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现在”
“杀不得花如月,能杀萧子祁也是一样的。”阴柔的眸底散出幽狠的冷芒,穆雪莹唇角勾起浅笑,寒意森森。
深夜的关雎宫内,花如月握着手里的夜光杯,一饮而尽。
喝酒没问题,真的,她一直都是千杯不醉的体质,可都快子时了,对面那人不自觉啊
“太子殿下不困吗”花如月忍无可忍,终于试探着问了一句。
“还没有。”沈醉提起酒壶,倒了些果酒给花如月,“这十瓶果酒是本太子三年前亲手酿造的,味道如何”
看着杯里浅绿色的果酒,花如月摇了摇夜光杯,淡淡的酒香飘际过来,虽说口感很一般,但闻起来还不错。
“还好。”花如月兴致缺缺,随口敷衍一句。
“原本这种果酒在酿造之后三个月,是口感最好的时候,可惜晴萱没来,本太子便没将它们挖出来,久而久之就忘了,也不知道现在喝能不能死人”
噗
刚刚被花如月喝进嘴里的果酒全数喷出来,“三个月的酒你过了三年才拿出来,还给我喝”
花如月气结,难怪从一开始沈醉就没喝,大意啊
“你不是困了么,我们去睡觉。”无视花如月杀人鞭尸的目光,沈醉拖着一身逶迤的红色长袍,起身走进内室。
花如月陡然震住,万般不解的看着沈醉走进自己的房间,这是什么情况
且在花如月反应过来跟着走进内室的时候,分明看到地上多了一闲被褥。
“干什么”花如月挑眉。
“你睡地上。”沈醉没有回头,径自上了床榻,平躺着望向床顶的流苏。
烛光忽明忽暗,映衬的沈醉那张侧脸俊美无双,花如月冷着脸,一步步走到床边,“如果我是花晴萱,是不是也要睡在地上”
“可惜你不是。”沈醉慢慢闭上眼睛,雌雄莫辨的绝世容颜落在花如月眼底,完美的没有一丝缺憾,也不知道上天到底在这张脸上倾注了多少心血,竟然可以这么美。
见沈醉睁开眼睛,深邃如渊的眸子瞥过来,花如月登时移开视线,“知道我不是就对了”
万般无奈的躺在地上,花如月极不甘心的拽起被子,心里腹诽了好几句才借着酒意昏睡过去。
直到确定花如月睡熟之后,沈醉方才起身坐在床榻上,默默看着花如月的那张脸,所有人都觉得自己的痴念是因为得不到,只有他明白,自己的痴念是因为遇到了对的人。
然在一起的时间又那么短,他不甘心呵
一夜无话,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下一地碎金,落在了花如月脸上。
阳光有些刺眼,花如月本能捂住眼睛,起身时似猛然想到什么,扭头看过去,只见床榻上已然空空如也,上面的锦被叠的十分整齐。
内室无人,花如月恍惚着起身走向门口,还未推门便听外面有宫女的声音传过来。
“你不是说寒宵宫有飞翼守着吗那瑞王是怎么中的毒”
“这还用问,你没看出咱们太子对这位瑞王侧妃有意思,有飞翼守着,你说这毒是谁下的。”
“嘘这种话不能乱说,若是让里面的人听到”
房门砰的被踢开,花如月陡然冲出来,未理站在桌边惊魂未定的宫女,大步朝殿门而去。
“侧妃您还没洗脸呢衣服也还没换”两名宫女见是花如月,登时小跑过去试图阻止,却被花如月抬脚踹到了地上。
奔离关雎宫,花如月几乎拼了所有力气疾步跑向寒宵殿,她不相信沈醉会做出那么卑劣的事,可事实难料,沈醉对自己的感情的确已经到了变态的地步
“花晴萱”御花园的甬道上,一袭盛装的穆雪莹挡住了花如月的去路。
“小姐,她不是花晴萱,只不过是带着那张面皮充当花晴萱博太子殿下欢心而已。”云珠凑过来,尖酸讽刺。
“滚开”花如月一眼认出眼前女子是当日随沈醉一起出使大齐的穆雪莹,更是差点儿害死萱儿的罪魁祸首。
………………………………
第549章 想跪就跪到死
“大胆,你怎么敢跟太子妃这么说话”云珠插腰过去,话还没说完便被花如月一脚踢开,身侧穆雪莹蹙眉正欲开口,不想整个身子一斜,若非靠在旁边石柱上,定会摔倒在地。
“小姐”见穆雪莹受了委屈,云珠登时爬起来,疾步过去扶稳主子。
“没事。”穆雪莹忍怒,转眸时正见花如月匆匆离去的身影,“她似乎很在乎萧子祁呢。”
“可惜没死”感觉到穆雪莹凌厉如冰的视线,云珠当下闭嘴,随后瞄了眼四周。
止步在半敞的寒宵殿,花如月额角渗出冷汗,踌躇在门外的脚步似有千金重,她从心里一万遍告诉自己,萧子祁不会有事,可那种恐惧到不敢面对的情绪却如铁锁般缠在她心头,稍稍勒紧便有极痛侵袭。
“子祁”片刻的恐惧,花如月大步冲进去,房门没有上锁,不好的预感已经升到极至
脚步停滞,花如月惊讶看着眼前的场景,只见飞翼七人并排站在房间里,每个人都在释放自己的内力到前一个人身体,而最终接受内力的人是沈醉。
不,确切的说,是萧子祁
“你们在干什么子祁”床榻上,萧子祁脸色惨白,薄唇干裂的毫无血色,双眼紧闭,额角冷汗淋漓。
就在花如月冲过去的顺间,无颜陡现,“别过去”
“你们对他做了什么”花如月美眸如霜,寒冽低吼。
“他中了蛇毒,主人跟飞翼正在替他逼毒,你若过去,很有可能功亏一篑,不仅主人,萧子祁也会没命。”无颜冷色开口。
“蛇毒”顺着无颜的视线,花如月分明看到萧子祁左臂上极深的齿印,而此刻,沈醉的脸上亦渗出汗珠儿。
强自压制住心底的悲愤,花如月暗暗镇定心神,且说看到齿印的一刻,花如月第一时间想到了那人
没有犹豫,花如月登时拿出药丸上前。
“你要干什么”无颜阻止。
“这是裴颜卿的灵丹”确定花如月不会乱来,无颜这才让开。
到底是神医的宝贝,在花如月将药丸塞进萧子祁嘴里之后,萧子祁状态似有好转,紧接着,黑色血液自被蛇齿咬到的地方汩汩涌出。
差不多半个时辰后,沈醉方才慢慢收功。
“主人”见沈醉身子微斜,无颜登时上前。
“没事,你们都退下。”沈醉挥手时退了飞翼,连无颜也一并领命离开。
而此刻,花如月早已跑到榻边,将萧子祁扶躺到榻上,“子祁子祁你还好吗”
“他还没醒,不过剧毒已经逼尽,性命无忧。”眼见花如月那么深情的望着萧子祁,沈醉眼底闪过一丝落寞,明知是戏,他却当真。
“萧子祁为什么会中蛇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因为亲眼所见,花如月摒弃了沈醉投毒的念头,只是有飞翼在,他们怎么可能会让蛇爬进来
“虽然有些匪夷所思,但狼牙说亲眼看到这房间里平地而起一条巨蟒,张起血盆大口咬向萧子祁,如果不是飞翼同时祭出杀招,萧子祁可不就是中毒这么简单了。”刚刚消耗太多内力,沈醉有些虚弱的坐到桌边,轻声道。
花如月眸色暗凛,她或许猜到那人是谁了,只是花柔依,你怎么敢
“你知道是谁”见花如月默不作声,沈醉挑了挑眉梢。
“不知道如果子祁不是中了软骨散,他未必会被那条巨蟒咬到。”原本花如月还想再说几句,但见沈醉脸颊上的汗水时,那些话忍在了嗓子眼儿。
“如果不是本太子的飞翼,十个萧子祁也不是那条巨蟒的对手”沈醉好看的桃花眼眯了眯,复又开口,“你就不怀疑是本太子说了谎这房间里并没有蟒蛇。”
“咳,给你。”花如月刻意回避话题,抽了怀里的帕子递给沈醉,“那个,我要留下来照顾子祁。”
“不行。”沈醉否定开口时,握在手里的帕子被花如月给抽了回去。
“关于这件事我不是在跟你商量,而是必须。”花如月扳起脸,一字一句,冷硬如冰。
“本太子会差人将他搬到关雎宫。”沈醉不看花如月,直接把她手里的帕子拽过来。
心,倏的一暖,花如月感激着看向沈醉,有种说不明的情愫萦绕于胸,回想起那六个月的针锋相对,竟也会觉得难能可贵。
御书房坚持跪在那里的官员越来越少,到最后,只剩下北昭宰相一人,花甲的年纪,鬓白的银发,苍老的身子因为跪的时间太久颓到了地上,然那双眼却炯炯有神,仿佛黑暗中的夜鹰,让人忍不住侧目,不敢与之对视。
庄奴,北昭宰相,与大齐的夏侯渊一样,在北昭地位甚是尊崇。
“老宰相,杂家劝您还是回去吧,您就算再跪下去,结果也是一样的。”有公公小步过来,低声开口。
“太子殿下还是要坚持留下萧子祁”庄奴抬起头,寒日里的阳光虽刺眼,却让人感觉不到温暖。
见四下无人,小太监半蹲下身子,“听说萧子祁被蛇咬了,危在旦夕,就算太子殿下不杀他,他也未必过得了这关。”
“多谢。”庄奴听出小太监的意思,吃力起身。
“宰相大人言重了,这是太子妃让杂家给您传的话。”小太监似有深意道,随后扶稳了摇摇晃晃几欲跌倒的庄奴。
庄奴谢拂了小太监的好意,抬头看了眼面前的御书房,跪了两天一夜,沈醉竟然一直没有露面,这是什么意思
即便沈醉与飞翼拼力逼出毒血,但仍有残余留在萧子祁体内,北昭的御医们整整用一天的时间也没找出清除毒素的办法。
深黑的夜,飘起了雪花,关雎宫里灯火通明,却不及沈醉那一身红衣,耀人眼目。
“能不能把锦音放了”床榻旁边,花如月拿起敷在萧子祁额角的拭巾,换了条在温水里泡过覆上去。
“为什么”沈醉一身慵懒的坐在桌边,清眸落在花如月的脸上,轻声开口。
………………………………
第550章 我终究看不破情关
“我想让锦音去找裴颜卿,你们这里的庸医我信不过。”在替萧子祁掖好被子之后,花如月转身走到桌边,正色看向沈醉。
“本太子会派人去找裴颜卿,至于锦音”沈醉欲言又止。
“锦音根本威胁不到你”花如月有些急了。
“本太子会把她放回来,保护你。”沈醉语出惊人,花如月不由的怔在那里,一时不知如何反应。
一次又一次的惊讶跟感动,已经改变了沈醉在花如月心里腹黑奸诈的印象,对沈醉,有的时候,她有些不知所措了。
“你什么时候才肯让我撕下这张面皮”花如月沉凝许久,轻声问道。
“在本太子觉得你不用带的时候。”沈醉唇角一勾,邪邪的笑落在花如月眼里,竟不那么讨厌了。
漫漫长夜,花如月只守在榻边,不时为萧子祁更换拭巾,沈醉则搥着胳膊,目光专注在花如月的脸上,见花如月困的要睡着的时候,砰的弹指过去,登时换来花如月目光鞭尸。
萧子祁没死成这件事让穆雪莹觉得匪夷所思,在她看来,那么大的一条蟒蛇,毒素定然非常霸道,于是她特别叫来花柔依,想要问个清楚。
只是还未等她开口,花柔依先怒了。
“太子妃答应过本宫什么我们不是说好要对付花如月的么”花柔依能不生气么,她若想杀萧子祁还用得着等今天
“本宫的确是朝花如月下的手,谁能料到萧子祁突然来了”寒意陡袭,穆雪莹正狡辩之时忽觉双脚离地,整个人被花柔依给拎起来了。
“你大胆”云珠欲阻止,却被花柔依一掌拍到地上,口吐鲜血。
“花柔依,你你要干什么”穆雪莹没想到花柔依敢跟她动手,此刻与那双隐约泛绿的眸子对视,穆雪莹只觉身体骤寒,话到嘴边硬是不敢再开口。
暗自调息血气,花柔依慢慢撩下穆雪莹,“功亏一篑。”
见花柔依转身回坐到贵妃椅处,穆雪莹方才狠吁口气。
“萧子祁一死,花如月就没了主心骨,本宫这么做算是擒贼先擒王,应该也没什么不妥吧”穆雪莹强压着心底的火气,放缓了语气。
“花如月会没有主心骨哼,太子妃看轻她了”花柔依暂时不想跟穆雪莹撕破脸,态度亦有所缓和。
“那现在怎么办”穆雪莹扯了扯刚刚被花柔依攥的褶皱的衣领,退两步坐到桌边,此时云珠亦从地上爬起来,双手捂住胸口,敢怒不敢言。
“还能有什么办法无非是后宫那套手段,太子妃自己看着办吧。”花柔依后悔了,她不该过早与穆雪莹接触,原本以为能一举除掉花如月,现在倒好,自己也被暴露了。
“齐后不打算插手了”穆雪莹略有诧异质疑。
“既然太子妃不相信柔依,本宫也没必要把热脸贴过去。如果没有别的事,本宫告辞。”花柔依不敢久留,谁能保证花如月在猜到自己跟来北昭之后,不会给自己下套。
且说花柔依离开之后,钟粹宫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小姐,花柔依好像变了”云珠忍着疼,低声开口。
“的确变了。”穆雪莹美眸如霜。
“那我们”
“她会驭蛇,本宫也并非一无是处”穆雪莹冷笑之际,慢慢摊开手心。
只见那张玉白的手掌中心,有一张类似动物蜕皮的薄衣。
“小姐给她下了蛊”云珠惊讶问道。
“本宫就算出师不利,可也轮不到她花柔依在这里撒野”翻掌扔了手里的薄衣,穆雪莹眼底溢出星点寒意。虽然花柔依嚣张了些,但她的话却有几分道理。
既然花如月在皇宫,那么自己有的是办法让她死无全尸。
一天一夜的时间,萧子祁仍处于昏迷状态,花如月时不时的为其号脉,在确定脉象平稳之后才会稍稍安心。沈醉没有食言,果真将锦音放了出来,只是还没有裴颜卿的消息。
“怎么样”替萧子祁盖好被子后,花如月转身回到桌边,抬眸看向锦音。
“主人所料全中,属下看到花柔依进了钟粹宫,看来瑞王中毒之事跟穆雪莹拖不了干系。”锦音据实禀报。
“穆雪莹替我去查这个人,越详尽越好。”花如月美眸如潭,虽然此前她有让锦音了解过穆雪莹,但那些信息太过表面。
锦音消失之后,房门开启,沈醉浅步而至。
“关于穆雪莹,你想知道什么,其实可以问本太子。”
“你在外面站很久了”花如月有些无语,身处北昭,她基本不可能有**了。
“以本太子的武功,真是不想听都做不到呢。”沈醉浅笑着坐过来,看了眼床上的萧子祁,“还没有醒的迹象”
“听到就最好,如果太子殿下不想如月动你的太子妃,现在说还来得及。”花如月冷着脸,肃然开口。
“在动她之前,你要先保护好自己,别怪本太子没有提醒你,别小看了穆雪莹。”沈醉伸手拿过棋盘,“当然了,如果是你赢,本太子在这里替穆雪莹求个情,别要她的命。”
“所以太子殿下是想作壁上观”花如月没想到沈醉会是这个态度,试探着问道。
“不会,只要你带着这张面皮,谁若敢动你半分,本太子定然不依。”沈醉突然抬眸,流光溢彩的眸子看向花如月时,薄唇轻抿。
没跟沈醉废话,花如月直接出招吃子。
幽静的夜,月光如水,房间里的暖炉熏香袅袅,淡淡的素芯兰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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