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医护人员在这时过来了,乔凝思和叶承涵连忙让开,池骁熠被医护人员围起来做简单的检查,叶承涵看不见池骁熠,却听到他一声呻吟,“痛”
叶承涵的胸腔狠狠一震,猛地转过身把脸埋在了乔凝思的肩膀上,之前医生就说池骁熠两处伤都是重要部位,昏迷了三天才睁开眼睛,而一年前叶承涵承受过病痛的折磨,她都咬着牙坚强地挺了过来,那说明还没有到生命不可承受之痛。
池骁熠这个大男人却在潜意识中喊痛,可见是真的很痛,叶承涵的脑袋抵在乔凝思的脖子里,心疼到了极点,眼中滚出的泪珠子很快湿了乔凝思的皮肤。
她真的知道错了,她不该晚上和付朝桓一起出去,更不该自以为伟大地为付朝桓挡刀子,到头来却差点害死无辜的池骁熠,她到底都做了什么事啊如果可以再重新来一次,她一定会好好地待在池骁熠为她建造的城堡里。
此刻池骁熠留着几口气躺在病床上,她只想代替池骁熠去承受一切痛苦,只要池骁熠能好好的,让她做什么都可以。
而乔凝思想到初见池骁熠时,这个男人的恣意轻狂或冷血毒舌,对比眼下的虚弱没有半分杀伤力,乔凝思只觉得心酸可悲至极,弯起手臂把哭泣不止的叶承涵搂入怀里,乔凝思自己也控制不住掉下泪。
几分钟后池北辙也进来了,随后他让乔凝思三个人先回避,他和其他医护人员做更详细的检查,三个人在外面等了足足有二十分钟,池北辙才从病房里走出来。
乔凝思和叶承涵见池北辙面色泛白,两人心里皆是一惊,叶承涵冲上前抓住池北辙的胳膊问:“怎么样是不是骁熠的病情不太乐观大哥你告诉我实话,不要瞒着我”
“他被钢管击中头部,导致严重的脑震荡,如今虽然恢复意识了,但会有头疼、呕吐、晕眩、畏光,以及”池北辙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他的手扶住叶承涵的肩膀,抿抿唇一字一字地说:“以及伴有明显的近事遗忘现象,医学上也称逆行性遗忆。”
叶承涵恍惚的目光盯着池北辙,摇摇头神情怔愣地说:“我还是没有听懂。”
池北辙侧头看了乔凝思一眼,见乔凝思的面色一点点褪去血色,池北辙试图更简单地解释给叶承涵,“也就是说池骁熠的记忆力会下降,可能忘记一些人和一些事,或许刚刚发生的事情,转眼他就忘了,也或许过去的一些事情,他一点都记不起来。”
“脑震荡的程度越严重,他的遗忘症状就越明显,所以刚刚他醒来后会不记得承涵你,以及忘掉了柳淳芳被通缉、池曼在牢中自杀等等这些事。”
池北辙的话音刚落,叶承涵顿时浑身一软,猛然间栽倒在了池北辙的臂弯里,她不知道池骁熠到底得了什么病,叶承涵只听见池北辙说池骁熠把她这个人忘记了。
就是说池骁熠也不记得他自己这些年有多爱她、为她付出了多少,甚至不记得他们已经结婚了,她是他的妻子种种有关她的一切吗
叶承涵觉得这是命运在捉弄她,怎么可以在她刚意识到自己爱上池骁熠时,池骁熠就把她忘了,三十多年的记忆中一点也没有她的存在
难道这就是她应得的报应和惩罚吗怎么可以这样残忍
叶承涵想过池骁熠醒来后的千万种结果,比如池骁熠会恨她、不理她,更甚至会跟她冷战或离婚,她都做好的心理准备,却没有料到事实结果会是这样,此刻想起刚刚池骁熠问出的那句你是谁,叶承涵的心就痛得难以呼吸。
而这样的结果反倒让江心瑶高兴了,如果她没有听错,刚刚池骁熠醒来后有在找她吧
这样想着,江心瑶推开门疾步走进病房,她坐在床头轻声叫着池骁熠,“骁熠,我是心瑶,你还记得我吧”
池骁熠原本又要睡过去,闻言掀动眼皮,看到一张被眼泪洗涤过的脸,视线和脑子里的影像都由模糊到清晰,隔了半分钟,池骁熠才应道:“我当然记得你,我们在一起好几年了。”
“对”江心瑶用力地点点头,掩饰不住心中的狂喜和激动,她握紧池骁熠的手,眼泪一下子掉了出来,“那么多女人中,我是待在你身边最久的那个。其实你是喜欢我的对吧你还让我为你生孩子,不过遗憾的是我没有能保住那个孩子。对不起骁熠”
池骁熠记不住那么多的事情,只觉得脑子里特别混乱,很多画面交织在一起,却模糊得什么都抓不住,反而因为想太多而头痛,整个人晕眩得厉害。
池骁熠的胃里翻涌着,一股恶心感蔓上喉咙,本来想把江心瑶推开,却使不上一点力气,紧接着他一口淡黄色的酸水吐在了江心瑶的手腕上。
江心瑶闻到一阵刺鼻难以忍受的味道,她顿时一惊尖叫起来,条件反射地甩开池骁熠的手,豁地站起身往后退出几步,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躺在那里的池骁熠。
江心瑶完全没有想到以往有洁癖的男人,此刻却直接吐了出来。
“怎么了”外面的池北辙和乔凝思听到动静后大步走进来,叶承涵也闻到了那股让人作呕的味道,比喝醉酒的呕吐还要难闻,只是转头看见池骁熠手腕和床沿上全是黄色的酸水,她立即明白过来了。
想到池骁熠平日里是多爱干净、注重形象的男人,不等池骁熠开口,叶承涵连忙跑去内室端来半盆水,坐在床头的椅子上给池骁熠擦着手,动作温柔而特别有耐心。
随后叶承涵用瓷勺喂给池骁熠温开水,让池骁熠漱口,再扶着他吐到盆子里,最后让池骁熠躺好,叶承涵这才俯身凑过去问池骁熠,“你感觉好些没有再想吐,告诉我一声。”
“嗯。”池骁熠没有过多的力气说话,只是对叶承涵眨了眨眼睛,大概在他的认知里,叶承涵是护工或医护人员之类的吧。
乔凝思看到这一幕,心里百感交集,实在不知道怎么形容,而江心瑶在这时走上前,支支吾吾地解释道:“我我不知道骁熠会突然不舒服,所以被他吓了一跳,并非是真的嫌弃他,我”
“你够了吧江心瑶。”乔凝思冷冷开口打断江心瑶,语气里满含着讽刺,“你找什么借口其实你就是嫌弃池骁熠脏,谁也没有指望你能照顾他,现在你可以走了吧”
江心瑶转头看向乔凝思,“你”
她想留下来陪池骁熠,如今池骁熠把叶承涵忘记了,这不正是老天给她创造的最好的机会吗或许因为池骁熠失去记忆,她江心瑶就能让池骁熠爱上她了。
池北辙和乔凝思当然知道江心瑶的想法,但他们不会给江心瑶可乘之机,见江心瑶还是站在那里不走,乔凝思心里烦躁失去了耐性,走出去吩咐陈默叫几个人过来,不顾江心瑶的喊叫,直接把江心瑶架出了病房。
这天晚上,叶承涵留在了病房里陪着池骁熠,而池北辙和乔凝思则回去了庄园,一路上乔凝思都觉得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压着一样,她看了几分钟的夜景,转过头拉住池北辙的一只胳膊问:“骁熠他真的失忆了吗要多长时间才能恢复过来”
池北辙大手一翻把乔凝思的小手握住,开着车子目光放在前面,淡淡地说:“要看他的身体恢复情况了,最少也要一个月吧。”
乔凝思点点头,沉沉地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什么。他圣场技。
下车后两人沿着栈桥一路走进屋子里,池北辙放下西装外套,挽起袖口一边往厨房里走,对身后的乔凝思说:“你先去洗澡吧,我做牛排来一起吃。”
乔凝思心里想着池北辙现在是越来越有情调,晚上下班不仅有宵夜吃,而且还是那么浪漫的烛光晚餐,她甜蜜地笑笑应了一声好,就回到房间洗澡,十几分钟后,乔凝思身上穿着白色的浴袍走出来。
果然池北辙在餐桌上点燃了蜡烛,中间还摆着一束鲜红的、娇艳欲滴的玫瑰花,池北辙刚把两份牛排摆在餐桌两头,直起身子时,乔凝思走过去从后面抱住池北辙劲瘦的腰身,脸贴在池北辙宽厚的背上。
乔凝思柔肠百结地叫着池北辙的名字,“阿辙”
池北辙握住乔凝思的胳膊,转过身把乔凝思揉入胸膛,他凑过去亲了一下乔凝思的额头,“阿修也加班刚回来没有多久,现在正在喂两个孩子,无敌一整天没有吃东西了,所以你一个人先吃,我给无敌送一份,马上就回来。”
乔凝思:“”
我去
毛线烛光晚餐,说到底池北辙是特意为无敌做的,对她只不过是顺便而已,这男人的心机真是太深了,池北辙是欺负她不懂吗据她的了解,藏獒几天不吃东西,也不会饿死,结果到了池北辙这里,少喂无敌一顿都不行。
乔凝思再次想到穆郁修说的,多年来池北辙一直把无敌当成自己的儿子,现在乔凝思觉得无敌已经威胁到了她的地位,更甚至在池北辙心中,无敌那只狗儿子比她乔凝思还重要。
池北辙一心挂念着无敌,并没有察觉到乔凝思的异常,临走之前让乔凝思等他回来一起吃,听在乔凝思耳朵里意思变成了他都能让无敌先吃了,那么乔凝思也要陪着他。
乔凝思咬牙切齿地站在餐桌前,两手紧紧地攥起拳头,若不是桌子上都是蜡烛,她真想直接把桌子掀翻了。
乔凝思哪还有心情吃烛光晚餐,弯身把全部的蜡烛吹了,她端着池北辙做得那两份牛排倒进了垃圾桶里,心中的怒火这才消散了一大半,随后也不等池北辙,乔凝思一个人回床上睡觉了。
大半个小时后池北辙才回来,走去餐厅看到熄灭的蜡烛以及厨房里倒掉的牛排,池北辙关掉灯,修长的眉宇紧锁着,一路回到卧室,大床上乔凝思背对着他,脊背弯成僵硬的线条。
池北辙就知道她没有睡,在床头坐下,他伸手把乔凝思搂到怀里,“怎么了凝凝,是不是做得不好吃”
乔凝思觉得可以吃其他女人的醋,因为一只狗跟池北辙赌气,则显得她太没有度量了,所以乔凝思什么都没有说。
可一想到池北辙身上都是无敌的毛,而且无敌还舔过他的手或是脸,乔凝思浑身的鸡皮疙瘩顿时都起来了,面无表情地推开池北辙,“去洗澡吧。”
这几天是乔凝思的例假期,池北辙理解女人在这种时候总是会心情不好,再加上池骁熠的事情可能也影响到了乔凝思,池北辙就没有再追根究底。
他霸道地在乔凝思的唇上用力啄了一下,这才放开紧箍着乔凝思的手臂,起身去浴室洗澡。
乔凝思一整天确实很累,没过几分钟就睡着了,后来在迷迷糊糊中感觉到池北辙的手臂从背后伸过来,搂住她的腰抱入胸膛。
乔凝思一贴上男人厚实宽敞的怀抱,就觉得特别安心,暂时也忘记了跟池北辙较真,像往常一样找了最舒服的位置,唇边含着甜蜜的笑熟睡过去。
“这丫头”池北辙在灯光下看着乔凝思的脸,无奈而又宠溺地叹息了一声,身为一个男人,并且他也有那么大的年纪了,绝对会包容乔凝思偶尔的任性和无理取闹。
池北辙掀开乔凝思的睡衣,那一只滚烫厚实的手掌贴在乔凝思的小腹之上,温柔而耐心地给乔凝思按摩着肚子,他把脸埋在乔凝思的脖子里,大半个小时后才在不知不觉间睡过去。
第二天早上,乔凝思醒来后想到在自己肚子上揉了很久的大手,缓解了她不少的疲惫和酸痛,心里有再大的火也发不出来了,反而再次感觉到满满的幸福和甜蜜,怪只怪池北辙这个男人太温柔,对她实在太好了。
两人一起吃过早餐后,池北辙搂着乔凝思的腰走出房子,步伐很慢,倒像是在散步。
如今是秋天了,庄园里种的有几棵枫树,叶子红得像火一样,空气又清新凉爽,乔凝思站在湖面的栈桥上,温顺地依偎在池北辙的胸膛里。
不远处的陈默和林敏南看到后,只觉得自家老板和老板娘像这秋天的风景一样,美丽得入了画,而陈默和林敏南两人这些天的状态始终都是那样,止步不前、形同陌路。
谁都没有再跨出去一步,或许他们一辈子都会这样吧,当然,林敏南想,前提是她能以同事的身份待在陈默身边一辈子。
这天中午快下班时,林敏南在外面敲响池北辙办公室的门,听到低沉的回应声后,林敏南推门进来,这次她从里面把门关上了。
随后走到办公桌前,林敏南低垂着眉眼,对池北辙说:“池先生,我们的人了解到步琛远和步敬谦那边已经做过亲子鉴定,应该确定了太太的身世。”
意料之中的事,纸包不住火,池北辙放下手中的文件和钢笔,昂藏的身躯靠在老板椅中,他用修长的手指揉着太阳穴。
朱静芸和池北辙都不希望乔凝思回到唐家,也不想让乔凝思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世,那么他现在要做的是不让步琛远他们有机会把当年的一切告诉乔凝思,但池北辙不可能把乔凝思关在家里,不让乔凝思见任何人吧
“其实池先生”林敏南沉思几秒钟,抬起头对池北辙说:“我觉得倒不如调陈默到太太身边去。池先生不在时,有陈默寸步不离地跟着太太,就算步琛远想单独跟太太说话,恐怕也没有那个机会。”
池北辙的手指一点点顿在了额头上,他抬眸看着林敏南,抿着唇没有说话。
“而且那天晚上叶承涵遇到危险,太太当时也在场,好在她躲车子里没有出来,也有唐卓尧和郝荼菲保护她,但若是下次再碰上这种事呢”林敏南直视着池北辙的眼睛,波澜不惊地说下去,“下次太太可能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到时候殃及到她身上怎么办所以综合各方面的因素,我都觉得陈默是陪在太太身边的最佳人选。”
池北辙一言不发地听着这番话,好半晌,他看着林敏南的目光中流露出心疼,语气里透着深深的无奈和叹息,“敏南,你真的想好了吗这些年来你和陈默一直都在我身边,除了几个月前陈默离职,你们两人从来没有分开过。”
“虽然只是把陈默调到凝思身边,或许跟待在我身边也没有多大的区别,但敏南你要知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可能你和陈默就没有机会了。”
善解人意如池先生,原来他明白她心里所有的想法,林敏南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闻言又是猛地抽搐一样的痛起来,她觉得自己和陈默的结局已经定下了,那么她何必如此自私,非要让陈默跟她一起工作
这段时间每天早上去接池北辙和乔凝思时,陈默甚至不愿意跟林敏南在车子里多待一秒钟,而工作上陈默能避开她,就一定会避开她,哪怕他们是搭档,有些事池先生安排了他们一起做,陈默都会自己一个人揽下来,让她去做别的。
林敏南就算再怎么自欺欺人,也能在不经意间看到陈默眼中的排斥和厌恶,很显然陈默不想她再出现在他的视线中,而她既然不能消失,那就让陈默去乔凝思身边。
这样不仅不用总是看到她,并且陈默可以离郝荼菲很近,如果郝荼菲是陈默的选择,那么她愿意成全陈默。
池北辙摆摆手让林敏南出去了,算是答应了林敏南的要求。
林敏南退出办公室,从外面关上门,谁知刚一转身,就看到站在几步远外的陈默,他挺拔的身形靠在桌角上,微微低着头,额前墨色的头发垂下来,把表情遮住了,林敏南只能看见他勾着笑的唇。
“林助理,你现在真是老板身边的大红人,一句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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