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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你怎么知道我的孤单
夕阳很斜，阳光落寞地躺在沙地上，教室的后面，是一大丛碧色的植物，植物根植于沙地上，就好像是一个懒洋洋的老农，浮现出的事那副慵懒的神情。し
没有人会认为夕阳很新鲜，就像一个衰老的人也同样没有人会认为他还有足够胜任剧烈运动的体魄，但却真的很美。
绿叶高中的角落后丛一直是方十项最喜欢的地方，特别是在傍晚放学后在晚自习之前的那段闲暇时间，不同于教室里的熙熙攘攘和食堂那富有各种奇妙味道的场所，这里有足够的安静被方十项所喜欢。
所谓的后角落，离现在的明珠高中的主要教学楼区隔得不短，方十项回头看不到自己原本的教室，阳光透过中间的废弃教学楼将方十项与喧嚣隔开。
“人，就是应该孤独的活着，在地狱和错乱的人世间，太过于繁密的朋友关系很容易把生活带入歧途－－狄瑞吉，选自《绯红》第三章与尼伯龙根的对话，大体是讲述了一个孤独者的故事和另一个孤独者的故事。”
方十项念得很轻，并没有刻意压制，只是轻，周围的青草和树柏都似乎没有动静，没有在空气中洒出剧烈的波动，只是风静静地吹拂着。
这个少年的青色校服被树荫割成很多份，他坐在墙角，毫不避讳着墙角略有潮湿痕迹的苔藓。
“孤独者的自白。”方十项脸上没有笑意，只是淡淡地合上了书本，“绿叶高中的图书馆真是一个宝藏。”
他站起来，拍拍自己的裤腿，将书夹在自己的胳膊上，开始向原本应该自习的教室走去。
方十项养成在晚餐后到废弃教学楼后看书的习惯已经接近两年了，如果说二十一天能够让人养成一个习惯，那么两年的时间足够让这个习惯铁打不动，他看着新鲜的草长莺飞，又看着它们绝迹，看了两个轮回，这个角落似乎已经被整个学校以往，角落的出口还有几辆不知道是何年何月的自行车，上面锈迹斑斑，年月的痕迹和被不知何人所遗忘的时间结合在一起。
方十项习惯了这一切，他很喜欢这里。
校园里，本应该是悠闲而又从容不迫的，但是在夜晚的校园里，秋日的感觉给人的仅仅是肃杀而已。
“这个就是今天语文复习的主要内容，希望大家课后再认真做些题目，毕竟时间已经十分紧迫了。”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女语文老师不厌其烦说着话，并搭配着身体动作的手舞足蹈。
“今年我们高中的高考成绩不是很理想，上重点的人只有往年正常水平的三分之二，你们可要打起精神来，不要以为自己头上还像以前一样有高三的在头上顶着！”
每个学生都低着头，好像自己的抽屉里有着许许多多有趣的东西。
方十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百无聊赖，白净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脸上一片木然的方十项就像是木头人一样完美地隐藏在众多的同班同学之间。
“铃铃！”
在一片冷静和严肃中，方十项终于迎来了让人解放的下课铃声，这是晚自习中间的休息铃声。
语文老师兼职班主任的女士终于带着一丝地不甘心说出了下课二字。
“方十项，果然今天的作业又是很多啊。”后桌的一个胖胖的男生拍了拍方十项的肩膀，脸上带着无奈的表情。
方十项微笑了一下，看着下课仍旧在认真刷题的绝大多数人还有一部分走廊中同样无所事事的人。
“要国考了，能不紧张吗。”方十项说道，并且很自然地拿起了笔。
胖胖的男生点了点头，一副深以为然的表情：“这倒是，但是你看这月亮多漂亮，我觉着可不能把青春好时光都耗费在刷题上面。”
方十项微微转了转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窗外的夕阳是很不错啊，许凯。”
窗外的夕阳是很不错，照在明珠高中的操场以及背后的日照山上，阳光微醺而又美好。
绿叶高中，又称市立一中，是一所普通的国立高中，至少在当地人的眼里，他们将这所高中视为整个绿叶最好的高中，究其原因，是因为整个绿叶只有这么一所高中。
在四所初中经历过的学生们，带着满腔的热情，绿叶的同龄人又一半会进入这所高中继续学习并希望着三年之后通过国考，冲破这个压抑的教育制度。
方十项成绩不是很好。
据他自己所说是这样的，在将近六十个人的高二二班，三次月考的综合排名在四十五名，并且高二二班仅仅是个普通班，这个成绩不管是在哪里都是很没有说服力的。
因为这个成绩，方十项的父母一直在和亲戚朋友聊天时，对方十项的成绩避而不谈，唯恐触碰到这个难以启齿的伤心地。
方十项这么想着，脸斜斜地望着窗外日照山上远远的茂密的梧桐树，金黄的一片，煞是好看。
眼见语文老师又抱着一大刀的试卷走了进来，方十项皱了皱眉。
“哦，对了，今天晚上还要分析这个月的月考试卷。”语文老师极有韵味却十分古板的这句话让诸多的学生开始纷纷热议。
“卷子这么快就批下来了！”
“不知道我考得怎么样呢，好紧张啊。”
“徐旋钦这次一定又是全年级第一。”
那些一直成绩名列前茅地，早就在老师批好卷子的时候，在老师那里得到了自己让人满意的成绩，并且还要装作一副继续努力的模样。
而和他们形成鲜明对比的，不光是成绩一般世界的学生那懵懂的模样，还有在角落里企图逃避成绩的少年们。
方十项并不是逃避，也没有想过逃避。
看着诸人翻阅卷子的样子，和满满地关于考试的喧嚣声，方十项淡然地摸到了自己的卷子，显得从容不迫。
“顾欣桐，这次你的成绩又下降了。”语文老师架了架眼镜，指了指某个女生。
顾欣桐。
方十项望着左前方这个穿着湛蓝校服的少女，眼镜闪了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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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唯分数论的人
被老师叫做顾欣桐的清秀女生腼腆地站了起来，点了点头，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对不起，老师，我……我一定会努力的。小说”
方十项看着顾欣桐的马尾辫随着仓促站立而随风摇摆，白净的侧脸好像在对所有人微笑，心情不知为何就变得好些了。
方十项有时候觉得，太多的事情是人自己强加给自己的，包括很多生活中的压力。就比如说他们班主任对于顾欣桐成绩连续下滑的不满。
作为长年累月方十项所在二班的第一名，顾欣桐即使是再差也没有名次上的滑落，而班主任所在意的，是年级上的排名。
绿叶中学高二这一届公认的天才学生是高二四班的徐旋钦，几乎次次都是年级第一，而四班也是有名的火箭班，意思就是成绩确实非常地好，年级排名几乎成为了他们班自己的排名。
而这次顾欣桐从年级上的第六名滑落到第八名，在班主任看起来是不能接受的。
“欣桐啊，老师也没有怪你的意思，来，这两道错题我再给你讲讲。”班主任瞬间变成了慈眉善目的表情，手里的笔已经在纸上刷刷地开始写起来了。
方十项叹了口气。
周围得光景有些喧嚣，大概是因为已经放学的原因，不过绝大多数人并没有离开，而是继续坐在位置上或者拿着卷子或者书本找老师解答，一派祥和的景象。
“叶大妈又开始了，真的是，顾欣桐有什么好补习的嘛。”方十项左边的娇小女生不满道。
“真是偏心啊。”站在娇小女生边上照镜子的短发女生也随声附和。
许凯夸张地笑了一声：“赵洋，叶晓晓你们两个说的好像有补习就能和顾欣桐一样高分了呢。”
短发女生叶晓晓一脸嫌弃地看了看许凯：“哼，什么时候你又这种胆子嘲讽我了？让我看看你的名次，肥凯。”
眼见叶晓晓手要伸到许凯桌子里面的成绩单，许凯眼疾手快地揉成一团，塞进了书包里。
“咯咯咯咯。”看到这一幕，周围得男生女生都笑了起来。
叶晓晓翻了翻自己的白眼：“肥凯我也是服了你了，自己一边去看你的卷子。”
许凯笑得很猥琐，脸上的肥肉似乎都堆积到一起去了：“哎，我就不给你看，我就不给你看。”
方十项脸浮现出一丝笑容，坐在凳子上，把书折叠了起来。
许凯的成绩并不差，虽然是比不上顾欣桐，但在班里的成绩确也是名列前茅，和方十项是不同的。
“好了，我先走了。”方十项把略微有些笨重的书包提到自己的肩上，笑着向许凯他们招了招手。
总有几个不怎么爱学习的学生，虽然已经放学了，但是应考生就应该抓紧一切的时间学习才对。
班主任瞥了一眼走出门的方十项，眼里的厌恶之情显而易见。
这个世界，总有人第一的，但是有人站在顶端，就会有人在顶端之下为能够成为强者的人作垫脚石。
方十项的父母给他取这个名字的想法是显而易见的。
十项全能！
不仅仅是运动方面的，头脑，心智，都是人成长所需要的。
可是事与愿违，方十项的每一个方面都很平凡，成绩他可以混在班级中完全没有亮点，体力在班级测试中倒数第二，第一是许凯。
在整个班级中，方十项都是一个默默无闻的人，不爱说话，安静，不喜欢喧嚣的场合，更不要说是整个绿叶高中了。
“这次的考试，怎么样。”一回家，就遭到了这样的质问，方十项觉得很无趣，父亲和母亲的例行问话，已经变成了家常便饭。
“一般吧。”方十项放下书包，走进厕所准备洗手。
在哗哗地自来水声中，方十项听到了稀碎的翻书包的声音，然后他闭上了自己的眼睛，表情开始无奈起来。
三秒后，母亲拿着那张非常干净整洁却让人高兴不起来的成绩单，怒吼着冲了进来。
“你这样的成绩，怎么参加国考啊！你这样的成绩，连郡立大学都考不上！”母亲踩着木制地板，一副张牙舞爪的样子。
而站在背后的父亲，也是一副恨铁不成钢。
真是可怕啊，唯分数论！
年轻的方十项这么想着。
在这个时代，这个国家中，教育的一切唯分数论，在教育体制中，只要你分数够高，你就是优秀的，大家所需要的人才，而你的分数，几乎都来源于你的记忆，你的理解。
街坊邻里的最为关心的就是适龄学生的的成绩问题，街坊巷市，到处关于教育的营销手段层出不穷，讲教育力简单粗暴地地变成经济效益。
“在这个城市，或者说这个国家，一定有很多家庭，在这样的晚上，发生着同样的事情。”方十项面无表情。
“为什么我们说这么多你还是这个表情啊。”母亲看着方十项的表情非常地愤怒，她用力地拍打的桌子来表达自己这一不满的情绪。
桌上的四菜一汤明显地为之一震，伴随着瓷器碰撞的声音。
方十项很敏锐地感觉到有菜汤溅到了自己的脸上，伸手擦了擦，然后继续挺直自己的身体吃饭。
这一行为不知为何让母亲很是愤怒，这层无名火导致了接下来方十项吃饭的及其不愉快。
方十项靠在书桌上，心里有些无奈，看着远处建筑内的灯火辉煌，耳边又响起似乎是隔壁的母亲也在仿若刚才那样训斥她的子女，方十项就有些好笑。
“真是无聊而压抑地世界啊。”
“又孤独又可怕的世界。”
方十项换了一个姿势，右手拿过一支笔，开始在纸上写些什么。
“还是应该认真学习了啊。”他喃喃自语道，“虽然感觉很差，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他拿出一张卷子，开始重新做题目，他的右手边是一份答案，但是方十项从头到尾没有看过。
答案分毫不差，速度快得可怕。
“我希望，能有一个真正的，自由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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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女孩与茶叶蛋
炎黄古国。乐…文…
江州。
北海郡，绿叶市火车站。
时间是午夜十二点，但是绿叶市火车站依旧是川流不息，到处都是背着行囊的形色匆匆的旅人。
金属质感火车站中写满了古朴的味道，但因为人的过多而显得拥挤不堪，火车站附近的便利店也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来来往往的旅客三三两两地徘徊着。
昏黄的吊灯配上黑暗的街景颇有遗世**的感觉，和整个火车站的感觉也不会格格不入。而这个五月头上的日子，天气已经有一些闷热了，所以整个小火车站气氛有些压抑，况且因为并不是寒暑假的原因，更多的旅客的年龄段也是偏向于中年。
这家名为‘必客’的火车站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不知道是不是跟随了某洋快餐的名字而取的名字，它的招牌并不是这么旧，上面却积了一层灰，看上去颜色有些暗淡。
穿着艳俗大红的中年女老板娘正在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偶尔抬起头来看一看斜对面火车站站口前的电子表，然后打一个哈欠，继续快速地在手机上按着，为数不多的游客在这里选购吃食，相比火车站里边来说，这里的乘客确实少了不少。
女老板娘其实心中是有些不乐意地，招待这些看上去就邋里邋遢的中年人，又或是像她那样的中年妇女，这大概就是异性相斥的原因吧。
今天的客流量没有昨天多啊。中年女老板娘这么想着，然后伸了一个懒腰。
“哗啦。”
正这么想着，店门的帘子被掀开，发出塑料相互揉合在一起的声音，老板娘皱了皱眉头，抬头看了看传来声音的方向。
这个点的客人形象都是很统一的，老板娘已经对这些见惯不惯了，但是眼前的这位――――一位女孩。
一个十五六岁的亭亭玉立的女孩站在门内，正在环顾着什么。米黄色的衬衣在黑夜之中显得格外干净和清纯。
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明明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微笑，却让人感觉到非常地骄傲，好像是一只开屏的孔雀一般。
小小的鼻子似乎在空气之中嗅到了什么，然后女孩整个身体开始微微向前倾。
她的眼睛闪了一下，带动睫毛细碎地抽动着，然后伸手指向老板娘身前的某个地方，发出格外清冷的嗓音。
“请问，茶叶蛋多少钱一个。”
老板娘当时觉得这个女孩并不是在买茶叶蛋，而是在买什么非常珍贵的食材，就好像是鲍鱼鱼翅之类的东西，那女孩眼里认真骄傲地模样，老板娘根本不想认为这种认真是对几个茶叶蛋的。
“老板？老板？”女孩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明明是柔柔弱弱的声音，却让本来昏昏欲睡的老板娘却突然格外清醒。
“一块五一个。”老板年赶紧道。
女孩好像只是单纯地对得到了茶叶蛋的价格而感到满足，然后伸入口袋，并没有拿出钱包，而是一张皱巴巴的一百块。
“不用找了……记得找钱啊。”女孩有些矜持地接过食物，刚说了半句话，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硬生生地制止住了。
老板娘对于这个长相甜美，刚才举止有些停滞的少女有些奇怪，然后她打开了收银台。
风声有些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