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迷津当然知道这条河的威力,先前若不是那万年厉鬼的一叶扁舟,想必他根本进不到这么里面。
不过让他略微有些惊讶的是,夜袭人居然害怕这条河流。
要知道,她从很久以前开始,便是这里的主宰。
而现在,那张小脸上隐隐的恐惧,分明是在告诉他,她非常不想靠近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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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物
“唔,刚才那个万年女鬼一定是以自己的尸气铸成舟,才让我和她两人完好无损的达到了这里。”
夜袭人一听这话,便也知道接下来想要回去只能倚靠自己的力量了。
她皱着柳眉,两眼一瞪突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我刚开始进来的时候,怎么走着走着,你们几个人就不见了,怎么回事啊?”
冷迷津也想到了先前空间阻隔的情景,若不是那女鬼帮他,或许他根本走不出原先的空间隔层。
“这个房子本就古怪,咱们进了屋子后,就被隔入了平衡空间内的隔层里,想必凉情和玲珑应该也是一样的。咱们出去后再好好找找他们,毕竟这里可不是所有人都能进来的……”
冷迷津的神色带着些许的忧郁,他注视着眼前逐渐湍急起来的河流,似乎已经预料到了什么……
“袭人,走。”
他喊出这句话的时候,夜袭人这厮正蹲在河边默默的注视着里面浑浊的水。
而冷迷津这嘹亮的嗓门,她却没有听见分毫。
她只看见一只透明的手掌缓缓的从那些奔腾的河水里延伸了出来,上面带着些许水草,指尖略微泛着惨白的光。
“下来玩……”
喃喃的,恍若叹息的嗓音从河流里隐约的传来。
夜袭人一手撑着下巴,静静的思索着。这条河流里数以万计的尸骸,当然会存在怨灵水鬼这样的产物,但眼下这个似乎不是其中之一……
“唔……小东西,你打着什么鬼主意……”
夜袭人低声浅笑,她的指尖微微的触碰着透明的手掌,但那猛然侵袭入身体内的冷意,还是另她打了个寒颤。
也就是在这短短的时刻内,她突然看见了一个模糊的画面……
而画面里那张脸,赫然便是随樱的面孔!
冷迷津看去的时候,映入眼帘的便是少女哆嗦着身子沉思呆滞的身影,他快步走了过去,再度沉声开口:
“袭人,你在做什么?”
夜袭人这才听到了他的声音,整个人却依旧感觉到彻骨的寒冷,她伸出刚刚触碰透明手掌的小手,死命的捏住了他垂下来的手指,嗓音很轻:
“迷津,我冷……”
身侧的高大男人听闻这话,皱了皱好看的眉毛,蹲下修长的身子,歪着头看着她:
“我们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你是不是又招惹了什么脏东西?”
夜袭人笑眯眯的点了点头,随即目光落在那个依旧从水底伸出来的透明手指上:
“你看,这是什么东西?”
冷迷津先前走过来的时候,已经一目了然,他心知这并不是什么危害性强大的鬼物,便没有开口斥责她。
“这是死尸身前汇聚成记忆所引发的鬼物,看它现今的样子,应该有好几年的时间了。”
夜袭人第一次触碰到这样的东西,不由好奇的眨着一双水眸:
“死尸身前还能汇聚这种玩意儿?”
冷迷津点点头,微微笑了笑:
“这也不是什么常见的东西,或许是因为这条河才能顺利衍生出这样的鬼物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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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你丢进河里喂尸体
夜袭人看着身旁这个男人突然温暖起来的笑容,心脏蓦然的停跳了一拍。
她深呼一口气,抬头看天:
“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这条河才衍生出这样的鬼物?也就是说这玩意儿有条件限制?”
冷迷津有些奇怪的看了眼,突然抬着脖子一副不知道在看什么模样的少女,蹙眉低语:
“没错,这种鬼物的性质其实和鬼泪相同,都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得到的东西。另外,袭人,这是怎么了?鼻孔因为挖鼻屎太多的原因流鼻血了吗?”
夜袭人机械的摇了摇头,随即睁着眼睛注视着上方,脸上带着隐约的红晕:
“我觉得这个姿势,空气比较好。”
身侧一直注视着她的男人,情不自禁的扭曲了一下表情,他一巴掌拍上少女的后脑勺,嗓音低醇:
“那是因为你鼻孔被塞住了,啧啧啧,哪里来的这么脏的小孩,这真是我一手带大的么?”
语罢,冷迷津无比嫌弃的瞅了眼夜袭人的脸颊,却疑惑的发现这个女人表情有些异样。
“夜袭人,你脸这么红做什么?”
少女一听这话,脸上的两坨红晕简直鲜艳欲滴,她睁着眼睛,身子僵硬的半天,好半响才中气十足的吼道:
“我!我!我这是被这个鬼物给冻的!”
冷迷津不信:
“被冻了怎么脸这么烫?刚才是不是受伤了?还是你先前那古怪的身体灵脉导致的?怎么样,身体不舒服么?”
夜袭人只见那双大掌从自己滚烫的脸颊上一直移动到自己的胸上,整个人已经直挺挺的就那么僵硬的蹲着,喉咙里硬是挤出了声音:
“那个……你可不可以不要再摸我的胸了……”
冷迷津很白痴的看了她一眼:
“小时候还是我帮你洗的澡呢……”
夜袭人脑袋一扭,把整张脸都埋在了膝盖上,咬牙切词:
“再说一句,我就宰了你。再摸一下,我就把你丢进河里喂尸体!”
冷迷津迟钝了半响,他凝视着身旁纤弱的少女,突然领悟:
“啊喂!夜袭人……你不要告诉我,你刚才那是在害羞吗?”
话音刚落,只见身旁的少女突然跳起了身子,她的脸颊依旧红彤彤的一片,嗓门却异常的嘹亮:
“啊哈哈!你刚才是在说谁害羞!难道是在我吗?别搞笑了!你觉得我夜袭人活了这么多年,有因为你这个老不死的毛粽子感到羞涩过吗……”
纤细的手指用力十足的戳着他的鼻子,少女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只被戳中了硬伤的跳骚。
原本面带嘲笑的男人,眼见这幅情景却突然抿了唇瓣,他斜长的眸色里带着琉璃的色彩,整个人全神贯注的凝视着少女,那副神态倒显出了些许的认真。
夜袭人身子一僵,她哆哆嗦嗦的缩回自己的手指头,整个人朝后退了几步,唔……某个人的视线实在太过火辣辣,她感到心脏承受的压力实在不小。
怎么了嘛……她刚才好像也没说什么惹他生气的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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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两同归于尽的大好日子
“就是因为没有……”
低沉的嗓音突然穿透耳畔,带着些许诱人的磁性。
冷迷津突然低头扯起唇角,轻笑道:
“我才觉得,好难得……”
原来……我也会有这样的一天,见到你害羞的模样。
过去的十几年里,突然觉得只有这刻,我是如此靠近你的心底。
夜袭人脸上已经快红成猪肝色了,她抖着手指半响没吭声。
怎么办怎么办……从来没见过大粽子这幅春心荡漾样子的人要怎么办可好!
“你……”
夜袭人酝酿了一下感情,终于提起了一口气,她刚张开嘴,就突然瞪大了眼睛看着前方!
只见先前已经被她分尸的那个少年,此刻居然唇带嘲讽的站立在冷迷津的身后,他就那么冷冷的注视着他们,里面的寒气几乎透过空气刺穿少女的身体。
“随樱!”
夜袭人虽然早就做好了这厮压根没死的打算,但这么一个死掉没多久的男人再度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还是多少感觉有些消化不良。
冷迷津依旧蹲在远处,他脸色阴沉,难看的几乎让人以为他下一秒就会乱杀无辜。
“我给你三秒钟时间,不要挑战我的底线,快点滚开。我不管你是怎么活过来的,但是我现在能杀你千次万次,真得不只是说说而已。”
夜袭人眼前着身前突然杀气四溢的男子,这……为什么这厮刚开始不是这幅遇神杀神,遇鬼杀鬼的修罗模样。
随樱站立在冷迷津的身后,他很冷然的看着眼前这一幕,随即在夜袭人的视线内,把自己的脖子缓缓的摘了下去。
夜袭人只见那些血肉模糊牵扯出来的肉沫,带着肉类被撕扯开的恐怖声音,紧接着里面便汹涌的朝外涌出了粘稠的鲜血。
随樱似乎是故意做给她看的,他把自己的脑袋随意的丢到了一旁的沉尸河里,整个人突然朝夜袭人的方向狂奔而来。
一直蹲在原地的冷迷津却霎时间站起了身子,他本就高大,此刻竟然一手便扯住了那半截的身子,朝后面猛力一摔,眸色盛着冰冷的寒渣,嗓音带着彻骨的寒意: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给我滚!”
夜袭人瞬间觉得这千年的大粽子,形象伟岸无比。
她刚准备开口表扬表扬她,脚边却感到了些许的异样。
垂眸一看,乌黑缠绕的发丝此刻居然已经包裹住了她的脚裸,而那些发丝的另一边赫然便是先前被丢进河流里的,随樱的头颅!
而此刻,那颗头颅居然表情诡异的一笑:
“夜袭人,今日便是咱们两同归于尽的大好日子。”
夜袭人面色一沉,使劲的甩了甩自己的小腿:
“你一个人去过大好日子吧……就让我不幸一点好了……”
随樱的头颅顿时便扭曲的神色,他龇牙咧嘴的张开了嘴巴,一歪便啃咬进了少女的肌肤。
夜袭人眉头一皱,这鬼东西咬的真特么疼。
她越看,心下便越是翻涌起来一股冲动。
直至那些尖利的牙齿终于咬进她的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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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知道了你的致命点
她身子就地一滚,便是狠命的一脚把咬住自己腿的脑袋给踹了出去。
夜袭人居然随樱的头颅给当成球踢,而且下脚又狠有准,那颗圆形的头颅顺着风竟直接被踹进了陡峭的石壁之间。
而那里,先前那个被夜袭人塞进去的女鬼正两腿夸张的并和着使劲挣扎。
冷迷津的眼角余光只瞥见一个满脸鲜血的物体,从一侧飞过,随即再度大步走向那个已经挣扎着爬起来的半截身体。
“你这样已经算不上活物了,何必要这般执念。”
他看着那半截身体上的鲜血,此刻的随樱已经称不上是封灵师了,他甚至连寻常的人类都算不上。
而那个半截身体却依旧缠绕上来,他肆无忌惮的攻击着,根本不顾及自己究竟受到了什么样的伤害。
夜袭人叹了口气,目光凝结在那石壁中挤压的变形的头颅上,嗓音带着丝不解:
“我本来以为,他跟我之间有着什么深仇大恨才挖去我的心脏,却没想到只是为了那先天的灵脉。现在都已经变成这幅德行了,他又何必执着着这些……”
冷迷津脚步略微停顿,他突然站直了身体,侧身看了她一眼:
“你应该知道,他不单单只是为了这个……”
夜袭人眸色在下一刹那闪过些许的深色,她站的笔直,半响才道:
“你先前看到了我在那个鬼物里看见的记忆?”
冷迷津摇头否认,目光幽深:
“在见到那个脸上有着随云若面孔的男人后,我就肯定了这一点。他们两个的姓是相同的,这一点似乎太过巧合。”
“而你刚才那故意伪装的害羞,似乎也是在刻意遮掩着什么……”
夜袭人诧异的睁大了瞳眸,神色却在下一秒又恢复成寻常。
她笑了笑,带着些许的涩意:
“什么都是瞒不过你的,我早应该明白。”
冷迷津的眸色却再度暗沉了下来,有那么一刻,他不停在心底里对自己说,刚才那突然间羞红了面孔的少女,确实是因为自己……
可是,现在……
“夜袭人,你自己惹下的事情便自己去解决吧……”
他转身朝一旁的台阶上走去,手中提着那半截身体。
夜袭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却突然感到心里微微一疼。
他从来都没用过那样的表情看自己,这是第一次,她明白了刚才的举止,给了他多大的伤害。
只是……
先前看到的情景,无论怎样,她都不想让他知道。
那些肮脏的,已经彻底颠覆出了她回忆的往事。
那些发生在她的背后,她从来没有察觉到,没有感知到,甚至完全无法想象的事情。
随云若,你究竟变态到了什么地步……
而随樱,你究竟想要的是什么?
是我的心脏,亦或是……
那个抢走了你一切的,被你虐杀成尸骸的亲生弟弟。
少女眸色清冷,脸色带着不自然的苍白,她注视陡峭石壁里那颗被挤压的头颅,半响才开口:
“随樱,我想我知道了你的致命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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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噩梦的开始
那颗已经被挤出了脑浆的变形头颅,此刻双目渗血,面部的肌肤已经扭曲在了一起。
他似乎听到了少女的话语,努力的睁大了一双血肉模糊的眼睛,使劲的往外的挣扎着。
夜袭人缓步走了过去,她越发靠近那张已经面无全非的面孔,嗓音带着冷意:
“我真没想到随云若和你,居然是兄弟。你们两……果然都是偏执狂。”
有关于当初那个被她随手埋葬的尸骸,夜袭人从来都没有怎么放在心上。但若是那个变态示爱的疯子,夜袭人还真是相忘都忘不掉。
毕竟那天,是西泽梦倪死亡的日子。
也是她,所有噩梦的开始。
“不过,你们两兄弟生生死死的事情还真关不上我什么事,我只想知道,你先开始盯上我,究竟是为了什么?难道真是因为那先天性的天赋?”
夜袭人眸色沉重,从小到大,看上她天赋的人数不胜数。但敢于这么直接下手的,他还是第一个。
或许这个男人根本没有考虑到她夜家的背景,但是再怎么思考还是有些古怪。
毕竟,这世上天赋异禀的人虽然不多见,但若是真要寻找,却也不会是那种凤毛麟角的数量。他在z市若是想夺取先天性的天赋,只要等待时机,挑选一个合适的对象,以他的实力,简直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可他却偏偏守株待兔的在那架飞机上动手,这还真是让夜袭人忍不住怀疑他的动机。
眼见着随樱的头颅在里面根本无法做出回答,夜袭人歪着脑袋观赏了片刻,才伸手把它强行给揪了出来。
那张血污混杂的面孔,顿时便暴露了出来,虽然此刻已经变成了橄榄形,里面甚至涌出了某些白色的液体,夜袭人还是细致的注视着他的面部表情,那认真的神态倒是让置身事外的冷迷津,也有些讶异。
似乎,她对于某些想要知道答案的事情,还真是在意呢……
随樱的头颅终于恢复了自由之身,他怨毒的看着眼前白皙的小脸,半响依旧一声不吭。
那时刻伺机准备着反扑的架势,夜袭人倒不是很害怕。
毕竟现在的这家伙,跟曾经挖去她心脏时候的实力实在相差太多。
而她自己似乎也隐隐多了股莫名的力量,内心感到安心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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