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她现在的力气岂是阎伽罗的对上,他只是轻微的一扯,便把那条看似厚重的毯子给扯到了地上。
接着怒目而视的睁着一双瞬间猩红的眼眶,高声大喝:
“你看看,我让你好好地看看清楚!夜袭人她是否因为为了你们而去z市赶赴那所谓的狗屁条件!你知道她现在只能靠着别人过渡灵气才能开口说话么!你知道她现在每次昏睡起码二十个小时才能苏醒么!你知道夜袭人现在能活在世上已经是一件极其艰难的事情了么!”
而暴露在黑衣女子眼前的是,那片鲜血淋漓的血肉,以及那个手掌大小的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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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一个理由
阴糖愣怔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她从来没有想过夜袭人会变成眼前的这幅情景。
就好像曾经绽放的最艳丽的花朵,在此刻却破碎如陶瓷,掩去了所有的生机,残留下的唯有死寂。
“这是……怎么回事?随樱做的?”
黑衣女子迟疑的开口,她向前走了几步,更加清晰的看到少女身上的伤口。
那些伤痕崭新,血肉也正往外翻起,从表面看去就好像被人直接伸手掏空了这一处,因为眼前的伤口极其不规则,甚至还能看清楚里面的血泡。
金发少年站立在少女的身前,他眼神弥漫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寒意:
“这就是你需要带去的人,你确定随樱这个要求不是想害死她么?”
“你应该知道,阴阳道上的规矩,封灵者之间实际是不能随意嗜杀的,而偏偏那个男人还就是做了,但目前为止我们都掌握不到足够的证据,而袭人也是昏死前听到他的声音才确认他的身份。所以,现在的解决方法我们还没有找到,而袭人的身体也不允许她大动干戈。”
阎伽罗一鼓作气的把话说完,他喘了口气,不看身后少女带着些许悲凉的眼神。
他这口气已经憋了好久,他为她的身体心疼难忍。而现在,在眼前这个只为自己考虑的死神面前,全然爆发了出来。
冷迷津低头捡起了地上的毛绒毯子,他小心翼翼的依旧盖在少女的身上,浅浅的勾起唇角安抚的拍了拍少女冰凉的手指。
回身,冷语:
“我想情况我们已经说得很清楚,还请你从这里离开。大家都管着同一片地方,不要伤了和气才好。”
黑衣女子依旧愣愣的凝视着那片已经被遮掩起来的伤口,她站直了身子,良久才低声道:
“我不知道……夜袭人她会伤的这么重。对不起。”
冷漠如她,也会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后悔。
而眼神下一秒落到少女面庞的时候,阴糖突然跪倒在少女的身边,她垂下头,发丝顺着那张雪白的面庞遮掩住她的神色。
而在这刻,猛然抬头的瞬间,映入少女瞳眸的是一阵飞快闪过的难过。
“可是,我还是想求你去一趟。你不知道,你这一趟对我的意义究竟有多大。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我说到做到。”
夜袭人侧着身子,被女子突如其来的行动也感到了丝愣怔。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侧身牵扯起了伤口的疼痛。不由皱了皱眉,伸出一双小手拉扯住了女子的指尖:
“给我一个理由。”
夜袭人的嗓音很静,她墨色的瞳眸敛去猩红之后,变成了湖水般的平静。
仿佛已经没有任何的事物能再次打动她的内心。
但是阴糖分明感觉到了少女突然炽烈起来的手心,就好像那燃烧起来的熊熊烈火,透着无尽的希望。
“袭人,你现在的身体……”
阎伽罗匆匆插入了两人之间的谈话,他面色冷凝,神色宛若寒冰。
少女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微微漾起一个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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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年是自杀死亡的
“伽罗,我没事。”
金发少年被少女突如其来的笑颜,恍惚了神色。他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好了,说说你非要我去的理由。”
夜袭人躺在沙发上,她的发际因为牵扯伤口的疼痛,冷汗沁沁。
黑衣女子沉默了片刻,她良久的跪倒在冰凉的地面,直到夜袭人再度因为疼痛微微抽搐了下手指。
仿佛这才把她的神智给唤了回来。
阴糖的视线落在少女惨白虚弱的面容上,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女,如今宛若一根湖面上残破的稻草,即便是一个小小浪花掀过来,都足以要了她不堪一击的性命。
这样的身子,再去z市的路途上,无疑是凶险万分的。
而夜袭人失去了心脏这点,她也非常清楚这对于封灵师简直是一个生不如死的噩耗。
所有营造灵力的根源,从她的身体里消失。那么除非她离开自己的身体,不然只有一个结果,便是灵力枯竭。
那么,她在阴阳道上将再也没有任何地位可言。
而这一切若真是随樱做的,那么他要求见夜袭人这一点便非常可疑。
只可惜,她现在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阴糖神情变幻莫测,良久才蠕动了那红润而又弧度美好的唇瓣。
“夜袭人,想必你应该知道死神的制度。我是一个已经死亡之人,接受了死神殿下的恩赐,才能来掌管人间的地域。而我,有一个亲身妹妹。她现在,身处z市。”
“所以说,你是为了你的妹妹?”
夜袭人淡漠的询问,她的神色看不清究竟隐藏着怎样的心思,但是阴糖清楚,她,并不是救世主。
“当然,不止这一点。”
原本听完先前话语,感到些许困乏的少女,微微挑了挑眉,继续看向那个黑衣女子。
阴糖心知但凭借这样自私自利的一点,绝对打动不了夜袭人的内心。
她必须说出有力的理由,才足以另眼前身受重伤的少女感到震动。
“我当年是自杀死亡的。”
阴糖意味深长的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夜袭人的视线微微闪烁了一下。
她很清楚,若是刻意的自杀死亡,在地狱里的待遇可并不那么好。这样还能当上死神,倒有些另她讶异。
“原因其实挺简单的,世间之人所受的苦难煎熬,大多是因为金钱。我当年也是因为家贫如洗,父母欠下巨额的高利息贷款,于是选择了这么一条道路。”
“当然,我死亡的方式并不是刻意寻找的。只不过我当时身处的巴士刚好在经过大桥的时候,冲下了水岸。这样情况能逃生的或许没有几人,但以当时马上来施救的人员看来,绝对足以把车里的大部分有水性的人给救出去。”
“而我,就包含在内。只不过最后,我自动放弃了生命。原本一直寻着机会想要能得到快速偿还贷款的方式,提交高额的意外保险便是一个极好的方法。只不过交完之后,我便发现死亡这种东西还真是概率上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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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世间最不缺的便是悲剧
“有些人平平安安的活到了百来岁,而有些人年纪轻轻便因为意外事故丧失了自己的生命。而当时的我,也曾经想过在火车进站的时候,一跃而下。亦或者呆在施工队伍的下面,静静等待着那些会突然从高空落下的障碍物。”
“但当这样的事情,真需要自己亲身去做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这一切真得很难办到。但是我已经花费金钱买了高额的意外保险,若没有这个勇气去死,岂不是更加的雪上加霜。就在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应对的时候,命运终究给我做出了安排。”
说到这里,阴糖突然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这是夜袭人在她脸上,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笑颜。在她的印象里,这个冷若冰霜的女子,从来没有给人好脸色看过。
然而今天,确是破天荒头一遭。
“我在巴士冲下水岸的那一刻,突然感到心里极度的平静。即便身边的尖叫已经充盈耳膜,即便那些突然间开始蔓延进车厢里的湖水,正一点一滴的要吞噬自己的生命。”
“但是在那一刻,我长久以来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了彻底的放松。整个人的平静,几乎超越以往所有的安全感。”
“也是在这一刻,我突然发现,自己的死亡一定是值得的。”
阴糖说到最后三个字时,唇畔的笑意愈发扩大。她美丽的眸色逐渐晕染出些许的水雾,带着迷离的氤氲,仿佛想到了什么。
“这一切似乎都是你为了偿还父母欠下的高额贷款所付出的代价,也就是说你希望你的家人在良好的环境中继续生存。”
夜袭人理智的分析着阴糖述说的一切,她看在眼里的悲剧太多。
不管是爱的你死我活,恨不得变成梁山伯祝英台的现代苦命鸳鸯。
还是那些幼年失去父母,新婚失去娇妻的惨绝男儿。
都让她体会到,这人世间最不缺的便是悲剧。
所以,少女抬了抬眸,面色沉静如水:
“你所说的这一切,又和我是否去z市有什么关系?”
阴糖听闻这冷淡的话语,不由恢复了些许的理智。她瞬间变回先前那个冷然的女子,继续开口道:
“我付出的一切,并没有得到应有的结局。”
“我的父母因为得到高额的赔偿金,再度开始重拾赌桌,结局想必你们都猜得到,他们再度输掉了我用死亡换来的一切,甚至赌债高筑,而在这时,他们也变聪明了。由于之前有了我的先例,他们居然给我的妹妹也买了高额的保险金,想做什么,显而易见。”
钱乌在一旁一直静静的听着,而之后的发展另他立马怒火澎湃的啐骂了句:
“真不是人!”
阴糖随意的抿了抿唇,似乎并不在意:
“而那时的我,虽然以死神的魂魄进入地狱,却再最后被死神钦赐,于是再度回到了人间。回到人世间的第一件事情,我见到的便是妹妹被母亲推下河流的那一幕。那个地方我很熟悉,小时候父母一直带我们去玩耍。”
………………………………
还记得是谁杀害你的么
“而那时,却即将要成为我妹妹的葬身之处。”
“我年幼的妹妹还是上中学的年纪,她因为家里的高额赌债,很早便懂事的勤俭节约,甚至背着我去小餐馆洗盘子。大冬天,零下几度的温度,她的手指因为长时间在冰水里冲洗长了严重的冻疮,溃烂的几乎捏不起纸笔。她会为了节约一顿饭钱,饿的两眼昏花回家却依旧承受起那些恶意的毒骂。而现在,那个亲自孕育她的女人,却要把她往死里送。”
阴糖说到这里,眼底突然寒光一闪。就仿佛一把突然间开刃的长剑,在此刻呼啸而过沁着冷然的血渍。
“呵!可是我岂会让那个女人如愿,所以,在那一天,我亲自送她归西,没有丝毫犹豫。”
夜袭人觉得自己的身体在这刻蓦然有些冰冷,这样的家庭环境或许会营造出凄苦而又努力奋斗的美好少女,却也在同时制造出了杀人于无形的冰冷野兽。
“而那个女人的魂魄,想必你应该还记得。当年z市的木汐河,一个从水里爬出来的水鬼抓着你的小腿,哭喊着求你为她寻找仇人。”
阴糖冰冷的视线,凝视在少女的脸庞。他再度含着盈盈的笑意,却另夜袭人顿觉毛骨悚然。
那个女人,她确实还记得。
那是在她出行z市一个高额案件的同时,她经过那条冰冷的河岸。
实际上,夜袭人在午夜并不喜欢身处于河岸的旁边,冰凉的水里从会攀爬出无数的水鬼。无论是百年前死亡的,还是最新鲜淹死的。
他们都会在午夜时分从那片河流的深处,缓缓朝着陆地走来。
而夜袭人无疑是最好的发光体,浓郁肆虐的灵气怎么看都会成为众鬼追逐的对象。
于是夜袭人在湖畔只是站了不到几分钟的时间,便准备离开此处。却没想到在这一刻,已经有一个女鬼从一侧抓住了她的小腿。
她垂眸看去的时候,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具纤瘦的身躯。
这是一个极其瘦弱的女人,当然这并不是引起夜袭人关注的原因。
真正吸引少女看去的,是她脖颈上那个黑色的手印。上面灵气肆虐,死气沁骨,分明是死神的手法。
而死神只能带走生死簿上之人,很显然眼前这个女人是被滥杀的结果。
那个女人抓着她的小腿,便开始一顿乱啃,仿佛是最美味的佳肴,恨不得能一口吞下才好。
夜袭人只是冷冷的抓起了她低下的头颅,冷声询问:
“还记得是谁杀害你的么?”
那个女鬼只是傻傻的看了她一眼,便继续低头毫不作声。
眼见于此,少女也便不准备再搭理身前之人。对于这种死后失忆,压根不记得究竟谁是凶手的女鬼,最好还是不要多搭理的后。
就在夜袭人迈开步子,准备自行离开这里的时候,那个一直拉扯着她小腿的女鬼猛然间抬起了头颅。
她恶狠狠的看了眼少女的面孔,紧接着突然大声的开始哭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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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你死去的地方
“你帮我找出来!你帮我找出来!”
少女回眸看去,只见原本还跟在身后不停快速跑来的女子,在一米远的地方突然停了下来。
她站立在那块黑色石头的旁边,似乎有些愣怔的不敢跨出接下来的那一步。
夜袭人瞬间便明白了些什么,她缓步过去打量了这块石头半响,才吭声道:
“这里是你死去的地方,这上面虽然已经看不清血迹,但是凭借着灵识还是能感应到残留在上面的死气。你还是快回去吧,杀害你的,你惹不起。”
夜袭人言尽于此,她听不听得见去是她的事情,而在这件事上,她也无能为力。
少女回想当初,盯视着身前阴糖的面容,良久才道:
“我确实还记得她,只不过你忽然提到她……”
阴糖抿了抿唇,似乎不太愿意把接下来的话说出来。她犹豫再三,还是微微的张开了口:
“你知道当时为什么你能如此平安的离开那个河岸么?或许你还以为当时根本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这意味不明的话语,让夜袭人犀利的眯起了眼睛。
她当初确实感觉到了什么隐藏在暗处的东西,心下突然席卷而出的不安感,才是另她下意识快步离开那处的原因。
而那个河岸里拉扯住她脚裸的女人,只是一个突然横加在中间的插曲。之所以记忆如此深刻的能记清她的存在,完全是因为当时的不安感实在太过强烈。
“究竟是怎么回事?”
夜袭人的手指几不可闻的抖动了一下,她依稀还记得当初的那种感觉,比任何时候,她都惧怕那个河岸里仿佛会肆意奔波而出的危险感。
阴糖凝视着夜袭人的表情,她心知这一切原本应该掩埋在自己的心中,但是现在也顾不上许多了。
“或许你不清楚木汐河的历史,这条河流当年曾尸飘遍处,曾经邻河畔居住的小村落由于当时瘟疫肆虐,几乎死成一座空村。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木汐河上就开始漂浮起他们的尸体。据说当年的场景,是用鲜血沾染了所有的河水,导致后来这片水域的枯竭。”
“只不过近几十年的时间,因为河域的扩展,再度把这条木汐河流通了起来。你应该能够想象那片河流里的死尸对于你的**有多强烈。”
“而当初能让你顺利离开的那个人,是我的母亲。”
夜袭人心下清楚了自己危险感的由来,她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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