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月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
看弓月那极想马上砸了这凌霄殿的模样,玉帝吞了吞口水,看向栾之的眼神都有些惧了,连弓月都这样了,栾之这火得冒多大……
栾之压根就没留意弓月的态度,只是隐隐感觉得到玉帝这番话对弓月似乎没什么安抚之用,不过……
玉帝老儿这一番话与他而言倒是可圈可点。
对别人是不是受用他不关心,这一番话对他倒是挺受用。
玉帝啊玉帝,你也有承认你自己考虑欠缺的时候!
“考虑欠缺也在所难免,玉帝事务繁多难免有顾及不到的时候,事以至此也没什么可再检讨的,就像你说的,能解了这两人的结才是当紧,索性当初下过契子的,我与弓月上神自当会继续履行,不管轮回几世,总有将他二人情结解开的时候,这一世就且当做个练习适应一下凡尘的生活好了。”栾之依旧没抬眼多看玉帝,面上却总算是有了些许笑意,但是语气之中这当仁不让又居高临下的姿态,真是让弓月快要觉得心脏承受不起。
“既然栾之也这么说,那我的心里也好过了些,弓月上神意下如何?”玉帝这才向弓月看来。
意下如何?
难道还有的选择?
有的选择的话,栾之还会在这凌霄殿上?
“继续吧,我就想问一句,若是还按这个本子去走,那……”弓月不说了,微微一笑有些讽刺,七星阁给水凤和红索安排的这一世实在太狗血,实在太难整,要是再重来一遍,她真是对含烟楼没什么可留恋的。
玉帝一笑:“当然不会再和上一世一样,已经失败的本子,自然要重新安排,若是你们二位放心不下,可以去七星阁参与……”
“喔……”栾之笑了,不等玉帝说完,直接揪住弓月的衣袖,两股白光一闪而过,已是不辞而别直飞七星阁。
……
这二人从凌霄殿离开,玉帝就已经将这二人参与编撰红索与水凤轮回的命格之事千里传音到了七星阁,等这二人电闪之间迈进七星阁的时候,天枢和天玑已经拱着手在门外笑脸候驾了。
二人往里迈着,栾之一副皇帝出巡的模样从这二人身边走过,直奔书案前的天命册子而去,就见阁里的仙童个个偷偷望着他,远远的聚在一处,偷偷摸摸小声嘀咕,还时不时的露出些紧张又欣喜的神色,而后又瞄见跟在他身后的弓月,立即脸色又是一变,纷纷散了开。
弓月只当没看见。在九重天上,栾之走到哪儿都是这副模样,她早就见识过了。而她在九重天上的名声她自己心里也明白,当时参加九重天的仙试,自己一身大红明黄战衣都穿得出来,怎会在意这些眼光?她索性单枪直入,直奔主题,再不想与天枢和天玑这两个灵精绕弯子:“水凤和红索这一世要怎么个活法?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再安排青楼小倌花魁什么的,我可不管什么下不下契的,你们二位一道儿的跟着过去陪着!”
天枢一定是因为和她打过嘴皮子的太极才这般含蓄,看着她,点头道:“要是都一样,那我们七星阁也太不办事了不是?”
弓月道:“那这次安排是怎么个安排法?我想过了,不能让他们青梅竹马然后分开,这样二人长大了一旦见面那就如同干柴遇到烈火,旁人根本就别想扑灭,要我说,这辈子,别让这二人认识的太早,到时我和栾之下手斩情丝的时候,也会斩的利落些,让他们也没那么多藕断丝连的往事,才斩的干净。”
天玑拱手:“弓月上神明智。”
弓月面皮动了动,这二人态度好,她也不是那种走哪都端着架子的人,先前也无非是因为心里有气,现在这二人这般安抚听话,她自然也就平和了下来,半晌后轻叹道:“那既然是这样,我也没太多别的要求,我打心底里还是愿意相信你们七星阁的办事能力的,只是……上一世,水凤和红索太惨了些,还请你们二位手下留情,我与栾之可以狠些,但是别让他们二人受那非人的折磨了,一切还是来个痛快的好,别……别太折磨他们。”
栾之突然哼了一声,坐在桌边只是盯着备上的茶而并不饮:“看不出来,弓月上神的心还是这么柔,说要快刀斩乱麻,你刀都拿起来了,还要怎么个软法?”
………………………………
第056章 江湖
弓月一怔,却是看也不看他,也不作任何回应。
她,实在不想和这个人交流。
若不是他,她本来可以制止李无行扎向陈诗云的那一刀。
屏蔽栾之并没多难,弓月继续看着天枢和天玑二人,这二人看弓月对栾之的这个态度,心里也估摸出了个七七八八,先是冲着栾之歉意一笑照顾到了,这才回过身来认真的答起了弓月的话。
“这一世,红索和水凤二人各有家庭婚配,而这二人相遇的时间,正正就是都已经下过订之后,所以,他们这一世自然无缘在一起,不过心里却是互相念着对方,也因为二人的良配是青梅竹马一对,是以红索和水凤二人这一世处在常常相见却不能相守的局面,弓月上神和栾之帝座二人,这一世就……”
啪。
栾之本已端起茶盏,却只是闻了一闻便不悦的摔回桌上,水未洒,气却溢了出来,惊断了天枢的话,也惊来了这几人惊望过来的目光。
“这一世,我认为我与弓月上神最适合最妥当的身份,莫过于就是水凤与红索二人的那一对青梅竹马的良配。”
弓月的下巴险些掉了。
她还想着要不要做这二人的父母什么的……
天玑和天枢二人呆愣的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敢拒绝之意。
开玩笑,帝座都摔杯了。
谁开口说不?
没人说话,栾之就当自己是下了个旨了,将桌上的天命册子拿了起来,扫了一眼之后丢给弓月,一副敞开窗口把亮话说明的模样:“这一世红索就是我的人,水凤就是弓月的人,照例一人盯着一个,弓月你别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有夫妻之名而并无夫妻之实而已,你和我只要看好这二人别相互行了夫妻之实就好,容不得有半点差池,这一世不像上一世他们的出身那么风尘,这一世,他们二人必须守身如玉。”栾之微微冷笑,后而端起手边那个被他摔过的茶盏,然后,松手,杯子落地,咔啦一声杯盏摔在地上粉身碎骨:“若是当真有了半分差池,谁也别手软,这杯子就是他们的下场,你和我都要牢记于心。”
弓月脑子里一直回放着栾之那句:并无夫妻之实……让红索和水凤守身如玉……
想着上一世那些不堪入目之景,弓月觉得这一世靠谱多了,虽然栾之从回到九重天上之后就又端出了这副讨人厌的架势,不过这态度虽然欠揍,可话倒是说的漂亮好听。
弓月心里相当舒服,觉得这样的安排才算是终于走上了正道了。
扫看了一眼天命册子,弓月心满意足的离开了七星阁。
这样的戏本子,唱起黑脸来,也唱的舒坦。
再次下界就是一回生二回熟的事了,告别送行什么的例行完,栾之与弓月猫身一潜,穿过云层直坠红尘。
再一睁眼,她已是江湖上扬名在外的毒女――柳紫君圣手。
柳紫君是江湖神医的独女,自然继承了家族衣钵,只是这柳紫君却是逆向的性子,一身好医术却并不救人,就喜好用毒。
让弓月头疼的是,她到了这柳紫君的身体里,方才知道这柳紫君在江湖上其实很有一番别样的名气了。
比如别人来解毒,这柳紫君就会接,却并不解,而是钻研人家中的是哪一门的毒,最后研究出来之后再去自己调制,然后再在这人身上反复一点点加量去试,直到看见来寻她的人慢慢被毒而熬到只能等死为止。
相当冷血。
而她之所以可以为所欲为,首先因为家族积攒的势力够大,其次就是这柳紫君的未婚夫也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世家子――水凤的拖世安无仪。
再有就是,柳家的世交之家,也是江湖上的神医世家,通常柳紫君这边抛出去的尸体,那边宁细言就安排人拣回去,收拾收拾鼓捣鼓捣,治上个一年半戴,也就活了。
安无仪是剑术之家,在江湖上颇俱威望,安无仪……也就是水凤的这一世,生来性情清淡,温文尔雅,幼年时他父亲便与柳紫君……也就是弓月的父亲订下了这门亲事,二人虽然从未谋面,但是三天后,那安无仪也就要过来入赘了。
入赘,是因为安家上个月遭到洗劫,只余下安无仪一人生还,索性柳紫君这边也早就父母双亡,因为名声太大太恶,若是不让安无仪入赘也无人敢娶,这辈子是十成十孤独终老断子绝孙的命,是以婚事提前,三日后安无仪就会‘嫁’进来。
弓月醒来后看着一书架装满各种千奇百怪各种毒粉毒液的瓶瓶罐罐,心里推测着这柳紫君身死,是因为试毒把自己试死了,还是其实非常不想让那安无仪入赘,自己却不能违背父亲的遗愿而自尽而死。
低头看着自己这一身飘逸的江湖风的衣衫,弓月觉得这身衣服还挺合她心意。
如她所料想,宁细言……她这一世的青梅竹马,也就是栾之,很快便与她联系了。
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是,他们二人,说话不再像上一世那么方便了。
宁细言出身金贵,原先一直是个浪荡子,医术好归医术好,风流韵事却是一点也不少,无论去哪,就算是睡觉吃饭去方便这些私隐之事,这宁细言都没有单独一个人过。
身边不是小厮和助手,便是跟着胡混整日拎着酒壶不放手的纨绔子们。
虽然从来不曾将那些纨绔带进柳紫君的府内,但是小厮和助手却是从来不离脚,这也是他身份的需要,更不能因为栾之入住这个身体之后,就换个习性。
这二人平日里也是随性的很,谁也没把对方当成和自己性别不同的人,从前宁细言是如何在柳紫君面前讲述他前夜花前月下软香在怀,现在依旧还要怎么来。从前对于这些风尘事柳紫君又是如何笑骂要去抛洒毒粉试试那些姑娘们的容貌到底是不是那么美,现在依旧还是要怎么着去接着往下演。
小厮和助手司空见惯,就当这二人在谈论着满园的花色怎么施一施花肥。
………………………………
第057章 成亲了
“三日后大婚,我过来看看是不是都置办齐整了。し”栾之道。
“三日后你也一样大婚,照你这话,我没过府去看看你是不是置办齐整了,岂不是我失了礼数?”弓月微微一笑。
小厮和助手看花。
栾之摇着公子扇,并不接话:“听说安无仪容貌俊秀性情温雅,如今这个年头这样的男子最易被人盯上,你可要守住自家后院。”
弓月明白他的叮嘱之意,可也不能就任栾之在别人面前说完这奚落的话就算了,淡淡一笑:“我也听说那赵飞水也是顶顶的漂亮,不仅漂亮性格还很是顽劣,你可要言行收敛些才好,别得了怕老婆的病,这个病,我可治不好。”
小厮和助手不露痕迹的往外围退了几步,深深觉得气氛不大对,要是一会子这柳紫君抛洒起毒粉来,就算不要了他们二人的命,也够受的。
啪。
栾之手中的公子扇一合,在掌中一击,起身:“那好,作为一同光着屁股长大的,三天后却不能来参加你的大婚,我心中甚是遗憾的紧,他日必会再亲自登门恭贺。”
弓月索性起身都不起身,笑道:“无妨,作为看着你光着屁股长大的,三天后也不能去参加你的大婚,我心中的遗憾比你不少,他日你带着良配过来我这里登门恭贺的时候,我再好好的恭贺你。”
言罢,她甚是满意自己这一番与栾之的口舌交锋,挥了挥手,就差笑出声来。
却是她这一个小小的随意挥挥手的姿势,那小厮和助手就惊跳到几步开外去了。
三日后,蒙红拜堂,虽然说安无仪是入赘,踢轿门的是弓月,但是拜堂成亲这事就算是作戏,弓月也是极为不喜,大婚当天一早就抽离了自己的神识跳脱开外,随手捻了个仙诀注进柳紫君的身体里,去与那安无仪行这大婚之礼。
她本尊,跃身于房檐的兽头上,蹲着看。
吉时到时,却是觉得身旁有异,转过头一看……
隔壁那宁细言的院落正院的房檐上,栾之足尖正正点在那房檐的兽头上,却是连他院里宁细言正身大婚的场景看也不看一眼,自顾自拿手指逗弄着他怀里的那只赤红的狸猫。
风起来的时候,她正蹲在那檐角的兽头上。
风起来的时候,她蹲在那里稍稍偏了偏头,觉得丈余之外那人被这正午的艳阳映的一身光芒,向来耳力极佳的她,本来还在为下面这两家操办喜事的喧闹而觉得困扰不已,但是就在这一回头的那一刹,她似乎只听见了风声。
还有心跳声。
他穿着淡白色的长衫,长及脚踝的长发用淡青色的带子松松的束在后面,艳阳映照下来,一道道银光似是从他身周崩发出来,却并不扎眼,甚感温和。
这般朦胧之下,她突然又注意起他的容貌来,那明朗清秀飘逸出尘的五官,那从内而外浑然天成的极佳神识。
风起来的时候,他的发梢在空中如鱼戏水,波动鼓动,备感温柔。
“你昨夜落枕了?”
清音入耳的瞬间,院内的喧杂之声也是轰的一下一齐冲击向弓月的耳膜的。
她蹲在房檐上眯眼:“什么?”
“你这个蹲在那里侧着脑袋偷看我,我还以为你落枕了。”
“……”
弓月回过头来,什么也没说,开始继续看着下面的仪式,明显态度比先前正经许多。
她头一遭不顶嘴,栾之本是如画一般连眼都没斜过来一下的,不禁的微微向她看了来,见她这般,心头一愣,随后不以为然,觉得自己这次也算在口角上扳回一局。
柳紫君和安无仪交拜天地了。
礼成。
弓月眉心微蹙。
她突然觉得心头有些不大舒服,有些发刺。
这种感觉持续有一会了,从方才看着栾之在丈余外的檐兽上站着开始,就觉得心头有个细如针的东西冰凉凉的刺着她的心。
这也是她没什么心情跟栾之斗嘴的原因。
她想着这会不会是柳紫君死前中的毒导致,她进入柳紫君的身体导致那余毒浸进了她的仙识……
她生来仙胎,自然是不怕这些,过上一阵子慢慢也就吸收了。
想到是这样的可能,她心里舒服了些,便很快的抛置脑后,唯一感慨的就是这柳紫君也够可怜的,果然还真是服毒自尽。
不想让安无仪入赘,就这样了断了自己,哎……
栾之在另一边站着,好大一会子都觉得弓月随时会反过劲来掖他几句,却是左等右等都没见丈余开外蹲着的那个人有所反应,心里觉得有些古怪,睨了几眼弓月的神色,见她眉心微蹙,心中也是微愣。
她心情不好?
唔唔的两声在怀中响起,紧接着狸猫轻轻的挠了挠他的手臂求顺毛,栾之一笑,专心的继续逗弄起来。
……
安无仪果然俊秀清雅,入赘之事并没有让出身剑客之家的他自暴自弃性情大转,日子过的倒是很安逸平和,对待弓月这个妻子非常的守礼客气,话不多,平日里除了晨昏定醒再无片语的交流,唯一风雨不改的习惯是每天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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