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一个大人,心疼一个孩子流血的伤口那般,他心疼血从谭欢的血管中被抽出来。
“好了!”
杰诺医生将一小管血交给助手。
谭欢捂着手臂,站在顾东身边。
“疼不疼?”
顾东伸手拥住谭欢肩膀,唇在她额头印了一下。
谭欢比顾东矮了大半个脑袋,偎在他怀中的样子很有些小鸟依人。
她摇摇头,神态间有些慵懒的笑意。
杰诺医生微笑着离开,“让一只猛兽变成一只羊,只有爱情的力量!”
这一个多月,他亲历救治顾东的整个过程。
从昏迷到苏醒,从苏醒到康复,再到决定实施手术……其中过程,一般人看不到顾东的痛苦和烦恼。
但杰诺尽收眼底。
顾东曾经有三天不曾开口说一句话,也曾有二天不曾开口喝上一口水。
情绪就像海上的波浪,有时起有时落。
自昨晚过后,今天的顾东,让杰诺医生觉得很不一样,那眸底彩虹般的神采是任何人装都装不出来的天堂。
“对不起!”顾东抱住谭欢,“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
“说的什么话?”谭欢轻轻蹙眉,“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没什么!就是觉得让你一个姑娘家被人整来整去的检查,对不起!”
顾东松开谭欢,改牵她的手,“离天黑还有几个小时,我们到海滩上走走!”
这处特种疗养院就建在海边。
外面看起来跟普通的民宿,或者宾馆之类的建筑没区别。
只是里面别有洞天。
这里所有的工作人员,都是长崎或者我方的特工人员。
没有两方最高领导人的指示,一般人无法靠近这里半步。
谭欢脱了鞋子,光脚踩在白色的沙砾上。
顾东也甩了鞋子,双手抄兜跟在她身旁。
两人一起漫步,直到走进湛蓝见底的海水。
“这里的水真是太干净了!”
谭欢看着自己的脚在水下清晰可见,还有鱼儿绕着她脚踝游曳,“白色的沙滩,翡翠般的海水,人间仙境啊!”
“比起那晚炎欢带你去的那海边,是不是美了太多,或者根本没有可比性?”
那晚……炎欢……海边……
如果不是顾东提,谭欢几乎忘了这件事。
“炎团长一直很担心你!他跟肖雪一直护送你直到长崎!在你宣布不治的时候,他几乎要疯了!还有肖雪,她因为你把眼睛哭坏了,回国做了个小手术,现在可能还在国内休养!”
谭欢看着顾东,“炎团长对你也是真爱啊!”
“算了,他还是去暗恋你比较好!”顾东不屑地轻哼了一声,“那么晚跟个男人出去,你也不怕他吃了你!”
谭欢鞠了一捧水浇在顾东脸上,“他不一定能打得过我啊!”
“在那种时候,女人都会半推半就的!”顾东抹了把脸上的水,还是有些耿耿于怀。
“小同志,我可以理解成,你正在吃醋吗?”
谭欢笑得很开心。
“都是我的人了,还一个劲儿帮别的男人说话!”
顾东这醋吃得格外认真。
“我保证,这辈子,只陪你一个人去看海!特别是深夜的时候,绝不会再陪别的男人去海边!”
“如果是我爸,或者你爸,或者以后我们的儿子孙女,他们心情不爽要去海边抽根烟什么的,该陪的你还是要陪的!”
顾东给谭欢划定了活动范围。
谭欢咧着两排洁白的小贝齿,发丝被海风随意吹起,明眸皓齿,在碧海蓝天间格外动人。
顾东双手抄兜,仰着脸望天,“特么,这段时间是我人生中最迷茫最无助的日子!幸亏有你,谭欢!”
幸亏有你……
如果没有她,在这个地方,顾东简直度秒如年。
他是意志坚强的军人没有错。
但前提是,他也是血肉之躯啊。
伤了,痛了,醒了。
孤单了,寂寞了,难过了。
都只有自己一个人扛。
太久太久,顾东就像一只拉满的弓,外人只看到他意气风发的一面,却鲜少有人窥见他的疲惫。
谭欢像一道光,突然间照进他黯淡的生活。
顾东的心被温暖,被照亮,受伤的地方被呵护被珍藏。
爱情就是,刚好你需要,而我来了……
然而,顾东却不敢对谭欢说“爱”这个字。
六天后的手术,手术过后的任务……如果不能明明确确给别人一个未来,现在就不要过早地说爱。
顾东拉起谭欢湿漉漉的手,将它攥在掌心。
谭欢的手修长瘦削,很有女人味的漂亮,质感很软,像两团柔若无骨的棉花。
“谭欢,我第一次见你是在那个抓毒贩的晚上,你好像失恋了,喝得很醉……!”顾东又想起不愉快的往事。
他还没说完,谭欢就急忙捂住他嘴巴。
“那时我年少无知,那个男孩子是我同学!他一直追我,然而,谈了三年我……除了牵手之外,没让他碰过我,连接吻都不同意,所以他爱上另一个愿意陪他上床的女生了!”
“居然还牵过手!哪一只牵得比较多?”
“呃……!”
见过醋坛子,没见过顾东这么大的。
谭欢赶紧弯腰洗洗手,然后举起来给顾东看,“其实我早就洗过手了,被他牵过的地方,早就洗白白,用消毒液泡过千百回,现在这层皮都是新长的,你看多白多嫩!”
………………………………
第526章 螃蟹姑娘
哼哼。
顾东酷酷地斜了下眼睛,表示对谭欢的不屑。
“我保证,今后只跟你一个人牵手!”
谭欢举手作投降状。
“谭欢,你为什么不问问我交过几个女朋友,有没有牵过别人的手?甚至有没有跟别的女人做过其他什么事儿?”
顾东伸手将谭欢的手再次捉进掌心。
他心疼这种傻姑娘。
只知付出。
不晓得索要同等回报。
谭欢低头,“水里有小螃蟹哎,顾东,你看!”
她故意叉开话题。
其实心知肚明,像顾东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没一点儿过去呢?
天下的姑娘,眼睛一个比一个亮。
顾东这棵优质良木,不可能就她谭欢一个有眼光去识得。
谭欢不想问,也不想知道答案。
总之这一刻,她能够陪在他身边就好。
就如,这世上,没有一朵花能开到天长地久海枯石烂。
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顾东弯腰将受谭欢关心的那只小螃蟹抓了起来。
“过去和现在,我只有一个正式的女朋友,就是你!”他举着小螃蟹,看着小螃蟹的眼睛说道。
“羡慕!”这么好听的话,居然是说给小螃蟹听的。
谭欢假装什么都不明白,淡定地想要继续往水里走去。
顾东突然举着螃蟹,让它放在谭欢头顶。
“不要!”谭欢一慌,伸手去抓。
“别动,我正在对我的女朋友表白!”
顾东制住谭欢的双手。
那只指甲大的小螃蟹就趴在谭欢头顶一动不动。
“小螃蟹,你听好了!我不知道明天有多远,有多长!如果我顾东还有命继续活下去,就一定会给你一个未来,尽我所能,给你一个家!别的女人所能拥有的,不管是金钱还是快乐,我一样不少都可以给你!不过呢,如果恰巧我们的运气不够好,如果这个世上没有我了,或者有一天我已经不记得你了,你一定要找个好男人好好生活下去,顾东永远感激你!”
谭欢湿了眼角。
她倔强地撇过脸,微风拂面,吹乱人心。
“顾东,这么清的海水里会有鱼吗?”谭欢顾左右而言他。
反正他是对着小螃蟹表白的,她就装傻假装不知道他其实是说给她听的好了。
“当然有鱼!长崎的海鲜是世界上最干净的,这边政府立法保护环境,民众也早养成自觉的习惯,我带你去那边捡鲍鱼好不好?”
顾东过来拉谭欢的手,谭欢立即将手藏到身后。
“那边好像不是保护区!”谭欢看到,顾东指的那一边,有持枪的哨兵在巡逻,还有几米高的渔网围拦,想必是一个不轻易让人进入的地方。
“那边当然不是保护区啦!”顾东小声告诉谭欢,“据我所知,那边是长崎皇家海鲜供应基地,像这样的浅水滩涂,可以捡到鲍鱼哦!”
“你现在能吃鲍鱼吗?”
谭欢不愿意去,“就算你想吃鲍鱼,在这里,只要吩咐一声,立即就会有香喷喷的熟鲍鱼送过来,哪需要你自己动手捡?”
明明可以饭来伸手,为什么要费这个力气?
“我想捡给你烧给我吃!”顾东强行牵过谭欢的手,往渔网拦起的地方走去。
在路上,顾东告诉谭欢,“小时候,有一回我偷别人家地里的瓜。被人家发现,让我把瓜举到头顶,一路押着我到老顾面前。老顾赏了我屁股二十大板后才准我把那只西瓜吃掉,他赔了人家一百块钱。”
谭欢浅笑,“我偷过人家草莓,但运气很不好,那家主人没发现,被他家养的狗发现了,屁股了咬了几个小洞,老谭陪我打针吃药,吓得我直到现在对草莓都心怀介蒂!”
“你那时要是认识我就好了!一般人家的狗看了我会跑的。我们部队的军犬,再烈的性子见了我都得乖乖的!”
“啊,顾东你看,那边就有狗!”
曹操最经不起人念叨。
说到狗,居然真有狗在渔网拦成的围墙边转悠。
“猎狗!”顾东一脸无所谓,“放心吧,一会儿只要我给它一个眼神,它就会乖乖听我话了!”
谭欢哪敢相信这句话。
那狗看起来至少半人高。
到时候就算咬不死顾东,但咬死她绰绰有余。
“我们别去啦!你想吃鲍鱼,我们可以让人买进来,我烧给你吃啊!”
顾东往前拖,谭欢就往后赖。
她怕狗。
小时候偷草莓被狗咬,给她的心理留下深刻阴影。
可是,顾东看到狗,就像吕布先生看到赤兔马一样,兴奋得不能自拔。
“别怕别怕,有我在!”
拉拉扯扯,俩人居然真的来到渔网前。
“顾东,我们回去啦!”
谭欢觉得那条猎犬正在酝酿情绪,分分钟准备扑上来。
“哎,小狗狗!”顾东喊那边狗,“过来一下!”
猎犬竖着耳朵本来只是朝顾东和谭欢眺望。
听见顾东召唤它,它立即就甩着蹄子飞奔过来。
“哎呀,它来了!”
谭欢再次想跑,但顾东拖着她手腕不放。
“来了你可以卸掉它四条腿啊!”
“我没卸过狗腿呀!”
“别跑了,来不及了!”
顾东将右手食指和拇指放进口中,忽地打了个响哨。
那只来势汹汹的猎犬,突然放缓了冲刺的速度,还对顾东摇起了尾巴。
“你会说狗话啊?”谭欢碰了碰顾东。
“我能跟小螃蟹说话,当然也能跟狗说话!”顾东没有一点点要谦虚的样子。
隔着渔网,两人一狗,对面而立。
“那个小房子里有没有人看着?”顾东问那条狗,不过,他是用汪汪汪的方式表达的。
猎犬回了他一串汪汪汪。
“它是不是说,大哥,里面的人多着呢??”谭欢有意打趣。
“你怎么知道的?原来,你居然是我们中间的卧底!”
顾东拉低谭欢,让她陪他一起蹲在同猎犬同一个高度,二人一狗,六只眼睛互相映着对方的身影。
“小狗狗,这个男人,他想偷你们家的鲍鱼!”谭欢告诉猎犬。
“这个女人,她居然叫你小狗狗!你哪里小?这简直是在践踏你身为一只庞大猎犬的尊严!”顾东开始挑拨离间。
………………………………
第527章 你俩攀上亲戚啦
体内藏着烈性基因的大狗狗用犀利的刀锋眼看看谭欢,又看看顾东。
它心想,这两只人类,是得了精分吧?
不然怎么会胆肥到跟一只一口能咬断他们咽喉的狂野猎犬说话呢?
顾东小声地汪汪二声,“哎,兄弟,告诉哥,里面有几个人?”
猎犬:汪汪汪,汪汪汪。
谭欢:“你俩攀上亲戚啦?”
顾东:“我当新兵那会儿,训过军犬。”
神了,谭欢蹲在顾东身边,双手托腮朝猎犬微笑,“犬类,难道没有语种之分么?”
“有啊,我现在跟它交流用的就是国际通用犬语,如果它听不懂,我再用长崎当地方言跟它讲话。”
“懵我!”
谭欢起身,天边如血残阳,她眯眼微笑,“这个地方好美啊!天蓝蓝海清清,连夕阳都这么美。”
“所以啊,现在等同于提前跟你度蜜月了!”
顾东的白衬衫被夕阳染成橙色。
古铜色的英俊脸庞,犹如神工雕琢的塑像。
想好了不作任何承诺给谭欢听,但他总是会一不留神口不对心。
谭欢心底压着一股暴风雨,她小心翼翼,不敢回应,然而听顾东说这些话,她总是开心的。
至少证明他在接纳她。
至少证明,这场爱情跋涉,他已经在等她。
顾东蹲在地上跟猎犬汪汪汪地交流着。
尽管他压低了声音,然而人家猎犬一点儿没客气,声如洪钟,连看滩涂上看鲍鱼的人都引来了。
“有人来了!快走!”
谭欢捉住顾东的手,想将他拉走。
但顾东有意往后赖,他就是不起来。
来人用长崎语说了一番话。
其实顾东和谭欢都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
但顾东却用自己的母语激动万分地回答对方,“你说什么,你想把妹妹嫁给我?不行啊,我有女人了,你看,身边这个就是!她可厉害了!什么,你说你妹妹会制服诱惑,不行啊,真不行,我有女人了!”
蛇精病,谭欢别过脸,这么丢脸的男人,别说她认识他。
对方显然是在问顾东干什么的,调戏他家猎犬有什么目的。
顾东才不管呢,“我说哥们,我对你妹真的没兴趣!”
“快走啦,你再胡说八道,他会对你妹有兴趣的!”谭欢使劲拖顾东。
这个男人,跟个孩子似的,这样做好玩吗?
这个吃错药的模样,顾东在谭欢心底的完美形象,打了9折……然而,这并不妨碍她痴狂如迷般爱着他。
“我跟你说啊,哥们,我妹已经嫁人了!他老公,比你帅了不止一点半点!哇哈哈,你丑成这样,也就只能养养鲍鱼啦!记得啊,不要非礼鲍鱼!”
谭欢终于将满嘴胡言乱语的顾东给拖了起来。
他俩一转身,里拉公主带着几名随从,正瞪着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他们。
顾东立即敛起笑容,只要他让那幅嬉皮笑脸的面孔消失,立即就是一枚再正经不过的美男子。
“公主!下午好!”顾东极共绅士的朝里拉公主点点头。
“顾先生,下午好!”
里拉公主耸耸肩,“刚才我一定是看花眼了。”
“不!你没有看错!”
顾东揽过谭欢,“客气留给陌生人,在她面前,我总是不受控制!”
里拉心酸,她也是个三十岁的女人啦,从未尝过恋爱滋味的她,最近被恩爱汪虐得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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