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霸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五香被我娶进门,那房子就是五香的陪嫁!最多六天,叫他们滚蛋!”
严丁陪笑道:“妙,妙!我去准备一份老皮匠的遗嘱,写上房子是给五香的陪嫁,用脚趾头按个印,告到哪儿也告不倒咱们!”
严霸王猛拍下严丁的脑袋,笑道:“好,就用你的脚趾头当老皮匠的手印按!哈哈哈哈!咱们人财两旺,痛快,痛快!”
两人狂笑起来
小木屋里,三个臭皮匠紧张地修复着军鞋。
五香面前堆了一大堆鞋面、鞋底,她缝好一双就扔给马腊,马腊三下两下就钉好鞋钉,再扔到一边,一一那儿却只有一小堆成品。
马腊着急地:“五香,你缝得太慢啦!照这么干,咱们五天也完不成!”
五香:“陈促拆鞋剪样,动的是剪刀,咔嚓咔嚓,当然比我快!你呢,咚咚咚咚敲鞋钉,比陈促更快,我再长两只手也忙不过来!”
陈促笑道:“马腊,诸葛亮不是叫咱们三人取长补短,你闲着,快跟五香学针线活!”
马腊:“谁说我闲着?连烧烂的大蹄胖都没尝一口,肚子饿得咕咕叫,这叫闲着?”
五香笑道:“你哪来煮蹄胖的工夫?还不是我跟陈促忙的时候,你跑出去买,洗净了烧,还一次次放调料。揭锅盖的工夫加起来,我都能缝一双鞋了!”
陈促笑着“对呀,你是饿得咕咕叫,我们是馋得哇哇叫!”
马腊也笑了起来,说:“谁让你们馋呀?不是说好了—起共进晚餐吗?来,都停下来,啃完了蹄胖,手里有劲!”
五香:“你以为蹄胖补你的猪蹄子呀?笨手笨脚的,只怕吃过蹄胖,连针都不知道怎么拈了!一针针像锤子那样砸下去,鞋砸不坏,那只猪蹄子要扎烂了!”
马腊苦着脸问:“那可怎么办?”
五香笑着吩咐:“陈促,去把蹄胖盛了端过来。”
陈促眨着眼睛:“马上享用?哇,五香好仁慈,总算开恩让哥俩吃蹄胖啦!”
五香笑咪咪地说:“我仁慈,对吗?告诉你,只许端盆,不许拿筷子!”
陈促一愣,但眼中马上闪出更兴奋的光,连声说:“好,好,不拿筷子,只能用手抓!五香,能用两只手抓吗”
五香仍笑咪咪地说:“你试试看吧。”
陈促“哦”的一声欢呼,跑到外屋去端蹄胖。
马腊疑惑地问:“五香,咱们今天真用手抓蹄胖吃?”
五香继续缝着鞋,仍笑咪咪地:“你说用手抓了吃有什么好处?”
马腊也兴奋起来,叫道:“干脆呀,麻利呀,如果一左一右这么轮换着啃,别提有多带劲!”
五香微笑着说:“是嘛,让你说得,我差点朝这鞋啃下去了!”
陈促端了一大盆红烧蹄胖进来,笑道:“哇,五香馋得要啃手里的鞋了!快放下,由你先挑一块!”
五香却不放下手里的活,朝他俩说:“你们照我拿起针来一一”
陈促点点头说:“不用筷,用针挑着吃。也行。”
马腊却苦着脸叹道:“五香,你这是馊主意呀,蹄胖煮得烂而又烂,针怎么挑得起?我去拿筷子吧?”
五香轻喊:“别动,右手拿针,左手拿鞋一一”
陈促、马腊依言拿起鞋。陈促有点恼火:“五香,不会让我们用鞋当碗盛放蹄胖吧?”
五香笑骂:“呸呸呸!”
马腊马上笑了起来,说:“般配,般配!配配!严霸王就是这么想的,咱们是不是…”
五香:“好啊,那我就准备一大包口水要朝你们吐了!”
马腊和陈促连忙用鞋挡着脸:“别,别,饶了我吧!”
五香:“现在,我来教你们怎么想一一”
马腊又苦起脸来问:“想什么?”
五香:“想这双还没修复的鞋!”
陈促皱了下眉,问道:“想它像只蹄胖?”
五香点点头笑道:“还是陈促肯动脑子。想它像只蹄胖一一,跟我说!”
陈促、马腊一齐说:“想它像只蹄胖一—”
五香:“像只生的、长满毛的蹄胖一一”
陈促的脸也苦下来,轻声说:“像只生的、长满毛的蹄胖一一”
马腊不以为然地笑道:“我鼻子里闻得这么香,怎么让我想是只生的蹄胖?”
五香不理睬他,继续说:“要吃香喷喷的蹄胖,必须把猪毛一根一根都拔干净一一”
陈促和马腊只得跟着说:“要吃香喷喷的蹄胖,必须把猪毛一根一根都拔干净一一”
谁知,马腊的口水已掉了下来,只得拼命吸了回去。五香暗喑一笑,继续:“现在,咱们手里的针就是镊子,开始一根根拔猪毛吧。”
马腊擦了嘴角:“五香,原来你是要咱们跟你学针线活呀!行,干脆把蹄胖端出去,不然太分心!”
陈促笑咪咪地说:“五香就是要咱们专心、细心,才叫把蹄胖端上来的。泰山压顶不弯腰,蹄胖近嘴不张口,这才是真正的男子汉!”
马腊笑道:“陈促,你别耍贫嘴,今天我要看看,谁更忍得住!”
陈促笑着点点头。
五香点点头说:“现在,就照着我一针一线缝鞋吧!”
陈促和马腊望着她的手势,又互相挑战似的看看,一针针缝了起来来。
屋外的明月渐渐移到西边。
桌上的蹄胖已全然没了热汽。
陈促和马腊手上各自出现一只缝好的新鞋。马腊反复看着手中的鞋:“妈呀,这只鞋是我缝出来的吗?”
五香笑咪咪地:“对,你像对待有毛的生蹄胖那样对待它,最后它就像只能下锅的干干净净的新鞋一一,哇,我说什么呀!”
陈促:“五香,你太累了,来,吃一块吧,皮都发硬了!”说着,他用针挑起一块蹄胖,送到五香嘴边。
五香笑咪咪地一口咬下去,又飞快地挑起一小块:“来而不往非礼也,陈促,你也吃一块。”
马腊看呆了,谁知五香也挑了一块送到他嘴边,慌忙一口咬下去,五香来不及缩手,叫道:“针咬断了,咬断了,快吐出来,别吃下去!”
马腊傻笑着将蹄胖吐在手心,拣出半截针让陈促看:“陈促,你看,五香对我比你可好多啦,将她的看家本领教给我,连她的看家宝贝也送给我,对不对?”
五香将手中的鞋去打他:“好你个大头鬼!扔掉,快扔掉!不留神吃下肚子,那才是好透了一一穿透了肠子!”
陈促也笑道:“马腊,今天你还没教她什么,她却已又麻又辣了啊!小心针穿透了你花花肠子!快把它扔了一—”
马腊笑着一弹指,半截针飞出窗纸,外边竟有人“哎哟”一声惊叫,吓得三个臭皮匠面面相觑。
五香神sè慌张,掩着嘴说:“糟糕,咱们傍晚吓唬严家打手,故意叫两位兵大哥来监工,莫不是伤了他们?”
陈促也慌了:“糟糕,真是他们!”
马腊瞪着眼:“不会吧,两位兵大哥要来,一定会敲门,怎么偷偷摸摸躲在窗外?我看,八成是严家走狗!”他提高嗓门,“窗外是兵大哥吗?我来开门了。”
只一声唤,外面又传来一阵乱跑的脚步声,三人不禁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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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怪学妙招,臭皮匠笑迎臭匾
原来皮匠屋门外偷听的,正是严霸王和严丁两人。
他们急匆匆逃到街对面yin暗处,严丁上前讨好地问:“老爷,伤得重不重?”
严霸王松开手,望着掌中血:“妈的,下次非让五香喂我吃蹄胖不可!”
严丁马上陪笑道:“对,让五香喂你吃蹄胖,你喂马腊吃鞭子!老爷,那针尖还在肉里边吧?”
严霸王一摸:“嗯,只露出尾巴,你帮我拔出来。”
严丁刚伸手过去,严霸王就哇哇大叫:“你要戳死我呀!轻点,轻点!”
严丁谄笑着说:“老爷,你就当是五香替你拔针,对,闭上眼…”
严霸王闭上眼,嘴角有点儿翘了起来。
严丁看准时机狠命一拔,又痛得他哇哇大叫起来。
严霸王摊开捂住脸的手,鲜血直往外冒,气得他叫道:“这个马腊,老子总得跟他好好算帐!”
严丁:“让他挨一百鞭子,往他脸上戳一百个洞!”
严霸王:“戳三百个洞!”
严丁刚说了句“对”,忙示意对面有人出来,拉着严霸王又闪到yin暗处。
街对面,五香打开门,左右望了下:“没人呀,谁说有人?”说着又哐地关上门。
严霸王顿时来劲了,轻声叫唤道:“快,再过去看看。”
两人屁颠颠跑到街对面,严霸王又趴在窗外,舔破一小块窗纸凑近看。
屋里,三个臭皮匠又在干活了。
桌上已没有蹄胖,陈促拿着剪刀和皮张示范。
“小心看准,干脆利落!”
五香小心剪着手中的皮张:“小心看准,干脆利落!”
马腊也睁大双眼:“小心看准!干脆利落!咔嚓咔嚓!”
陈促:“别着急。要把这手中的皮张,当作咱们最后一块蹄胖,三人平均分,不多不少,人人满意。”
马腊擦了下口水,跟着说:“当作最后一块蹄胖,三人均分,不多不少,人人满意。”
五香偷看了下马腊,笑道:“马腊,你多分了,欺负人!”
马腊笑呵呵地:“别打岔好不好?别说这不是蹄胖,真要是蹄胖,我也不会少分绐你。少分点给陈促还差不多!”
陈促一本正经地搖搖头:“别说笑话,剪齐准了。”
马腊仍笑着,但手上一点不含胡:“老陈促呀,你总改不了酸味!”
陈促啪的放下剪刀,将皮样摊在桌上:“我剪成了。”
五香和马腊也紧接着啪啪将皮张放到他面前:“我们也剪成了!”
陈促将三张皮样叠在一起仔细看,点点头:“嗯,名师出高徒,我都分不清哪张是我剪的了!”
五香笑道:“陈促呀,那个名师嘛,是咱们皮匠老爹,你跟咱们一般,就别分高徒低徒了”
马腊也笑道:“对对对,五香教针线绝招,也没自称名师,将鞋样比作蹄胖,还是她的主意呢!”
陈促点头说:“好,现在瞧马腊你了一—不见得再把鞋子当蹄胖吧?”
马腊快乐地拿来三只缝好的鞋子,每人分一只:“现在,鞋子不是蹄胖了。咱们…把鞋钉看作剩下的蹄胖骨头一—”
五香笑道:“你想把蹄胖骨头怎么样?”
陈促:“马腊,你是瞎比方!”
马腊咧开嘴说:“一点也没瞎比方!人馋的时候,蹄胖骨头里的骨水,也是很可口的呀!”
五香笑了笑说:“不错,但费牙。嘴得张这么大-—”说着她夸张地张大嘴。
窗外的严霸王也乐滋滋地跟着张大嘴。
陈促早己发现窗外有人,说了声“我可不想吃蹄胖骨头”,一扬手,将一颗鞋钉扔出窗子。只听咯嘣一声,有人哎哟哟叫着跑走了。
马腊和五香听得真切,忍住笑:“不想吃也得敲,马腊想吃呢!”
陈促悄声:“刚才针尖戳破脸,现在鞋钉硌掉牙,我看,那两个坏家伙再也不敢趴上窗台了。”
马腊点点头:“五香,你看清是谁了吗?”
五香正sè道:“严霸王和严丁。”
陈促:“严霸王不死心,说不定还会摸过来。马腊,准备蹄胖骨头!”
五香:“别扔啦,窗户纸全扔破了怎么办?”
陈促笑道:“谅他们也不敢来了!马腊,教我敲蹄胖骨头吧!”
马腊轻轻扔给他一颗鞋钉:“三个字:稳准狠!”
五香笑道:“好,陈促,咱们为马腊敲蹄胖骨头!”
三人将各自的鞋钉按在鞋底上,咚咚咚三下,一齐又笑了起来。
几天后,五香、陈促和马腊雇了一辆马车,将三筐新军鞋送到诸葛亮行营外。两位士兵在门外远远见到,齐声喊:“都统大人,三个臭皮匠来了!”
刘都统和夫人从门里出来。刘夫人:“大家看仔细了,如果军鞋都修复了,就按丞相吩咐的办!”她此时正悠悠闲闲磕着瓜子。
士兵们:“是!”
三个臭皮匠愈来愈近,三人容光焕发,神采飞扬。五香叫道:“夫人,夫人,我学会麻利使用锤子和剪刀了!”
陈促却扭扭捏捏地说:“夫人,我的针线活比五香差不了多少!”
刘夫人:“马腊呢?使惯了锤子,拿针线可不容易呀!”
马腊憨笑着:“夫人别为我cāo心。五香教了我诀窍:就当为生蹄胖拔毛,细心着点就行了。”
刘夫人笑着问道:“真管用吗?”
马腊搔搔头说:“嘿嘿,这中间有一小半是我缝的,夫人你仔细查看。”
刘都统和士兵们都在认真检查。刘都统抠了几次鞋钉抠不出来,满意地点点头:“这些鞋钉大概都是马腊钉的,不错,不错。”
五香笑着大声说:“都统大人,也有些是五香我钉的!马腊叫我帮他敲蹄胖骨头,一锤一个准!”
陈促和马腊都笑起来。
刘夫人笑得捂着肚子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敲蹄胖骨头就能练好锤子功,我磕瓜子吐瓜子皮就能练好shè箭了!”
陈促笑道:“夫人说得对,你朝马腊吐瓜子皮试试?”
刘夫人:“你小子这话有点损!该拿你做靶子!”说着噗噗两下,陈促脸上已粘上两片瓜子皮,惹得众人笑了起来。
陈促不气不恼,抹掉瓜子皮:“当心苦肉计呀!夫人,仔细检查吧!”
刘夫人点点头:“三个臭皮匠越来越贼,咱们是得小心点!来,给我从底下乱拿几双一—”
士兵们从袋底拿出几双交给她,她摸、捏、抠、看,最后满意地点点头说:“不是你们三个臭皮匠有道理,是丞相的话有道理,我服了丞相了!高升一—”
话音刚毕,府内忽然响起爆竹声,接着两名放爆竹的士兵出现在门口,继续边点边放,另一士兵拿着一挂小鞭炮,噼噼叭叭响得欢。
三个臭皮匠正惊愕着,诸葛亮摇着羽扇出现在门口,抚须笑道:“三个臭皮匠果然不辜负本相的期望!来人,把匾抬出来!”
随着鞭炮的欢响,两名士兵抬出一块写有“五香酸辣臭皮匠铺”的匾额,唬得五香、陈促和马腊都跪了下来。
马腊问五香:“咱们不是做梦吧?”
陈促马上说:“你扇自己耳光试试!”
五香掐了陈促一把:“痛不痛?痛就不是做梦!”
陈促笑着:“痛,痛,痛快!”
五香抬起头,拉着陈促和马腊:“丞相大人。三个孤苦伶仃的小皮匠谢谢你的救命大恩!”
诸葛亮笑道:“我可没救你们,是你们救自己。本相已了解清楚,老皮匠的本领早就是江城一绝,你们现在是真真正正学到家了!记住,齐心协力,没什么事是做不成的!”
众人都欢呼鼓掌起来。
诸葛亮大声说:“本相希望从今以后,江城百姓就明明白白叫他们三人为三个臭皮匠,他们的鞋铺就叫五香酸辣臭皮匠铺!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嘛!”
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五香眼中泪花闪闪,动情地大声说:“众乡亲,既然丞相都叫我们臭皮匠,你们就不必忌讳,大大方方叫吧!叫一声,是提醒我们哪!”
一些人笑着叫道:“三个臭皮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