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我缓缓,来时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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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我缓缓,来时迟- 第1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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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请你们谅解。”

    唐俊兴的手蓦地顿住了轮椅架上,他抬起头看着池北辙,心中又是愤怒又是悲痛,唐俊兴的胸腔剧烈起伏着,用一种近乎低吼的声音质问池北辙,“人都快要死了,难道见最后一面都不可以吗”

    池北辙不为所动,戴着口罩居高临下地伫立在那里,他低头用轻蔑的眼神看着唐俊兴,满是讥诮地反问:“我岳母为什么不愿意见你,难道你自己还不清楚吗当年你这个第三者插入她和步敬谦之间,如果没有你,她和步敬谦不会分开。”

    “你连娶她都是用了不正当的手段。没错,你后来是放过她了,并且把唐家全部的家产也都给她了,但唐俊兴,你觉得这些能弥补她被禁锢的几十年时光、能抹去你给她带去的全部伤害吗”

    池北辙这一番话让唐俊兴整个人震惊了,从认识池北辙到现在,池北辙何时这么尖锐过

    唐俊兴的面色变得很难看,他紧抿的唇颤抖着,好半天冷笑着反驳池北辙,“对比起来,真正伤害朱静芸的那个人是步敬谦吧”

    “她临死前,怎么可能只要见步敬谦,而不是我这个真心爱护她的男人我看根本就是你池北辙不允许我进去吧你这样做,会让朱静芸死不瞑目,你对得起朱静芸和乔凝思两母女吗”

    陈默听后心中的火瞬间燃烧起来,上前就要说些什么,池北辙伸手拉住陈默。

    他丝毫没有生气,看着唐俊兴的目光里充满了同情和可悲,池北辙平静地对唐俊兴说:“步敬谦确实伤害了我岳母没有错,但我岳母从始自终都爱着步敬谦。因为太爱了,所以才会原谅步敬谦犯下的一切过错。”

    “而对于你唐俊兴,她连丁点的喜欢都没有。这样说你明白了吗你是她最憎恨的人,就算是快死了,她也不愿意多看你一眼。”

    唐俊兴的面色“刷”地白了,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耳边回响的全是池北辙最后一句话,唐俊兴的身子晃动着,连轮椅都有些坐不稳了。

    他猛然颓废地瘫在了那里,胳膊肘撑在轮椅架上,唐俊兴无力地用手扶着额头,青白的唇哆嗦着,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他以为后来的放手和成全,以及把全部的家产给朱静芸和其他男人的女儿,所付出和做的弥补,足以让朱静芸原谅她,然而事实不仅没有如他所愿,更残忍的是朱静芸对他的恨竟然那么深,深到就算快死了,也不愿意见他一面。

    这是最残忍的吧如果朱静芸是在报复他,那么朱静芸成为了,这是他一辈子遭受过的最大的惩罚和报应。

    唐俊兴死死盯着紧闭的手术室门,眼珠子几乎要瞪了出来,连整个五官都有些扭曲,唐俊兴肝胆欲裂,快要把牙咬碎,“朱静芸,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那么我呢,母亲为什么不让我进去”唐卓尧在这时开口沙哑地问池北辙,他眸子里充斥着浓烈的血丝,看着池北辙时,那里头燃烧起了细微的火焰,“我要问清楚,到底是不是步琛远害死了我母亲。”

    “池北辙,你阻拦着不让我进去,是因为你想包庇步琛远吧我母亲命在旦夕,也有你一大半的责任,你不让我向母亲确认真相,是害怕我会找你为我母亲报仇、害怕乔凝思恨你对吗池北辙,你真是太卑鄙了。”

    池北辙对上唐卓尧的目光,他口罩下的俊脸紧绷着,两片薄唇紧抿在一起,并没有开口反驳唐卓尧。

    因为唐卓尧已经疯了,他不想跟一个完全失去理智的人讲道理,保持着沉默站在那里不动。

    然而下一秒钟,唐卓尧突然掏出一把手枪,举起胳膊直接把枪口抵在了池北辙的脑门上,唐卓尧满目猩红地看着池北辙,浑身上下的杀气蔓延,他一字一字语气狠戾地威胁池北辙,“让我进去,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

    陈默见状面色大变,眸光凌厉正要对唐卓尧出手,池北辙再次阻拦住了陈默,对于唐卓尧的行为,池北辙觉得很可笑,唐卓尧是以为自己有多大的本事,竟然敢把枪口指着他池北辙吗

    真是太幼稚了,他压根不屑跟唐卓尧计较。

    池北辙和唐卓尧对峙中,一路赶过来的步敬谦冲到了手术室门前,只不过唐卓尧和唐俊兴都挡着路,步敬谦不由分说的一脚把唐俊兴踹开,只听见“砰”的一声响,唐俊兴连同轮椅一起栽在了地上,下属立即过去扶唐俊兴。

    而步敬谦根本不管这些,在混乱的场面下,他紧接着伸出手,抓住唐卓尧的肩膀,直接把人拎到一边,随后步敬谦推开手术室的门,大步进去后,一眼看到手术台上的朱静芸。

    “嘭”一下,步敬谦膝盖一弯跪在了地上,上前两手攥住了朱静芸的一只手,步敬谦一路上隐忍的泪水,在触碰到朱静芸的这一刻,一下子涌了出来,男人哭着叫朱静芸的名字,“静芸,我来了。对不起,让你等我了”

    朱静芸平躺在那里,整个人单薄虚弱得像是一缕魂魄,仿佛风只要一吹,就会消散了一样,这时看到步敬谦的脸,朱静远那双没有光彩的眼睛,猝然亮了起来,她的手动了动,反握住步敬谦的。

    朱静芸摇摇头,一双漆黑的眼睛里熠熠生辉,用很轻的声音愧疚道:“说对不起的那个人应该是我。敬谦,很抱歉当年答应过要嫁给你、做你的新娘,我没有实现自己的承诺。”

    “而多年后的今天,我们好不容易在一起了,可还是对不起,我又要辜负你一次了。”

    乔凝思也跪在地上,用手捂住嘴,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去,她早就哽咽地说不出话来了,“妈”

    而步敬谦则伸出手指擦着朱静芸眼中流出的泪水,他看上去似乎并不悲伤,只有脸上大片的泪水滑落到唇边、下巴,步敬谦笑了笑,反而用温柔的声音安慰朱静芸,“没有静芸你没有辜负我,在这世间我们不能做一对真正的夫妻,但我们还可以去天堂不是吗”

    “你不要害怕,我先好好地送你走,然后下一秒我再随着你而去。所以你只要等我几分钟就可以了,往后我再也不会让你等了”说出这番话时,步敬谦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如果到最后还是无法挽留住心爱女人的生命,那么大不了他陪着朱静芸一起死,多简单的事情啊所以到这一刻步敬谦没有歇斯底里、没有疯狂崩溃,反正无论怎么样,他都会陪着朱静芸一起。

    朱静芸还剩最后一口气,那么他会好好地活着;若是朱静芸死了,他就陪着朱静芸一起死,无所谓是下黄泉地狱,还是上碧落天堂。

    乔凝思猛地转头看向步敬谦,她知道步敬谦有多爱朱静芸,早就做好了步敬谦会和朱静芸同生共死的心理准备,可此刻听到步敬谦这样云淡风轻地说出来,她还是接受不了。

    她即将失去母亲了,难道连父亲也要一起失去吗

    “你不能这样”朱静芸用尽所有力气攥住步敬谦的手。

    就是因为她知道自己死了,步敬谦一个人绝对不会活下去,所以她才一直撑到现在,在长达一个月的昏迷过后,她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就是为了跟步敬谦说最后几句话。

    朱静芸惊喊了一声后,整个人越发虚弱,她闭了一下眼睛,又费力地缓缓睁大,极其艰难地把视线聚在步敬谦的身上。

    朱静芸喘着气,说得模糊又无力,“敬谦,你必须答应我,我死了以后,你一个人要好好地活着。这是我最后的心愿了,你能满足我吗”

    “不能”步敬谦想也没有想,就一口拒绝朱静芸,他的眼泪都掉在了朱静芸的手上,通红的双眼凝视着朱静芸,步敬谦执拗而深情地说:“以后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唯独这个条件不行。”

    “你死了,让我一个人怎么好好地活你不能这么自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个世上。静芸,除非你好好的”步敬谦把朱静芸的手贴在了他的脸上,到底还是抱有最后一点奢望,他用哀求的语气说:“你都可以撑到现在了,怎么还能让我们绝望”

    “静芸,你坚强点,我已经准备好了我们的婚礼,婚纱和新房也都有了,只要你没事了,就可以做我的新娘,我会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求你了静芸”

    然而朱静芸的意识还是慢慢变得恍惚了,她一双眼睛里越来越涣散,连最后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步敬谦一点点睁大瞳孔,只感觉紧握在掌心里的手一点点滑落出来,他就正怔怔地看着,忘记了再去抓回来。

    直到朱静芸的手一下子垂落在手术台边缘,发出轻微的响动,步敬谦猛然间回过神来,伸出手一把抱住朱静芸,他泣不成声地喊着,“静芸”

    乔凝思僵硬地跪在那里,很久都没有反应过来。

    这时手术室的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唐卓尧到底还是闯了进来,看到手术室台上的女人,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紧接着直接扑了过去,“母亲”

    唐卓尧瘫在地上,两手握住朱静芸的肩膀,他像是一个孩子一样晃着朱静芸,泪流满面地问:“你告诉我害你的凶手是不是步琛远我为你报仇。母亲你说句话啊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朱静芸却已经听不见了,她的眼睛安静地闭着,乌黑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子,就连那一张脸依旧如往常一样年轻美丽,但却已经没有了生命气息。

    “妈”乔凝思痛哭出声。

    而步敬谦则一动不动地跪在那里,脸始终埋在朱静芸的胸口,很长时间都没有抬起来,无声无息的样子仿佛他也跟着一起死去了。

    池北辙走到步敬谦身边,伸手想把步敬谦拉起来,但步敬谦紧紧地抱住断掉呼吸的朱静芸,似乎和朱静芸连在了一起,任凭池北辙如何大力,也没有办法把步敬谦和朱静芸分开。

    于是最后池北辙收回手,下一秒钟他也弯膝慢慢地跪在地上,贴过去把悲痛欲绝的乔凝思搂入怀中,而在离手术台几步远的位置,唐俊兴坐在轮椅上,泪水也从通红的眼睛里淌了出来。

    头顶的灯光还亮着,整个手术室里陷入无尽的悲伤和凄凉中,谁都没有离开,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唐卓尧猛地从地上站起身,大步走出去。

    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纷纷扬扬下着大雪,唐卓尧不顾自己满面的泪水和狼狈的样子,在外人惊讶的目光中,他坐上电梯,一路到了停车场,唐卓尧发动车子,“嗖”一下疾驰而去。

    他要立即杀了步琛远,为刚刚死去的母亲报仇。

    想到这里,唐卓尧猛然从回忆里抽回心神,而对着步琛远射过去的第二颗偏了,步琛远搂着沈末离巧妙地躲闪过去,那一颗子弹打在了床头的墙壁上。

    趁着唐卓尧分神的时间,步琛远握着枪,立即对唐卓尧射过去一颗子弹。

    随后步琛远没有再做停留,搂着沈末离的腰从另一边下床,他连鞋子都顾不上穿,就打横将沈末离抱在怀里,几步走到木质窗户那里,步琛远直接跃了过去。

    沈末离的左胸口受伤,不能耽误了救治,现在他必须逃脱掉唐卓尧的追杀,尽快把沈末离送去医院。

    步琛远身上依旧穿着浴袍,在落到外面的地上时,一股凛冽的寒风瞬间灌了过来,夹杂着鹅毛大雪刮在人的身上,步琛远怀里快要昏迷的沈末离,因此颤动了一下。

    “阿离”步琛远猛然收紧双臂,让沈末离越发贴着他,他浑身还是滚烫的,厚实健壮的胸膛像是一堵墙一样,为沈末离遮去了大半的寒冷和冰霜。

    沈末离的伤口痛得厉害,一张脸惨白、额头上冒着冷汗,几乎快要失去意识了,却在步琛远叫着自己名字的这一刻,她伸出手臂圈住步琛远的脖子,把脸埋在步琛远的胸膛上。

    步琛远大步走在雪地中,屋子里的灯光隐约照过来,觉察到女人温软的身子陷入自己的怀抱,步琛远低头看了胸口的沈末离一眼,只见沈末离用牙齿死死地咬着唇,往常娇嫩的唇瓣上此时却透着灰白,有鲜红的血珠子冒了出来。

    步琛远心里骤然一疼,用温柔又沙哑的声线说:“阿离,别咬自己。你若是实在疼得话,就咬我吧。乖,像我们两人第一晚那样”

    话还没有说完,胸口上就是狠狠一痛,沈末离直接掀开了他的浴袍,照着赤果的胸膛肌肉咬了上去。

    她这一下子丝毫没有留情,步琛远倒抽了一口冷气,疼得面色白了白,可只要一想到沈末离此刻承受的伤痛比他多了百倍,步琛远心里就难受得厉害,他低头对沈末离笑了笑,“咬吧,这样才是乖女孩。”

    沈末离的眼泪流了出来。

    两人渐渐远离了那栋小木屋,最后的一点光亮也没有了,四周黑漆漆一片,连路都有些看不清楚,但所幸步琛远对这里比较熟悉,很快到了那片树林。

    由于步琛远是赤着脚的,这一路上地上的石子早就把他的脚掌磨得血肉模糊,踩在雪地上后,那片雪中都混上了鲜血。

    步琛远怀里抱着沈末离,终究有些体力不支,突然膝盖一弯直接栽在了地上,却仍然不忘把沈末离护在怀里。

    步琛远连忙转了一个身,坐在地上背靠着后面的一棵树,“阿离。”,他低头叫了一声沈末离的名字,用两手捧住沈末离的脸。

    即便是在漆黑的天空下,步琛远还是能看到沈末离苍白如纸的面色,而她伤口处不断涌出的鲜血,已经把步琛远胸膛的浴袍浸透了,步琛远的心中突然涌上来一种陌生的情绪,是害怕和慌乱。

    “你没事吧”步琛远这样问着,声音已经开始颤抖了,他凑过去在黑暗中寻到沈末离的唇,那冰凉和僵硬的触感,让步琛远都有些语无伦次了,“你坚持一下,别怕,我带你去医院,不会有事的”

    这些年步琛远在黑白两道上混着,自然受过几次枪伤,对于他来说,其实枪伤并不可怕,但沈末离却是第一次遭遇这样的事情,在此之前,虽然沈末离不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可也算是温室里的花朵了,何曾经历过今晚这样的腥风血雨

    这一切都是步琛远带来的,他把无辜的沈末离卷入了这场是非中。

    步琛远心里愧疚又疼痛,担心沈末离坚持不住,他的手臂箍紧沈末离的腰,用炙热的唇亲吻着沈末离的唇,头顶的雪花落在两人的脸上,很快就融化成了冰凉的水。

    这一刻步琛远无法再掩藏自己的感情,满是愧疚地说:“对不起阿离你怎么会这么傻为什么要替我挡子弹,连自己的性命都可以不顾”

    这个问题不用沈末离回答,步琛远自己心中就有了答案,若不是真的爱一个人,怎么会为对方连命都不要池阵私号。

    其实步琛远早就知道沈末离爱自己,只不过他不想承认罢了,因为他负责不起,也要不了沈末离的爱,他终究会辜负沈末离。

    “你就当我善良,是出于一种本能的反应好了。”沈末离躺在步琛远的臂弯里,她此刻连说话都有些费力了,仰着脸对上步琛远的眼睛,哪怕是在漆黑中,他的眸子里也是那么灼亮,那里头装满了疼痛,可更多的却是愧疚。

    这是沈末离最不屑要的,她虚弱地闭了下眼睛,又开口对步琛远说:“我的手机在口袋里,你打电话给凝思,让她赶过来救我们。”

    步琛远刚刚也想到了,闻言连忙摸出沈末离的手机,翻开通讯录后,他把电话打了过去,但不知道为什么响了很久,那边都是无人接听。

    步琛远只好打给池北辙,等了很长时间,电话终于接通了,池北辙的嗓音沙哑无力,问步琛远有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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