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宗坐在摇椅上,睁开眼睛看着白棋,笑着说:“又怎么了?”
白棋立即蹲在老祖宗的身边,气愤地说道:“陛下说我没文化,开了一堆书籍清单,让我休假这段时间读完!您说,他是不是太欺负人了!”
老祖宗笑着摸摸白棋的头,没有说话,继续闭上眼睛,嘴里吭着听不清的小调。
天气转凉,白棋让下人拿被子过来给老祖宗盖上,然后气愤地跑回了自己的书房里。
堂堂的子午侯白风曲因为不学无术,被陛下放假回家读书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长安城。于是,白棋又一次成了长安人饭前酒后的笑柄。
程处默下早朝之后,第一个跑到了侯府,先去给老祖宗请了安,然后去到后院里,见到白棋正躺在摇椅上,正眯着眼睛享受着秋日美好的阳光。
“疯子,你被陛下放假了?”程处默让人从屋子里搬出一张摇椅,放在白棋的旁边,自己也躺了下去,身体慢慢地晃动着,舒服地闭上眼睛,问旁边的白棋。
“准确来说,是我向陛下请示休假,然后陛下批准了!”白棋纠正。
“那陛下要你看的书呢?”
“昨天买了回来,全部放在书架上呢,没心情去看!”白棋嫌弃地说道:“堆满了我半个书柜,昨晚我看书看到睡着了。所以,处默啊,当你睡不着的时候,书真是个好东西啊!”
好兄弟既然来了,自然要好好的招待一番。两人从厨房里端出一碗白粥、两根油条,白棋和程处默每人一半,两人就这么蹲在厨房门口吃了起来。
吃完喝饱了,看看升到头上的太阳,白棋就带着程处默出了侯府,往村中的大榕树那边走去。
白棋让程处默自己去找节目,自己走进了教室里,拿起白色的笔在黑板上写下:“今有雉兔同笼,上有三十五头,下有九十四足,问雉兔各几何?”
白棋丢下了粉笔,在教室里巡视了一圈,然后走出来,看着那边目瞪口呆的程处默,有些好笑地问:“处默,有什么问题吗?”
程处默先是看了一眼教室里那些还在流着鼻涕的小孩子,看着他们拿着笔在下面不断地计算着。然后又看把白棋认真看几眼:“疯子,你是准备教出一批像你这样的疯子吗?”
白棋哈哈大笑。谁说程处默是个笨蛋的?俗话说的好,十年树木,百年树人。白棋来到大唐后,虽然在努力在融入大唐社会,但是很多方面依然是有些特立独行。如果换了另外一个皇帝,白棋肯定会躲得远远的,只敢闷声发大财。
李世民对白棋的宽容,使得白棋不断地把自己的想法带进了大唐的社会。但是,白棋是孤独的,他没有人可以倾诉他也是唯一的,这种唯一让他时常感受到可怕的危机。如何解决这个问题?白棋思考了很久,终于决定用自己的方法教一批人出来,那么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就不再是那个唯一了。
白棋坐在椅子上,他发现了这个世界上的另外一个唯一,他的名字叫李泰,是李世民的儿子。他现在正在院子里用一根木棍把一块巨石撬了起来。
“子午侯,请告诉我,这里面究竟有什么天地间的奥秘?”十岁左右的李泰,胖胖的,为了学问正在恭敬地问躺在摇椅上的白棋。
白棋睁开双眼,轻轻地咦了一声,然后让人把木棍支撑石头的一端拉长,人用力的那一端就变短了许多。白棋掂量了一下,然后请李泰再次尝试了一次。
这回李泰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小脸涨得红红的,木棍上的巨石却只是向上动了一下。李泰站在原地,陷入了沉思当中。
白棋看着小胖子李泰脸上那种执着的表情,好像就要入魔一样,咳了一声,刚想开口提醒他一下。
李泰猛地睁开了双眼,惊喜地说问白棋:“是不是巨石重量与巨石一端木棍长度的某种关系,与人力还有人力一端木棍长度某种关系,这两者之间是否存在着一定的关联呢?”
白棋猛地站了起来,吃惊地看着李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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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进击的魏王李泰
白棋给李泰写下了一段公式,然后背着手走出了院子。他的心情是激动的,虽然只是很简单的一段杠杆公式,可是谁又能保证,小胖子李泰不会给大唐带来点什么新东西呢?
白棋发现自己开始有些欣赏李泰这个小胖子了,据说他已经让人在自己的宫里专门开辟出一块用于做实验的区域,每天在那里进行浮力和杠杆的实验,实验数据写了满满的一屋子。
有人曾说过,唯有偏执狂才能生存。不知李泰对知识的偏执,能让他走到哪一步,甚至能让大唐走到哪一步呢?冷兵器的巅峰,还是迈进热兵器时代?白棋期待着李泰给自己的惊喜。
如若在有生之年,得见您君临天下,那将是自己的何等荣幸!
秋日的阳光,透过密密麻麻的榕树叶子,在地上洒落点点斑驳。秋风起,叶子随风而荡,传出“沙沙”的声音,听在耳里,感觉就像这秋天的早晨,格外的静谧。
李泰终究没有在这件事上花过多的时间。他摆弄了一会杠杆,然后就从院子里走了出来,默默地坐在桌子旁边,端起碗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餐。
“我肯定能把你给我的浮力和杠杆公式弄明白的!”发现白棋用戏谑的眼光看着自己,李泰圆圆的脸上不服气地说。
白棋哈哈一笑,就着咸菜喝了一口白粥,放下手中的碗,舒服地说道:“我从来不怀疑你的能力,青雀!”
“叫我魏王殿下!”李泰咬着牙说,小小的年纪装出一副老成的样子。
“青雀,如果在几个杠杆间加上滑轮,那时候一个人就能提起上百石重的物体,那个场景想想就让人激动!”白棋诱惑着李泰。
李泰身体颤抖了一下,很快又安静下来,慢慢地喝着粥,头也不抬着说:“别用你那套来诱惑我,我不是那些蠢蛋!”他放下碗,让人去给自己再盛一碗过来,然后认真地对白棋说:“上次你给我的那个数据有问题,不过我已经调整好了,今天下午在我的宫里做实验,你来看一下吧!”
“能保证安全吗?”
“制作过程中,炸伤了两人……”青雀低下头,慢慢地说道。
李泰做实验的地方离他住的地方不远,原来是一片小花园,现在这里摆放满了水车、杠杆等机器的模型,地上还随处堆放着一些零乱的实验杂物。
“你这里太乱了,不符合很多实验的要求。”白棋皱起眉头对李泰说道。
“嗯,我让人收拾一下。”李泰对于别人好的建议从来都不会拒绝,马上叫人来清理这里的杂物。
李泰小心翼翼地从房间里提着一包黑色的粉末出来,在一个阴凉的角落打开。
白棋用手捏起一小把黑火药,问李泰:“配比多少?里面除硫磺、木炭和硝石外,是不是还掺杂了其他东西?”
李泰佩服地看了一眼白棋,拿着一个本子:“硫磺木炭各两成,砂石五成,为了能够使这种黑火药充分燃烧,还添加了清油、麻茹等一些东西。”
李泰把黑火药放在地上点燃,看着面前的火光,迷惑地看着白棋:“不过,我总觉得这种东西不应该只是能燃烧,它还能爆炸!”
白棋惊讶地看着李泰,然后让人重新拿来一份原料,把一成五木炭、一成硫磺和七成五硝石的比例重新调配了一下,然后对李泰说:“我记得以前在哪本书看过,火药的制作只需要这三种材料,比例差不多也就这样子。”
“哪本书?”李泰的呼吸有些紧张。
“忘记了!”白棋摊摊手。
李泰鄙视地看了一眼白棋,然后说道:“如果把这些火药放入一个密闭的空间里,在外面用引信点燃,疯子,你觉得会不会发生爆炸?”
白棋很感兴趣地搓了搓手,嘿嘿笑着说:“我觉得,把火药塞进里面,弄结实了,那威力会更强!”
一大一小两个人似乎找到了好玩的东西一样,嘿嘿的笑着,脸上却偏偏露出神圣的光泽。取来一个一面封闭一面开口的小竹筒,白棋和李泰两人小心翼翼地把火药填充进去,再用竹子慢慢地把里面的火药充实,拉出一条长长的引线,最后把竹筒封好,埋在地底下。
把四周的宫女侍卫都赶得远远的,两人躲得远远的,叫一个侍卫上去把引线点燃。
“滋滋滋”引线燃烧的声音在安静的魏王宫里响着,很快便烧进了土里,但是过了好一会仍然没有动静传出来。
此时,那个侍卫摸了摸头往前走两步,想上前去看看,土里突然冒出烟来。
“快躲开!”白棋见状,冲着那个正在傻笑着的侍卫大喊道,然后猛地把李泰压在了身子底下。
“轰隆”!
震耳欲聋的声音猛地从地下爆发出来,整座宫殿都在震动着。离埋火药最近的那段宫墙,被火药的余波炸出一个大洞来,从洞里可以看到外面有些光着身子的女人慌张地跑来跑去。
白棋再四周望去,只见刚才那个侍卫现在正挂在树上,一动不动,不知道还活着没有。
白棋和青雀互相看着,两个人喉咙同时咽了一下,眼睛里充满了奇异的光泽。
白棋舔了一下干燥的嘴唇,声音有些发抖地问:“我们刚才放了多少火药?”
李泰眼睛闪烁,不确定地说:“应该有一斤左右吧……”然后他猛地跳起来,手舞足蹈地说:“疯子,我们成功了!”
白棋整个人坐在了地上,身上的衣服沾满了泥土,看着李泰苦笑着。
此时,整个皇城都动了起来,一**的禁卫军从外面涌了过来。
长孙提着一把正在滴血的剑,披着铠甲,犹如一个女将军一样,气势汹汹地带着一队人从外面走了进来,目光凌厉地扫向地上的白棋和李泰,喝道:“这里发生什么了?”
李世民脸色阴沉地走了过来,看了一眼被炸得满地狼藉的魏王殿,狠狠地看了一眼白棋:“又是你小子惹的祸!跟朕来!”
两仪殿上,李世民烦躁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白棋和坐在椅子上的李泰,问道:“你们说,这个火药能不能大规模用在军队上面?”
白棋没有说话,李泰接过话说:“父皇,儿臣觉得这火药天生就是用在战争上的!”
李世民哈哈大笑,拍着李泰的肩膀,大声称赞道:“好!”
白棋又一次觉得自己被李世民无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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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黑锅背着背着就习惯了
李世民把两人弄出来的**称作“天雷”,意为雷神赐给大唐的军之利器,专门在皇宫里划了一块地方出来,调来重兵,抽调了部分对大唐忠心耿耿的皇室禁卫以及一批老不死的供奉,把那块区域守得严严实实的,让自己的儿子在里面好好做实验。
白棋终于从里面脱身出来。李世民的态度很明确,现在“天雷”是属于他们李家的,谁的手伸过来就跺谁的,白棋很自觉地就把自己举手从里面跳了出来。
一点防护措施都没有的**实验,动不动就要出人命,白棋才不会像那边兴高采烈的李泰那么傻呢。
一斤多重**爆炸的时候,整个长安都如同听到了旱天雷一样,整座城市都跳动了一下,不少正在吃早餐的人吓得把手里的早餐或碗都扔到了地上,转身就跑!
等看到皇宫里升起一片浓烟的时候,人们又都开始纷纷议论起来,各种猜测与谣言四起。
程咬金带着右武卫急匆匆地跑进了皇宫里面,长孙无忌、房玄龄等各部的大臣也匆忙地进了皇宫。
吕正站在大殿的门前,把前来的大臣都拦了下来,笑着解释说:“陛下让我在这里给诸位解释一下,刚才贪玩的子午侯在魏王殿中,不小心弄爆了一枚天雷,没有人出事,诸位不必太过担心!陛下正在里面对子午侯进行训斥呢,诸位可以先回去了。”
天雷?这是什么东西?众人心里痒痒的,问吕正,但吕正就是笑着不说。
程咬金和其他武将笑眯眯地走了,虽然不知道“天雷”是什么,但就看那爆炸的威力而言,陛下肯定会用于战场之上。而长孙无忌则带着一帮文臣也退了出去,出了朱雀门外,不少一些文臣相互告别,脚下匆匆地,脸色并不是太好。
大唐最年轻的侯爷子子午侯因为顽劣,在皇宫里肆意妄为,惊扰了陛下和皇后,被陛下于两仪殿前罚杖三十,扣除一年的俸禄,再罚一个月的禁闭,责令其回家好好反省!
长安城人的八卦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原来是子午侯,哼,他一直都是恃宠骄横的,天性顽劣,是那种一天不打就上顶揭瓦的坏小子,这次终于惹怒陛下了吧!打了三十杖,看他那小身板,有得他躺上十天半个月的。长安人四处奔走庆祝着,到处给人家宣扬着子午侯的糗事。
白棋坐在马车上,掀开帘布的一角,认真地听着长安人对自己的评价,转过头问正在角落里吃着杏花糕的李泰:“我有这么糟糕吗?”
李泰放下手中的糕点,侧着脑袋想了想:“其实也不算啦,就是有那么一点的坏。用父皇的话来说,子午侯就是一个魔鬼,头上长着两只角的那种。嗯,什么叫魔鬼?”
白棋白了一眼李泰,不想回答这个理智的家伙,一边摸着自己的屁股一边呼着冷气。
“你那屁股上都垫着几尺高的垫子,棍子打下来的力落到屁股上早就没了!”李泰斜视着白棋,想着当时白棋那呼天抢地的叫声,喊完一句吃一口糕点的样子,语气里充满着不屑。
马车轱辘轱辘地走着,两人沉默着不说话。聪明的李泰是懒得跟白棋这个笨蛋说话,所以他从厨房里拿了各种各样的糕点上车。白棋则是低下头思考着什么。
“青雀,制造和储藏**的每一个步骤都要做好详细的流程,对于安全措施更加要落实到位。你也看到了,这个东西一旦出问题,是惊天动地的!”
“你不打算参与了?”马车的空气里全是糕点的味道,李泰打开帘子,让外面的新鲜空气进来。
白棋摇摇头,把脑袋枕在马车上,舒服地说道:“**这东西只能掌握在陛下的手里,谁也不能动它,明白吗?”
十来岁的小胖子李泰点点头,狠狠地咬了一口桂花糕,脸上露出了陶醉的神情,嗯,真是好吃!
白棋又回到了每天睡到自然醒的日子,当然,每天数钱数到手抽筋的日子,离他还十分的遥远,起码白棋现在还看不到。
侯府外的集市越来越大,上个月已经扩大了一半,增加了十多家商铺,这个月又不够用了。子午县的县长已经多次来要求白棋扩大街道,允许更多的人进入集市进行买卖。
户部专门在集市的门口设置了机构,专门对集市商铺的交易进行税收的征收。
长安东市和西市里最近多了两家大型商店,其格局很像后世的农贸一条街,里面的商家专门收购长安附近城镇村落的新鲜食品和蔬菜,然后在店里明码实价出售。每天城门还没开,就已经有一群农民挑着自家种的新鲜家产品,在城门外等候,然后卖给便利店。
“陛下,这是子午县县令,根据新执行的报表格式,这三月交上来的税收报表。还有这是东西市便利店这个月的税收报表。”房玄龄把两份税收报表递给李世民。
李世民认真翻看着,倒吸一口冷气,问房玄龄:“可信否?”
“我们每天都有户部的官员在现场监督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