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信与不信是你们的事,老道的话就说到这里,她九岁必有一劫。告辞。”没有想到这老神棍的脾气比起他的手段来也是不逞多让,尽管有小舅好言相劝,但这老家伙像似吃了秤砣一般,把自己的家伙什一收,大步的出了门。
小舅原本想追出去,奈何外婆没有发话,也只得作罢,直到老神棍离开了一会后,舅舅才开口问道。
“妈,你看这事怎么办啊?”
“那姓李的道人也太无礼了,几年后的事都能预测?这不好端端的咒我孙女嘛,要不是有几分真本事,我早就撵他走了。”经过这一番事情,外婆也正处于气头上,所以跟小舅说话也能听得出她话中的怒意,但几年后,没想到表姐真的在九岁时遭遇了大劫,而那个时候我才知道这姓李的老神棍确实有本事,而他李包包的外号也在整个县城都声名鹊起。
“那晚上的事了?”对于老神棍的预言,小舅虽然也持怀疑态度,但他还是想再跟外婆说道一二,但一听到外婆带着怒意的话,又不敢开口了,是啊,几年后的事,谁能知道,想到这里,小舅便没再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而是问起了关于表弟的事来。
“照办。”外婆丢下这么两个字,便转身离开了房间,而我心里却是五味杂陈,原本我还以为在老神棍甩手而去后,自己会被幸运之神眷顾,可没想到只是空梦一场,只好坐下来跟表姐等待夜幕的降临。
夜幕的来临并没有因为我心里的祈祷而变慢分毫,加上我打心底的抵触今晚要去做的事,反而让我觉得今天的夜晚比往常还要来得快一些。
夜幕刚一降临,便像以往一样大家在堂屋里围着八仙桌坐下吃饭,也许是因为晚上我跟表姐两个小孩子要去替表弟喊魄,今天桌子上摆了几碗只有在逢年过节才能吃到的肉食,而原本我们这些小屁孩在平常吃饭不能上桌只能拿着饭碗夹点菜去旁边吃的规矩,今天也被打破,饭菜还没上桌时,我跟表姐便被两位舅舅拉到桌前坐好。
“多吃点。。。”舅舅他们一边说着一边往我跟表姐的碗里夹菜,要是我不知道等会要去做什么,或许我看到眼前这么多的油水,会如同以往一样风卷残云扫荡一番,但就是因为我比同龄人想得多,心里一直想着晚上自己会不会出事,所以我此刻一点食欲都没有,只是有下没下的在碗里用筷子扒拉两下,然后嘴里如同嚼蜡般的再咽下去。
而表姐则跟我相反,不知道她是天生缺根筋还是胆子大,在小舅跟她说了晚上要去帮弟弟喊魄后,反而很是兴奋,这个下午都一直在我耳边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而这时面对舅舅他们给她夹菜什么的,都来者不拒,笑嘻嘻的吃了个满嘴油。
我看着表姐狼吞虎咽般的大口吃着饭菜,我心里暗道缺心眼就是好,吃饭都比别人香,不知道是不是表姐知道我在心里骂她,左手拿着一个鸭腿在我面前不时的晃悠一下,嘴里还说着真香,我看着她那张脸颊上挂着饭粒的笑脸,苦笑着想到,等会但愿你还能笑得出来。
“剑,你看龙凡(表姐)都喰得喷香,你也多喰点,过了这餐,你是要等到后天才有饭喰去啦。。。。。”外婆看见我跟平常吃饭时的样子如同两人,也猜到我心里在想什么,所以出声提醒我不吃的话,会被饿一天,说着又往我碗里夹了我爱吃的鸭翅膀。
看着外婆的举动,我心头一暖,原本心里的恐惧也冲淡了一点,但也仅仅只是一点罢了,我想不管是谁,跟我互换一下,晚上去一个没有人愿意去的地方,即便是眼前放上龙肉,我估计你也会没有胃口。因为这太像最后的晚餐了,前方充满了未知。。。
未知正是恐惧的源头,但该来的总会来,逃不掉,避不开,并没有因为我的恐惧,改变什么。
这顿饭吃了两个小时才结束,从头到尾我记不清自己吃进肚子里的有几口饭,也许正因为我的食欲被恐惧暂时压制,所以我并不觉得自己有饥饿的感觉。
晚饭结束后,家里的人并没有像平常一样收拾桌面,而是准备了一些等会要用到的物件,没过几分钟,大舅跟小舅两人便一人拿着一个红灯笼交到了我跟表姐的手中,在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后,嘱咐了我跟表姐几句,便带着我们两个往河边走去。
。。。
………………………………
第十五章 喊魄(下)
夏天的夜晚少了几分冬夜里的宁静与寒冷,但走在夜间的道路上,随处传来的虫叫跟偶尔一声不知名的鸟叫,更能让人感觉到不安与害怕。
尽管今晚月亮高挂,道道银光洒在地面上,让人可以看清楚地面,但我还是想撂挑子,毕竟先入为主的观念此刻已经深深的烙在了我的心上。
从家里到河边的路并不长,也就一里多一点,但走过这一里多地,我仿佛感觉像走了一个世纪那般漫长,最后还是小舅开口说了句到了,我才知道我的恐惧之路才正式开始。
“你们两个记住,走到桥墩下后,要喊满四十九声弟弟的名字,然后原地捡块石子回来,灯笼里的火千万不能让它熄灭,要不然你们弟弟就醒不过来了。知道了吗?”到了河边后,小舅转身对我跟表姐慎重其事的交代了一番,直到看见我跟表姐点头,才没有继续说下去。
“不要怕,我们在这里等你们两个,有什么就喊。。。去吧。”一边的大舅看了眼距离五十多米的桥墩,然后确认河里没有涨水后,才收回视线,给我和表姐打气,告诉我们会在河岸上看着我们。
“大伯伯、爹,我会在照顾好表弟的。”看见我不出声,表姐大大咧咧的在大舅跟小舅面前大包大揽一番,我看见两位舅舅听见表姐的话,两人不约而同的摇头苦笑,我心想等会有你哭的时候。
“还傻站着干嘛?走啊。”不等两位舅舅再次开口,表姐一手拿着灯笼,一手拉着我往桥墩的方向走去。
在表姐的催促下,我只好硬着头皮往桥墩的方向走,尽管我走得很慢,但随着脚步往前,当我三番两次转头往岸上望去时,除了一片黑漆漆的四周外,哪里还能看到舅舅他们的身影。
说实话在河里行走是一个体力活,特别是晚上,搞不好一个不小心你就会摔一跤,脚底下都是大大小小的鹅卵石,有的光滑,有的长满青苔,踩在上面“嘎吱嘎吱”的声音不绝于耳。
在河里走了一会,借助着天上那微弱的月光跟手中的灯光,看到桥墩离我们已经没有多远,表姐便又对我催促了几声,不时的数落我还没有她一个女孩子胆子大。
对于她的数落我直接无视,我看着那一排桥墩,心里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因为在这黑夜里,桥墩与桥墩之间的距离,我怎么看都像是一只只野兽张开的大嘴。
看到我又停了下来,表姐一巴掌拍在我脑袋上,让我快点走,如果要是在平时,我早就翻脸跟表姐打了起来,但在这一刻我却出奇的没有发火,只能缩了缩脖子往前走。
当走到桥底下时,别说要我喊表弟的名字了,就是大气我都不敢出,这桥底的温度明显比刚才底了很多,偶尔一阵冷风从桥底掠过,我后背一凉,让我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
由于我们身处在桥底下,天上的月光照不到这里,我们只能靠着两只灯笼里的灯光勉强看下周围的情况,而不知道是不是桥底温度低的原因,灯笼的灯光明显黯淡了很多,如果不是外面有层纱挡着,我估计这点微光早就被风吹灭。
昏黄黯淡的灯光在纱罩下微微跳动,把我跟表姐的影子拉得极长,如果这时要是有人能够看见我们两个手执红灯笼站在桥底下的话,我估计那人指不定会被吓成什么样子,因为处于这种气氛中的我,也是脑门直冒冷汗,当再一次有风从我们身边吹过后,表姐也开始害怕了,她一把抓住我的手,一双漆黑的眸子紧紧的看着我,生怕我会突然消失一样。
我能很清晰感觉到表姐那只抓住我的手有多么的冰凉,而从这股冰凉上,我可以肯定表姐此时的恐惧不下于我。
“我。。们。。。回去。。吧?”不知道是不是处于这诡异阴冷的桥底下,表姐被吓到了,说话都有点不清楚了。
“我们要喊完表弟的名字才能回去。”虽然我也很想回去,但我还记得自己是带着任务来的,只好提醒表姐。
“我怕,这四处都黑乎乎的。。。”
听到表姐说怕,我心里有点想笑,刚才是谁大大咧咧的扯着我就往桥墩走的?不过,在这一刻我也没有心思去计较这些了,只想喊完表弟名字后,就离开这个鬼地方,因为我也很怕,所以我故作镇定的对表姐说。
“那我喊,你来计数,喊满四十九声,捡了石子就回去。”
看到我这么说,表姐点头答应,只是抓着我的手越来越紧,而手上传来的一丝痛感,让我怀疑表姐是不是把指甲都掐到我的肉里去了,我本来想让表姐放开抓我的手,但低头看到灯笼里的光又暗了一分,我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我不知道灯笼还能亮多久,要是再浪费时间,指不定没到家,灯笼会灭掉,所以我忍着疼痛,大声的喊了起来。
“龙阳,快回来。。。龙阳。。。快回来。。。”
我一遍又一遍的按照小舅交代我的喊法重复着,但桥底的回音真的很大,每当我的声音刚出口,那回音便震得我的耳朵生疼,不知道我喊了多久,表姐出声打断我已经喊够四十九遍了,我才长舒了一口气,随后立马跟表姐原地一人捡了块小石子便往回走,但在我转身离开的时候,我瞥了一眼身后,突然在那一瞬间,我看到自己眼前出现了一条龙,而我跟表姐站的位置正好是这条龙的龙头。
当我用手揉了揉眼睛想看清楚时,除了四周黑漆漆的一片外,便什么都没有,而表姐见我又傻愣在当场,便拉了拉我,让我赶快回去,我被表姐这一拉,也立马清醒过来,想到刚才那一瞬间我看到的龙,我心里也再次被恐惧充满,顾不得再去多想什么,拉着表姐飞快的往回走。
当我们安全返回岸边时,两位等候多时的舅舅也长舒了一口气,然后再三确定我们没有发生什么意外后,便带着我跟表姐往家里去。
一路上我原本很想跟舅舅他们说点什么,但小舅却跟说到了家里后便不能再说话,要一直在表弟床前坐着,直到后天的子时才能开口,我一听到这里,便开始愁眉苦脸的了,也许是因为刚刚经过了河中喊魄,原本那颗悬起的心重新放了下来,加上晚上我确实没有吃什么东西,那股饿意在恐惧离去后,又重新苏醒,我暗自骂了一声自己,这下有苦头吃了。
回到家后,首先便是把从桥下捡回来的石子各自放在表弟枕头里跟手中。做完了这些后,外婆等人也再次交代我不能说话,一定要把极浊极纯之气吹在表弟额头上,为了怕我睡着,还刻意让两位舅舅在一边看着我,想到这些我便在心里狠狠的问候了一番那个想出这种主意的老神棍,害我没心情吃饭不说,还得受一番苦头。
极浊极纯之气便是人一天当中在亥时之末跟子时之初交替的两口气,人昼夜呼吸一万三千五百次,而经过十二个时辰后,人在亥时结束的时候呼出的那口气便是极浊之气,而在子时吸入的第一口气便是极纯之气。
这一天一夜可以说非常难熬的,我一个小孩子的意志力远远没有大人来得强,经过一天的神经紧绷,在回来后,我是又累又饿,没过一个小时我便觉得眼皮非常沉重,头也是一个劲的往下埋。
而每当我要睡着时,大舅便快速的闪到我面前,然后拍拍我,正当我强睁着布满睡意的双眼疑惑时,大舅便一只手捂住我的嘴巴,另一只手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一支朝天椒往我的鼻头一抹,跟着我便觉得一股冲天辣味直往我的鼻子里转,身体里的本能驱使我的身体剧烈挣扎,可我再怎么挣扎,在大舅有力的双手下都是徒劳,当我的睡意被驱散后,我的鼻孔呼呼的冒着热气,一双通红的眼睛里也满是泪水,不是我想哭,而是被辣出来的。。。
在这二十四个小时当中,我也记不清自己被大舅跟二舅反复折腾了多少次,反正每当我的脑袋稍微往下勾一下,二人当中总有一人会闪电般的冲上来,捂住我的嘴巴就是一番折磨,经过十几次这种折磨后,我便站了起来,我实在是受不了那股辣椒的味道,从那天过后,我对朝天椒也有了阴影,一看见这辣椒我就会想起那天自己被两位舅舅荼毒了一番。
在我如同机械一般的站立下,时间终于接近了新的子时,在我迈动了几下早已麻木的双腿后,大舅告诉我可以吹气了,见我慢吞吞的没有行动,大舅直接一手抓住我的后腰,一手托住我的肚子,便往表弟的额头前送。
当我对着表弟的额头吹完两口气后,我那紧绷了二十多个小时的神经完全放松,大概也是因为没有了这股紧绷的力量,我完成了我的任务后,头一低便昏了过去。
事后我是怎么回到家的,我完全不知道,只知道过了两天我才醒过来,而当我醒过来后,便直接找外婆要吃的,而外婆也像是早已料到一样,那肥得流油的猪蹄髈,散发着香味的芷江鸭。。。早就为我准备好了,我二话没说,下了床便是风卷残云。
而表弟也在我吹完气后,当辰时的阳光照在他身上没多久便醒了过来,他醒过来后也是出奇的喊饿,当然他也是运气极好,不但没有因为跟我去寻宝被家里骂,反而也是饱餐了一顿油水。
从那以后表弟还真跟那老神棍说的一样,读书学东西很是厉害,但这小子在多年以后的高考中,填志愿时居然力排家人的众议,没有报考名牌大学,而是报考了本省的一所大学,选了一个非常冷门的专业……考古。而我在知道表弟醒过来后,也开始相信老神棍确实是有真本事的一个道人。我的以后的命运也因为这次寻宝开始偏离原来的轨迹。
(童年篇就快完了,我会不时的传一些番外篇,这些番外篇都是我书中没有详细说明的,像天后宫的桂花树,桥的来源,晏公为什么会出现在天后宫等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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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预言成现实(上)
日月如梭,晃眼之间,三年时光就这么悄悄的从身边走过,经过几年前我跟表弟的寻宝后,天后宫再次面对对世人打开,里面的房屋重新修整了一遍,还入住了一些道士,由于有妈祖这位有求必应的大神在,每天去天后宫求神还愿的香客也是络绎不绝,一时间香火也是非常鼎盛。
经过几番修整,天后宫里的菌子厂也完全被拆掉,后院成了这些道士休息跟吃饭的地方,尽管这样,我们村里的小孩子还是一样会去里面玩耍,虽然我跟表弟在里面曾有过一番心惊动魄的经历,但这些并不妨碍我们继续在里面躲猫猫之类的,谁让里面空间大呢。
这天,我们家里的几个小辈从天后宫玩耍回来后,外婆没有像往常一样让我们洗手吃饭,而是交代了我们几句,便带着我们出了门。
本来玩闹了一天的我们,早已经饿得肚子“咕咕”只叫唤,但一听到外婆要带着我们去吃“白席”我们几个小孩子眼睛立马发亮,“白席”在农村又称“豆腐饭”跟“吃瓜子落花生”也就是人死了后,寓意为落叶归根大摆筵席,能让死去的人走得体面一些。
在那个年代,虽然农村的经济条件有好转,但也不是每天都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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