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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位长老，可以让我自己来审问吗？”罗成仁弓腰行礼道。
“当然可以。”现在众位长老都对他很客气，这位前族长之子虽然退出了竞争，兄弟两个却注定能成为未来长老团的一份子，这就是这族佬的权力也不小，值得拉拢。即使不能拉拢过来，也不宜得罪。
“来旺，我问你，那天我和煜轩离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老实回答。”有特权就是爽，根本不用拐外抹角。
来旺是伺候蒋傅的贴身仆役，是接了他父亲大总管的班才能抢到这份差事。
来旺在地牢里呆了三天，被吓坏了，即使他父亲也不能把他救出去，这会见蒋煜轩问他，匍匐身子大哭：“二少爷，当时您和老爷顶嘴，您走后老爷非常气恼，让小人把其他人都赶远一些，就留小人在近身伺候。后来，老爷拿起您亲手泡的茶，就喝了一口水，过会就七窍流血倒下。”
大长老这时插嘴道：“煜廷，那茶水，我们检查过，的确很霸道，整壶水都有剧毒，喝下后不出一炷香时间就会七窍流血。”
在蒋煜轩的记忆中，那一天，他一开始确实服软，并不想跟蒋傅争吵。因为蒋傅爱喝茶，蒋煜轩也有一手煮茶的好手艺，当时亲手给蒋傅煮了一道茶。但蒋傅气恼他，并没有喝，而是放在一边，没动。双胞胎也气恼父亲，也没喝。
现在想来，那背后之人是真要害死他们，估计原先是打算让他们父子三人一起死，只可惜他们兄弟没喝，蒋傅开始也没喝，结果最后还是中招。干脆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把黑锅推到兄弟二人头上，这样一样是个死。
“那就好笑了，那茶我是当着大家的面煮的。水是你们打来的，所有茶具茶叶也都是你们找来的，我要下药，你们难道还看不到？而且我真要下毒，用得着当着大家的面来？那水父亲要是喝了，我们兄弟难道还能不喝？你们说，是谁说是我们兄弟下毒的！”
在蒋傅的记忆中，他倒下后，来旺就跑出去喊人，而这时蒋玖竟然从暗处走出来，脸上还带着疯狂的杀意。蒋傅身为族长，他的院子一直管得很严，到底是谁带蒋玖进去的，这些都要查出来。
跪下的一群仆人都看有些迷茫，争先恐后喊冤：
“小人只听有人喊老爷中毒了。”
“小人不知，小人当时站得远。”
“仆妇不知，二少爷饶命。”
“小人听到有人喊老爷中毒是喝了二少爷泡的茶。”
十几个下人竟然没一个记得，罗成仁凶狠道：“既然你们都不记得，就继续在这跪着，什么时候想到什么线索，再来报告。如果等老爷头七过了，还没人找到凶手，你们应该知道是什么下场。”
仆役们都被吓得一抖，哭得更大声。罗成仁厌烦道：“谁再哭，现在就打二十大板。”
院子里立刻静了下来。
“那些煮茶的工具，茶水，都是哪几个人拿上来的。现在给我站出来，别等别人指出。”
几个丫鬟战战巍巍的站出，非常害怕。这些都是她们平时的活计，抵不了赖。
罗成仁一个个审问茶水茶叶问题，有长老团那边补充当天调查的一些结果，确认茶水在进那屋子之前都没问题，煮茶盛水放茶叶的都没问题，问题就出在那个盛茶过滤的茶壶上。那茶壶平时一直就在那放着，平时要吃茶，也只倒了隔夜茶，稍微清洗一下就煮，然后用它过滤，只有这样煮茶，才会更香，又不会被茶梗弄一嘴。
“你们端上了茶水后，有没有离开？”
“回禀二少爷，直到您和三少爷过来，我们才离开书房。”
“那个壶是谁负责洗的？”罗成仁声音更冷。
其中一个丫鬟抖了一下，扑通跪下，楚楚可怜低泣：“二少爷，平时都是奴婢负责的。”
“你那天没洗？”那毒和下给双胞胎的不同，颜色和茶水差不多。
“奴婢有洗。”丫鬟战战巍巍的回道。
“那你没洗干净就放在那？”罗成仁瞪着她，“你让主人喝隔夜茶？”
“不敢，奴婢洗得很干净。”丫鬟匍匐得更低。
“你叫什么名字？”罗成仁突然笑了起来，和蔼道。
“奴婢翠西。”丫鬟受宠若惊，没想到一向暴躁的二少爷，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对自己和颜悦色。
“你背后主谋是谁？”罗成仁转眼翻脸凶狠喝道。
翠西被吓一跳，眼泪都被吓住了：“二少爷，奴婢身后没有其他人。”
“还敢狡辩，你既然茶壶洗干净了，那壶里又为什么会有毒？你负责这个壶的清洗，难道还敢让别人碰它。要不你就说出是谁在你洗了以后碰这茶壶，在你负责的东西上出了问题，你难道还想推脱责任！”
不管这丫鬟有没有下毒，失职害死族长都要负责。罗成仁可没怜香惜玉的心情，这丫鬟根本不是个安分的，很早之前就爬上了蒋傅的床。蒋傅在得到双胞胎这对儿子后，对别的孩子根本不看中，对鲜嫩的丫鬟们也更喜欢偷吃，却不喜欢再让她们变成妾。妾不如偷这句话，在他身上表达的淋漓尽致。
“二少爷，不是你碰了那茶壶吗！”翠西无辜的看着罗成仁，又向周围长老们求助，“奴婢那天就和长老们交代过，奴婢没有害族长的理由。”
“笑话，你没害我爹的理由，难道我害我爹还能得好处？”
所有人都知道，族长活着，这对双胞胎的地位才更加稳固，他们才十五岁而已，根本还没实力掌握这个家族。众长老要是在昨天晚上之前，肯定站那丫鬟那边，今天却一致站在罗成仁这边。
“来人，打她二十板子，敢污蔑主子，罪加一等。”
二十板子，可足以要了一个丫鬟的一条命。
所有人都看向今天第一次开口说话的蒋煜轩。蒋煜轩一向没什么存在感，安安静静的。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够凶残。
不过大家只要想到昨天他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今天还有人污蔑他的兄长，以他一向以兄长为尊的性格，也的确做得出来。
翠西惊惶瞪着詹卓易，根本没想到一向和善的三少爷会说出如此残忍的话。她护住肚子，尖利的叫起来：“不能打我，谁都不能打我！我怀了族长的孩子。”
“去，找大夫过来给她诊脉。”大长老的老脸都褶子快能跟二长老媲美，也皱成了菊花。
很快就有老大夫被家丁请过来，扶着山羊胡子，一脸高深的给翠西把脉。
罗成仁都怀疑这又是大长老找的庸医，说不定最后会来一句：‘子虚乌有。’
不过显然大长老不会为了弄死个丫鬟去买通大夫，最终老大夫恭喜众人：“按脉象看，这位夫人已有两个月的喜脉，只是惊吓过度，胎位不稳，还需要让她多多休养为好。”
所有人脸色都变了，怎么都没想到这丫鬟竟然还怀了孩子，这下他们还能继续审问？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害那个孩子，否则谁当族长都要被人诟病，要审问这丫鬟，也得等那孩子出生以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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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生同衾，死同穴
就在众长老沉默，翠西暗自得意的时候，罗成仁对大夫吩咐：“给她开一份堕胎的汤药。”
翠西惊慌大吼：“二少爷，您不能这么做，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你弟弟。”
其他长老一看，都觉得有热闹可看了，他们为了竞争族长之位不能动手，但是双胞胎却有权力去做。而且只要他们做了，他们就更加不可能竞争族长之位，让老头们更放心。
蒋良一直是个好弟弟好叔父，一听说里面有自己兄长的孩子，忙站出来阻拦：“煜廷，不可，还是等孩子生下来先。”
“让大家看笑话了，这丫鬟肚子里的孩子并非父亲的。”罗成仁一脸惭愧，真没想到蒋傅死前还被人戴了一顶绿帽子。
“什么？”“岂有此理！这丫鬟敢偷人？”“煜廷，到底怎么回事？”
长老们对于能看前族长笑话很乐意，却都要表现出一副气愤异常的嘴脸。
罗成仁有些尴尬：“爹和娘亲成亲前就有协议，不纳妾无庶子。可惜当年丽娘和蒋玖都让爹破了例，爹觉得对不起娘亲。在有了蒋玖之后，去其他妾室那，都会让她们喝避子汤。而等有了我们之后，爹他自己就一直在吃药，已经不可能再有孩子。这事本是爹和娘亲的秘密，不然娘亲哪会原谅爹。”
刘氏是个要强的女人，发现蒋傅失信后，心如死灰。等有了两个儿子，她眼里就只有为孩子争取权力。怕多更多的庶子来跟自己孩子争抢父爱和家产，她才在蒋傅求和的时候，提出了这个要求。蒋傅也只是爱玩女人，对生孩子没兴趣，反正双胞胎足够可爱，身份也足够高，足以成为下一任族长，很轻易就答应了这个要求。
这是蒋傅和刘氏的秘密，事情太过丢人，并没有跟任何人说，连双胞胎都不知道。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难怪蒋傅那么多女人，却只有三个儿子，以前还以为是他身体有问题，没想到竟然是自己整的。
翠西当然知道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不是蒋傅的，不过她是根据日子算的。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孩子，她也不会愿意当别人手里的刀。这下被揭了底，知道自己肯定难逃一死，忙跪下磕头求饶：“的确是奴婢下毒害死族长，还请二少爷赐奴婢毒酒一杯，奴婢也好到地底伺候族长，给他赔罪。”
“想死？容易。先把幕后之人说出来。”罗成仁轻笑，笑得特别温柔深情。
翠西抖了下，嘴硬道：“是奴婢一人所为，没有任何其他人。”
“还想狡辩。我母亲又是谁毒害的，我和煜轩在牢里的毒又是谁下的！你别告诉我你在牢里还有这本领给我们下毒。”
翠西被关入地牢，今天才被拖出来，根本不知道后面的事，茫然道：“奴婢不知！”
“你当然不知道，你只是其中一把刀而已。你背后之人要杀的人可不少，你确定你这样为他遮掩，他能活下去？他看到你为他死，他又会感动吗？你看，有这么多人给他卖命。”
翠西还是不肯交代，一直跪在那哭。
罗成仁暂时对她失去了耐性，转头对大长老道：“蒋玖怎么也是父亲的亲儿子，二爷爷，能派人去把蒋玖带来吗，这丫鬟可是给我爹带了绿帽子，又害死了我爹。我查出了真凶，他也得过来看看，省得他到时候还说是我害死爹的。”
“煜廷说的有理。”大长老挥了挥手，立刻有手下下去办。
蒋玖穿着一身红衣被带上来的时候，仇视的看着罗成仁。罗成仁心情不错的回了对方一个笑脸：“大哥来得正好，我已经查出真凶，就是这丫鬟。”
“你这声大哥我担不起。”蒋玖轻蔑的撇开头。
“我也觉得你担不起。”罗成仁非常不给面子的哈哈大笑，“等你证明你够格当爹的儿子再说。”
蒋玖被气得差点吐血，重重的哼了一声。
之前还一直悲悲戚戚的翠西，听到蒋玖的声音，终于抬头看了一眼。就这一眼，马上小女人变母老虎，爬起来就要扑向蒋玖，却被两个仆役拦住，根本过不去。
翠西过不去，嘴巴却还可以喊，尖利的大叫：“你竟然要成亲了！你对的起我和肚子里的孩子吗！”
罗成仁之前只想着翠西看到蒋玖，肯定就没那么镇定，没想到这一身红衣竟然还有这效果。
在场众人听到这话，谁还不知道翠西偷人的对象竟然是蒋玖。这父子共用一个女人！真重口。不过只是个丫鬟而已，真当不得什么。但是这丫鬟却毒杀了族长，蒋玖的嫌疑就非常重。
“你这个疯女人，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蒋玖嫌弃的看着翠西，“就你这姿色，我怎么可能喜欢。”
翠西比起蒋傅院子里的小妾们，的确不够看，跟蒋玖的亲娘丽娘比起来差很多。但是她年轻，有活力，蒋傅就爱好鲜嫩可口的丫鬟。
之前翠西还愿意为了蒋玖去死，现在却恨不得让蒋玖去死。女人爱一个人有多深，恨一个人就有多深。特别是看到自己心爱的人在利用自己后，马上就要娶别人，简直就是在她心口扎针：
“是你说老爷要是知道我怀了你的孩子，一定会要我的命。只要老爷和两位少族长死了，你就是名正言顺的下一位族长，到时候一定会娶我为妻，让我们的孩子成为下一任少族长。”
“笑话，谁都知道我是庶子，我怎么可能成为下一任族长。而且你是父亲房里人，我怎么可能娶你为妻，你也就是个丫鬟而已，纳你为妾都是抬举你。是你背后之人要你嫁祸的吧，真是聪明。”
蒋玖一直很小心，他和翠西的事，其他人都不知道。只要没有其他知情人，他完全可以否定这件事。
翠西听到这些话，觉得自己之前真是傻的。之前二少爷就说，她死了，那个人根本不会见得心疼，她还不信，现在事实摆在眼前，她才知道所有山盟海誓都是骗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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