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飞翼’在他手里,无颜也被他抓了,你觉得我能跑得了吗?”沈醉俯耳过去,小声开口。
花如月闻声脸色骤变,怒目瞪向南宫翰。
“蜀帝君该不是想在这里就把我们几个杀了吧?会不会太明目张胆了?”花如月身侧,萧子祁先她一步启唇,声色俱厉。
“朕何时说过要杀你们?朕想杀的,只有他!”南宫翰慢慢伸出手指,莹白如玉的指尖掠过萧子祁,直指站在他身后的擎日。
“如此大动干戈只为杀本王身边的侍卫?”萧子祁挑了挑眉梢,不以为然。
“今日你们只要把他交出来,朕便放你们离开蜀城,日后战场我们公平较量,但你们若想保他,就别怪朕不仁了。”南宫翰身后,盖着黑色斗篷的青焦上前,欲开口却见南宫翰摆手,隐忍着不再多言。
来时南宫翰与他说的清楚,会将萧子祁与花如月一并斩除,岂料他会反悔。
“嗯,听起来是个不错的主意,你们还愣着做什么,把他交出去啊!”沈醉饶有兴致的点点头,但见萧子祁与花如月皆不开口,视线不由的转到擎日身上,“那个谁,为主效命的时候到了,要不你自己走过去?”
“南宫翰,你有没有想过你杀我们的后果是什么?”花如月瞪了沈醉眼,漠然转眸看向对面。
“后果?就算不杀你们这场大战亦不可避免。正相反,朕若现在杀了你们,无疑是为蜀齐盟军增加胜算,所以你们还是想清楚,机会只有一次,趁朕还没有反悔之前,把那个人交出来。”南宫翰冷蛰开口。
“就算有吴昊那颗七窍玲珑心的心血,有残梦吸食的精神力,你的银黛也不可能复活。”擎日有点儿忍不下去了,猛然上前一步,直戳南宫翰的软肋。
“你说什么?”南宫翰剑眉紧皱,幽沉质问。
“擎日,你别试图蒙骗皇上,吴昊心血能让人起死回生这件事,人尽皆知。”未及擎日解释,站在南宫翰身后的青焦厉声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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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7章 身死道消
“的确有过先例,可复活的那人是鲛氏一族的族人,而且复活的地点是水月洞天,你该不会以为这里的环境能跟水月洞天比吧?那是灵气聚集的地方,这里呢?只有晦气。”擎日耸肩。
“皇上莫信他胡言乱语。”青焦转尔看向南宫翰。
“你们都退下!”南宫翰未理青焦,而是命客栈内的侍卫全数退出门外。
直到客栈房门紧闭,南宫翰方才看向擎日,“朕凭什么相信你的话?”
显然,南宫翰已经对青焦的言之凿凿产生了怀疑。
“皇上,皇后娘娘起死回生再即,您莫要听信妖人胡言乱语,老夫可以用人头担保,只要这个人一死,皇后娘娘即刻就能复活。”青焦急声辩道。
“我是妖人?你算什么!”伴着擎日的话,一阵风起,盖在青焦头上的黑色斗篷瞬时掉落,众人唏嘘不已。
纵然看惯离奇之事的花如月也不免深吸口气,“南宫翰,你这是养了只什么东西在身边?”
“大胆!老夫乃鲛族三护法,岂容你这般侮辱!”青焦想要遮掩,却始终没在这些人面前表现出自己的恐惧和胆怯。
“就你这副长相还用得着我们侮辱?”花如月身边,沈醉嗤之以鼻。
“够了!朕现在只想知道让银黛复活有没有可能?”南宫翰打断彼此间的讥讽,冷厉怒吼。
“有可能!”
“没可能!”看着异口同声的两个人,南宫翰指了指擎日,示意他先说。
“皇上是被这怪物蒙骗了,所谓的起死回生不过是具没有思想,没有灵魂的空壳,这件事理解起来并不难,好听点儿说,残梦吸食的那叫精神力,难听点儿说,它就是个盗梦的贼!”
眼见擎日欲说出真相,青焦欲阻止却被南宫翰拦住,“国师心虚了?”
“以吴昊心血喂养,的确可以让皇后娘娘重新站起来,那些所谓的精神力也会让皇后娘娘有了人的意识,可实际上,她只会听命于那个复活她的人,说白了,就是傀儡。”擎日直截了当道。
“擎日你胡言乱语你!”青焦愤怒吼道。
“我有没有胡言乱语你最清楚!”擎日挑了挑眉,悻悻耸肩。
“他有没有胡言乱语一试便知,国师,在复活皇后之前,朕要让你先复活一人,确定无恙之后再来复活皇后。”南宫翰的话于青焦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正如擎日所言,复活人族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他可以让银黛重新拥有呼吸和意识,但那些都是假象,而他‘复活’银黛的真正目的是想控制南宫翰。
“不行!”就在这时,一直未吭声的锦音陡然起身,“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吴昊!”
“放心,吴昊的心头血可以再生,而且复活傀儡只需一滴血足矣。”擎日释疑解惑道。
闻听此言,南宫翰不由的瞄了青焦一眼,之前青焦的意思,是抬吴昊的心挖出来才有效果。
事情谈到这里,似乎没有再僵持下去的必要,于是南宫翰刻意将花如月等人一并接到皇宫,直至银黛复活之前,任何人不许离开。
一路上,花如月用最精简的语言向沈醉解释了即将面临的人鲛大战,亦说明了擎日的身份。
听完这些之后,沈醉只有一个疑问,“为什么你们都能碰上鲛族人,朕一个都没碰到?你说这跟人品有没有关系?”
“你忘了,擎日就是从北冥山上下来的啊。”花如月的提醒越发让沈醉捶胸顿足。
“可他却是被萧子祁牵了去!”沈醉觉得,这果真跟人品有很大关系,否则擎日在北冥山三百年他都没发现,偏偏萧子祁一去就给领走了!
且说花如月跟萧子祁他们没有死在客栈里而是被带进皇宫这件事,让一直在皇宫里等消息的花柔依颇为震惊。与此同时,花柔依出现在蜀帝宫这件事花如月也有些不能接受。
深夜的风夹杂着寒意拂面而至,凉亭里,花如月与花柔依临面而坐。
“本宫真没想到,你的命居然这么大!”花柔依的声音透着毫不掩饰的恨意,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儿里挤出来的。
“我也没想到你会任由凤羽代替你的位置站在萧晟宇身边,曾几何时,你是有多想得到他?”往事回首,痛已麻木,剩下的只有无穷无尽的恨和血仇。
“我想得到的,只是权力!他?不过是我攀登权力的阶梯而已。”花柔依冷笑,眼底透着凉薄。
“没有爱过吗?”花如月的声音很轻,眼底平静的好似一汪死水。
花柔依怔了怔,她或许没想到花如月会问她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沉默之后抬起头,“没有,由始至终我都没有爱过他,而我也相信,他从一开始接近我,也只不过把我当成打击报复花晴萱的工具。”
“呵,竟然是这样……可怜大姐至情至信,却让她遇到你们这两个无情无义的东西,她死的何其冤枉。”花如月低下头,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我一直不明白,她冤她的,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一路走来,你给花晴萱报仇的态度甚至比萧子祁还要积极,姐妹情深?恕我直言,当年你与花晴萱之间似乎没有这么深的姐妹情吧?”这是花柔依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的问题。
“如果我说我只想自保呢?你可别忘了,当初我是被你们当作棋子推进花轿的。”花如月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以你现在的睿智,当初若想自保必会远离事非之地,而不是疯狂反扑!你可能忘了但我记得清楚,当初你就像疯狗一样,得着机会就把我跟父母咬的遍体鳞伤,你成功了!父母被你害死了,如果不是我命大,根本活不到现在。”花柔依说出这些话来竟然没有发狠。
或许是恨已入骨髓,已经不用能情绪来表达了。
“那只是你的父母,我只记得我的母亲是被他们合起来害死的,当日城楼你不是亲口说我的母亲,大齐唯一的女将军是被花景奕一刀一刀插死的么。”花如月漠然看向花柔依,声音依旧平静的让人听不出喜怒。
“你还记得这句话?那你记不记得我还跟你说过,你根本不是狄国公府的外孙女,你跟花晴萱……你……”花柔依猛然一愣,紧紧盯着眼前之人,“你怎么会知道我在城楼时跟花晴萱说的那些话?”
“大姐托梦给我的。”花如月勾了勾唇,她刚刚,好像有些忘我了。
“这种鬼话你也敢拿来骗我!”花柔依终于不再淡定了。
“那怎样,你非要让我承认我就是花晴萱?这你就信了?”花如月浅笑着开口,眼中尽是嘲讽。
“如果你是花晴萱,倒是证明了你那些疯狂之举,可你不是,花晴萱已经死了,我亲眼所见。”花柔依摇否定。
“看来我们的谈话只能到这里了。”花如月漠然起身欲走。
“就这么走了?”花柔依眸色骤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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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8章 还要再打一场?
“难不成你想在这里打一场?让整个蜀宫的人都认为我们两个是怪物?像青焦那样的怪物?”花如月走出凉亭,夜风拂过面颊,一种说不出的冷。
“如果……如果你不再纠缠不休,我会考虑放你一马。”花柔依突然开口。
“可我不会,就算不为大姐报仇,我也不能让俊儿白白丢了性命。”花如月只觉得花柔依的提议太可笑,已经走到今日这般田地,她们之间还有议合的可能吗?
看着花如月的身影渐渐淡出视线,花柔依垂在两侧的手握成了拳头,她刚才傻了才会说那样的话,她跟花如月,早已经是不死不休!
“找机会毁了银黛的冰棺。”粗哑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花柔依猛的转身,瞬间释放灵力。
不想她那么凶悍的灵力落在青焦身上却化作缕缕烟雾,最后消弭于无形。
“还想吞了我的内丹?”青焦眸色渐寒,声音也跟着沉了几分。
“误会而已,本宫还以为是别人呢。”花柔依搪塞开口,尔后转了话题,“三护法让本宫去毁冰棺,介时被南宫翰知道,我还活得成么!”
“你应该知道,想要得到南宫翰,银黛就不能复活,哪怕只是一具傀儡,也会让南宫翰为之疯狂。”青焦绕过花柔依坐下来,“印天已然现世,大战即将开始,只要坚定南宫翰站在我们这边的意念,花如月他们很快就会成为我们的阶下囚,任你处置。”
“这跟毁了银黛的冰棺有什么关系?”花柔依不以为然。
“南宫翰让本护法利用残梦先复活宫中一个侍卫,若是‘复活’的不满意,他必然会对老夫之前的那些话产生怀疑,介时花如月他们只须在南宫翰耳边稍稍挑拨……大齐没有蜀国的支持,如何抵抗四国连攻!”青焦忧虑开口。
“印天不是很厉害么?他不是你们鲛族的神么,就算没有蜀国的支持,甚至不用大齐的军队,他也有办法让五国为之臣服吧?”花柔依嗤笑的态度刺激到了青焦。
于是那张鸭蹼一样的手掌倏的伸过去,狠狠掐住花柔依的脖颈,“你敢侮辱印天?”
“呃……”突如其来的窒息感憋的花柔依脸颊通红,她拼命想要掰开青焦的手指,奈何体力相差悬殊,她渐渐尝到了死亡的味道。
“咳咳……”幸而青焦并没有想她死的心思,在花柔依脸色发紫的时候松开手。
“你刚刚这番话若换作另一个鲛族长老或是护法听到,就算你再有用也必死无疑。”说者无益,听者有心,花柔依忽然意识到了自己在这些鲛族怪物眼中的位置,只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
夜色深邃,夜风幽寒,主殿里,萧子祁与南宫翰相视而坐。
“你既知青焦与残梦的身份,必然知道印天和天澜的存在,战势未起,你现在还有选择。”
“谁能让银黛复活,谁就是朕的选择,瑞王不必再说。”南宫翰有些不耐的打断萧子祁,做了个请的姿势。
萧子祁无奈起身,由着太监带出主殿,紧接着进来的是沈醉,逶迤的红袍配上那张惊世容颜,即便是有些落魄的时候也难掩他的艳绝无双。
“南宫翰你可真是狡猾,明里想要跟我结盟,暗地里却让影人替换了我北昭丞相,更让其拥护其他皇子好取代我的位子,其心可诛你。”沈醉慵懒的坐下来,扬起弧度近乎完美的下颚,似笑非笑。
“我好奇,你是怎么发现庄奴的?”所有影人里,南宫翰最看中的就是庄奴,否则他也不会贸然把人派到比狐狸都狡猾的沈醉身边。
“因为他对花如月跟萧子祁的态度过于强硬,虽然蜀昭有盟约,可身为北昭的宰相,在我还没有示意的情况下,他竟敢带着满朝文武跪在御书房前逼我杀了花如月跟萧子祁,要不是他老糊涂了,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他不是庄奴。”沈醉分析的合情合理,南宫翰竟无言以对。
“你来是想劝我与你们一起?”南宫翰挑眉。
“虽然我不知道印天跟天澜是个什么东西,但我很清楚,这场混战摆明就是鲛族对人族的报复。说起来像是混战,可死的全是人族,你看看鲛族那几个怪物,你的国师,还有那个叫残梦的大怪鸟,擎日竟然可以变成驴……”沈醉欲言又止。
“这里安全的很,不可能有人偷听。”南宫翰知道沈醉的顾虑。
“人族的命运不应该掌握在鲛氏一族的手里,他们所期盼的混战,不应该由你我挑起。”雌雄莫辨的容颜上,那双凤眼仿佛琉璃,荡漾出璀璨的光彩。
“局势已经明朗,你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南宫翰不以为然。
“局势再明朗不也没打起来么!我是希望,在萧晟宇挑起战端的时候,你,可以按兵不动。”沈醉突然收殓起脸上戏虐的表情,正色看向南宫翰。
“按兵不动绝非良策……”南宫翰似有深意的看向沈醉,欲言又止。
“明白了,那就按你说的办。”沈醉在南宫翰的目光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没有在主殿逗留太久,沈醉离开时还嚷了一句‘执迷不悟’,想来是给有心之人听的。
最后进殿的是花如月,南宫翰本不想见,花如月却道自己知道些关于银黛生前的事。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花如月成功坐在了南宫翰的对面。
“当日蜀帝君途经大齐时我们无缘相见,多少有些可惜了。”花如月缓身落座,恬静抿唇。
“朕不想听这些无关紧要的话。”南宫翰显然更在乎花如月进来的理由。
“如月没见过皇后娘娘……”
“出去!”
“可大姐见过,当时皇后娘娘还只是个待字闺中的女儿家。”花如月话峰一转,南宫翰方不再撵人。
“你说银黛见过花晴萱?朕怎么不知道?”南宫翰目色深沉,眼中透着质疑。
“那是好多年前的事了,当时银黛随蜀国使节出使齐国,与大姐偶然相识,虽初见却相逢恨晚,或许是从对方身上看到了自己不曾拥有的东西,二人相处几日便引为知已。”当年之事现在想起来,只能说是造化弄人。
“银黛从未提起过。”南宫翰摇头。
“蜀帝应该也没问过吧?”花如月笑了笑。
南宫翰眸色微沉,是呵,当年他只是个权势卑微的皇子,终日所想,不过是如何才能取替太子成为储君,哪有心思去问银黛那些无关紧要的事。
后来等他有心思去问的时候,银黛已经不想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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