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袭身披红色嫁衣的玲珑身段,转过了身子,美眸里的视线透过那层薄薄的透明纱巾,落到了那个依旧握着长剑眉目清冷的男人身上。
眼见着他一步步向前靠近,少女依旧站立在原地。
她还没有走到新郎官的身边,还没有拜堂,只是双眸直直的注视着那个步履缓慢,每一步却都走在她心头上的男人。
冷迷津无法控制的握着手中沉重的长剑,它是那样冰凉刺骨,即便是捏在他的掌中,却依旧另他感到上面传递而来的嗜杀之气。
眼前身披嫁衣的少女,比先前在桃花树上的见到的那次还要美丽许多。
或许是因为那层嫁衣给她带上的迷离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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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子里的骄傲
诀莹的双眸注视着眼前的黑色大茧子,她要让冷迷津回忆起曾经最令他奔溃的过去。
神智一旦瓦解,那么便是她趁虚而入的时候。
不然,以他以往的实力,她绝对不会是他的对手。
而眼前的黑色大茧子……
浓密潮湿的黑发包裹着那个颀长的身影,密不透风却又隐隐透着些许的凉意渗出。
青紫色的血液,随着青丝的强行勾勒,已经从男人的肌肤里沁了出来。
而那个瞳眸张开,里面此刻空洞一片的男人,就仿佛被什么东西吸食了神智,没有丝毫的知觉。
他只是那么站立着,仿佛丧失了生命的傀儡。
诀莹目不转睛的望着大茧,她能感受到冷迷津一丝一毫的动静,却发现他根本没有任何动弹的举动。
但此刻,她却没法直接动手,这满头的长发并不能轻松的抹杀掉冷迷津的存在。但若是收回长发,他又会马上从过去的回忆中苏醒过来。
现在唯一需要等的,便是一个机会……
那个机会便是在他沉浸悲伤痛楚时,一闪而逝的绝望。
她必须逮到那个机会,不然也就功亏一篑了。
“诀……莹”
虚弱的嗓音,在这时蓦然传进了诀莹的耳畔。
她瞥了眼那个躺在地上,却缓缓苏醒过来的少女,眼底的红色里猛然闪过一丝犀利。
夜袭人的脖颈被冷迷津用长长的布条给包裹而出,那里面渗出的红色液体早就把那条布条染成了暗红色。
她似乎已经失血过多,脸色苍白的好像一张白纸,嘴唇隐隐的发紫,看着随时都会归去的模样。
诀莹对于夜袭人现在的情况,报以不屑的嗤笑。
这个曾经能把她的魂魄挤压在小小空间里的少女,现下居然一副随时都会死翘翘的样子。
那个灵力卓绝,不怕天不怕地的少女,什么时候变成一个随时生死一线的脆弱常人。
明明曾经,她是那样的另她向往。
诀莹冷着一张面孔,看向那个嗓音轻的仿佛随时都会断气的少女,没有说话。
这十多年的岁月里,她一直寄住在那片深不可测的黑暗中。
夜袭人的魂魄之下,便是她被强制性压迫住的冤魂。
夜撕尘说过,夜家历代掌门的身体内都曾封印着一个百年厉鬼,他必须是嗜杀之体,犯下无数罪孽深重的案件。
而那个厉鬼的魂魄,需要的是夜家灵气的镇压。
唯独这样,才能另世间安生,以避免遭受更多的劫难。
百年之后,当夜家掌门去世之时,便是体内厉鬼轮回转世之日。
但若是夜家掌门并没有按照生死簿正常死亡,那么厉鬼也将魂飞魄散。
诀莹她,并不怕死……
她生存的意义,本就只有杀戮。
但若是死在夜撕尘的手里,她却绝不甘心。
这世间,谁都杀不了她,唯独她自己寻死,亦或是不可抗拒的因素。
这个是诀莹骨子里的骄傲,她容不得任何人玷污她的死亡。
夜袭人猩红色的眸底已经看不清晰眼前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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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三世,为情死
她只能看到模模糊糊大概的轮廓,却无法看清四周的景象。
而那声嘶喊出声的“诀莹”二字,却完全是因为夜袭人感应到了她的存在。
她对诀莹身上的气息,太过熟悉。
即便诀莹离开了她的身体,飘去百里之外,但只要她回到她的四周,她便会第一时间感应到她的存在。
这是在同一个身躯内同生共死十多年的默契,这是夜袭人灵魂里烙印的第六感。
而现在她只是向前摸索着,脖颈上的伤口让她无法再度开口说话,那里面汩汩流淌而出的滚烫液体,几乎快要把她身上的衣物都给沾染而上。
那些垂落的血液,那些滚烫印入肌肤的液体,都另她感到毛骨悚然。
这一切,都在提醒着夜袭人,似乎死亡离她已经不太遥远。
浑身虚弱无力,连话语都说不出几句,眼睛已经看不清晰,而手指只能摸索到地面上的杂石和泥草。
夜袭人只觉得呼吸越来越沉重,只能张大着嘴巴大口呼吸。
而这一举动又牵扯了脖颈上的伤口,疼痛再次侵袭而来,即便她已经半身麻痹,却依旧痛的小脸皱了起来。
先前那一刀,还真是太深了呢……
迷津……
你在哪里……
我看不见你,听不见你的声音,感觉不到你的存在。
可是我相信,你不会把我丢在这个地方……
因为那样,就不是你了……
诀莹看着那个微微合上了眼睛,已经开始神志不清低低喃喃的少女,蓦然觉得自己的身体开始空荡起来。
她突然间预感到了什么,眼眸顿时便闭了起来。
夜袭人,你真的已经快撑不住了么……
还是果真有那么一天,应了那句出生时的那七字箴言。
三生三世,为情死。
那会的诀莹,是被那个老道人硬塞给夜家的。
她还记得夜撕尘第一次见到她的笑容,里面的那股森然透着最为骇人的恐惧。
当时的诀莹,浑身的嗜杀之气当场被全然激发,却硬是被那个老道人给逼了回去。
魂魄被塞进那具软绵身躯的那一刻,这七个字便是他最后说出的话语。
而夜撕尘那声长长的叹息,至此还留在她的脑海里。
那般悲凉,寂寥的几乎让人感到绝望。
想到这里,诀莹再度睁开了眼睛。
而在这一刻,眼前的情景却另她浑身发凉……
冷迷津握着长剑,一步步不受控制的走向那个身披嫁衣的少女身前,他的面上没有丝毫情绪,心底却隐隐有了些许不好的预感。
手中的长剑握的是那般紧,紧的几乎就要撕开他掌心的成年老茧。
而少女就那样睁着一汪水眸,直直的注视着他。
眼里的寂寥铺天盖地,在刹那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眸光。
“你,真得要嫁给他吗?”
这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语,很轻,却带着异常沉重的氛围。
身披嫁衣的少女脸上蓦然牵扯起一抹微笑,她轻轻的点了点头,身上的红色,和她脸庞上的绯色形成一缕羞意。
那样貌美如花的女子,在这样的日子里,美的仿佛一吹便化的冬雪。
………………………………
冷青鸾
而在冷迷津的眼里,却仿佛利刃般戳中了他的心脏。
明明是他先遇到她的,却为什么不是他的新娘……
这个突兀从内心闯出来的想法,却在下一秒让冷迷津冷汗盈盈。
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突然间便融入了这样的角色里,这莫名其妙的嫉妒心理究竟是从何而来。
他明明……
明明并不认识眼前的这些人啊……
“大哥,今天是我的大婚之日,你是来祝福我的吧……”
少女清灵的嗓音兀自的说着,她的脸上依旧是刚才的那抹笑颜,但眼底的寂寥却开始绵无止境的延伸开来,甚至连冷迷津都感受到了她内心的悲凉。
他依旧握着长剑,而身子在听到少女的话语时蓦然一震,整个人居然不受控制的开始颤抖起来。
冷迷津能深刻感受到这具身体的怒意,他似乎完全不能容忍眼前这幕的发生。
而就在这时,刀剑纷飞,一群黑衣人诡异突兀的出现在大厅内。
“有刺客!”
聚集在大厅内的小厮凄厉的大喊着,然而在下一秒,身体被一柄长剑刺穿而过,带着破碎的心脏,惨死在原地。
一直站立在一侧的新郎在这时也开始动身和那群黑衣之人缠斗在一起。
冷迷津握着长剑依旧站立在新娘的身前,清冷的话语却异常冷静的分析了形式:
“这些人是奔着他来的。”
语罢,视线落在了那个身着红衣举着长剑厮杀的男子身上。
“嗯,我的夫君在外的仇家,本就数不胜数。”
身披嫁衣的少女淡漠的说着,她仿佛并不关心这些事态的发展,也不顾忌她的新婚仪式是否会被这群突然出现的刺客给打断。
冷迷津却因为这话,猛然回头,双眸赤红的盯视着眼前之人,嗓音里溢满了怒气:
“还没嫁人呢,就这么急不可耐的想要撇清界限!”
少女依旧淡漠疏离,她看着眼前打斗的场面,面上是无谓的表情:
“大哥,莫要这样看着我。我们是兄妹,可别让人误以为咱们冷家出了什么丑事。”
“呵!冷青鸾,咱们冷家出的丑事还少么!你摸着自己的心跟我说说,你现在的所作所为真是你心甘情愿的么!”
他几乎控制不住的低吼出声,手里的长剑却是往后一刺,一个妄图偷袭的黑衣刺客当场便成了剑下亡魂。
少女似是对眼前这一幕完全没有惊意,她依旧淡漠如初,眼底原先的悲凉也逐渐褪去,里面空空洞洞,似乎冷的已经只剩下的荒芜。
“娘说过,这冷家出不得丑事。而女子的婚宴大事,本就是父母之命。”
所以,这世间不能容忍的情爱,决不能出现丝毫。
冷迷津却是抽回了那把鲜血淋漓的长剑,他的目光里最后的希望燃烧殆尽,转身便融进了战场。
凌厉刀剑之下,飞溅的血液几乎把原本大红喜庆的大厅给沾染的血雨纷飞。
一袭白袍的男子,脸上带着冷冽的杀气,满身的鲜血宛如地狱罗刹。
………………………………
着把指尖的血液都允吸殆尽
诀莹眼底看到的是一副极度诡异的画面。
原先奄奄一息的少女此刻居然扭曲着身子站了起来,她举止机械,微微垂着头,青紫色的发丝全部披散在面前,一晃一晃的遮掩住她的面容。
而脖颈上那条染血的布带,已经被她随意的扯了下来,那上面还在滴着淋漓的鲜血,那巨大的伤口还狰狞的往外翻着皮肉,眼前这一幕看上去恐怖异常。
“呵呵呵呵呵呵呵……”
少女突兀的便笑出了声,她笑的那般肆意妄为,丝毫不顾及自己脖颈上愈发被扯动的伤口。
诀莹的红色瞳孔在这一瞬间,犀利眯起。
眼前之人似乎已经和夜袭人相差甚远,难道……
“唰”
剧烈的响声在这刻穿透空气,那么纤弱娇小的身姿就这般迅猛的出现在她眼前。
下一秒,一张沾染着血液,嘴唇邪佞微笑的容颜暴露在了她的面前。
她分明还是夜袭人的面容,浑身的气息却已经完全改变。
那股熟悉的气息,让诀莹也感到了毛骨悚然。
“诀莹,多日不见,你还是长着这么一副蠢样子。”
白皙滑腻的手指在这刻突兀的抚上了她的面颊,流连忘返的模样倒像是情人间的呓语。
但从少女嘴里吐出来的带笑字眼,却另诀莹浑身的气势蓄势待发。
“你又从夜袭人的身体里出来做什么!”
诀莹冷冷发问,她只感觉得到少女的手指猛然便刺破了她面上的肌肤,尖利的指甲瞬间刺了进去,甚至还在她的面上用力往里挖去。
“哦?夜袭人这个没用的东西就快死了,我不趁着这时候出来,什么时候才能有这个机会?”
少女似乎有些惋惜的叹了口气,她伸回了那个带血的指甲,笑意满盈的往自己的唇瓣里送去,允吸的模样仿佛那是世间美味。
诀莹却在这刻往后猛然间倒退了好几米,她捆绑住冷迷津的发丝却不允许她退的更远。
她衡量了片刻,才依旧站在不远处说道:
“若是夜袭人死了,那么你也便不存在了。你现在的样子倒好像丝毫不关心夜袭人的死活啊……毕竟,你只是她身体里的一部分,这么有恃无恐的控制着身体,对你能有什么好处。”
诀莹这是才提醒她不要轻举妄动,夜袭人本就是因为虚弱异常才,才让她隐藏在骨子里的黑暗面有机可趁。
但若是她太过嚣张狂妄,一旦夜袭人的身体因为大出血死亡,那么她的黑暗面也便会随着夜袭人身体的消亡,而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少女站立在先前的地方,依旧是浅笑着把指尖的血液都允吸殆尽。
诀莹的话语似乎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她依旧是扭动着机械的身子,朝前一步步的走着。
虽然举止并不张扬,但脖颈上的血液却没有丝毫停流的样子。
她的每一步,都引起那些血液的肆意流淌,半个肩膀走就被鲜血沾染成了猩红色。
这样的景象,让诀莹突然感悟到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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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虎相争,必有一伤
她似乎并还不怕这具身体的死亡,她只是想在自己掌控这具身体的时候,为所欲为。
这样不计后果的举动,倒是出乎诀莹的意料。
眼前着少女的身躯愈发靠近,诀莹心下已经有了决断。
夜袭人的黑暗面是绝不好惹的,她杀人如麻,对于血腥气味有着本性的依赖。而且她的理智思维非常清晰,性子又异常果断。可能上一秒还在冲着你甜美微笑,下一秒你的心脏被捏在了她的掌中。
这样喜怒无常的狠角色,跟原先的夜袭人几乎成了鲜明的对比。
夜袭人虽然冷漠,却无法容忍恶人当道。夜袭人虽然杀伐果断,但手底灭亡的大部分都是罪案者。
随意的嗜杀生人,她从不会做。
即便冷迷津饿到极致,她也只会割破自己的手腕,以自己血液来喂饱他。
这一切都是为了防止冷迷津对血液渴望后的暴走,而她的血液本就以灵力浇灌,现下冷迷津几乎对她的血液有着本能的需求。
这是长期以来养成的习惯,已经无法更改。
而她的黑暗面,却完全无所顾忌,那几乎是夜袭人没了任何良知的现状。更何况这里是幽冥地狱,更给她提供了最为适合的环境,她在这里几乎如鱼得水。
“诀莹,你站的离我那么远,是做什么?难道……你害怕我?”
少女面上带着纯良的笑意,歪着脖子冷冷吐出话语,那样诡异没有丝毫和谐的语调,就好像一条毒蛇吐着蛇信子准备下一秒的攻击。
诀莹心知她现在若是松开了对冷迷津的钳制,她便一定能够距离这个夜袭人的黑暗面远远的。毕竟她的身躯还是夜袭人大失血过后的虚弱身体,而自己却可以身手灵活的逃离这里。
但若是这样,那么对于冷迷津的意识消散便功亏一篑。下一次再如此行动,她便再不会这样轻易得手。
再说,夜袭人的黑暗面虽然厉害,却不一定能以这样的身躯战胜自己。
想到这里,诀莹站的笔直,浑身的嗜杀之气也被眼前这个诡异的画面给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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