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丁香便更不能随意出击,如若一击必杀还好,若是无伤大碍,那接下去情况可就危险的多了。
血尸听闻夜丁香的一席话,倒是惊奇的看了眼身前的少女,他似乎对于夜袭人的兴趣越发浓厚起来。
“这小娃娃身上的灵气确实得天独厚,只可惜这人的弱点太过显眼。到底是年轻,不明白所谓的感情都只是虚浮在表面上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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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骨悚然的眼神
“哎!可惜这么好的苗子,如今居然就要这么惨死在我的手心。有些于心不忍啊……”
说话倒说的是装模似样,一脸惋惜表情的血尸,居然再度靠近了夜袭人一步。
夜丁香现在身为一缕冤魂,对于血尸的行动更是格外敏感。
她眼见这个血肉模糊的东西,越发靠近自己的女儿,已经忍无可忍的瞬间漂移了过去。
血尸只觉得眼前一阵风吹过,便见先前的那个绝色美人已经抵挡在了少女的身前,她冷着一张面孔,冷傲无边的模样映衬在那张如花似玉的脸上,更显万年冰山的傲雪风光。
“你……还真是个漂亮的小丫头……”
血尸淡淡的称赞了句,接下里的话语却是:
“但即便再漂亮,逃出了我手心又自讨死路跑回来的也只有你一人了……”
这话里的杀意已经显露,夜丁香却没有丝毫惧怕。
“我本来就已经死去多年,你即便再杀我一次,我又有什么好害怕的。但凡只要有我存在的一天,你就碰不得我身后之人!”
血尸对于这样执着的感情,倒是一时间没了动作。
夜丁香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却觉得他的眼神越发奇怪起来。
就好像透过了她的身躯,看到了别的东西。
夜袭人自从双眸被戳瞎之后,就看不到任何东西。此刻她的内心,却突然间有一种奇异的感觉,身后那种特殊的存在感让她忍不住转身,朝着病床~上摸索而去。
夜丁香一直注视着眼前的血尸,却逐渐意识到他居然在笑。
那是很明显的笑意,逐渐扬起的唇角,以及那毛骨悚然的眼神。
就好像看见了一件好玩的玩具,那里面的志在必得是强大的剥夺感。
她不由自主的也随着她的视线看去,瞳孔却在接触到那副画面的同时,猛然一缩。
“袭人……迷津他……”
夜袭人只听到这声短暂的轻呼,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双手胡乱的摸去。
而触手所及的是,男人冰冷的指尖,以及那个突然坐起来的身子。
“迷津……迷津……你醒了嘛!”
夜袭人心底的欢悦几乎在这一秒全然爆发而出,她激动的摸索着眼前男人的四肢,仿佛在确定着什么。
但是过了良久,却依旧毫无声息。
既没有男人那特意低醇好听的嗓音,也没有丝毫的举动。
夜袭人有些惊慌失措的询问:
“这怎么回事!迷津他坐起来了,怎么没有任何动静。”
良久……
身后才传出了些许悉悉索索的声音。
夜袭人白皙的面颊上,却突然间感觉到了一张黏腻的大手。
那些缓缓流淌的恶臭液体,就这般抚上了她的脸蛋。
夜袭人身子一僵,几乎想要甩脱他的手心。
却在下一秒,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大叫:
“你……怎么回事!你把我老妈怎么了!”
夜丁香原先一直抵挡在她的身前,而现今他居然能直接的欺身靠近她,而这里已经没有了夜丁香的声音,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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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神镰刀
那只黏腻的大手依旧留恋在她的脸上,夜袭人只觉得心底被微微触动了下,恍若掩埋在心底的恐惧,正缓慢的从某个角落里渗透出来。
而身后那随之贴近而来的福尔马林气息,愈发浓郁起来。
夜袭人几乎能感受的到身后血尸冰凉的气息,这种丝毫没有任何的掩盖的死亡,几乎在下一瞬间便翻天覆地的淹没了她的理智。
少女深吸了口气,她此刻已经看不清发生在四周,究竟是什么样的情景。
她一手牢牢的捏着冷迷津冰凉的手指,整个人僵硬的站在原处,一动不动的姿态却另她那只越发收拢的掌心里,捏出了些许冷汗。
迷津……
为什么你突然坐了起来,却没有任何声息……
其实我也没那么害怕……
只是……
你能不能说一句话,让我知道,你就在我的身边……
好久……
好久没有听见过你戏谑的嗓音了……
夜袭人只觉得四周的温度又是降了几度,那身后已经完全贴合上她身躯的冰凉,两只手已经逐渐把她的身体环绕。
那些作呕黏腻的气息,那些浮肿烂开来的肌肤,那些贴合上来几乎要淹没她所有身躯的气息……
“唔……你这身上的灵气可真是比那家伙身上的尸气来的要好的多啊……”
低沉的嗓音在少女的耳畔响起,夜袭人身子微微一怔,那鲜血肆意流淌的眼睑下,突然间轻轻的抖动了一下。
“你若是想要,那便给你好了……”
清冷的声音,伴随着凌厉的风声,在这一刻突然便让身后紧贴的血尸往后一跃,那突如其来的攻击倒是另他有些毫无防范了。
原来这只并不是病怏怏的小野猫,而是一只露出狼爪的幼崽。
血尸眼睛凝视着身前那个突然便手握长形镰刀的少女,眼神里夹杂这愈发浓烈的兴致。
“你给我的意外似乎有些多,现在连死神的镰刀都能从身体里抽出来,我倒还真是相信你们夜家之主能召唤出地狱深处的十三魔王。若那美人说的真是真的,那我刚才略起的惜才之心,可就要这般扼杀了……”
那些卷起来的狂风,在少女的身旁萦绕而起,呼啸着凛冽的杀气,少女紧闭着双眸,血痕在那张白皙的脸庞上浮现。
但那手中的镰刀,此刻却是实实在在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这世间有死神镰刀,除却那些地狱命定的死神之外,根本不为外人所融,即便是随手触碰一下,那也只会化为往生蝶消失于世间。
所以当夜袭人手握镰刀,展开攻击的那一刻,血尸就惊愕于了她的身份。
要知道人世间被钦定的死神,是绝对不会成为寻常凡人的。
而眼前的夜袭人,却是实实在在的人类。
这点,从她身上的气息而言,完全可以确认。
但现在,他有些摸不清楚究竟是什么情况。
夜袭人静立原地,一袭白裙却因为先前血尸的靠近已经沾满血色。她的脸上是鲜血和浑浊液体混合而成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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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神阴糖
明明浑身脏污异常,却另人无法忽视她唇畔的那抹笑容。
夜袭人手中的镰刀挥舞的风声渐起,她即便瞎了双眼,却依旧能分辨出血尸声音的方向。
“对于你的惜才,我倒还真是毫不在乎。”
少女话语果断,一个侧身又是一击把镰刀挥舞了过去。
血尸一个纵身便往空中一跃,他刚想继续对身下的少女说上些什么,却猛然间感觉到头脑上方,有了些许风声。
还没来得及抬眸一看,整个人便被那突如其来的刺痛给凌厉的定在半空中。
这种挣脱不了的囚禁,不由的另血尸翻起了浑浊的眼球,凝视向那个逐渐行走于半空中的女人身上。
一身黑衣,瞳孔里唯独果断杀伐,身段玲珑有致,而那身别有特色的衣物昭然若揭了她的身份,这个女人是个确确实实的死神。
夜袭人此刻把手中的死神镰刀往空中一挥,黑衣女人手腕一伸,黑色的纹身几乎在顷刻间透露出了猩红色的光芒。
“夜袭人,这次辛苦你了……”
她站立在半空中,视线在少女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秒,随即移开。
夜袭人站立在原地,她话语里听不出情绪,语气淡漠:
“阴糖美人,这市里出了具血尸,你的失责似乎有些过大。”
黑衣女人抬眸凝视着眼前这具已经被自己定在半空中,无法动弹的尸体,一挥手便把镰刀往他的胸膛里戳了进去。
“这具千年血尸被封印在此地,我也是至今才知晓。这次,让你受了不必要的伤,是我的错。”
死神阴糖是极度高傲之人,夜袭人对于她的道歉虽然有些意外,却也没有再说些什么。
她摩挲着身前冷迷津的身体,对着半空中的女人轻声道:
“如果想要道歉的话,便告诉我现在冷迷津到底是什么情况?还有我们家丁香美人,究竟在哪里?”
死神阴糖垂眸望了望下面的情景,手里的镰刀却没有任何停歇继续刺穿着血尸的其余部位:
“那只老不死的粽子,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诈尸,半个身体弹了起来。至于夜丁香,她现在就在你侧前方的角落,好心提醒你,她的魂体已经被吃的只剩下一口气了,估计还在垂死挣扎着……若是我刚才晚来一步,我现在看到的你,应该也会是这个样子。”
夜袭人却因为阴糖的这句话,倒吸了口冷气。她瞬间蔓延出自身的灵脉,却发现根本感应不到她家老娘的任何灵气。
而现在她丝毫看不见周围的情景,不由再次对着半空中说道:
“阴糖,我家老娘在哪里!”
死神阴糖站立在远处,她似有若无的看了眼窗外,径直拖着这具血尸便往外飞去,没有再回答夜袭人的这个问题。
就在她离开屋子的下一秒,一个脸上带着油光的男人晃晃悠悠的便从病房门外闯了进来。
他一边大喊着“我们家美人老婆在哪里”,一边一脚踹开了房门。
而屋内的情景,一片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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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定要等我
念以凰冲进病房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景。
房门内猩红色的液体,几乎密布了整件房间。
无论是窗口还是门上,以及地面上那道道触目惊心的痕迹,都不禁能让人联想到先前这里的惊心动魄。
当然在此刻,格外显眼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个仿佛从血堆里捞出来的少女。
她笔直的站在床前,双眸紧闭,上面两个被硬生生戳出来的窟窿,几乎让他的指尖嵌进掌心。浑身狼狈异常的抵挡在那个挺着身子坐着的男人身前,就好似在保护着些什么。
“袭人……”
男人的嗓音轻轻的便传进了少女的耳畔。
夜袭人只觉得这个熟悉的嗓音异常好听,她整个身子转向声源处,对着男人的方向轻唤:
“死鬼老爸……”
简短的四个字,却几乎碎掉了念以凰的心。
他一个跨步便走了过去,一下子搂住那个浑身是血的纤弱身子。
他几乎能感觉到夜袭人毫无温度的身体,以及那掩藏在深处的恐惧。
这里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他并不清楚。
原先的他,一直端坐在奇宝斋里喝着热乎乎的奶茶,却没想到心脏突兀的一痛,那种感觉太过明显,让他几乎在同一瞬间便感觉到夜丁香的支离破碎。
于是马不停蹄的便立马从店里跑了过来。
而现今,他见到的居然是这幅场景。
他家的宝贝,眼睛看来被毁了……
尾随着身后进来阎家父子,视线在接触到眼前情景的瞬间,便是面色肃穆下来。
阎启霖一个箭步便走到了那个角落里安静躺着的透明魂体。
夜丁香的魂魄已经残破无比,很显然是被人生生的吞下了大半的鬼气,导致现今已经只剩下唯一的残息。
他闭上双眼,立即便把自己身上的灵气给渡了过去,眼前的夜丁香随时会在空气中消散,他绝对不能容许这样的事情出现。
而走进房门的阎伽罗却因为少女那紧闭的双眸,蓦然咬上了自己的红唇。
眼前的少女,明明刚刚经历着毁掉双眼的痛苦,此刻却依旧对着念以凰扯开了嘴角,轻声的说着“没事”。
甚至还叮嘱着他,赶紧去照顾她的老妈。
金发少年情不自禁的便靠近了少女的身旁,他安静的站立在一侧,修长的手指有些颤抖的向前伸起,似乎想要触摸少女的面颊。
然而那个一直站立着身子的少女,却突然转身抚上了病床~上男人的指尖,她一边摸索着一边温柔的说着:
“迷津,你在等等我噢……再过不久,我就能去幽冥地狱救你了……你,一定要等我。”
“现在乖乖躺下去好吗?不要担心我,我还好好的活着。”
那副小心翼翼商量的语气,那样胡乱摸索却生怕自己触碰伤害到他的少女。
阎伽罗的指尖蓦然一缩,他收回了自己的手掌,站立在身旁静静的看着少女把那个弹坐而起的身子,缓慢的放在床~上,温柔的盖好薄被。
即便那床被子下的身体,已经瘦骨如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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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一伸手就能碰到我了
少女却依旧是一副护若挚宝的模样。
她的唇畔溢着浅浅的笑,仿佛如今落到这般的地步,已经是她心底预期的好的一面了。
“袭人……”
少年的嗓音轻轻浅浅的从空气中穿透而来。
少女歪着脖子微微回了神,她站直了身子,两只手茫然的朝着前边摸索了下,接着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伽罗,我不知道你在哪里……靠近点,好不好?”
金发少年的手掌蓦地一紧,他几乎克制不住自己情绪,缓慢的朝前走了一步,接着提醒身前之人道:
“我就在你的正前方,你现在一伸手就能碰到我了……”
夜袭人听闻这话,顿时又朝前摸索了下,直至指尖触碰到了少年棉质的衣衫,才拉扯着衣服的一角说道:
“伽罗,你帮我看看,迷津现在躺的如何,他有什么异常么?我方才把被子盖严实了没有?”
金发少年的视线落在病床~上的男人身上,他躺的好好的,被子被拉至脖子间,露出了些许的脚趾。
他不易察觉的拉扯了下那床被子,重新把男人全身给捂的严实之后,才轻声附在少女耳边说道:
“袭人盖的很好……迷津看上去就像睡着了似的。”
夜袭人似乎也回想起了先前看见冷迷津时的场景,她的柳眉微微一蹙,似乎有些不悦:
“可是,他瘦了好多……就好像已经全然干扁掉了……”
这话说的有些低弱,少女的声音带着些许的哽咽,似乎这是她心底此刻最难过的事情。
阎伽罗的视线却落在了少女的眼上,明明是那般美丽清澈的眸子,此刻却已然被毁掉了。
而眼前这个女人,似乎根本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却因为冷迷津的消瘦,而心里难受。
阎伽罗有些按耐不住,他低声说了句:
“袭人,你的眼睛?”
夜袭人撇了撇嘴巴:
“应该是瞎了吧……也不知道有没有别的办法了,都怪那具血尸!哎……”
少女悠悠的叹了口气,而“血尸”两字,却让在场的三人都是一震。
念以凰原本已经和阎启霖一起朝着夜丁香输送着灵气,听闻这话顿时扭头,不敢置信:
“你在血尸的手下,居然还能活命?”
夜袭人口气不善:
“死鬼老爸,难道你希望你们赶过来的时候,我已经死翘翘了吗?”
念以凰一听这话,顿时拉长脸来:
“不许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