从武直上转移时，几名医生又跟上军舰，谁都不敢疏忽。
炎欢也跟了过来，他必须护送顾东到达长崎，并确信他平安了，才有心情回来。
至于帮忙布谷救灾什么的，炎欢心里有点小自私，于他来说，当然是先救顾东要紧。
“炎团长，你们是怎么知道顾队受伤，派飞机上来的？”肖雪靠在炎欢身边，她十分感激炎欢，“我们本来打算派人步行下山向你求救的，结果你已经上来了！”
如果当时炎欢没有主动上山顶，而是由他们派人去求救，山下再派飞机上来，如此一耽搁，只怕顾东的情况会更恶劣。
时间，就是生命。
炎欢替顾东的氧气罩挪了挪，他担心他会不舒服。
“谭欢下山找我了！”炎欢眉心突然皱了起来，“那个傻妞，一路也不知道是怎么滚到我营地的！手臂骨折了，膝盖烂得不能站立了，身上的衣服全坏了，脸也花得认不出来了！自身都难保了，居然有勇气下山找我！”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这次炎欢没有心酸，只有佩服，如果今天可以交换，他宁愿倒下的那个人是他而不是顾东，只要谭欢能有份不顾生死也要救他的决心。
“其实顾队这伤，要是早几个小时发现就没问题了！当时黑灯瞎火的，我们太忙，大伙儿都没注意到他出现了异常！”
肖雪自责，“我半夜的时候，甚至晕过去一次，本来人手就不够！”
“傻丫头！”炎欢突然觉得肖雪是个特可爱的妞儿，她都累到发晕了，居然还在责怪自己没有尽力。
“我看了那根砸到顾东的钢筋架子，好粗呢？里面是水泥，外面是钢铁的那种！”
肖雪望着病床上的顾东叹气，“如果不停电，我们也会发现顾队身上的衣服被血湿透的，偏偏，又是黑夜又是停电！”
如果不是这样那样的诱因，又怎么会发生那许多让人遗憾的事情呢？
再多后悔再遗憾，都于事无补。
军舰上的中年舰长过来，一眼望见一屋子刚从布谷撤下来的人，一个人破衣烂衫的样子，舰长顿时叹气。
“都先下去把衣服换了吧！”舰长招来勤务兵，“带他们下去洗澡换衣服，吃顿饭！”
“舰长，我们不饿，也不想换衣服！”炎欢朝舰长敬了个军礼，他只是不放心顾东一个人睡在这里罢了。
“去吧，愣头青！”舰长眉心拧成结，“你们去吃饭，刚好，我陪顾东去做个脑部ct！我们需要将情况传真给长崎那边的教授，他们的专家组已经成立了，只要顾东在这二三个小时内情况不恶化，他能挺到长崎，就有救了！”
那个地方，几乎每年都要出一位诺贝尔医学奖得主。
舰长早通知外交部紧急联络了几位诺奖得主，只等军舰一靠港，专家们立即就会对顾东进行会诊。
“舰长，为什么不派飞机？”炎欢不依不饶，哪里肯离开顾东去吃饭，“离长崎只有几百里路，派飞机速度不是更快吗？”
“为了安全！”舰长拿下军帽，一脸严肃，“这不是我们国内，在布谷到长崎这一路，国际大恐怖分子无数！如果派飞机，万一遭他们攻击，我们是救人要紧呢，还是抽时间跟他们干上一仗再说？再说，军舰上医疗设施齐全，我们现有的飞机除了武直就是战斗机，一架医疗飞机上次就是借给布谷运伤病号，行进途中被恐怖分子给击落了。所以，为了万无一失将顾东安全送到长崎，我们只能坐军舰走水路，那些恐怖分子再厉害，他也没本事炸我一艘军舰啊！”
“对不起，舰长！”炎欢垂下头。
“去吃饭吧！顾东交给我，你们放心吧！我就是一万颗脑袋，也不敢拿顾首长的儿子性命开玩笑啊！”
“都去吃点儿吧！”周医生劝大家，尤其是肖雪和炎欢这样的年轻人，“别到了长崎需要你们保护顾东的时候，你们一个个饿得前胸贴后墙，连站的力气都没有！”
“到了长崎为什么还需要保护？”肖雪不懂。
“傻丫头，长崎再好，那帮人也是外国专家！你们得在旁边盯着点儿，别让人往顾东体内放炸弹了！”舰长拍了拍肖雪肩膀，“小姑娘，跟他们一起去吃饭吧，回头再洗个澡换个干爽衣服，别让长崎人看到我们国家的美女居然跟个乞丐没区别！”
一帮人被劝走了。
舰长立即安排人将顾东排到专门的房间进行脑部ct扫描。
负责扫描的是位中年女医生。
结果还没出来，她就皱了眉头，“舰长，这位顾公子命大啊！到现在居然还活着，他颅骨破损，脑内有血块，压透到神经，情况很糟糕！”
“唉！”舰长重重叹气，“他要出问题，顾首长，我可怎么交待啊？”
女医生同情地看了眼顾东，“真是可惜了，一表人才的，听说还是个上进的小伙子，特招人喜爱型的！”
“如果他侥幸不死，会有后遗症吗？”
“照他伤的地方来看，90％以上会有！”
………………………………
第505章 他能不能撑过这道坎
所有认识顾东的人都觉得惋惜。
这么年轻，风华正茂，大好人生，绝美的前途，就跟早晨**点钟的太阳似的，刚刚开始……
然而，这一切，能够得以继续维持下去的希望太小了。
舰长唉声叹气，他不仅担心难以向顾东的父亲顾仲天交差，更是难过这样一个大好年华的年轻人，人生就此偏离轨道。
炎欢和肖雪他们一帮人马马虎虎冲了个澡，又随便拨拉几口饭。
大伙儿匆匆忙忙又回到顾东身边。
陪伴无言，明明军舰上不可能有人会伤害顾东，但大家就是想守在他身边。
周医生拿起ct扫描图在一旁研究，才看了几秒钟，他就倒吸了一口凉气，“顾队的颅脑伤得这么厉害！”
肖雪和炎欢抬头，看向周医生，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们也凑过来看ct图。
“颅骨破损，颅内有积压的血块！”肖雪看到这二点时，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她不受控制般伏倒在炎欢肩膀上，无声地抽泣起来。
炎欢的脸绷得比之前更冷，他不懂医术，但可以从众人的情绪反应上推断出顾东的情况。
一定是无以复加的严重！
不然周医生不会背过身去叹气，肖雪也不会哭鼻子，舰长也不会背着双手面壁而立一动不动。
可是难过又能怎么样呢？
哭死几个，也没办法将顾东恢复成以前那副生龙活虎连笑脸都欠抽的模样。
有军舰上的医生拿来一套干净的蓝白条病号服。
“你们谁帮他换一下！他这身衣服要是让首长看到了，该有多伤心！”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顾东身上还穿着血汗模糊的旧军装呢。
看到衣服，炎欢突然想起，那天在山腰扫雷时的情景，因为爆炸受伤，顾东的裤子被肖雪将两条裤管都剪开，他走路大摇大摆的时候，就跟作法跳大神似的。
现在，炎欢好想再看顾东跳一次大神啊。
换衣服的事由男医生完成，肖雪她们女同胞临时退到门外去。
一个人躺着没知觉，所有人都悲伤到五官麻木。
从头到脚，各种仪器将顾东包围其中。
在漫长的等待过程中，众人的眼神不停在仪器和顾东身上穿棱，这绝对是顾东有生以来接受眼神膜拜最多的一次。
突然，肖雪发现情况有变，她指着某台仪器，“那个心电曲线……！”
“好还是不好？”炎欢很外行，看不懂小电脑屏幕上跳动的几条线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好！”周医生急忙上前调了氧气管，“心跳有下降趋势，必须想办法！”
一句话，让房间凉点气氛倏地窜到沸点。
“静脉注射阿托品多巴胺，随时准备电流除颤！”周医生立即着手准备药品。
肖雪则赶紧将电流除颤的东西搬了过来。
众人紧张地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曲线……心里都暗暗祈祷，再多几个弯，不要变直，一直弯，要不停的绕弯。
周医生将药水推进顾东体内，又迅速给他切脉，“脉象不稳，比先前下降很多，情况有变化！”
“怎么办？”好几道声音一起这样问。
“心跳持续变弱，脉象不稳，呼吸减弱！”肖雪趴在各仪器上观测数据，越看越害怕，“周医生，我们该怎么办？”
该用的药也用上了，昨夜输的血，也已经将顾东失去的部分弥补回来了。
接下来要怎么做？
“作抢救准备！”周医生额头上密密麻麻全是汗珠，“有时候，医学是其次的，最主要要靠他自己，他能不能撑过这道坎，他愿不愿意为他在乎的人活下去。”
“顾队最在乎的人是谁？”肖雪想了一下，“难道是谭欢？”
“怎么可能？”炎欢在旁边表示否定，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顾东最最在乎的人一定不是谭欢。
“可能是这一位！”舰长拿着顾东的手机，举给大家看，“这个孩子，大概是他最最在乎的人！”
“您怎么知道？”肖雪看到慕小恩的相片，在顾东手机里。
“顾东这小子，手机里总共存了500张相片，有四百多张都是这小丫头的！他不爱她，还能爱谁？”舰长刚才检查了顾东的手机，发现了慕小恩是顾东手机中的主角。
由此断定，顾东最爱的人一定就是这个襁褓中的小丫头。
“说起来，我好像看过顾队拿这小宝宝的相片给大伙看过，当时他说，这是他小外甥女，有倾国倾城之貌的！”肖雪回想了一下，想起那天从国内出发准备往布谷时，在路上，顾东曾经长时间凝视手中的相片，并且炫耀不已，一个劲说自己外甥女有多好看，然后大伙儿为了给他面子，也跟附合着说好看。
其实，肖雪没看出来这孩子有哪里值得用“倾国倾城”形容的，连眉毛都没长齐！
炎欢接过手机，把慕小恩给打量了一番，“果真是沉鱼落雁，倾国倾城啊！”不知道为什么，他也觉得顾东这小外甥女特漂亮，虽然人家小，但眼睛又大又圆，嘴巴又小又圆，白嫩嫩的苹果脸让人一看就想咬她一口的样子。
“好看，好看！”炎欢夸得停不下来。
几位医生都用莫名其妙的眼神打量炎欢，是不是着急上火，脑袋烧坏了？
“顾东，你居然有这么漂亮的小外甥女！以后我生了儿子，一定会怂恿儿子去追她！你要敢不醒过来，这么漂亮的女生可就是我未来儿媳妇咯！我跟你说啊，我家祖宗八代都是普通老百姓，从来没出现过当官的或者有钱的大款，你这外甥女要是嫁到我家，那可就是凤凰落到草窝里啦……！”
炎欢蹲在床边，喋喋不休跟顾东讨论慕小恩的问题，主要就是威胁他，一定要醒过来！不然外甥女没人保护啦！
肖雪趴在几台仪器前各观察了几秒钟，然后抬起头，眼角含着晶莹的水珠，冲周医生和舰长摇摇头。
顾东的心电曲线，仍旧没有好转。
各项数据指征都显示，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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