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我的命……”
话音落地,回荡在两人的耳旁。
夜袭人低下了头,乌黑的发丝垂在脸前,没人能看清她的表情。
而一侧的男子却更加愉悦的笑了起来:
“这千年以来,从我认识你开始,我便以为你是没有任何多余感情的。但是现在,我抓住了你的弱点,是你自己暴露在我眼前的弱点。”
男子拍了拍他的肩,语调低沉:
“这就是最好的代价。”
冷迷津神色一震,他似乎明白了些什么,终究开口道:
“你若是想一个人去整垮他,似乎再过个千年也不太可能。以你们父子间的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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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就绪,我们明天出发
“我知道。”
男人低沉的开口,他不以为意的扯起唇角,身子去逐渐向夜袭人的方向走去,他俯身对上少女的瞳孔,片刻之后满意的扩大了笑意:
“有你家的小宝贝在,我又有何惧?”
夜袭人不明所以的看了看眼前之人,他现在嘴里的意思难道是她能打败阎冬那个老家?
这厮不会是脑子有病吧……
冷迷津伸手把少女的眼眸遮掩而住,他清晰的嗓音在这个静谧的房间内回荡:
“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那个玩意儿已经被阎冬给重新封锁了,你休想随意解开这个封印。”
男人高深莫测的看了他一眼,修长的身影却已经离开了少女的身旁:
“他可以封印的东西,我同样可以解开。只不过介于那玩意儿实在会超出我们所有人的预料,所以你放心,不到万不得已,我绝不动她。”
得到了这个保证,冷迷津也不由松了一口气。
到时候有自己帮助他,想必阎冬对付起来也颇需要费些功夫。
也至于会被逼到最后那一步……
他来之前就已经想过这个后果,若不是逼不得已,也不会前来找到阎二狗。
如今能够和阎家和阎冬对持的也只有他了。
夜袭人能感觉到指尖的温度,冰凉带着些许的薄茧。
那双大掌一直覆盖在她的眼前,没有移动分毫。
刚才阎二狗的视线,她明白他到底是在看些什么。
无非就是那个被封锁在自己身体里的,苏荔枝另外的半个魂魄。
她现在虽然还能运动那些灵气,却着实已经感觉不到了她的存在。
仿佛身体某处藏着一个被隔绝的角落,而她搜寻不到她的所在地。
“迷津,我们现在……是不是已经谈妥了?”
少女把他宽厚的手掌移开,猩红色的瞳孔注视着那个踱步走来走去的男人身上。
这个邪魅的男人完全不似阎冬的白发苍苍,他年轻的让她难以置信,而眼前这个男人确实已经活了千年之久,这是相当漫长的一段岁月,却没有在他的眼角眉梢留下任何的痕迹。
或许,苍老的不过是那一颗在胸腔里热烈跳动的心脏……
冷迷津站在她的身侧,目光温柔的落在身旁的少女身上:
“谈妥了,现今我们可以大摇大摆的去阎家把婚事给否决。”
夜袭人点了点头,柳眉微微的蹙起:
“把消息放出去,我要让夜家以及阴阳道上的所有人都知道。”
少女的瞳孔突然犀利一眯:
“现在的夜家,已经由不得夜老头做主。他并非可以掌控所有人!”
坚定的嗓音随着那明亮的视线映在不远处男人的眼里,他面带微笑的称赞:
“虎父无犬女,夜撕尘当年便是个人物,这孙女看着也不是太差。”
夜袭人没有鸟他,她不觉得“不是太差”这四个字是在赞美她。
转过了头,少女抓住了一旁冷迷津的手掌:
“一切就绪,我们明天出发。今天的进展似乎有些顺利过头了,让我一时之间觉得走大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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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最好操控的是人心
夜袭人本来以为对上阎二狗会有一场血战,却没想到这么轻松就跟对方谈成了交易,这一下子倒是让她浑身感到不对劲了起来。
太容易办到的事情,对此刻的夜袭人而言,总是会怀抱一些怀疑的因素。
就比如说,当年的阎二狗为什么会和阎冬闹成了这般不可收拾的局面。
大多数的父子两是没有隔夜仇的,虽然普通人一辈子最长也就百来年,但是亲情这种玩意儿并不是经历无数岁月就会轻易耗尽的。他们现在这般水深火热,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局面总会有个先导因素。
而这个因素,才是这个计划最为关键的一点。
夜袭人先前已经询问过冷迷津,这父子两个过去的纠葛,就以冷迷津知道的复杂矛盾而言,八点档的泡沫狗血肥皂剧都不足以形容这两人之间的苦大仇深。
只不过,现在的她……却总觉得似乎有什么地方被自己给遗漏了。
而那一点,至关重要。
刚才所说的那句话,也是在提醒身旁的冷迷津,这事情究竟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他们一路过来,腥风血雨都不足以形容她手上抹杀掉的生命,而现今如此简单就办到的事情,她却感到心慌意乱。
冷迷津捏了捏掌心中柔软的小手,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对着不远处微笑的男子说道:
“我有些事情没有了解清楚,你似乎可以为我一一解答清楚。”
阎二狗随意的耸了耸肩肩,先前被拉松的领带已经彻底被他扯了下来,松开的领口透出大片的白皙肌肤,上面隐隐的红痕昭然若揭。
夜袭人略一皱眉,刚才冷迷津还在说他不碰女人,那么这个人身上那分明密布的吻痕又是怎么回事……
只不过还没等她疑惑开口,身旁的男人却已经开口询问:
“我有些关于血宴的事情,想要跟你探讨清楚。第一,一般最后的幸存者都会被送到哪里去,我们先前去过一次阎家,但是没有丝毫的蛛丝马迹能找到阎冬和阎伽罗的存在地点。”
阎二狗拍了拍手,笑着回答:
“问得好,这件事情刚好没有人比我更清楚的知道。你们都了解到阎冬是第一届血宴的存活者,可是当年的他不过是会看别人的宿命而已,身上没有丝毫的灵气,为什么反而活到了最后呢?”
夜袭人眼睛也是一眨,她心底早就对这个问题疑惑了很久,却根本思索不出究竟他是用什么办法活到最后。
阎二狗看着少女疑惑的眼神,更加笑的邪气:
“你们知道这世上最好操控的是什么?”
他面色突然肃穆了下来,淡淡的吐出几个字眼:
”是人心……“
”这世上的人都会有所**有所求,不管是金钱还是权力,美人亦或是美酒。所有的人都逃不开**这两个字眼,而我和阎冬的天赋就是能看穿别人的宿命,于是我们便也清楚的知道对方究竟渴望的是什么……“
夜袭人听到这里,身体突然有点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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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我已经丧失了这种天赋
仿佛自己所有的血肉都被剥离,而内心的所思所想都展露在对方的眼前。
阎二狗在这时却仿佛已经知道了她的想法,不由安抚性的笑了笑:
”你放心,现在的我已经丧失了这种天赋。“
夜袭人眸色微微一深,对了,若是他真的能够看穿所有人的宿命,那么刚才应该就不会轻易上钩。
只不过,也有另外一个可能性,或许,他是刻意上钩的呢……
思虑复杂,表面上却依旧镇定如初。
阎二狗依旧是漾着笑意看着两人,继续说道:
”所有阎家年轻的一代都被卷入这个血宴的时候,阎冬便开始在黑暗深处展露出了他卓越的天赋。利用人来杀人,比起自己动手杀人,似乎更为简单方便,甚至脏不了自己的手。“
”说到这里,你们也应该明白,当年为什么他活到了最后,因为他……掌握了所有人的**。他知道他们要什么,他们害怕什么,甚至是想法上的差异和脑海里的思绪,不过那会他也算把自己的天赋发挥过头了,于是一夜白头老成现在这副德行,实在是活该。“
夜袭人了然的点了点头,她本来还很纳闷这两个家伙都活了上千年,怎么一个老的牙齿都快掉了,另一个年轻的还可以跟人滚床单……现在终于明白这究竟是为啥了。
”而血宴之后,他被送到了当时阎家的密室。唔,这么说你们应该还不清楚究竟是在哪里,就是地下……阎家的十八层地狱。“
夜袭人听到十八层地狱的时候,很自然的就把这玩意儿跟阎罗殿内的十八层地狱联系在了一起,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古怪:
”那是什么地方?“
阎二狗仿佛知道她再想些什么,细致的再度解说起来:
”阎家分为上下两层,上面便是尘土之上,也就是你们现今看到的阎家宅院。而下,便是那所谓的十八层,其实是掩藏在尘土之下的密室,只不过这些密室大多关押的都是阎家世代捉到的强大妖魔和厉鬼。而经历血宴之后的幸存者,便要进入那里。当年阎冬身上的卓绝灵气便是从那里面得到的,他生吃了一只已经化为血水的惨死女鬼之后,便把那些鬼气全部消化成了自身的灵气。“
”哎……说到这里,我也分外想去那个地方呢……“
阎二狗长叹一声,颇为惋惜的咂了咂嘴。
不过那双神采奕奕的眸子充分的展示出了一点,他真的只是随便说说,千万不要把刚才那句话当真。
夜袭人倒是从来不知道阎家还有这一地方,过去从没有在阎伽罗的嘴里说起过,看来他也不是很清楚阎家还有暗藏的密室。
冷迷津听完表情未变,他继续开口询问:
”我现在想弄清楚的就是一点,你当年差点把阎冬给捅死,可是为什么,最后却刻意的留下了他的性命……“
无论对阎冬还是阎二狗而言,有机会杀死对方或许并不容易,但是明明有了这个机会却还在最后让对方苟且偷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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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状
阎二狗似笑非笑的凝了他一眼,片刻之后才道:
“或许,是因为很多年前他也给我同样的机会吧……”
冗长的叹息声伴随着男子年轻的面孔,在这一瞬间沧桑成海。
而夜袭人目光游移在两人的身上,抿着红润的唇瓣,似乎在思虑着什么。
冷迷津点了点头,语气陡然一变,一改先前的冷淡,犀利的仿佛一把利刃:
“我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了,希望你能够认真回答。”
阎二狗似乎意识到了些什么,他对上冷迷津肃穆的神色,也收起了自己面上的戏谑表情:
“你问吧……我们现在也算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了。”
夜袭人抖了抖眉,这男人站队还挺快,明明他们还什么把柄都没有拿到,他却已经充分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如果是因为急不可奈的想要干掉阎冬那个老家伙,她还有些许的理解。但这厮怎么看都不像是很急的样子,如此快速的回答怎么看都让她感到古怪。
冷迷津沉默了一会,终究开口:
“阎家和夜家这次的联姻,所有道上参加那次生死会的人都知道原因是不是?”
生死会?
夜袭人没有听闻过这场会议,她惊讶的看了眼身侧的男子,似乎诧异于他根本没有跟自己谈起过这一点。
而阎二狗的神色却已经深沉起来,他似乎也有些惊愕于冷迷津知道的这个消息,片刻后才开口说道:
“你……是怎么知道生死会的?这个会议,若不是那些人,根本是没有途径会泄露出去的。”
冷迷津看了眼身侧的少女,此刻的夜袭人正眨着眼睛也是一脸新奇的表情,他似乎犹豫了一下,却还是开了口:
“生死会上会留下生死状,我三年前曾经见过那张所谓的生死状,上面……有一个名字我很在意。”
说到这里,他闭上了眼睛,似乎不想再回忆起当时的情景,但是阎二狗却已经很是吃惊了,他激动而又急促的疑问:
“三年前?没错,那会生死状刚刚从那个地方发到那些人的手中,你是怎么看到的?从夜撕尘那里?不,不会的!夜撕尘那个家伙根本不可能漏出任何把柄,那么!究竟是谁?”
冷迷津却已经不愿再说,他看了他一眼,随即道:
“你别管那么多,只要告诉我,这次联姻究竟和那张生死状有没有关系?”
阎二狗沉默了……
他几不可闻的点了点头,面色带着些许的忧虑:
“我不知道你对生死会以及生死状了解多少,但是我想提醒你一句,不要再深入进去了,这个世上有很多事情我们没有知道的权利,活到现在本就已经算作逆天之举,我们都是最后只在这世上残留下尘土之人……不要再多管那些不属于这世上的事情。”
夜袭人被阎二狗的论述绕的有些晕眩,不过她显然也听到了关键的两个词眼,“生死会”,“生死状”……
从来没有在阴阳道上听闻过这两个词语……
………………………………
奈何桥上定终生,三生石上刻情缘
“你可以不问世事,我却不可以。所以,告诉我,所有有关生死会的事情。我知道,你也是其中一员。”
冷迷津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身上的戾气已经被身旁的夜袭人察觉,她不明白为什么询问这么一个会议就要展露住如此慑人的实力,但是明显的,不远处寻了个地方坐下的阎二狗已经开始神色变换了起来。
“我知道你在衡量价值,而我帮助你这点远远够不上生死会的重要。但是,身为生死会其中的一员你也清楚,一旦这个会议的任何一点资料被外人知道以后,那么抹杀那人便是唯一的途径。所以,你是选择现在杀了我,还是继续把所有的事情告诉我,我帮助你杀死阎冬之后,你再杀死我呢?”
阎二狗顿时唇角展露出一个笑意:
“我喜欢跟聪明人说话,不过你既然已经知道了生死状,我接下来便告诉你唯一一件感兴趣的事情,也好让你最后死的瞑目。”
冷迷津冷静的眯起眼眸,神色镇定:
“请说……”
站立在一旁的少女显然就没有这么镇定了,如果她刚才没有听错的话,冷迷津是用自己的生命在交换她和阎伽罗订婚的原因。不过夜袭人心里同时也很清楚,冷迷津绝对不是一个轻易会舍弃生命之人,她和他的命连在一起,一损俱损。
那,现在的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就在少女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阎二狗已经淡淡的开口:
“夜家和阎家之间的姻缘,本就不可三言两语去说清楚。不过你这身旁的小娃娃和那阎家的叫什么来着的……”
“阎伽罗。”
少女适时的补充了一句。
阎二狗顿时唇角微扬:
“对,你和阎伽罗之间的宿世情缘,可谓是奈何桥上定终生,三生石上刻情缘。”
夜袭人听到这里,眉头一皱。
“你的意思就是说,我和他的发展基本就应该是一见钟情,随即爱的死去活来,再紧接着**,最后白头偕老。就是这个概念对不对……”
阎二狗白了她一眼,语气鄙夷:
“肥皂剧看多了吧你,蠢蛋。”
还没容夜袭人反应过来这厮赤~裸~裸的辱骂了她,便已经开始继续说道:
“好好想想,这样一对璧人,现在因为三年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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