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便在吕正的陪同下,走回了东宫丽正殿:“白风曲那小子如今怎么样了?”
“龚御医说,子午侯现在身体已经稳定,毒素基本排出体外,应该很快就会醒过来了!”
“哼,那小子就不是个让人省心的主!现在好了,还把朕和皇后的床都霸占了,等他醒了,定要让他好看!”李世民生气地说,快步向前走去。
吕正在后面笑着,紧紧地跟在了后面。
明媚的早晨,打开的窗户外面,传来鸟儿欢快的歌声,杏花的芳香随着晨风飘进了房间里。
长孙拿着针线,坐在一旁,正在缝补着衣服。在她的旁边,小小的李治正活泼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忽然,李治看到了自己的床上躺着的白棋,于是开始含着手指头,乌黑的大眼睛眨呀眨的,然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似的,高兴地拍起了小手掌。
长孙见自己的儿子一个人在那里一边傻笑一边拍手掌,不由得莞尔一笑,叫宫女看好,自己继续缝补衣服。
李治见没人理他,眼珠子转呀转的,小脚丫啪啪啪地踩着地面,跑到了床边,拉着床脚,在旁边宫女的小心翼翼的看护下,一点一点地爬上了床。
“咿呀,大哥哥!”李治坐在白棋的身上,用手摸摸白棋的脸,觉得滑滑的好好玩,于是就扯着白棋的脸,一会拉长一会拉扁,一边玩还一边笑,玩得那是不亦乐乎!
黑暗中,白棋一边喊着一边跑着。他已经在黑暗里奔跑了好久好久,这里没有了方向,也没有了时间,感觉整个人都被世界抛弃了一般。
突然间,黑暗中隐约传来嘻哈笑声,这笑声似乎离自己很远,远得连自己都怀疑是不是真的;但又好像离自己很近,好像自己只要举起手来就能触摸到一般。
白棋想举起手,却发现自己的手无法动弹,而且自己的脸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拉扯着,一会长一会扁。紧接着,无尽的黑暗被撕开一个裂口,一股滔天的洪水向自己冲了过来!
白棋浑身无法动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洪水慢慢地淹没,窒息感让他的身体紧张了起来,身体内一股求生的信念犹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啊!”白棋猛地睁开双眼,一股水线向自己射了过来,他下意识地摆过头来,干燥的舌头不自觉地伸出来舔了一下被溅在脸上的水,咸咸的,好特别的味道。再往上一看,未来高宗陛下李治那单纯的脸正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而且他的裤子已经脱了下来,一条长长的抛物线正从他的下半身射出来,而位置刚好是自己刚才的头部所在!
宫女连忙把李治抱了起来,而看过来的长孙已经笑着弯下了腰。
“啊!”丽正殿,白棋醒了,是被一道尿淋醒的,他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
第六十一章 关于子午侯的传说
白棋很受伤,他觉得自己人生一片灰暗。
伟大的大唐太宗陛下李世民和后世称颂的长孙皇后,自从那天后,看他的眼神就有些怪怪的。
“陛下,请体谅一名伤员的情绪!”
“好吧,朕……哈哈哈!”李世民话还没说完,就拍着桌子哈哈大笑。
白棋向四周看了一看,好嘛,吕正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没有人。要不要自己以后写一本《我与太宗陛下不得不说的故事》,把李世民这一套放荡不羁的表情动作写下去呢?这应该很有市场啊!
“朕来看看你伤势好了没有?”笑了很久,李世民终于咳了一声,脸上摆上严肃的笑容,不过白棋怎么觉得,他帅气的老脸这么红的,还有,你要看我,跑那么远干嘛,我脸上又没有味道,即使有,那你也是宝贝儿子的,好吗!
白棋醒来后,就被霸道的太宗陛下赶出了宫,送回了侯府里。理由是打扰了大唐最伟大的小两口的生活,李世民还借用白棋的话说,他的行为严重侵犯了人家正常的夫妻生活。对此理由,白棋伸出了中指。
虽然宫里冷清清的,但宫女姐姐好漂亮好好人,被白棋不小心摸到了不该摸的地方,人家宫女姐姐都只是含情脉脉地看着自己,善解人意。一点都不像长孙――她就会冲自己发火,发完火了就看着自己的脸掩着嘴笑!离开的那天,白棋永远记得,李治那小子看着自己的那依依不舍的表情,于是他就咬牙切齿!
是的,白棋很受伤,因为程处默带着一帮禽兽来探病的时候,第一句话问:“疯子,殿下的尿好喝吗?”
白棋笑得那么的阳光,那么的人蓄无害,招招手让程处默过来。等他凑过来了,就一把抱着他的头,用力塞进怀里,生气地说道:“老子让你好喝,让你好喝!”
白棋觉得自己要疯了,那群老汉进门见到自己第一句话就是:小子,尿好喝吗?然后一起调侃着白棋,一边大吃大喝,完全不顾及身边的病人感受。
白棋好想仰天长笑出门去,从此隐居终南不复返!这些人,还有没有同情心了!
李承乾也来了,不过他来的第一句话是:“有吃的吗?”
白棋坐在床上,狐疑地看着正在狼吞虎咽的李承乾,好奇地问道:“这么久不见你,你被你老爹赶进终南山当野人了?”
李承乾白了一眼白棋,把手中的碗筷放了下来,拍拍有些微涨的肚子,打了一个嗝,舒服地躺在摇椅上说道:“你才当野人呢!我带着一队破云军将士进了秦岭深处,终于把孙思邈道长给找回来了!”
白棋眼睛亮了一下,孙思邈啊,后世人的偶像啊!他坐直了身子:“快说,孙道长在哪?我要见他!”
“估计父皇正在接见他吧!”李承乾吧啧了一下,然后眼睛里闪着一种令白棋非常害怕的眼神:“我回来长安后,听到了很多有趣的事情,都与你有关!”
“什么事情?”
李承乾坐直身子,眼睛里闪过笑意:“长安里流传着关于你三种传说。”李承乾举起三根手根,然后数道:“第一种,说你能够在短短时间里力克颉利和倭国,是因为你长着一副魔鬼的脸面,会喷火,还会吃人!现在长安里用你来给孩子止哭!”
“第二种,说你受伤昏迷过后,是我弟弟稚奴一把尿把你救醒过来的!”李承乾笑着凑了过来,闻了闻白棋脸上的味道,奇怪地说:“没有味道啊!你舔干净了?”
白棋抓住枕头,直接向李承乾扔了过去。看着恼羞成怒的好友,李承乾哈哈大笑着逃开。
“第三种,说你是妖星下凡,来到长安不到一年,在你身边已经发生了这么多不祥的事情,你的身边有冤魂缠身!”李承乾停了下来,把第三根手指慢慢收了回来,嘻笑的表情没有了,变回非常严肃的面孔。
白棋剔着指骨,不屑地说:“这种说法好呀,以后我看谁不爽就凑到谁那边去,准能克死一两个!”
“你就一点都不生气?”李承乾把一个鸡腿放进嘴里,边嚼边含糊地说着。
“我为什么要生气?”白棋吹了吹指甲上不存在的灰尘,双手枕着头躺下来,望着微黄的蚊帐顶,慢条斯理地说道:“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本侯爷什么风浪没经历过,这小小的谣言就会让我少了几斤几两吗?”
“不过,”白棋想了一下,然后说道:“人家都出招了,我不回应好像有点不礼貌哦!”
李承乾看着沉思的白棋,心里想着谁又要倒霉了,捧起一只烧鸭猛地啃了一口,嗯,还是这个味道,好吃!
白棋能下床走路了,但是他就是赖着说病还未好,要多躺几天,其实真正原因是他不想去上早朝。上早朝多么无聊啊,每天看桃源村这些小孩子摇头晃脑的样子,白棋是深深觉得这样的生活也很好。当然,如果没有李承乾在身边就更好了。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死张。……”
村子祠堂的旁边,原来有一棵古老的榕树。现在榕树下面多了一个房子,青砖细瓦,飞檐从浓密的榕树叶里伸展出去,在外面铺张开来。房子被分隔成两个宽敞明亮的房间,每个房间的前面各开了一个窗户。在房子的大门两侧写着一副对联:自学好学勤学学而自用,无思厌思废思思而无功。
李承乾随着白棋来到在榕树下,悄悄地往其中一个房间的窗户里探头进去,只见村子里的一群小男孩正在一个四十多岁的书生带领下读着《千字文》。再往另外一个房间里看去,一边的墙上挂着大大的一块黑色木板,上面用白颜色的笔写着字。十几个小女孩正在对着墙上的字,在自己的本子上,认真的临摹着。
“你确定要教这些女孩子读书写字?”李承乾走出来,小声地凑到白棋身边问。
“你不是已经看到已经在教了吗?”白棋鄙视地看着李承乾:“你怕这些小女孩以后抢了你李家江山?”
李承乾捶了一下白棋的胸口,骄傲地像一只公鸡:“如果连这点事情都怕,那就不是我李家的种!”
白棋认真地看了看李承乾,见他没有反对的样子,于是继续说道:“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那我以后可以放心地教她们算数、天文、经商等等知识了。”
李承乾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一把抱住了白棋,按倒在地上,举拳就打。
“我去,老子还是病号!喂,不要打脸,哥还要靠脸吃饭呢!再打,老子要还手了!啊,李承乾要杀人啦!”
………………………………
第六十二章 老程的告诫
见到孙思邈的时候,脸上带着淤青的白棋和李承乾不好意思抬头,吕正却在另外一边笑。
一身长长的道袍被洗得发白,一双灰色百纳鞋,浑身上下干干净净的,五十多岁了,红润的脸上也看不到有多少岁月的痕迹。黑色的头发被打了个道髻在后面,眉毛下面是一双悲天悯人的眼睛。
孙思邈笑着,也不打趣,给白棋打了脉,然后开出药方后,在白棋和李承乾的目送下,在吕正的陪同下走了。
没有想象中的激动,白棋原来想着见着孙思邈后要做的事情,结果一样都没有做成。这次见面,真的就像一个医生来给病人看病开药,平平淡淡,问了几句病情,聊了一下身体近况,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有没有觉得孙道长气场好大?”一直憋着不说话的李承乾转过头来问白棋。
白棋点点头:“你看我说话都不敢喘气就知道了!”
李承乾走了,临走的时候说要报仇,然后就把厨房里做好的食物一扫而空,拉着一车的美食,哼着欢快的小调子,在享受着侯府上下膜拜的眼神和无视白棋的咒骂声中,挥挥手,回了长安。
太阳升了又降,降了又升,日子就在这么平平淡淡中过去。
树上的知了叫起来已经不像以前那样有力气了,河里的水位在慢慢地下降,凉爽的风穿过乡土,带着庄稼成熟的消息吹进了村子里。
秋收,是个大日子。如果没有天上毒辣的太阳的话,白棋肯定会拿着一根鱼杆,跑到河里去钓鱼。可惜现在河里的鱼已经少了许多,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随便放个诱饵就能钓到一条大鱼了。
在不块小小的田地上,李世民和长孙带着一群宫女太监,弯下腰在认真地拾起掉在地上的麦穗,还时不时抬起手来为对方擦拭额头上的汗水。
“喂,你用这种鄙视的眼神看着我父皇和母后干嘛?”李承乾作为一个儿子,很尽责地注意到了白棋对自己父母的不敬。
“你看错了,那是作为臣子对他们为天下先的精神表达敬佩之情!”白棋对李承乾的指认是绝对不承认的。
中午的时候,趁着其他人都在休息,白棋凑到程咬金和尉迟敬德的身边,掏出两个水壶递给他们,笑着说道:“程伯伯和尉迟伯伯,天气热了,喝点水。”
尉迟敬德一边擦着身上的汗一边用手拍着白棋的肩膀,高兴地说:“好小子,算你有孝心!”
程咬金看了一眼白棋,仰起头喝了一口,一股冰凉的感觉马上从喉咙一直到心底,他惊喜地看了一眼白棋。
“这是小子无聊在家里做的冰镇葡萄酒,既不会醉,刚好适合这种天气喝。”
“传闻你家能施法造冰?”尉迟敬德那边爽爽地喝了一口葡萄酒,凑过头来好奇地问。
白棋一脸无奈地说:“伯伯,这哪里是什么法术啊,就是用硝石放水里而已!我刚刚弄出来不久,就不知道有谁在乱传谣言,害得人家真的以为我是妖星转世呢!”
程咬金喝着冰凉的葡萄酒,长长舒了一口气,转过头来对白棋说:“先去帮娘娘做一个像你家那样的冰窖,然后再去教各位叔伯做这个东西。好东西啊,不能独占啊,要不然有人会眼红的,小子!”
白棋点头表示受教。其实他也没打算靠这个赚钱,就是见天气炎热,老祖宗人又老了,受不了热,才记起以前见过制冰的土方法,自己尝试过可行之后,才一时兴起,在府里弄了一个冰窖出来,平时用来存放那些易腐烂的东西,或者做个简易的冰棍或雪糕什么的,纯粹就是用来改善日子的。
“小子,看得出来你现在有怨气嘛。但是对褚遂良和宇文士及的处理,陛下那边既然已经决定下来,那么就会不有更改的了。这段时间里,你哪里都不能去,不该说的话都不要说。”程咬金放下手中的水壶,看着白棋认真地说。
宇文士及最终被赐死,他的家人被贬南方。褚遂良也被剥夺了长安的官位,贬到广州当一个官吏,终生不得回长安。
白棋坐下来,正色道:“褚相与小子只是政见不同而已,宇文士及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小子对此并不想深究。”
“你懂得这道理就好。这事情牵涉到过去的一些人和事,背后的水很深,不是你能淌的,就是老夫我在封了老鼠帮的地下通道后,也不敢查下去。老夫先前还怕你小子血气方刚,会做出蠢事来,现在看来你让我们很放心!”程咬金说完出神地看着远方。
“程伯伯,小子其实很怕死的。”白棋笑着说。
“怕死才好!在这个世道,不怕死的人早就死光了!单雄信、窦建德、王世充这些人哪一个不是以一挡十的英雄好汉,到最后还是早早地死去。老夫当年若不怕死,哪会在战场上像个疯子一样杀人?”程咬金拍着白棋的肩膀,感慨地说道:“如今陛下雄才大略,大唐蒸蒸日上,四海来朝,但作臣子的还是要学会像你说所的鸵鸟一样,把自己的头埋进地里,这才是生存之道。”
白棋啧啧嘴,回味着程咬金的话。看着他豪爽地把水壶里的葡萄酒喝完,又着脚踏进田地里,弯下腰捡麦穗,像一个老农民一样,和隔壁田地里的老人家吹着牛,醒来后心里的那股无名火慢慢地熄灭下来。
“小子,想明白了吗?”李世民居高临下地用眼神鄙视着白棋。
“陛下,想明白了。”白棋立即站了起来,低着头说道:“臣以后就做一个快乐的小侯爷,每天只管逛吃逛吃!”
李世民生气地一巴掌拍在白棋的脑袋上,恨铁不成钢地骂道:“小小年纪学什么老气横秋、解甲归田那一套,气死朕了!把你那冰镇葡萄献出来给朕,否则治你一个不敬之罪!”
白棋心里嘀咕着,手还是很老实地把装满了葡萄酒的水壶递给了李世民。李世民拿过来摇了摇,听到里面有咣当的声音才点点头,看着白棋冷哼一声,背着手就走了。
不就是想让我继续为大唐卖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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