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闲回归了定国公嫡长子的身份,但其实记忆也没恢复多少,直到有一天她这个小院被团团围了住,直到嫡次子云祁双目狠戾的出现在她的院内,大刺刺毫不客气的直接坐到她厅内的主座上,这一段风平浪静的逍遥日子,才让她突然生出了一种如梦初醒之感。
云祁一个字也没跟她说,眼皮子都没抬,始终端着坐在那里,旁边的管事满目嫌弃的将罪名就安了下来。
云闲有一个未婚妻,也住在这府里。
这个未婚妻算是云闲的童养媳,自小就住在这里了,在府里养着等着云闲成年好成亲生子,说是当时云闲年幼身体不好买来冲喜的,但这种事情便就是弓月这个没什么见识的山里姑娘也知道,买来的童养媳嘛,若真是想让她嫁给云闲,早就嫁了,又何必等到现在,以云闲嫡长子的身份,将来肯定是要承袭的,怎么可能让一个没背景没来头没势力甚至都没娘家的买来的丫头当云闲的正妻。
不过是冲冲喜,任务完成了就养着呗。
但是这个童养媳,就在昨天夜里突然死了,是被毒死的。
经那管事所言,他明查又暗访的,一上午的时间就查了个水落石出,凶手就是她弓月,因为想要嫁给云闲,又不甘心做妾,便深夜潜入那女子的院内,下毒害死了她。
小狸早就被弓月谴去了睡房,这些人进来的时候她就觉得不大对劲,怕惊吓到他。
她听完那管事的说完这些,深吸了一口气,苦笑道:“全府上下都知道,我连这个院子都没有出过,别说是能找到那姑娘的院子了,便就是他有这么一个童养媳的事,我都从来不知道……”
管事的哼了一声。像是早就知道她会这么说似的,道:“这一切都是你计划好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自己好脱身,我早就查出来了,院里的小翠就是人证,她昨天晚上亲眼看见你摸黑出了院子,半个多时辰后又偷偷的回来。就像什么事都没有似的。你出去的那会,正好就是出事的时辰!”
他这话说完,就再没给她说话的机会。立即让几个精壮的家丁过来将她给绑了,才要带出院子,院门外突然传来云闲的厉喝。
“怪不得一早就将我支开,你竟然存着这份毒心肠!”云闲怒目冲了进来。立时便就要喝命家丁解绑,那些家丁却不为所动。只是看向了一直坐在主位的云祁。
云祁这才抬了眼,挥了挥手,那些家丁才放了弓月,弓月瞧着看着。心里微微有了计较。
这府里,云闲虽然身份在上,可是明显的很。府里上下,怕全都是听这位嫡次子云祁说了算的。
管事的低头不露痕迹一笑。将下人谴退了出去,后而退出去在外面把门掩了上,很快屋子里就剩下他们三人。
云祁起了身:“你带来的这个女子,将你未过门的妻子杀了,你竟然还要在下人们的面前这样维护,传出去像什么话,成何体统,你哪里有嫡长子的模样。”
云闲却是看着弓月,末了一闭眼,沉声道:“我知道你的意思,无非就是想要这个家业罢了,我心一向不在此,也从来没想过要和你争。”
云祁顿了顿:“你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也不是不顾情面的人,好歹你和我亲兄弟一场,我也绝对没有想过要害你的性命,现在这个状况,没个交待是不行的,你是断断不可能和她再在一起,想要继续在云府里做你的嫡长子,她就得交给衙门法办,若不想让她就这么去了,那你也得拿出点什么诚意来交换才行。”
云闲看向他:“我在山中遇害那次,也是你……”
云祁道:“两次我都放过了你,可见我真的没有想要取你的命,所以,你也别逼我。”
弓月刚想张口,她很想说你们兄弟之间爱怎么争就怎么争,她也从来没想过要嫁进来,这段日子过的挺好,报恩什么的也还够了,她走人就是。
可云闲比她更快:“你送她回山中,我自会给你一个交待。”
云祁看向他,目光冷漠无情:“你若说得到,我不止能送她回山中,还能让她下半生过的很好,而你若是另有心思,我也一定有办法让她过的生不如死。”
言罢,一令下去,管事的立即带着家仆过来,将弓月连推带搡的送上了马车,小狸被一个婆子抱了出来,不知是不是喂了什么东西,竟是睡的特别沉,他们二人上了马车,立即就从府后门出去,直接回了山中的院子。
她甚至,都没来得及和云闲多说上几句。
她回了自己的住处,却仍旧是哪里也去不得,外面全被云祁的人看守的牢不可破,她和小狸哪里也不能去,吃穿用度什么的都有下人伺候,可无论她问什么,那些下人始终都不与她交谈,一个字也不说,如同聋哑。
三日后,突然一人骑马上山来,对外面的人说了几句,半柱香不到的时间,那人丢了一袋子银元宝,便带着所有人离开了这里,她眨了眨眼看着四周空荡荡的一片,更觉如梦如影。
她不敢动,没人看守了也不敢乱动。
她怕遇上他们那些人。
直到月上梢头,她哄了半天,小狸才睡下,然后披上外衣就向山下跑去。
路过医庐的时候,她突然顿足。
怪老头坐在门前的台阶上,目光盯着她:“你上哪去?”
银色的月光下,她转过脸来,突然怔忡了。
是啊,她连路都不认得,她怎么去,她一个山中女子,什么都没有,去了,又能帮什么忙?
她这怔忡的当口,那医庐的怪老头低垂了眼,自顾自说道:“不用去了,云闲死了。”
“什么?!”
怪老头叹了口气:“世家之争,不次于皇宫,水深的哪是你能想象得到的,你也不必自责,从头到脚都和你没什么关系,云闲本来就斗不过他家老二,承袭之事他家老二从小就势在必得,你如果那天不在山中救了他,他也是死,这段日子还是他赚了,你还是他的恩人。”
这是什么跟什么啊!
她回去了。
她没办法和云祁斗,心里也觉得这一段日子的交情,她也没有必要豁出自己的性命去讨个所谓的公道。
亲兄弟之间的斗杀,她能怎么讨公道?
怪老头说,她还是他的恩人。
可她心里,却觉得,他是她的恩人才对。
无论他是不是早晚都是一死,可她不会忘记,他在临死之前,把她的后路安置好了。
人死了,她连个尸首都没能见着,自然更不可能有机会去给他添把香。
脑中回想着那奢华的府邸,却让她觉得冰寒彻骨。
绕到屋后,她将他在这里住的那阵子留下的唯一一件外袍,埋到土里,算是他的衣冠冢。
手执小刀,一笔一笔的刻上了他的名字,刻的手指都磨破了,刻的眼泪都模糊了眼眶。
“这一辈子,活的浑浑噩噩,你和我虽然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久,但是你对我的好,远远超过我救你的那个恩情,今世无以为报,来世若有机会,一定还你。”
当晚,她回去搂着小狸,连睡着的时候眼角都是湿的。
次日醒来,她傻了。
玄苍,九重天。
她抚了抚额,自己这是做了个什么梦!?
居然梦见云闲和自己在凡尘经历了那么一场……
她还没完全清醒过来,小狸就冲了进来蹬上了床,一把搂住了她的脖子:“你可算醒来了,你可还记得我?可还记得都发生了什么事?”
弓月心头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还没张口,小狸就急道:“你该不会是还不记得你自己是谁吧?我们已经回到九重天了,这是玄苍啊,你是玄苍的未来之主啊,你想起来了没有!你再想不起来,我就带你去一清宫找栾之了……”
轰。
她嘴角抽抽:“我们在山中过的那些日子,竟然……竟然不是梦?”(未完待续。)
………………………………
第209章 后果很严重
她当然不会去找栾之。
叮嘱下去让小赤蛇照顾好小狸,她翻上祥云直奔藤云阁。
留守的仙仆恭恭敬敬:“阁主去凡尘历练,还要有一阵子才会回来,弓月上神若是有什么急事,方便的话可以拖在下转达,若是不方便,等阁主回来,我立即通报……”
弓月震惊,想说云闲在凡尘已经死了,她都回来了云闲不可能不回来,但又担心是自己这边出了问题,毕竟也没有亲眼看见云闲在凡尘咽了气,是以什么也没说,直接出了九重天下了凡尘。
这次自然没有再走瑶池,上次从瑶池下凡,也是为了更快的精准的找到云闲,也方便和云闲接近而已,她现在知道云闲在哪,也不用再去左右他在凡尘的命数,这一追就直接追到定国公的府邸。
云府正在大办丧事,白幡哭丧,漫天飞着纸钱。
她隐着身形向下探望,灵堂里的那一口奢华的黑漆大棺里,云闲这一世的肉胎真真正正的死了个透透,苍白没有血色,半丝气息也无,躺在那口棺材里,受着来客的祭拜。
云闲是死了,可云闲怎么没归位?
她震惊不已,连忙往九重天回,直接去茶林踹开了迟霖的殿门。
“云闲凡尘的肉胎已经死透了,何以他没回到九重天?难道他又要去轮回……”
迟霖正在挑拣茶尖分类,抬眼头来看向弓月:“你跟着一道去凡尘了一遭?”
到了这个时候自然不能隐瞒,更何况也没什么可隐瞒的,肃声道:“栾之那混账老不修,九重天的守结界出了问题就让云闲下凡尘瞧状况,云闲才做了多少年神仙,他才能有多少修为,这种事情从九重天排到魔界去也轮不到云闲豁性命,他倒是开得了这个口我怎么能放心让云闲去吃这个亏,神仙没做几年。再为了这件事坏了仙根怎么办……”
迟霖抚额:“云闲现在根本就不该死,肯定是因为你也跟着去了才影响了他在凡尘的命数,你带我去看看。”
再到了云府,迟霖带着她摇身一晃变作了一对普通的父女。他微躬着背,让弓月搀扶好他,还叮嘱她不许说话,这才上前迈门进了云府。
自有下人过来拦着,云府是什么地头。因为府上有白事,大门自然开着,可开着也不是任由谁都能随便出入的。
“我们父女俩曾经受过云大少爷的恩惠,听闻此不幸消息,只想前来相送最后一面……”
迟霖的语气哀恸,管事的上下拿眼神审视着他们二人,瞧着不像是能有什么杀伤力的,不耐烦的道:“磕完头就赶紧出来,别默记。”
迟霖连忙应是,拉着弓月进了灵堂。
灵堂里的人不多。似乎是前来拜祭的已经走过了一轮,此时灵堂里就只有几个小丫头在旁边看守着香烛和长明灯,角落边有一排小孩披麻带孝,因为云闲到死都没有成家立室,无子送终,是以便寻了些小孩过来充一下孝子相送。
一进灵堂,迟霖长袖一摇,一股清风袭进堂内,灵堂上的白幡轻轻一晃,屋内喘着气儿的活人立即姿势都是一顿。随后双目慢悠悠的垂了下去。
迟霖看了弓月一眼:“我维持不了多长时间,外面还有人,不能停留太久。”说完,他立即走到了棺木前。伸手在云闲尸首的额头上一抚,这一抚,原本微皱的眉梢突然一跳。
他迅速拉着弓月出了灵堂,弓月急的不行,一直在扯着他的袖子,进来时没觉得多远的路。出去时却觉得怎么都走不到头似的,心里急着想知道迟霖到底看出了些什么名堂,好不容易终于踏出云府的大门,才一拐到旁边的巷子,她摇身就隐了身形,拉着迟霖就上了云府的上空。
“你刚刚到底看出什么来了?”
“云闲的仙灵困在尸身里,出不来了。”他道,随后厉目盯向弓月:“谁准许你下凡尘来坏事的,云闲本不该死,现在因为你的出现提前死了,他出不来了”
弓月一诧,内疚感备生,心里也很不是个滋味,可是心底里却是觉得自己在凡尘什么都没做,怎么就影响了云闲的命数了,道:“是我不对,可我在凡尘做什么了?我不过是在山里头救了她一回,随后在山上没过几天日子就被他接去国舅府,过了半个月吃香喝辣的日子,然后再回到山中,我一觉醒来就回到九重天了,我做什么了我就影响他的命数了?”
迟霖吵她:“你还想怎么样,若是事情都像你想象的那么简单,那还用得着那么多迂回的法子来解决事情吗?要是这样都不算是影响,那当初水fèng和红索轮回的两世,你和栾之不如也跳进瑶池下凡好了,还用得着借尸还魂吗?云闲昏倒在山中,原本就用不着你,国舅爷的亲信会在山中发现他,并且查出是由云祁在幕后主使,云闲会被送回府里好生修养,还没有康复就已经将云祁给纠出来了,人家云闲因为这件事情看的越发清楚通透,不过几年的功夫发奋上进,承袭身份担上家族之首的位置,然后在朝中权倾朝野,鼓动皇上广建庙宇道观,全部都建在风水穴上,在凡界有这些庙宇道观的镇守,来改动天地风水格局,将天界的浊流引导疏出,九重天上守结界的那个裂缝就更容易修补一些,用不着再让谁泼出去自己的仙身恩泽大地修补缝隙了”
弓月呆傻住,听迟霖这么说,还真是自己影响了云闲的这一世了。
她悔不当初,急道:“我也不知道是这么一个安排法,我还特地查过的,七星阁的那些人都不知道云闲在凡尘这一世的命格,我怎么可能不担心,我若是知道是这么一个安排,我肯定不会就这么贸然……”她道,突然想起了什么来,疑惑的看向迟霖:“七星阁都不知道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知道的人多了,只是七星阁的人不知道罢了九重天的守结界出了问题。告诉给七星阁,不是等于通告天下?这种事情一旦传出去会怎么样,别说九重天会不会乱套了,就是单凭现在天界魔界和妖界之间的关系。就连你也有一个魔族王子是你的好朋友了,只要随口带出个一字半名句的,你知不知道会有多少妖魔趁虚而入闯入九重天来?难道要让天下大乱不成?”
弓月倒吸一口气,她觉得迟霖这话有些严重,但是心里也知道。迟霖的话不是没有道理,也不是危言耸听。
叛烙和她关系是不错,水fèng以前也是个妖来着,虽然他父辈封了妖神,可是追溯回去到底是妖才是根本,更何况与他同族往来的,还是妖族居多,这么多年下来,也没与神族有多少亲近。还有红索等,她在仙学府的那些年。仙学府里的学子,是妖是魔是鬼的太多了,之所以能一直和平共处,无非是因为彼此本族的势力都相当,谁和谁动起手来都讨不到什么好,若是两败俱伤也只会引得其他人过来插手渔人得利,是以,所有的和平,都是建立在防守和攻击都较为强大的基础上的。
不过眼下迟霖说的这些再重要也没用了,云闲现在困在凡胎里出不来。任务自然也就停了下来,她连忙问:“那让他快点醒来就是,你也不是没这个本事起死回生……”
“能用吗大小姐?”迟霖看向她:“这件事失败了,只能回头再商议重新来过。起死回生?这个凡胎死透了,让他起死回生,历来哪个朝代不是惊惧鬼神,云闲若是没死,将来是个风声水起的命格,可他现在死了好几天了。突然之间回魂活了,以后大家会怎么看他,他有这么一段离奇的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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