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是触礁,这里还是外海。”那人亦是沉稳着将一张海图铺展在桌上,“我们现在的位置在这里,距离最近的海岸至少还有三十海里,探礁艇也已在半个时辰前就放了下去。”
胤礽也看着海图深思,“周遭可有异动。”
那人摇头,“不像是偷袭,这股波动来自水下。”
“有可能是扶桑的忍者。”蕙宁突然插了句话,“他们的潜水功夫不是一般的厉害。”
胤礽琢磨着摇了摇头,“不可能,我们出发的日期以及行进路线都是临时决定的,他们不可能知道我要在何处登陆。”话音堪堪落下就听到外间传来了嘈杂声。
混乱中,一个亲兵慌忙来报,“太子殿子,浆舱进水了。”
“尹丰,快去看看。”就在胤礽发话的同时,化身成士兵的尹丰已夺门而出。
蕙宁跟在胤礽身后也出了船舱,甲板上,隐约可见邻近的几艘船也处于一片混乱,相信同样遭受到了创击。
“那是什么?”蓦然间,蕙宁恍惚看到水下有东西快速掠去,话刚说完就再也找不见那东西的影踪。
胤礽也看见了,但是速度太快并不能看清是何物,这便命令下去全船戒备,所有枪手弹药上膛。
急忙赶到的大阿哥却制止了抛锚的决定,“此距海岸不远,我们应该一鼓作气才是,何况船身受创,再待在海上只会增加风险。”大阿哥说着就转身命令,“传我命令,全速前进。”
胤礽赫然制止,“慢着。现在正在检修,全速前进只会加快沉没,而且在没探明岛上情况之前不得贸然登陆,以免进入敌人的伏击圈。”
不管胤礽说的是否合乎情理,大阿哥仍旧一意孤行,“佟将军以为如何,难道要让所有将士在海上提心吊胆不成,方才水下的异物你不是没看到,多待一刻就一分危险。”
就在佟国维左右为难的时候,尹丰回来了,“已经修好了,是人为。”
“太子说的没错,大阿哥,我们还是等船全都修好了再来商讨对策,这深夜登陆存在着诸多威胁。”原本还琢磨不定的佟国维却突然表明了立场。
“大哥,海上可不比陆地,其中利害相信施琅也一定有所交代,为了全军的安全着想,我希望你在下任何决断前能够慎重考虑清楚。”胤礽毫不客气地说着,转头示意传达自己的命令下去。
面对大阿哥质疑的眼神,佟国维也不知道自己刚刚怎么就说出了那样的话,只是脑袋一懵就不自觉地张了口,明明不是自己要说的话,却实实在在从自己口中说出,这话无遗是表明了自己的立场,而大阿哥自然会对他心存怨怼,偏偏他什么也解释不了,只能看着大阿哥负气离去的背影懊丧不已。
回到船舱内的时候,尹丰将自己的判断道出,“有内奸。”
胤礽点了点头,“应该不在队伍中。”见蕙宁在场,便就通过意识传达给尹丰,让它转告尹德,给老四他们口信。
尹丰却告诉胤礽它的频率受到了磁场干扰,暂时无法联系上尹德。
尹丰走后,蕙宁很是好奇地看了看胤礽,直到胤礽发了话,才笑呵呵道:“我就是奇怪,方才那人看起来也不像是个参将,你怎么什么都跟他讨论,不担心他就是那个内奸?”
“谁都可能是,它绝对不是。”胤礽笃定着说,“刚刚你说有可能是扶桑的忍者来袭,你对他们的了解有多少。”
这话成功地转移了蕙宁的注意力,并且把自己所熟知的有关忍术方面的知识统统告诉了胤礽,“所以说,他们是一批经过特殊训练,主要运用在军事活动上的细作,通常极少数人就可完全极大规模的破坏,我相信刚刚在水下的一定也是扶桑的忍者。”
这些是胤礽所不知道的,哪怕来之前他做好了各种准备,唯独疏忽了这点,这个曾经在江浙水师歼灭的那一小股倭寇的时候就曾提到过,偏偏自己没有放在心上,这样一想不禁让人去把富达礼叫来。
◎◎◎
就在第一缕曙光突破海平面,停在海中半夜的清廷水师正待扬帆起锚的时候,海面上兀然起了大雾,原本可以看到的海岸线也在迷雾中越发模糊,直至连相邻的船舶也看不见。
富达礼来不及说什么就急急掏出了随身携带的一个小号角,待沉闷的一长三短的声音响彻三遍后才从四周也传来同样的号声。
这时大阿哥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太子说我一意孤行,如今这情状却不知比昨夜好到哪里去,战还没打就频出事端,不知太子接下来要如何安抚军心。”
“大阿哥请放心,属下方才已通知了其他船只,在大雾散去之前不要轻举妄动。”富达礼不明就里,见大阿哥面怒色,这便回应道。
大阿哥正在气头上,又见富达礼不知几时跑到了太子这里来,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一把就将其推将开去,“谁允你这样做的,再按兵不动,是想着要坐以待毙吗?给我传令下去,所有船只起锚,朝着东南方向全速前进,势必要在敌人来袭前冲出迷雾。”
蕙宁差几就按捺不住站了出来,若非胤礽恰时迈步横在了自己跟前,说不定又要惹下事端。
“大阿稍安勿躁,这些不过是倭寇的障眼法。”说着就示意其后的尹丰将什么东西投入海中。
“障眼法?”大阿哥却不怎么相信,“太子莫要忘了此番是我与佟大人统领大军,你不过是监军,倘若事事以你为主,却还要我们干嘛?”
胤礽但笑不语,大阿哥又说:“太子行事谨慎固然是好,但行军打战却是最为忌讳畏手畏脚,所以你就别再阻挠我的决定了。”说着转身看向富达礼,“用你的号角重新给我传令下去,全军起锚,冲出迷雾。”
富达礼很是为难地看了看胤礽,见他什么也不说,只好硬着头皮把号角再度吹起,只是才刚吹了一个号声的时候就看到朦胧的水面上似有异动。
“怎么,连你也想违抗军令吗?”对于嘎然停滞下的富达礼,大阿哥很是不满。
但听砰的一声,胤礽身后的尹丰举着火铳将一个才刚浮上水面的人影给击毙了,接着退镗上弹,又是一声砰响。在大阿哥想要开口训人的时候,胤礽果断下起了命令,“所有枪手将火铳对准水面,不论什么东西上来,格杀勿论。”
大阿哥来不及反驳,所有的枪手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在听到胤礽的话后,不等命令传下,周遭的枪手就迫不及待地扣响了火铳。
待枪声渐渐歇下的时候,迷雾也在悄然中散去,这时船舶才重新扬帆起锚,蕙宁追着胤礽上了顶层甲板,“你刚才是怎么做到的,他往水里丢了什么?”蕙宁不是很好奇,是相当好奇。
迎着海风,胤礽凭栏而立,他就那样眺望着不远处的海岸线,头也不回道:“钓鱼自然少不了鱼饵。”
蕙宁却是不信,在纠缠了胤礽半晌后才又听他没太正经地说,“真想知道,往后有的是机会告诉你。”
就在船舶安然驶进临近海岸的海域时,又发现了新的状况。
………………………………
第52章
先前派出去探礁的小艇全数不见了踪影;海面上只偶尔有漂浮着的碎片随浪而来;五十人先遣小队更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尹丰环视海面一圈,“太静了。”
“大阿哥又来了。”富达礼俯见二层甲板往上来的人;急忙说道。
胤礽也蹙着眉;大阿哥倒不是问题;现在的问题是那五十人先遣小队一定是遭遇了不测;而且对方也很明显知去了我军的行动轨迹,敌暗我明很是被动。就在大阿哥的身影进入到胤礽视线范围内时;他似乎听到了另一个声音;才刚转眸往海岸线的方向看去,下意识扭动了随身携带的时控器。
“是炮弹。”在所有事物都被静止的前提下;尹丰指着不远处的半空中悬浮着的弹药,下一刻已恢复原型,手臂则转换成了高射程的火箭筒,不待胤礽下命令,已连续发射出数枚火箭弹,在截击了半空中的炮弹后,又再朝着远处的炮楼发射去一枚致命的炮弹。
但听一声剧烈的爆炸声,船舶上的所有人都被惊醒,还没反应过来就听一个让人振聋发聩的命令传来,“所有炮口对准卯正方向开火。”
之前那一声爆炸声早已将所有将士的精神状态提高到了极致,所有人几乎都认为是自己遭到了袭击,这便在命令传达下来的同时各就各位,哨岗打起旗语,船舶转舵,炮口校正方位,令旗落下的时候,一排十门红夷大炮齐声响起,片刻,就听到对面的海岸上传来声声爆炸。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炮声中,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的大阿哥扯着嗓子喊。
“大哥没看到吗?我们遭到袭击了。”转头又向尹丰交代着什么。
大阿哥急道:“不是,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诶,你倒是给我说下。”
准备就绪的富达礼急匆匆往过道跑来,“烦请大阿哥让步。”说着就侧过身去从大阿哥身旁越了过去,身后一众步兵也跟着一一越过,直转着大阿哥头晕眼花,等到他再定下神的时候,那些个没规矩的步兵已然乘着小艇在炮火的掩护下往浅滩而去。
“这,你们……”大阿哥左右寻去,却没有一人理会,瞥见匆匆赶来的佟国维,揪着直问,“这是怎么一回事,谁下的命令开火,他们眼中还有没有军令,真是反了。”
佟国维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刚才不是在说那先遣队莫名失踪的事,怎么突然就开火了?”
大阿哥咬着牙恨恨道:“今日之事佟大人可是亲眼所见,太子他罔顾军纪,无视主将,回朝后我定要在皇上面前参他一本。”
“这……”这话让佟国维很是不知如何回应。
“现在,该是我们发号施令的时候了。”大阿哥看了眼甲板上的太子,神色不详。
“你这样做太不给大阿哥留颜面了,他会记恨你的。”龙生九子还各有所好,何况康熙那一大群儿子中个个都是人中龙凤,九子夺嫡也许演绎的成分居多,但也不能否认不甘屈居者,否则雍正在即位后也不会大肆残害手足。
胤礽倒是新奇地发现,“你这是在替我担心?”
对此,蕙宁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羞赧,“你说的,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要是有人对你心怀怨恨,我想对我也不是一件好事。”
胤礽挑眉,似乎很满意蕙宁对自己所处位置的认识以及自觉代入,“你放心好了,我只是监军,不会与人抢功,自然也就不会与人结怨。”
蕙宁却不信,她怎么看胤礽的行为都是在拉仇恨,这便好言相劝,“不管怎么样,你现在只是个监军,有些事情还是不要这么高调的好。”身为太子已经够惹人恨的了,再这么*炸天下去,怕是要提早成为阿哥群当中的头号公敌了。
“好,听你的。”没想到胤礽却是想也不想就欣然应允了,这让蕙宁很是不适。
大阿哥大概是真是气坏了,以至于在一些判断上出现严重的失误,在他下令将战船再往前趋进五海里时,甩手的太子虽然没了任何异议,水师的人可是不干了。
一个水兵拒绝执行大阿哥的命令,“此处已经到了吃水位的极限,再往前可就要搁浅了。”
大阿哥没料到,此行本就处处碰壁,没曾想连一个大头兵也敢顶撞自己,这便喝去,“混账,你这是在质疑本将军的决定?信不信我治你个扰乱军心之罪。”
另一个水兵也从队伍中站出来说:“将军的这个决定确实不周到,属下们虽然只是小小的水兵,但是也要对这船上所有人的生命安全负责,恕我们不能从命。”
“反了,你们一个个这是要反了?”大阿哥气红了脸,指着面前违逆自己的几个水兵,“来人呐,将这几个违抗军令的拉下去砍了。”
眼见着那些个水兵非但不求饶,甚至还有一些水兵也站了出来,吓得几个亲兵踌躇着不敢上前拿人,大阿哥揣人的时候,就听到有几人异口同声道:“还请太子殿下主持大局。”
“外面都乱套了,你快点出去看看吧,晚了可能要打起来了。”蕙宁扒在门缝上看的真切,头也不回唤了声悠哉游哉地躺身在摇椅中的胤礽。
“刚才不知是谁人说的,让我行事别太高调。现在又来说这话,是否觉得会矛盾呢?”一夜未眠,这会儿胤礽倒是轻松地闭目养神。
蕙宁很是尴尬地陪了个笑,“人家都这样盛情呼唤了,你不出去露个脸将士们会很失望的,那样有可能会影响到军心,对大局也不利。要不,你就勉为其难地出去说几句鼓舞士气的话。”
没想到胤礽又再次顺着蕙宁的话出了船舱,临出门前又折身回到内舱取了剑,一把丢给了蕙宁,这才带着另一把剑往甲板上走去。
“将士们。”甲板上,胤礽振臂高呼,令混乱的场面陡然停滞,才再听他说,“将士们,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所有人随我一齐杀上岛去,在太阳下山前攻下鹿儿岛。”
出乎意料的是,所有将士全然不顾船上还有两位主事的将军在场,尽皆高声响应胤礽的号召,将所有小艇放下后,余下半数的水兵与步兵统统都登艇去接应富达礼的先遣部队。
蕙宁看着手中那把青铜质地的兵器,用手肘触了触胤礽的腰际,“我从来没使过剑,你给我这个干嘛。”
胤礽似乎也没料到一样,“你不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的吗?”连六艺都精通了,他以为冷兵器对蕙宁这个看似柔弱实则彪悍的女汉子应该不在话下。
蕙宁嘴角轻搐,皮笑肉不笑道:“您以为我是穆桂英呢?”
胤礽很是认真地看了眼蕙宁,正色道:“有过之无不及。”想了想又说,“待会儿跟在我身后便是。”对于只带了一把剑傍身的蕙宁,胤礽到底不放心,这便嘱咐了句。
蕙宁想想也不拒绝,她的任务本来就是保护胤礽,哪怕使不惯剑,却还是牢牢攥在手里,不管怎么说聊胜于无,虽然胤礽看起来神勇无敌,放把兵器在身边也可以备不时之需。
因为先前经过一轮炮火的洗礼,岛上的几处炮台已被炸毁,就连许多防御工事也遭到了我方不同程度的破坏。近身交战的时候火器已然派不上用场,这个时候才是考验真功夫的时候。
富达礼的骁勇与尹丰的先天优势使得敌军还没靠近胤礽就已毙命,这让紧随胤礽的蕙宁松懈了不少,虽然知道自己不会有事,但保护胤礽这件事可不敢忘。
就在我方几乎以已压倒性的优势趋于胜利的时候,不知从何处冒出一波缁衣忍者,其行动之迅捷,是胤礽见所未见,却也期待与之交手,一来更好的掌握忍者的特征,二来自从服下最后一颗洗髓丹还不曾试过自己的身手。就在他提起剑的时候,被蕙宁往身后奋力拉去。
“作为一个太子,哪有轻易出手的道理,这样岂不是让人以为我朝无人。”蕙宁很是冠冕堂皇地说着官方的话,手中那把剑早已出鞘,虽说使不惯兵刃,但那架势却很能唬人。
胤礽却哭笑不得,眼见有一黑影掠来,想也不想就从蕙宁腰际绕手握住了她那提剑之手,一个格档,旋身劈去,其势之迅就连蕙宁也没看清对方的脸,那人就已绝倒于地。
遂在接下的战斗中,蕙宁完完全全成了摆设,说不好听点那就是拖油瓶,好在胤礽完全应付自如,倒也没有被蕙宁给拖累到,直到占领了整个鹿儿岛,反倒是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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