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怀公子被欧阳兮这样盯着看了半响,心内早已十分不耐,面上却强装着镇定,收回视线面向钱小宝笑道:“小宝,你怎么也不帮我和尊夫人之间做一下介绍?”
钱小宝淡淡应道:“贱内欧阳兮,区区一介平民,普通女子,身无所长,也没什么好介绍的。”
“哦,原来她这般入不了你的眼。我看也是,此女子姿色平平,乍看也没什么过人之处,这样的女人,实在是配不上你。”
怀公子悠悠然说完,便又一瞬不瞬地看着钱小宝想听听看他有什么回应。钱小宝尚未作答,欧阳兮倒是忍不住了,什么叫我入不了她的眼?别人说的这是场面话,随便说来客气一下的你听不出来吗?这是什么智商啊,亏得长得还人模人样的,怎得脑子这么不灵光啊?当下早已忘记了钱小宝之前的吩咐,张口说道:“哎,我怎么配不上她了,我还觉得她……”
她想说她觉得钱小宝还配不上自己呢,怎料话未说完,那怀公子一道凌冽的目光忽地射了过来,语气冷冷地说道:“不止长相平庸,还如此没有教养,男人说话岂由得你一个妇道人家插嘴?!”
“我……”欧阳兮刚想反驳回去,钱小宝却一把拉住她的手将她藏于身后,面上挂上了进门来的第一个微笑,对着那怀公子说道:“怀兄莫怪,她是家中独女,想来自幼被惯坏了,这才一见外人便失了规矩。”
怀公子闻言,眼睛危险地眯起,凌厉之色虽稍退,不悦之情却又起:“我是外人?是之于她还是之于你?”
钱小宝心内苦不堪言,面上却只得强颜欢笑,昧着良心答道:“自然是之于她。”
怀公子这才一扫之前的满脸阴霾,上前拉起钱小宝的手,旁若无人般说道:“我就知道,我在你心中是不同的。”
这又是什么情况?欧阳兮不觉有些看傻了眼,这怀公子应该是男人没错吧?钱小宝虽说本身是女人,但是根据她的说辞,除了父母、墨雪还有几个贴身侍卫之外,全天下没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啊,那么她在这怀公子眼中应该也是个男人才对。一个男人大刺刺地看着另一个男人深情表白?这又是上演了一出虾米戏码?她有些风中凌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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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暧昧
钱小宝右手半握,抵在鼻尖轻咳了一声,状似无意般缓缓收回了被慕怀瑾握着的左手。
掌间温润的感觉瞬间消失,慕怀瑾心中涌上一股难言的失落,面上带着一丝伤感再次望向钱小宝:“你就这么讨厌我,连这样简单的接触都吝于给我?”
男女本来就授受不亲好不好?不想被你占便宜难道不是正常的吗?欧阳兮鼻间发出一声轻哼,有意无意的瞪了他一眼。
慕怀瑾稍稍压下去的怒火猛然之间燃得更盛,他转头一言不发的望着欧阳兮,眸色渐深,面上看着虽依旧平和,周身却突然多了些狂躁的气息。钱小宝暗道一声“不妙”,心知他这是动了杀机,连忙拉过身后的欧阳兮向着门口的方向轻推了一把,吩咐道:“我突然想起今日出门前忘了喂花园的锦鲤,我那些鱼儿可金贵的很,要是饿出个好歹可是要心疼死了,赶紧去帮我喂食一下。”
什么鱼儿一天不吃饭能饿死啊?欧阳兮翻了个白眼,心中虽然知道钱小宝是在帮她,但也实在对她匆忙之中想出这样糟糕的理由而有些嗤之以鼻。
“相公莫急,娘子我现在就速去帮你喂。”欧阳兮拿着腔调像模像样地回了一句,想了想又十分不愿地向着慕怀瑾行了一礼:“那兮儿就先行告退了。”这才故意一步三扭地出门去了。
做戏要做全套,出了厅堂,欧阳兮还真溜溜达达地去了后花园的池塘喂鱼。一想起临出门时那个怀公子的视线还像要杀人似的恶狠狠钉在自己身上,她就浑身不自在。想她欧阳兮身在现代时怎么都算是如花似玉的妙龄少女一枚,在那个颜值至上的社会里经常被不少“狂蜂浪蝶”追捧,说起来也是个“众星捧月”般的存在。即使不小心穿越来了这个朝代,欧阳夫妇和钱府上下的人亦都待她亲切有加,何时碰到过像那个怀公子这般“虐待”过她的人?
想起莫名其妙就被个陌生男人劈头盖脸数落了一顿,自己不过是想辩解一句,就被那人贬低的连地上的泥土都不如,欧阳兮心头顿时无名火起,一边把手里的馒头渣碾成粉末扔进池塘,一边恨恨地念叨:“说我没教养?才第一次见面就出口骂人的那个才是真的没教养好不好?老虎不发威,你就拿姑奶奶当y欺负是吧……”
这边,钱小宝刚刚送走了那位贵客,站在府门外望着渐行渐远的马车,眉头微蹙,心下顿时有些忧虑起来。自己不过是成个亲而已,他便不顾一国之君的身份,丢下国事,巴巴地跑来质问,全然不管此举会不会给朝臣们造成困扰,会不会因此耽误了朝中重事。还是说,真的如慕怀珺所言,现在朝内的大臣们俱于他的淫威,已经不敢对他的行为做出任何评论了?若当真如此,那这朝堂之上除了众口一词的奉承和阳奉阴违的阿谀,还能剩下什么?他真的这样独断专行的话,这国家在他手中不知要发展成个什么样子。
钱小宝眉头紧锁,无意识的将折扇在手中开开合合的折腾了几回,想起慕怀珺带着警告意味的话语,以及刚才那人临出门时不经意间饱含深情的一瞥,心中愈发焦躁起来。那时的自己并不能清楚的了解对他的心意究竟是男女之间的爱情还是仅仅限于兄弟之间的友情,而他碍于两人同是男性的这种性别牵绊和伦理束缚,迟迟也未曾表达真正的心意,加上自己的身份又不能轻而易举暴露,也便这样顺水推舟随它去了。
大概这世间之事均是如此,从来“得不到”和“已失去”这两样东西永远会夸大人或者事本身的价值。如果那时不顾伦理果断的在一起了,也说不定他们的爱情都走不到今时今日。
这样有一下没一下的想着,不知不觉间猛一抬头却发现已走到后花园。欧阳兮此时刚好将最后一把馒头屑撒进鱼塘,耳畔听到有脚步声走近,还以为是这园子里修剪花草的下人,于是头都没抬,只大声嚷嚷道:“来的正好,再去帮我拿点儿馒头过来!”
听到她这声中气十足的吩咐,钱小宝本来有些阴霾的心情顿时明朗起来。起初的时候自己还曾怀疑这来历不明举止怪异的人是慕怀瑾派来监视自己的,可刚才看那人瞧见她时的表现,很显然不是。不过想想也是,就冲着欧阳兮那心无城府大大咧咧的劲儿,这天下有哪个主子敢放心将差事交给她做啊。
这样想着,已踱步到了她身边,钱小宝浅笑着出声道:“府内这么多下人,何以定要让为夫去帮你跑腿呢?”
欧阳兮听到她的声音先是一惊,随后双手叉腰转身注视着她说道:“哎呦,那请问府内这么多下人,何以非要让娘子我来帮你喂鱼呢?”
“哈哈,”钱小宝一时忍不住笑出了声,反应敏捷牙尖嘴利,也算是眼前这人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了吧?她顿时心情大好,倾身向前贴近欧阳兮,双臂张开将她环住,手掌牢牢抓着她身后的栏杆形成包围状,随后浅笑着贴到她耳边低语道:“我现在倒真的有些后悔让娘子来喂这些可怜的鱼儿了……”
猛然变得狭小的空间不知怎的突然让欧阳兮有些局促起来,钱小宝说话时吐出的气息轻轻扫着耳垂,不经意间就引起一阵酥麻的战栗,欧阳兮瞬间就莫名的红了脸颊,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结巴起来:“我……我喂的……怎么了……”
钱小宝看着眼前突然绯红的俏颜,逗弄之心更盛,悄悄将身体贴的更近,说话间柔软的唇瓣不时扫过欧阳兮温热的脸颊:“娘子这种喂法,鱼儿都该撑死了。不如别喂它们了,喂喂为夫如何?”
不得不说,傲人的绝世容颜加上绵软悦耳的磁性嗓音,让钱小宝这套无师自通的“撩妹*”还真的起到了意想不到的作用,自认阅人无数的欧阳兮心内居然开始有些小乱撞起来,连说出口的话都有些语无伦次:“呃,可是馒头刚才……喂光了……”
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暧昧气氛被她这句无厘头的话轻而易举破坏殆尽,钱小宝“扑哧”一声笑出了声,摇着头转身笑的难以自持。
欧阳兮看着眼前笑的花枝乱颤的人,这才回过神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自己居然被一个古代人给“栏杆咚”了,而且还是一个男扮女装实际年龄应该比自己要小的美女,最可气的是自己居然轻而易举的就“上钩”了。欧阳兮,你怎么那么没出息呢?还不如身后这些鱼儿呢,人家至少也得为了个鱼饵才上钩,你可是被几句话就钓上来了。这样想着,心内不觉也有些窘迫,一时想不到其他排解方法,便一股脑将怨气撒到了“罪魁祸首”钱小宝身上。
“笑什么笑?”欧阳兮有些愤恨的抬脚踢了踢钱小宝,有些没话找话地问道:“你那个什么爱慕者,贵人怀公子走了?”
“什么爱慕者?别瞎说。”一提起慕怀瑾,钱小宝的心情立时不那么好了。
“我瞎说?你瞧他看我时那犀利的小眼神儿,真恨不能把我生吞活剥了!我猜他不知道你是女的吧?要是知道早把你娶回家了,哪里还轮得到我。”话说到这里,欧阳兮想起那人说话时那咄咄逼人的气势,不觉好奇的问道:“不过话说回来,他到底是什么人啊,连你都不敢得罪?”
钱小宝心下实在不愿再与慕怀瑾有任何纠葛,但想着欧阳兮既然嫁给了自己,慕怀瑾若是一时兴起,指不定会想出什么手段来对付她。既然已经被无辜牵涉其中,于情于理也总该将这情形告诉当事人,好让她提前有些心理准备,这样想着,钱小宝斟酌着措辞说道:“作为整个晟沐最为尊贵的人,想必这天下敢得罪他的也没有几个吧?”
“晟沐?没听过,是从哪个犄角旮旯儿跑出来的啊?”
钱小宝听她这样说却一时愣住了:“你不知道晟沐?”
欧阳兮看钱小宝这反应,心中瞬间一“咯噔”:坏了,这晟沐想必应该是个大家都熟知的名字吧?自己刚才说不知道,一定引起钱小宝的怀疑了。
她在脑中苦苦想着应对策略,从这名字看来应该不是地名就是个组织什么的吧,也许是个小部落?这样想着,她试探性的说道:“当然知道,不过是很久之前无意中听爹爹提起过,刚才一时没有想起来而已……”
钱小宝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这才一字一顿说道:“晟沐,就是我们现在身处的这个国家的名字,而刚才那个男人,就是我国的国君。现下可想起来了?”
虾米?那个怀公子居然就是这个国家的大王?钱小宝区区一介平民怎么会和身份如此尊贵的人有关系呢?而且还有着非比寻常的感情纠葛?完了!自己刚才居然还胆大包天的跟他争执,想到临走时那个人落在自己身上的怨毒眼神,欧阳兮顿时有些坐立难安起来:他该不会回去之后一气之下来道圣旨啥的将自己咔嚓了吧?
钱小宝却不知道她心中此时的想法,或者说她现在最关心的并不是这个。她用着怀疑的眼神将正呆呆想着自己心事的欧阳兮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这才有些凝重地问道:“说吧,你到底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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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坦白
欧阳兮听她这么问,自知今日无论如何是躲不过去了,当下咽了咽口水,有些底气不足地说道:“其实也不是我不想说,不过说了你也不会信的,白白浪费口水。”
钱小宝将折扇一收,“啪”的轻拍她额头一下:“你平日里吃那么多饭,不知浪费了府上多少粮食呢,现在即使真的浪费些你的口水,又当如何?”
那是我能吃吗?你怎么不看看你家老太太那热情的样子,我也是有苦难言好不好?欧阳兮无奈地翻了个白眼,钱小宝却当她还是不愿将真相和盘托出,于是凑上前去半真半假地威胁道:“你若再不说,我便有理由相信你在我身边呆着是意图不轨。你今日得罪的那怀公子他日若真的追究起来,我也无心阻拦,便由着他将你处置了算了,也省得你喂个鱼都能浪费府内这么多馒头。”
不说粮食又改说馒头了?钱小宝你要不要那么会过,你家里差那俩馒头啊?心中虽这么想,但是一想起之前的怀公子那满脸凶神恶煞的样子,当下却也真的不敢再迟疑,连忙说道:“我说还不行嘛,但是丑话说在前头啊,我说了你要是不信那可就怪不得我了。”说完见钱小宝未做回应,也只得硬着头皮说了下去:“哎,我先问你个问题呗?”
钱小宝轻瞄她一眼,说道:“问。”
欧阳兮做贼似的四处望了望,见周围不像还有其他人,这才放下心来,低头凑近钱小宝脸畔,神秘兮兮地说道:“你相信人有灵魂吗?”
钱小宝不明所以,当下也并未答话,只目光炯炯地看着她。
欧阳兮摆出一副“看吧,就知道你不会信”的样子,有些无奈地看了钱小宝一眼,撇撇嘴继续说道:“其实吧,我现在的身体里住着的灵魂不是原本的那个,而是从其他地方穿越过来的我,穿越你知道什么意思吗?不知道吧?其实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原本并不是你们这个朝代的人,我是在你们之后一千年,呃,也许是两千年,总之就是很久很久之后的一个时代的人,我原本是那个时代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大学生是什么你也不知道吧?这个以后再慢慢解释吧。总之,本来我在我们那个时代活的好好的,直到有一天……”
欧阳兮噼里啪啦讲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才把自己是怎么到了这里的来龙去脉以及涉及到其中的一些“现代词汇”大致解释了一遍给钱小宝听,说完之后,她看着眼前神情莫测的人,满怀期待地问道:“怎么样,我说的这些你信不信?”
钱小宝站在原地似是细细思索了一番,继而扯出了一个意义不明的笑,看着欧阳兮回了句:“这个么,似乎也太过匪夷所思了。”说完,竟转身翩然离去了。
欧阳兮闻言呆愣在原地:这是啥意思?是信了还是不信啊?
其实钱小宝心内是愿意相信欧阳兮的话的,虽然听来确实有些惊世骇俗,当中细节她也大都不甚明了。但是,以她种种异于常人的行为和言语来看,这来自其他时空一说倒也合情合理。而且,这样一来应该也能说明她接近自己并非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如此自己面对她时便能放下些许戒心,两人相处起来也当更加舒服罢。
从后花园出来没多久,钱府的晚饭就又开席了。真要说起来,自打嫁进府里,欧阳兮的日子真的快要过成猪了,这每日里除了吃喝拉撒睡,就不剩别的了。小两口陪着钱小宝的爹娘以及老太太吃完饭,又在饭后大致交代了一下今日回门的一干事宜,这才告别长辈溜溜达达开始往自己住的东院走去。
欧阳兮的嘴向来是闲不住的,不吃东西的时候当然就想打听些有意思的八卦,于是跟在钱小宝身侧边走边低声问道:“哎,你说你虽然有钱,但按照这阶级地位,士农工商你排最后啊,怎么还能跟皇帝有了那么深的交情呢?”
钱小宝心中暗道:早知道现在这么麻烦,当初还真的不该跟他有这些“交情”的好!嘴上却有所保留地说道:“这些好像跟你没什么关系吧?”
欧阳兮听罢,双手叉腰立在原地不走了,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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