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伽罗忽然间凛冽的笑了起来,那般清澈琥珀色的眸光里此刻如同深不见底的漩涡般,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这是念以凰第一次看见,这个少年身上那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势。
他寻常太过顺从夜袭人,几乎快要让身边的人忽略到了他的地位。
阎伽罗他,是阎家一族的冷面邪少。
他散在外面的嗜血残忍,并不单单是流言蜚语而已。
“是他……”
少年冰凉的嗓音缓缓而出,就在这刹那,念以凰看见了……
阎伽罗脸上那忽然肆虐而出的邪佞笑意。
那是娇艳的毒花,妖娆却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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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便布了一盘棋
念以凰在确定监控录像里男人的身份之后,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夜舒雅依旧守在夜袭人的身边,夜袭人闭着双眸似乎睡着了,夜舒雅在一旁静静的抚着少女额际的发丝。
他一下又一下的抚顺了少女原本已经凌乱的发丝,眼神里溢出的柔光念以凰从来没有在夜舒雅的眼里见过。
“舒雅……”
念以凰低声唤道。
夜舒雅抬起眸子看了他一眼,继续垂眸凝视着床~上的少女,开口说道:
“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只有那么小。”
“夜撕尘拉着我的手,对我说,这是你这辈子需要保护的人。如果她受了伤害,那一定是因为你的能力不够。”
男人低醇的嗓音在空气中静静而来,就好似完全沉溺在了过去的回忆中。
“我当时觉得她小小丑丑的,凭什么要我来保护她。但是夜撕尘让当时尚在年幼的我伸手抱了抱她,那么小那么软的身子靠在我的怀里,我突然便觉得他的话是对的。我必须要保护她,那是我当时唯一的想法。”
夜舒雅浅浅的笑了起来,一改寻常邪魅,放荡不羁的微笑。他似乎还记得当时袭人身上那馨香的奶味,眼底柔软一片。
“不过啊,这小家伙越长大越是一副混世魔王的混蛋模样,这厮哪里需要我保护啊……明明就是需要一个人来帮她收拾残局。”
“但是当时呢……迷津一直在她身边尽职的担负着这个岗位,我便隐在暗处静静的守护着她。除却三年前那场意外之外,这个小混蛋还真没吃过多少亏呢……”
话到这里,念以凰也是明白的听出来了。
夜舒雅这是在表明自己的身份了,他一直都隐藏在暗处保护着袭人的另一个角色。
除却冷迷津这个长年累月惯坏小混蛋白毛粽子之外,夜撕尘居然从小便培养了自家人来维护夜袭人。
这是夜家的事情,他念以凰即便和夜丁香结了婚,却依旧是没资格知道这些内幕的。
并且自从夜丁香死后,念以凰也居无定所,四处漂泊过着浪迹天涯的流浪汉生活,又怎么会如此深入的了解到夜家的真实情况。
夜撕尘果然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在阴阳道上其余人看来,夜撕尘早已不怎么询问世事,唯一的重要事情便是守着那片菜园子,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田园老头子生活。
但若是现在看来,夜撕尘从袭人出生一开始便布了一盘棋。
而这盘棋的主要目的,便是让夜家所有牢牢掌控在夜袭人的手里。
看来他还真是赋予厚望在自己孙女的身上,夜家任何人都动摇不了夜袭人的地位。
即便她死后重生,夜家老头子却依旧愿意重新培养这个失去记忆的小恶魔。
夜撕尘对于夜袭人的重视程度,即便是当初风华绝代的夜丁香也是无法比拟的。
念以凰深深的看了眼夜舒雅,良久才打破沉默下来的氛围:
“你现在告诉我这点,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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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快滚出来
夜舒雅终于把视线凝固在了念以凰的身上,他的笑容再度邪魅肆虐,扯起性感的薄唇便是一笑:
“眼下她在我身边出了这茬事情,说明我现今的能力已经不能再好好保护着袭人,我准备明天回夜家,让夜老头子打破他置于我身上的封印。”
念以凰了然一笑,他心底早就明白,若夜舒雅真是夜撕尘埋下的一步暗棋,实力又怎么会这么弱。
看来原先他暴露出来的实力,只是迷惑别人的障眼法。
现今,这些所谓的实力平衡终将全部打破。
先不说夜舒雅从夜家回来后,会有怎样惊人的实力,单单是阎伽罗刚才那股嗜杀之气,他也是明白,木偶镇动摇的时局终将改变。
“好……你走吧,我虽然年纪大了,但是保护我家宝贝女儿的能力还是有的。”
这话,念以凰说得无限的吊儿郎当,但是夜舒雅却在他的眼里,看到了认真。
他起身勾起唇角,随即转身离开了房间。
念以凰低低的笑了声,接着才把白色的薄被盖在了少女的身上。
被子下少女的身体纤细柔弱,夜袭人确实太瘦了,小家伙明明吃的那么多,却不知道把那些肉都长到了哪里去了。
他柔情四溢的凝视着床~上的小人儿,却在下一秒视线凌厉的射向空中,嗓音寒冰彻骨,透着几乎刺穿人心的杀气:
“还不快滚出来,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在暗暗的观察着我们!”
这一句话,却另原本还毫无一物的空中,突兀的撕扯开了一条缝隙。
缝隙里面,一个黑袍身影缓缓而出,简白依旧是那身黑服,宽松大大的帽子遮掩住他的白骨头颅,不发一语的站立在半空中。
念以凰神色冷冽,他翘着二郎腿,两眼犀利的注视着空中的黑袍身影,语气里的情绪丝毫让人听不出喜怒:
“简白,我不知道夜袭人为什么默许你一直跟随在她的身边,但你究竟有没有恶意,是我现在一定需要知道的事情。”
简白一定有所图谋,念以凰坚信这点。
不然单凭夜袭人曾经一刀刀毁去他的血肉,这一点就值得简白现今的目的。
仇恨从来不是那么容易熄灭的,但是他们两人消失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他确实完全不知情。
若说夜袭人化解了简白的仇恨,这个几率确实有,但却极小。
而现下搞清楚简白的目的才是正事,若是他不实话实说,念以凰也决不能让他继续跟随着夜袭人了。
即便他是至化结界师,但若是念以凰运行驭尸之术充盈空间,想必他一时之间也很难继续不为所动。
毕竟那些死尸原本也算不上是这个世界的生物,念以凰能召唤出来的那些又岂是他可以随随便便破解的。
简白依旧漂浮在半空中,他的骷髅手指突然从宽大的袍子里伸了出来,映入念以凰眼帘的东西顿时另他一怔。
白色手骨上的赫然就是那个被他已经销毁干净的肚兜碎片。
………………………………
我需要一颗真心
简白这里居然还残留了一片。
念以凰曈孔微眯,这个玩意儿邪乎的很,而简白现在拿出来究竟是什么意思。
浮在半空中的简白似乎一直在观察着念以凰的面部表情,他笑了笑说道:
“你难道不想知道这个东西的由来么?你真以为这个被你毁坏的肚兜就这么简单么?”
简白停顿了片刻,才继续说出关键性的一句话:
“这个东西究竟为什么如此吸引夜袭人,你知道么?”
念以凰敛下了眸子,他沉静的说道:
“难不成,我想知道你就会告诉我?你若非没什么条件,又怎么会把这个东西暴露在我的面前,说吧!你想要什么!”
念以凰从来不觉得这世上有莫名奇妙对你突然态度变好的人,当然简白跟甚。他若非没有什么目的,又凭什么把这个随时能吸引夜袭人的玩意儿交给自己,这简直不现实。
简白收敛了先前的笑声,他的话语在这刻也严肃起来:
“我想要的东西,只有一样。”
简白伸手把自己的黑袍从身上扯下,指着自己的心脏位置,才道:
“我需要一颗真心,一颗跟我死时年纪相同,生辰相同的真心。”
“我想你知道,我不为什么不跟夜袭人说的原因。”
念以凰当然知道,夜袭人一定不会同意这个要求,无论简白以什么条件来威胁。
因为简白一旦获得了真心,那么他便会彻底的变成那个人,自此以后,简白便会代替着那个人活着。
而替心,夜袭人是绝对不会做的。
只因为,心脏是一切本命之源,所有的灵力都是从那里输送进四肢百骸。一旦阴阳道上有人做替心的行当,所有的阴差和死神都会前来摧毁她的肉身。
念以凰恢复了漫不经心的语调:
“那你又凭什么以为这么一块小小的肚兜碎片就会另我同意?似乎怎么看,都是我吃亏吧……”
简白的骷髅身体完全暴露在空气中,他似乎已经不在意自己这幅残骸被人肆意的观看,淡漠的说道:
“这点,我当然会把这个肚兜的所有一一道来,到时候你再来衡量究竟值不值得。”
念以凰听到简白信心十足的语调,倒是沉静下心来。
“好,你说。”
简白手捏着那片肚兜的碎片,竟直接丢到了念以凰的面前才道:
“你现在可以一口唾沫销毁它,但这块肚兜的原由要从千年前说起。”
念以凰一挑眉,这个倒是历史久远的很。而且看简白这幅丝毫没害怕自己摧毁之后抵赖的样子,这事情一定就没那么简单了。
“你们先前看到的那个人皮,其实是千年前夜袭人身上剥下来。而那个肚兜,想必我就不言而喻了。”
简白一针见血,话语起头的一开始便轰炸了一个重磅炸弹。
念以凰抖了抖眉,他们原先认为那具人皮只有近百年或是几十年的历史,现下直接扯到了千年前,这个跨度还真是幅度大的让他有些不好接受啊……
………………………………
夜袭人的潜意识
“而现今这个肚兜竟然被人送到了这里,很显然有人想要让夜袭人被迷惑神智。毕竟这个肚兜上残留着可是上古的秘法,所以它才可以完好无损的保留至今。只不过,现在已经将它摧毁,这千百年来的保存,也就毫无意义了。”
这话说的……
就好像在责怪他毁坏掉了这上千年的古董。
念以凰垂眸看了眼自己掌心的肚兜碎布,接着毫不犹豫继续吐了口唾沫上去,优哉游哉道:
“本来就不应该存在于世的东西,还是毁掉了的好。”
简白看见这一幕,也不以为意,他继续道:
“而那块人皮,其实最主要的作用还是用来感应夜袭人身上气息的。无论夜袭人究竟去哪里,它终究会被人交到她的手里。毕竟这里面的关系,可是千百年来的魂牵。”
这点念以凰倒是知道,如果这块人皮真是千百年前夜袭人身上的,那么在同一个时空中互相吸引也不是那么奇怪的事情。
简白注视着念以凰了然的眸子,接着说到了重点:
“你一定很想知道夜袭人为什么会失忆吧?”
念以凰当然明白这才是一直萦绕在他心头最难缠的问题,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的反问:
“哦?这你也知道?”
简白察觉不到念以凰的情绪,他低声说了句碎裂在空气中的话语:
“是我暂时性的抹去了她的记忆。”
念以凰抽了抽嘴角,讥讽的回了句:
“你还真老实。”
简白牙齿开合:
“这点我没必要瞒着你,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夜袭人是不能在同一个空间里察觉到自己气息的。那会导致两个气息的其中一个直接消亡。然而这个消亡的可能性究竟是先前存在这个空间的,还是后来进入这个空间的,就不得而知了。甚至连我这个做结界师的,也无法弄清楚这究竟是按照什么规律,什么人去抹杀的。”
念以凰这点倒是有些清楚的。
他曾看过夜家封印的**,上面有写到过一些关于这点的警戒。
但凡是一个空间内,相同气息相同魂魄的都只能存在于一个在世,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若是空间扭曲,导致出现了第二个,那么无论是第一个还是第二个都会消失其中一个,这是必然法则,跟生物界中的一些无法破坏的规律完全相同的概念。
“可是,你抹去了袭人的记忆,她还是会感应到这个气息的啊?”
念以凰想到了重点。
简白从半空中飘落了下来,他坐在睡着少女的身旁,轻声道:
“我让她失去的记忆可不是那么简单的,现今在夜袭人的脑海里只存在着一个单纯的自己,她这个自己的概念并没有包含着,她是夜袭人。她的潜意识里,她只是自己。”
这个有些深奥,念以凰却立马明白了这点,他点头皱眉:
“也就是说,夜袭人的潜意识里,她的称谓永远是‘我’,而不是夜袭人。”
“没错。”
简白有些赞赏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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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牌
“因此她即便感应到那个气息,却依旧不会把自己和它联系起来,但是其中的吸引力还是存在的。只是夜袭人的概念里始终只有‘我’,而其余感应到的变成了‘别人’。”
简白淡淡的叙说道。
念以凰此刻却有些心惊胆跳。
若是简白没有那般做,现在的夜袭人恐怕在收到快递的那刻,可能已经死亡了。
那个男人果断歹毒!
念以凰怒火中烧,却有不好发作。他强忍住一口气,继续安静的听着简白叙说。
简白似乎对于念以凰的态度很是赞赏,他即便是这样白骨森森的坐在身前,却感到异常的神态自若。
当然若是他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能无形之间操纵成千上万的尸体从另一个地狱里攀爬出来,想必他也就不会惊讶了。
毕竟那里面,任何狰狞恐怖模样的都超出正常人的想象。
“其实你摧毁肚兜是正确的,这样子袭人自身会慢慢的恢复记忆,只要这个空间内她本身的气息消失了,那么我给她抹去的记忆也会自然而然的回来。”
念以凰在此时,却突然间想到了一点,他疑惑的开口询问:
“可是为什么,在袭人把所有人都遗忘的时候,她却还记得阎家小子?”
难不成简白还会给阎伽罗开后门?
念以凰质疑的看了眼身前的骷髅男,这两人若是有私情……
简白却在这时粉碎他的臆想:
“夜袭人曾经丢失过一段记忆,我在抹去她记忆的时候就发现那竟然是三界之下所发动的刻意遗忘,但夜袭人显然已经记起了过去,只不过脑海里似乎也故意封尘着些什么。那里面的记忆,应该还没有挖掘出来,当然我更不敢轻举妄动。毕竟这不是人间应有的力量,我也不会自不量力。”
“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念以凰低声嘀咕道,也不管身前的简白究竟有没有听到,依旧睁着眼睛大喇喇的注视着他。
简白依旧在说:
“我想,那段尘封的记忆里,一定存在着阎伽罗。这就是为什么她把别人都忘记了,却独独没有忘记他。等这次夜袭人完全把记忆恢复后,那些尘封的记忆应该也会从她的脑海里重新冒出来。”
念以凰了解了这件事情的真相,他沉吟了片刻才道:
“你已经把碎片给我,我也已经销毁,我甚至把所有的事情都已经看得通透,但你这般不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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