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才做得不好吗？”顾东抬起深眸，问哭花了脸的谭欢，“你为什么要哭得这么伤心？”
“你明知故问！”谭欢吸鼻子，两只细嫩的手臂还环在顾东后背。
“这几天，我做得让你还满意吗？”顾东眼底泛着孩子气的光芒，他眨眨诙谐的密睫，“只要你不哭，我保证，以后在一起的每一次，我都会尽我最大能力，做到让你满意！”
“你……！”
在即将离别的时刻，说这个真的好吗，谭欢泪水的洪荒成功止住，“你流氓！”
………………………………
第530章 唯一
顾东舒了口气。
算起来，参军整整12年了。
从18岁，到现在的而立之年。
这是有吏以来，头一回有女人为他哭得这么伤心断肠。
看着谭欢如秋水般盈盈清澈的笑脸，顾东心底某个一直在黑暗中跋涉的地方仿若被阳光雨露包围。
他从未如此认真地喜欢过一个女人的笑容。
也从未如此用心地发现谭欢笑起来的时候可以这么美。
顾东抚摸着谭欢纤腰，他的唇抵在她侧脸。
“明明生了副柔若无骨一碰就碎似的身子，为什么却有这样一副宁死也不投降的性格呢？”
他感慨。
换一般女人，别说到处找他，不达目的不罢休了。
就是找到了，只怕也早就被他的冷漠给冻得体无完肤。
谭欢一直坚持到现在，“你累不累？”顾东觉得她应该挺累的。
身心俱疲吧。
“我不累！”
谭欢侧过脸面对顾东。
两人面对面看着，都在对方的深澈的眸底看到自己的影子。
顾东伸手触摸谭欢眉眼，他在心底责怪自己过去没有仔细用心好好再好好、认真再认真地看过她的脸，原来她的五官可以这么美，原来她的发丝这么柔这么顺这么滑……原来她的脸还不到他的手掌大。
她不惜万里追爱。
他一直以为她是个坚不可摧的女中豪杰。
可刚才那好似怎么淌都淌不完的泪水，还有现在这柔媚纤弱的眉眼，顾东心软了……这哪是个女中豪杰，分明是个随时会迷路随时会坐在路边哭泣的林妹妹。
“我是不是你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
谭欢问顾东。
“你们女人为什么总是对这种问题感兴趣？”顾东笑着反驳。
“你们女人……这些女人都是谁？”谭欢两道眉毛越靠越近，眉宇蹙在一起。
“我就随口说说啦，哪有很多女人？”顾东舔吻谭欢小巧可爱的鼻尖，“你是我见过的第二漂亮的女人！”
“还有第一？”谭欢眉宇又聚拢。
“第一就是慕小恩，还有我未来的女儿！你是大人，委屈点，不要跟她们俩争！乖！”
顾东在谭欢唇上啄了几下。
先前那种度秒如年的感觉消失了。
顾东发现，跟谭欢说说话，哄哄她，逗逗她，也是一件好开心的事。
如果……能有明天就好了！也不枉他通宵不眠抱着这个女人胡思乱想了一整夜。
谭欢伸手描绘顾东的五官。
素白小手，摸过他刚毅的脸颊，划过他粗犷有型的眉眼和英挺的鼻梁，最后落在他性感好看的唇形上。
顾东张嘴将她的手咬了进去。
他轻轻吮吸她的指尖，用的力道很轻很轻，谭欢却仍是瑟缩了一下，那种酥酥麻麻令她丢盔弃甲般投降的感觉又来了。
“要不要再来一次？”顾东很“友好”的提议。
谭欢脸上温度升高几许，离脸红不远了，“一夜不睡，你居然还有这么高的兴致！”
“知道我一夜没睡，为什么不早点提议一起做一些有意义的运动？”
顾东责怪谭欢，大掌又抚上山峰开始不老实。
谭欢没有阻止他，这样的欢娱，也许就是此生最后一次呢？她允他任性的资格！
……
上午9点的时候。
顾仲天在几名长崎高官的秘密陪同下，再次踏入儿子病房。
谭欢明白，真正分别的时刻到了。
她替顾东换好干净的条纹病号服，甚至亲手替他穿上袜子，亲手替他洗了脸，擦干净双手，修了手指甲和脚指甲。
顾东听话地任由她摆布，他也享受谭欢全心全意的照顾，也许这是此生他享用的最后一次佳人温柔呢？
谭欢收拾妥情绪，纵使心底裂了大洞，痛得死去活来快要支撑不住。
而脸上的表情则淡然得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顾仲天带着一行人进来的时候，谭欢面无表情，没跟任何人打招呼。
顾东低头看着为自己扭上衣扣子的女人，一夜无眠，她的眼敛下有些淡淡的黑晕，她扇子般修长的睫毛间或扑闪一下。
“好了！”谭欢抬起脸看顾东。
她努力挤出一丝浅浅的笑脸。
眼底的哀伤却任凭怎么笑都掩盖不了。
顾东无言，只是伸出双手，捧起谭欢的脸轻轻捏了一下。
“顾东，该走了！”顾仲天的心情很沉重，也在努力做出镇定如常的模样。
看着儿子跟谭欢站在一起，婉若一对璧人，郎才女貌。
顾仲天心碎无痕。
他首先是一位父亲，其次才是国家领导人。
顾东无疑是他心头最痛的那块肉，唯一！
接到父亲的催促，顾东俯身在谭欢的红唇上轻啄了一口。
“我该走了！”他站直身子，朝她行了个标准军礼。
“要小心！”谭欢最后一次伸手抚过顾东侧脸，“我等你凯旋归来！”
这样的时刻，空气中充斥浓浓忧伤和不安。
但两位主角却看不出有任何的依依不舍。
他们看起来很淡定，很平常，就像寻常人家老公要去上班了，老婆轻声曼语叮铃两句那么简单。
有谁能感同身受顾东和谭欢的心思呢？
分别的这一刻，他们已经在心中预演了成千上万遍。
利刃凌迟般的痛苦，早就一遍遍结痂，一遍遍又撕开。
痛到麻木，痛到连呼吸都疼得难以忍受。
而旁观者，连他们最起码的伤感都看不见。
顾东和谭欢两人都隐藏得十分周到。
与其哭着分开，不如笑着挥手。
与其抱怨命运不公，世人捉弄，不如相信会有明天，会有再见的一天，会有破镜重圆的一瞬间。
顾东被众人簇拥着离开，谭欢站在原地看着他慢慢淡出自己的视线。
那就算穿着病号服，仍旧英挺矗立的背影，那英俊潇洒的轮廓，还有他紧握的拳头，都成了顾东留在她脑海的最后一幅影像。
顾东没有回头看，就算不看，他也知道，此刻有个女人，望着他的身影肝肠寸断。
谭欢在顾东走出病房的五分钟过后，轰然倒地。
这几天，过度绷紧的神经，以及过分在意从而患得患失的包袱让她早就身心俱透支。
顾东出了这个病房，她失去等待目标，那种巨大的折磨心神的慢性疼痛，她终于支撑不住。
………………………………
第531章 言灵
顾东的颅骨修复手术很顺利……
这是三天后，顾仲天反馈给谭欢和乔盛恩，以及顾夫人的消息。
这三个时刻挂念顾东，对他魂牵梦绕的女人，除此之外，多一丁点消息都没得到。
然后，顾仲天带着顾夫人回国，为了保护顾东，老夫妇俩每天在人前扮演丧子之痛。
顾东在国内，已经成为“过去式”的人物。
乔盛恩仍旧留在长崎疗养身体。
谭欢自愿陪着她身边，帮助她照顾慕小恩。
在这三天里面，乔盛恩咳得特别厉害，几乎整个白天整个黑夜，她一直在咳嗽。
谭欢吓坏了，几乎24小时守在她身边。
第四天的时候，乔盛恩愧疚，“谭欢，你去睡一觉，看见你，我会格外想念顾东哥！”
思念如影随形，她月子里落下的病，因为太过忧虑，居然不小心变成了顽疾。
人日益消瘦，短短几日，又憔悴一大圈。
“小恩，你信不信这世上有一种力量叫‘言灵’？就是说，如果我们往好处想，天天为顾东的平安真心祈祷，就会有一股冥冥之中的力量保佑他，他就会真的平安！反过来，如果我们一直在将他往不好方面想，就真的会有坏运气跟随他！”
谭欢虽然心力交瘁，但眼神清明，神色利落。
自顾东三天前，当着她的面被一帮人带走，她当场晕倒，醒来后就变得镇定异常。
所有悲伤心事都掩藏，谭欢坚定不移地相信顾东一定会平安归来。
如果不这样想，她可能会活不过24小时……没有人能够体会，那种剥皮蚀骨般的离别之苦到底有多难受？
阿q精神胜利法，有时候可以拯救一个人。
谭欢拯救了自己，又用它来拯救乔盛恩。
“一定要坚信，顾东会回来，顾东会平安，他不会有事的，他那样的男人，阎王不敢随便收，因为放眼望去，这世上没有比他更可爱的人！”
谭欢端了张小沙发坐在乔盛恩床畔，她手中端着碗滋阴补肺的汤药，手执银汤勺舀了浅浅半勺送到乔盛恩嘴边，“喝药了，小恩，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如果顾东知道你现在的情况，一定很难受，情绪不好他就会分心，与歹人周旋，生死难料，最忌分神了！”
听谭欢这么说，乔盛恩绵软的身体好似突然被注入一股力量。
她伸手从谭欢手中接过黑乎乎的汤药，“我自己来！”
捧着碗，乔盛恩仰脖，喝了许多天苦涩的汤药，今天舌尖居然有丝丝甜的滋味。
慕惊鸿从门外走进来。
高大的身形，白衬衫衬托出一股安详。
他用最快的速度安顿了公司的事情，急急飞来长崎与妻女团聚。
看着床上和床边两个女人，明明都拥有闭花羞花的容颜，却都憔悴得像朵即将枯萎地败花。
他皱眉不语，大步走到床边。
“你来了！”乔盛恩伸出双手，抓过慕惊鸿一只大掌，她夜一般深邃的眼底，有露珠一样的光芒在闪烁。
“我再不来，是不是就要见不到你了？”慕惊鸿胸腔有丝丝酸意在泛滥。
他不喜欢他的妻子如此在乎另外一个男人。
别说是顾东，哪怕是他慕惊鸿的亲生儿子都不能夺走乔盛恩所有的爱和关心。
“我感觉好多了！”乔盛恩伸手抱住慕惊鸿腰身，她的脸贴在他心脏部位，他有力的心跳让她格外有安全感。
伸手抚过她夜色般浓密的黑发，慕惊鸿叹息，“小恩，你这次病了太久，我想医生对你的身体可能并没什么帮助，跟我去旅行吧？我们环游世界，一起看遍最美的星斗和日出，去平原听风声，去海边听波浪，听森林听林涛，去苗圃听玫瑰开花的的声音！”
分开这些天，他已经想通了，在他的生命中，没有任何人事物可以代替乔盛恩。
所以，他要抛下一切，趁着还年轻，趁着精力足够，带她将这世上美景都看透。
“惊鸿，你的公司不要啦！鸿视还有慕家那些公司，你一走，万一出什么事？”乔盛恩看着慕惊鸿，这个男人气宇轩扬，风尘仆仆，全身上下360度的夺目耀眼，她呼吸不知不觉顺畅许多，“惊鸿，旅行的事，以后再说吧，慕小恩还小，带她上路也不方便！”
这世上的女人，大抵都会有一个梦，由心爱的男人陪着走遍天涯海角看遍世间风景。
乔盛恩当然也渴望让慕惊鸿牵着她，在山川河流间，留下两人一起经过的足印。
然而，她却担心让他放下一切陪她去旅行，会造成公司动荡。
都说事业是男人的第二条命，她怎么敢霸占他的所有时间，生生将这第二条命排斥在他的灵魂之外。
“公司方面除了聘请了必要的职业经理人，我还让慕亚馨参与管理，今后慕家的产业不排除主要交给她的可能！就连鸿视，现在也交由她监督管理！所以我们现在有足够的金钱和闲暇，明天就起程吧！”
慕惊鸿抱着乔盛恩，他掌心的热量穿越薄薄的一层衣衫，将炙热的热量传递给她。
“妈妈跟我一起来了！让她带慕小恩回国，由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共同抚养！”
慕惊鸿此趟来长崎，是做足一切准备的。
他不忍心再看乔盛恩咳嗽下去，他害怕失去她。
乔盛恩抱着慕惊鸿，不知不觉热泪盈眶。
这个男人，他助她度过人生最最黑暗的时候。
他陪她走过命运所有不公和肆虐。
为她，他排除一切困难，一肩扛下所有是非。
他给了她身为一个女人最完整的家。
他竭尽所有让她幸福快乐。
而她，好像无以回报！
“我不能再放任你这样下去了！”慕惊鸿下巴轻摩乔盛恩头顶，“我在国内，天天害怕，每天都担心听到坏消息，与其这样，不如我带你远走高飞！我们自由自地，在外面生活几年，等玩够了再回来！”
“听听，这像是一个合格的爸爸说出来的话吗？”乔盛恩破涕为笑，“你不怕过几年回来，慕小恩会管别人叫爸爸妈妈？”
………………………………
第532章 荒岛
“你放心跟我走，家里一切我都安排好了！”
这样的他，她能拒绝吗？
乔盛恩抱住慕惊鸿不放，十几天不见，像是隔了不知多少年。
“老公，我好想你！”
“我也是！”
慕惊鸿在床边坐上，将乔盛恩拥进怀里。
“你刚才去看过慕小恩没有，最近她又长大了一点点，会对人笑了！”
“过会儿去看她！”
现在对慕惊鸿来说，乔盛恩才是最重要的。
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他不像一般人家爸爸，把女儿放在第一位，相反，慕惊鸿觉得慕小恩已经得到太多人的爱了，如果他不爱乔盛恩多一点，乔盛恩就太可怜了。
慕惊鸿和乔盛恩都没发现，谭欢一个人悄悄退了出去。
所以的恩爱戏看在她眼中，都会莫名烧心虐心。
不如不看，外面晨光正好，她走在花园中。
有两只彩蝶追逐在花间。
谭欢呆怔在一旁，看到入了迷，如果顾东在，她和他，会比蝶儿更快乐，那个总是不正经的男人啊……他知道她有多想念他吗？
……
顾东的颅骨修复术成功得不能再成功。
用来代替破损颅骨的是一块植入记忆的特制芯片。
这块芯片，由科学家们经过高科技研制而成。
里面注满了一个叫“秦若野”的男人所有资料，以及大部分记忆。
另外，科学家们又想办法对术后的顾东进行催眠，让他同时记住自己真实的姓甚名谁、以及跟顾仲天的关系，还有即将要执行的任务。
并将配合人的相关资料也在催眠中告诉他。
总之，术后的顾东，因为颅骨移动以及神经修复的关系，将自己过去所有一切，尽数遗忘。
他被催眠输入脑海的，就是自己目前卧底的身份，以及“秦若野”的所有信息。
所有亲人故人，除了顾仲天夫妇，现在，他心上不存在任何人。
如果不是这次任务，科学家们本可以将顾东自己的记忆植入芯片的。
但兹事体大，为了他自己的安全，也为了他能够心无旁骛完成任务，除了父母之外，他们让顾东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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