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阮庭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可恶——!”
“我不打女人。”他松开了紧握颜汐领口的手。
“对,但是你会杀女人。”颜汐整理了一下胸口的衣服,轻描淡写地说:“走吧,你不是说要带我去我的房间么,在哪里?”
说话间,自己已经向着前方迈开了脚步。
除了愤怒以外,还有更多。。。。。。苏阮庭在看着颜汐背影的时候,恍恍惚惚地想起了在学校的时候,颜汐每次看见自己,说话的时候总显得小心翼翼,低着头的样子格外可爱,但是现在。。。。。。她会威胁自己,她会露出淡漠的表情,说出残忍的,明明知道会伤害别人的话语,她。。。。。。
变了。
其实,苏阮庭也忘记了,是这个战场改变了她。
这次的房间,因为是檀木的地板和柜子,显得正常了许多,颜汐坐在床上,一边的沙发上坐着苏阮庭,她既不安而又无计可施。
其实她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哪里来的勇气,对苏阮庭说出那种挑衅一般的话语,她自己也完全拿捏不准,苏阮庭到底会怎么对她,毕竟,这里的老大是苏阮庭,而自己的交易,却是和苏亦卿做的。
然而苏阮庭安逸地坐在沙发上面,没有离开的意思,沉默让时间变得漫长到让人难以忍受,颜汐忍不住开口了:“我不会逃跑的。”
“这一次我可不会就这么放任你不管,上一次你试图逃跑,还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害我不得不惩罚你,你还记得吗?”他抬抬眼皮,竟是透着些慵懒的气息。
“我怎么会忘记啊?”她苦笑,“不论任何人,看到那样的情景都不可能会忘记的吧。”
“你那么恨我,应该很想要杀了我,为什么会来做祭品?”苏阮庭微微眯起了双眼,问。
“我。。。。。。听说一旦仪式成功了,我可以得到力量,而且回想苏亦卿一样,容颜不会衰老。”颜汐回答:“可能这些东西对你来说没什么,但是对一个普通人类来说,可是意义重大。”
“你就那么自信仪式可以成功?如果失败,你知道你的死相会和景若一样吗?”
“这些天,我和韩霖他们在一起,知道了他,陆晓还有莲月都是吸血鬼,然后我每次和他们在一起,我就知道我是个拖油瓶,他们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我知道,我是个累赘,他们都不想要我。。。。。。”颜汐低下头说:“有的时候,一个人内在的自信,就是被周围的这些目光消磨殆尽的,我自己都开始怀疑起自己,我想了很多,也想了很久。”
她轻轻地叹息,“因为没有力量,我眼睁睁地看着景若死去而无计可施,我讨厌那么软弱的自己,我不是吸血鬼,也做不了召唤士,成为祭品是我知道的唯一一个让我获得力量的途径了,就算这样会让你变得强大又怎样呢,至少我获得站在这个战场上面与你对立的资格,迟早都会杀了你。”
苏阮庭听到这里,拖着下巴微微笑起来,“颜汐,我开始有点儿佩服你了,居然敢在这种处境里面对我说出这样的话,你就不怕我玉石俱焚,现在就杀了你?”
“我只是在和自己打赌而已,”她回头看着他,说:“景若的仪式失败了,而韩霖的血已经快要觉醒,你剩下的时间必然不多,要是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苏,这个时候断然不会草率地因为一时之气而杀了我,如果我猜错了,那就是我活该,你记得吗。。。。。。”
“不可贪邻居的房屋,也不可贪邻居的妻子,仆婢,牛驴,和他一切所有的,”她说:“这是第十诫,我贪图你们这样的力量,我已经是个罪人,迟早也必将受到惩罚,也许未必来自你,可能来自任何地方的任何人,但是我不会后悔。”
窗外掠过一个影子,颜汐维持着那个表情,没有动,她知道,苏亦卿大概要行动了。
………………………………
第一百一十九章 晓,救我
蔷薇学院门口。
拉斐尔开着车来的,看到赶过来的韩霖和陆晓,随口先问了句:“不是还有一个女的吗?”
“没来,有事。”晓有些敷衍地回应了一句。
拉斐尔瞟了一眼晓,没有多考究这句话,转过头看着韩霖:“怎么样,可以闻到她的血吗?”
“嗯,虽然有点儿模糊,不过应该是这个方向没有错。”韩霖指了指东边,说:“不过只能是先朝着这个方向开,然后一路追踪下去。”
然后韩霖回过头看晓:“晓,你确定跟着我们走吗?”
“喂,你可别也关键时刻掉链子啊,”拉斐尔有些不满地看着晓,说:“我可不想带着个力量没有觉醒的吸血鬼去对付那两个人,到时候指不定是你们的人挂在前面,不要怪我没有照顾到。”
“我和你们走。”晓一边说,一边走过去,拉开拉斐尔那辆车的后们,侧身坐了进去。
“走吧。”拉斐尔也坐了进去。
韩霖四下看一看,没有莲月的身影,已经来不及顾及太多了,颜汐虽然暂时不打可能会有危险,但是眼下这个找到苏阮庭藏身之所的机会却是不容错过的,韩霖也弯身,进了车里。
车子慢慢地驶动了,晓心神不宁地发着愣,保护韩霖并协助他杀死苏阮庭,这是元老院下达给自己的任务,因此。。。。。。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晓拿出来一看,是莲月的号码。
“喂?你怎么没有来,你在哪里?”
接起电话,他就迫不及待地问。
“晓。。。。。。救救我。。。。。。”
那边,莲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飘渺,晓的心一下子被揪紧了。
他看看前面正侧过脸来的韩霖,对着电话问了,“。。。。。。你在哪里?”
挂掉电话,晓正思忖着,到底要怎么开口说,韩霖倒是先发话了:“她怎么样了?”
“被攻击了,具体的情况还没有说,而且这次对方很明目张胆,是在咖啡厅的包厢里,我。。。。。。”晓犹豫着,小心地看韩霖的脸色。
“去吧。”韩霖说:“先去看看具体是什么情况,一定要确保莲月的安全。”
“好!”晓使劲地点了点头。
“先靠边停一下吧。”韩霖转过脸,对拉斐尔说。
“。。。。。。”拉斐尔拉着脸,不好多做评论,既然作为他们领导者的韩霖已经发话,自己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车子靠着路边缓缓地停了下来,晓毫不犹豫地下了车。
“先说好,”拉斐尔踩了一脚油门,“要是你挂了,可和我没关系啊。”
“放心,不会追究到你身上的。”韩霖回答。
“你。。。。。。打算怎么对付苏阮庭,就算他变得虚弱,也比还没有觉醒的吸血鬼要强啊。”拉斐尔忍不住说。
“今晚我们的目标是确定他们的藏身之所,除此之外。。。。。。”韩霖看着他说:“如果你要对付苏亦卿,我不会拦着你。”
“。。。。。。太狡猾了吧。”拉斐尔撇撇嘴,“我还以为你有什么成熟的计划,可以将他们一网打尽呢。”
“拉斐尔,就像你刚刚所说的,我并没有足够的把握,所以这个时候不宜轻举妄动,有勇无谋的话,结果只能是惨败,我不会做无意义的牺牲,不管是自己的生命,还是别人的生命。”韩霖看着前方,慢悠悠地说。
“哦。。。。。。”拉斐尔突然笑了:“也好,我比较喜欢和聪明人合作,今晚确定好位置,我要带走苏亦卿,下一步我会调动手底下的警力来参合一下,希望你不要介意。”
“只要可以找出真相,你随意,”韩霖回答:“不过我和苏阮庭的这笔账是一定要算的,所以最终我希望是由我来终结他,可以吗?”
“好啊。”拉斐尔看着前方提示驶出市区的标识,点了点头。
颜汐应付着和苏阮庭的对话,在这一会儿才觉得轻松起来了,苏阮庭开始说话了,关于他的过去,关于他和苏的那些过往,好歹不用颜汐绞尽脑汁寻找话题好拖住他不让他离开。
时间太难掌握了,完全不知道苏亦卿什么时候才能杀了苏,也不知道韩霖他们今晚还能不能出现,颜汐心不在焉地听着苏阮庭的话,内心无比焦虑地思考对策。
比如当苏阮庭发现苏亦卿对苏下手,要怎么做。
理想的状态是,苏阮庭和苏亦卿最好是因为苏而起了内讧,那么自己可以借机逃跑,就算韩霖他们没有如计划一样赶过来也没有关系。
颜汐的手心在出汗,耳边苏阮庭的诉说变成了消磨心神的东西。
苏阮庭似乎还沉湎在往事之中,幽幽地叹气:“其实颜汐,我很理解你那种觉得自己拖累了别人,想要变得强大的想法,我在小的时候,被全家人嫌弃,因为久病不愈,连我母亲都觉得我是个累赘,那个时候,我成天呆在医院,也没有人来看我,唯一一个可以说话的人,就是苏。”
“我就想,我一定要一直陪着苏说话,如果她嫌我吵,那我可以安静下来,只要守在她身边就好,我每天对她说很多话,可是她唯独对阳光情有独钟。”
“阳光?”颜汐的思绪被这个词撩拨了,好奇地问。
“苏是吸血鬼,但是身体孱弱,见不得阳光,她总是透过窗帘感受阳光,听我说阳光,她对走在太阳下面有一种非常特殊的向往。那个时候,我久一直想,总有一天,我要带着她走在阳光下,到现在,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目的。”
“哪怕有这么一刻也好,只要有这么一个时刻,我能够帮助她,完成她的心愿,我觉得我死都没有遗憾了。。。。。。有时候我会想,这个世界实在太不公平了,为什么要对她那么残忍,阳光和她喜欢的人,一样都得不到,你不知道那个时候,我看着她躺在病床上,连阳光都当作是传说中的东西,我有多难过。”
颜汐不说话,发现自己心中正在隐忍地做挣扎。
苏亦卿说的很清楚,带颜汐住在这里的另外一个原因,不就是让自己吸引了苏阮庭的注意力,好让她可以对苏下手么?
苏一死,苏阮庭也就不会再追着韩霖不放了。。。。。。
可是,可是为什么,当听到这里的时候,看到苏阮庭那悲伤的表情,自己会突然那么同情苏呢?
“其实我不想与你为敌,也并不想与元老院为敌,有的时候我觉得只是命运在捉弄我,我是被逼着,站在元老院和你的对立面,我只想要救救苏,只是想这样而已。。。。。。。所以我不得不继续这个可悲的仪式,用别人的牺牲来换取自己活下去的机会,只有我活下去了才能为苏争取到活下去的可能,这世界上有那么多吸血鬼,可是唯有韩霖的血才能拯救她,我也是迫不得已,我希望你可以明白。”
“我很明白,”颜汐说:“立场问题吧,你曾经说过,你有想要守护的人,可是我也一样,我也有想要保护的人,因此,要我眼睁睁看着你对韩霖下手,我是做不到的,而且你杀了景若,这世界上那么多人,你偏偏用了我的朋友,我也是迫不得已。”
“。。。。。。呵,”苏阮庭摇摇头:“颜汐,你这一点没变,还是和以前一样坦率啊。”
颜汐冲着他微笑起来。
苏阮庭看着那个笑容,情绪似乎被感染了。
颜汐的容貌,确实是和苏太过相似,眉眼到唇,他恍恍惚惚地想,如果苏是这样一个普通的女孩子,是不是就能获得幸福呢?不用受制于元老院,可以自信地走在阳光下面。。。。。。。
一道光掠过窗户,虽然是一闪即逝,但是在暗夜里面明显到让人无法忽视。
颜汐紧张了起来。这毕竟是荒郊野外,可能来的车辆并不多。
果然,苏阮庭立刻就站了起来。
他看向窗户,表情恢复了冷漠:“颜汐,你没说你带了客人来。”
窗外一辆车正在朝着这个方向慢慢行驶过来,一切被苏阮庭尽收眼底,身后有悉悉索索的声音。
颜汐举起了枪,对着苏阮庭的背影,说:“我也许没办法杀了你,可是我也没办法乖乖做祭品。”
隔着中间的一楼大厅,在大到有些空旷的地下室里面,苏亦卿推开了面前带着十字图腾的门,虽然以前早就已经见过,但是每一次看到,还是会在心中暗暗感慨。
被巨大的玻璃容器禁锢的少女,肤色苍白到让人觉得恐怖,长长的头发就像海藻一样飘散在水中,那张面孔实在是和颜汐过分相似,那些连接的管子因为苏阮庭每日的整理而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自己的工作。
这个苏,眼下就是靠着这些管子活着的,就像是某种试管里面脆弱的微生物一样,一旦离开,立刻就会死去。
而且她甚至没有动一动眼皮,发出一声叫喊的机会,苏亦卿慢慢地走了过去。
“苏,不要怪我啊。要怪,就怪你自己,都已经半死不活了,还要和我抢苏阮庭。”
她走到了那些管子的控制台那里,微微笑了。
“从今以后,苏阮庭就是我的了。”
………………………………
第一百二十章 势必让你付出代价
晓按照莲月说的地址,一路奔赴那个咖啡厅,上了二楼,右边第三个包厢。。。。。。
还没有推开门,一股非常熟悉的气味就传了过来,那是。。。。。。莲月的血的气味。
他焦急地走过去,顾不得敲门,直接就推开了门。
莲月就坐在靠窗的沙发那里,浑身血迹斑斑,双眼紧闭着,除此之外,整个包厢里面,没有其他任何人。
晓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一边呼唤着莲月的名字,一边伸手探上了她的颈部。
然后才松了口气,那里的搏动表示她还活着,晓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小心地擦干了她嘴角的血迹,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到底会是谁,对莲月下这样的毒手呢?
完全不顾忌场所,而且看起来,莲月完全不是对方的对手。。。。。。看着已经昏迷的莲月,看来无论有什么问题,都只能先等她醒过来再问个清楚了。
晓掏出身上带着的纸巾,开始慢慢擦掉莲月身上的那些血迹,仔细看看伤口,他更加揪心,身体表面的伤口都是利器所伤的,却都是些小伤口,分明只在折磨对方而意不在致死。
嘴角那些血却是吐出来的,说明还有内部的脏器受了损伤,可是所有的伤放在一起,对方也很好地把握了力度,留了莲月一条命。
什么人会下手如此残忍呢。。。。。。晓紧紧握住了莲月的手,咬着牙,努力地压抑下了内心的愤怒。
——不管是谁,只要让我知道,我一定要把这些伤痕还给他!
在荒郊的房子里,宽敞的地下室里面空旷的那一边,几乎回荡起了苏亦卿手机的铃声,苏亦卿站在控制台那里,手才刚刚挨到控制台的总闸,还没来得及动,这个时候,会是谁打电话呢?
她不耐烦地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苏阮庭的电话号码。
“准备出去看看,我们有客人来了。”
苏阮庭在电话里面的声音,波澜不惊。
“可恶。。。。。。”苏亦卿挂掉了电话,没有想到这个时候有人来打扰,会是颜汐做了手脚吗?
“算你命好!”
她回头对这巨大试管里面的苏说完,一道掠过那连接地面的那扇小窗的光让她皱了皱眉头。
最好不过是长途跋涉,自己开车要去往外地的过路人,她想着,离开了地下室,出去一探究竟。
四下都是一片荒芜,所以任何移动的物体都尽收眼底,苏亦卿站在门口,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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