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索啊红索,我若是告诉你水凤这也是被我给激得方才做出这种有些出格的举动,你可会相信
红索啊红索,水凤的这个举动其实当真没有半点别的意思,不过就是想向我示威让我闭嘴封口罢了
“我知道你一向都是心地柔善之人,从来都见不得身边的朋友们受半分辛苦。”红索向她走来,面上的微笑是那般的艰难与牵强,道:“我上九重天上来,最初确然是为了想见上水凤一面,后来得知他来玄苍来寻你来了,一路上我想了很多,又似乎什么都没想,甚至后来到了玄苍界内,我都不知道我见到水凤之后又要与他说些什么才好。我觉得,自己这一路想通透了,也想明白了。”
“红索。”弓月哽了哽,道:“我”
“弓月。”红索立即打断了他的话,“为了一个终究不喜欢自己的人,我红索做到今天这一步,已经够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强求不来。这一路上,我其实一直在想找个借口让自己就这样停下折返回芭蕉林,却是因着沿路听了些不得了的大的事情,想着过来与你见上一见,说说这些事情也好。话说回来,最后支撑我到玄苍来的,并非是要寻水凤,而是我红索就是真的想见你啊。”
“红索”弓月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红索按住了手臂,对她道:“不开心的事情不提也罢,我来九重天一次不容易,过来看看你,说说话便也就要回去了。”
“你,你真的没事了真的放下了”弓月有些不大确定,道:“你这次上九重天”
红索眉睫一跳,眸中闪过一道难以形容的亮光,声音低了几分,声音也有些微冷起来:“我沿路过来听到一些了不得的事情,你不想听听吗”
确然红索这是在转移话题,想着以前她们二人在仙学府的时候经常半夜聊天聊到很晚,就是说些仙学府里同窗们的趣事来打发无聊,八卦之心根深蒂固不说,也是她与红索二人友谊的桥梁了。
她不再追问关于水凤的事情,红索的笑容复又回到了面上,这一次的笑容比先前的要自然了许多,拉着弓月坐下,一边道:“仙学府撤了散了之后。后来的插班生紫姬住进了一清宫,这件事你知道吧”
弓月自然是知道的,她跟在迟霖身边亲眼所见,但她还是摇了摇头:“不知道。我这里没什么人过来探访,消息闭塞,便就是水凤来了,也没跟我说起过这件事情。”
红索听了之后面上一诧:“你竟然连这件事都不知道当时紫姬跟着栾之帝尊回了一清宫这件事,整个九重天都震惊非常。便就是我在妖界的芭蕉林里,消息也都传到了我的耳朵,真是让我不敢相信,怪不得那个紫姬在仙学府的时候我就觉得她一定不简单,却是想不到她来头竟然这么大”
“管她什么来头呢,话说回来,仙学府里来头不小的人可是不少。”她淡淡一笑,看起来对这件事并不大感兴趣似的:“背景这种东西在太平盛世是没什么大用处的,反倒是一旦出点什么事需要有利弊之分的时候,我倒觉得有时候一个人的背景和来头。反倒成了负累。”
叛烙一事她深有此悟,在叛烙这件事上,叛烙被他身上的责任与背景所累,被迫担着他本不想担的事情与责任,而在叛烙这件事上,就连她,也是如此。
她背着玄苍的名,既受着玄苍的荣耀与地位,也因为自己在他人眼里配不上这个身份而所累。
一思及叛烙之事,她方才觉得。叛烙这件事,成了她活到如今这个年纪以来,唯一一件让她惦记,又愧疚有之的事情。
她。确然是欠了叛烙的。
红索看了她一眼,看着她有些失魂落魄,转了转目光,突然道:“这件事还只是个前头,还有后头,你不知道前头。必然也不知道现在正在盛传的后头了。”
弓月随口应着:“自然。”
“栾之帝尊冷情冷性,在仙学府里,我们私下里都唤他冰山面,你可还记得”红索轻声问,一边看着她的反映。
提到仙学府曾经的旧日时光,弓月嘴角微微一抿,连自己微笑起来都未曾察觉:“何止,栾之所授课业为佛学,我们私下里说他是故作高深,实则不过就是为了偷个懒,因为学佛的学子简直少到不能更少,这一门课本就是副课,选修的人又少,而且选修佛学的学子大多脾性都是极温顺的,整个仙学府,最会享受的便就是他。”
“对对对。”红索笑了起来:“可是就是这么一个看起来高冷又清淡寡欲的仙师,他要成亲了”
弓月的笑容僵在面上,有那么一刹她觉得四周似乎冰封了起来,半晌她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将这口气给倒顺了过来,僵硬的转着脖子,看向红索。
“成亲你说谁要成亲”
红索眨了眨眼:“栾之帝尊和紫姬啊。”
弓月张了张口,眨了眨眼,又是足足半晌,深深的将方才那一口气给呼了出来,僵硬的又转了回去。
红索一直看着她的每一个表情,未曾多言,声音越发的温声细语,对弓月道:“紫姬确实漂亮,又知书达礼,听闻说整个一清宫上上下下都很快的便认识了她,关键是她一点也没有因为得到栾之帝尊的特殊待遇而有任何架子,与一清宫内的小仙娥和小仙童们相处的都很融洽,我觉得一点也不奇怪,便就是以前在仙学府的时候,她纵然没待多长时间仙学府便就撤了,可就是那么短短的一段日子,仙学里里就有不少人围着她团团转,这人自然有她的手段,相当不简单。”
“也许就是她平易近人呢”弓月的笑有些干巴巴的。
红索却是摇头:“是人,就有喜恶,有喜欢的就有不喜欢的,我不相信她谁都喜欢,不是能演就是会装,只可惜栾之帝尊活到这个年纪,终究也是过不了美人关,让我想谁都有这种可能,也万万从来不曾想过成亲之事与栾之帝尊能扯上半丝关系,更没想到,最后让栾之帝尊动了情的,竟然就是紫姬而已。”
弓月怔怔的看着前方的某个点,脑子却像是被水洗过一般一片空白,她心中有些不明白,甚至于现在让她放在首位的,并不是栾之要成亲之事,而是红索告诉她这些,到底是不是因为红索已经有所察觉到她对栾之的别有用心才特地专程过来告诉她的。
但是另一方面她又在想,红索上九重天来,为的只是水凤而已,怎么可能是专程过来对她进行这样的一场试探,更何况,这样对红索又有什么好处,总不可能就为了试探一下她对栾之是不是动过心,就特地上来九重天,可是事后保不准还要接受私自上九重天的惩罚。
怎么划算,都是不大可能的。
她不言不语,红索却像是说到兴头上,仍旧未停。
栾之英俊貌美性情偏冷,但是却是九重天上众多女仙所倾慕的对象,这早就是不公开的事实,别说是红索现在在她面前毫不掩饰的说着紫姬的不是,只怕是现在九重天上不知道有多少个女仙正在同时说着与红索一样的话题,用的是与红索一样的语气。
“话说回来,紫姬再是漂亮,可是也不至于漂亮到那种让人心神向往的地步。”红索不知怎的又扯回到容貌的问题上来,她将弓月扭了过来,目光不离她的脸,道:“要我说,我见过的最漂亮的人,便就是你这张脸,栾之帝尊哪哪都好,又有品位,但是论起欣赏女子来,他的眼神可就不怎么样了,若我是他,也定然是对你这张脸才会心动,你这样的脸他不喜欢,竟然会喜欢紫姬那一张”
红索越扯越偏远,弓月不由的干巴巴的笑着拂下她的手来,道:“我这张脸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不过喜欢一个人未必就一定是完全看面容的,就是长的再好看又有什么用,不是那人喜欢的模样,便就算是天界第一美人,也是无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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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大婚
弓月这话顺嘴便说了出来,多少带有一些个人的感慨,却不曾想这话一出口,竟是引得红索的神情黯然起来,她怔怔的收回手,坐在那里默默的不再说话。;
“红索”她心中歉疚不已,已隐隐晓得自己无意中伤到了红索的痛处。
“不怨你。”红索垂了垂眼,笑容有些凄凉,也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慕水凤,他不喜欢我,我也勉强不得,只是想起以前大家一起聚在仙学府的日子,当时不觉得有多珍贵,现下仙学府没了,大家都散了,回想起以前的一些哪怕只是一些极小的不值一提的事,都觉得是那么珍贵。”
弓月垂了垂眼,红索所言,何尝又不是她心中所感。
“彼时水凤总是在我们面前无意中便流露出对你的特别情感,大家彼此心照不宣,云闲和叛烙不曾当一回子事,他们男子心大,我却总是难免一次次的总是不由自主的往心里去,他夸赞你的容貌,夸赞你的品性,我再是不怨承认却也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事实。”红索说完这些,深吸一口气,像是鼓了极大的勇气似的看进弓月的眼里,认真的道:“弓月,你可否借些心头血给我,好让我的容貌,多少能够与你相近一些”
弓月顿住了。
以前,红索向她讨要心头血,她心中隐隐是猜得到红索的用意何在的,彼时红索嘴上不承认也不说,她没有追问深究是因为不想伤了彼此的体面,当时答应到时候会送给红索几滴心头血,心中也是想着便只当自己猜不透看不明,看破不说破便是了。
可她不曾想,红索会这样坦白的直接告诉自己要心头血作何用。
以前的承诺在,现在红索的真诚在,便是红索今天还是不会直言说出真正的目的何在,她记得以前的承诺便不会不给。只是现在听了红索真正的心里话,让她心酸不已。
她给,她也给的心甘情愿。
她自己这个命格,红鸾被自己亲手斩断。已经是个永世孤鸾的命,如果几滴心头血便能成全了身边人,她非常愿意去做。
像她在梵妖七界召着天雷,成全了仓一柔与池雨一样。
她久久不语,红索目光黯了下来:“是我是我强求了”
“哪有的事。”弓月说着。笑着拍了拍红索的手背,起身道:“你等我一下。”随后她便转过身去,手腕在袖内一旋祭出匕首,背着红索,低头在自己的心口处小心的扎了下去。
取心头血,她毫无经验。
她以前曾经在指尖召引出过心头血,彼时觉得万般钻心噬骨,但是远不及眼下扎入心口取心头血这般苦痛,红索所要的心头血,取之于心尖之处。深不得浅不得,在心尖处最最软的地方扎上一个小品,汐三滴而出,泛着金色血光的三滴,飘浮而起。
她幻化出一块水透的青玉,小心谨慎的将三滴心头血渗了进去,回过头来之时面色有些许的微白,伸出手,将青玉自掌心递给了红索。
红索瑟瑟的站起身来,颤抖着双手捧起接过。再抬眼时已是目光盈泪,双唇轻颤,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坚强要追随在水凤的身边,应该是你迄今为止。做的最任性最倔强的一件事了吧”弓月凝视着她的眼睛,叹道:“明知未必有结果,明知未必自己的这一份情能有所归处,却也不放弃地去恋慕一个人,除了是要坚守自己的心之外,更重要的。还是因为你不甘心让自己的一片心意这样未曾展示便被迫死去吧死了对他的心并不难,难的是死了这个心之后,你觉得要失去了自己,所以才会这般坚持,哪怕是做着让自己最痛苦的事”
“”红索张了张嘴,又觉得不知该怎么说,眼泪终于扑扑的落下。
“红索,我给了你这三滴心头血,可我发自内心的还是希望你最终并不会用它。但凡人有所图有所珍视,那么他便是那样事物的奴隶。你这般强求,情之一字对你而言,你还希望握在手里吗让你这般倾尽一切换来的,到最后真的是你想要的吗你的付出,一定会和你得到的相互平等,会让你觉得都是值得吗”弓月长叹。
红索握着那青玉的手紧了紧,半晌后沉声道:“但这世上谁人无所图呢即便是清灯礼佛遁入空门,也至少是图得一分清静,不过是佛祖的奴隶罢了。”
红索这话引得弓月一怔。
“说得是啊。”她道:“便是我们这些做神仙的,又有哪件事离得了图谋二字,我离开仙学府,图的是让自己得个痛快,我在玄苍避而不出,也是图个清净。”
红索走时,弓月相送,最后还是忍不住出声提醒:“心头血你拿了去,但是易容改貌之事到底是逆了天意,凡事三思而后行。”
红索微笑的看着她:“喜欢上一个人,其实像是惹了绝症似的,有的人会为了心上的人生也会为了心上的那个人而死,甚至还有的人可以去为了心上的那个人杀了你想保护的人,去救你心中最痛恨的人,但我红索不是。”她面上的笑容让弓月望得失了神,弓月从来不曾见到红索有过这般清风般的笑意,听她声音朗朗,续道:“你这三滴心头血,我心中的感激与感动无以言表,我舍不得这样浪费在一个男人的身上。这是你弓月与我红索二人之间的情谊与友谊还有信任。”
听了红索这样的话,弓月心神震动不已,紧紧抿着唇笑了。
她放心了。
半晌她道:“你说栾之欣赏女子的眼神不大好,我看这天下的男人都是一样的,连九重天上的也不例外,水凤能得你的一片真心,他身在福中不自知,单单是他不曾看得见你的好不曾看得见你的过人之处,他已经等同于瞎了,这样没有眼光的人,本不值得你做出任何毁了自己前程的事。”
红索笑出声来:“我还以为你要祝愿我到死都能这样不知悔改。”
弓月也笑了:“人生漫长。路途迢迢,我要祝愿的是希望你能摒弃负累,轻装才好上阵。”
红索的笑容渐渐淡了,却还是挂着一丝温和的笑容。看着她:“弓月,我走了。”
弓月回望着她,含笑点头。
有一条河,名叫忘川。
明明是一个让人的精魂忘却生平所有情感之地,却讽刺的让一些人将所有抛却的情感。被迫记起。
忘川河中,发丝随水流淌舞动,如同滴在水中的清墨,层层溢染。
弓月再一次睁开了眼睛,这一次醒来,她的头枕在栾之的膝上。
脸颊有温温的柔软,是栾之的手在轻抚。
“真是奇怪,明明是我的记忆,却连带着你的那一份,也进入了我的脑子里去。”她轻轻的叹。虽是叹,却没有半分情绪。
栾之始终微垂着眼看着她,指尖在她的脸颊轻轻摩挲,未语。
她自嘲的嗤笑了一声:“我都有些混淆不清,到底这忘川河中的你我是一场梦,还是那些清晰非常的过往才是梦。”
“你希望哪边才是梦呢”栾之的声音轻柔的让她不敢听。
“本来觉得应该那边才是,现在倒是觉得眼前才是。”她眨了眨眼。
无论是记忆清醒激活之前还是被忘记的那些记忆,栾之可是从来都不曾这样对她说过话的。
栾之听罢不禁的微微一笑:“当两边都是梦,好好享受吧。”
这话一入耳,弓月的困意又再泛了上来。眼前的景致倒真的有些云里雾里的感受不大真切,然则在她准备告诉栾之那她放心的闭眼休息之时,突然眼前一暗,等她反映过来之时。栾之的唇瓣已经覆了上来。
轻轻柔柔,比他的声音还要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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