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之这才放开了她:“摩诃曼殊沙华的花粉最是蛊惑人心引人迷失,她在这里也无非是更容易抽离自己的灵息,却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自己受了内伤灵息四泄无法回到本体。而越是回不到本体,本体便会在摩诃曼殊沙华中迷失的越远,直到再也无法回去。”
弓月俯冲下去,连忙将紫姬扶起,看着上方紫姬的灵息,那巨蟒正面露痛苦,看向她的眼神也是哀伤而痛苦的,她冲着栾之急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怎么救她!?”
栾之看了看巨蟒:“渡些仙力给本体稍稍恢复些许即可。”
弓月连忙运息,还未动就听栾之突然抢似的道:“运息附着于掌从她后心递送就好。不用……”他一怔,后而声音放缓:“这就可以了。”
弓月其实就是准备这样的,渡仙力不都是这样吗?怎的梵司还要这么着重的说一声?
她一怔,莫名其妙的想起在人世的两遭来,在人世的两遭,她曾经两番给水凤的肉身‘渡气’来着。
彼时与此时的情境完全不同,彼时那是凡胎肉身,而且肉身已死,不渡上一口仙气极难成活,而此时紫姬的肉身并非凡胎。也并非死去,只是迷失沉睡灵息四泄难以靠自己的力量回归本体,是以,同样是渡气。方式却是截然不同。
她再是不济,可这点常识,是谁都知道的基本,梵司居然还要这么急的强调一番,就好像……就好像她一定会搞错似的?
开初弓月觉得自己真是太乱想了,而且越是这么想的时候。越看梵司便就越觉得某个角度看去,真是觉得梵司与栾之是越来越像。
弓月觉得自己身处在这摩诃曼殊沙华的中央,觉得纵然梵司将这些花都暂时封冻住,一定也有大量的花粉花香残留,不然她不会眼花成这样。
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又不由自主的想会不会眼前的这个梵司其实就是栾之本人?天上地下四海八荒能这般时冷时热神经不大正常又喜欢一身净白气质又高又寒的,除了九重天上的栾之之外,她真的没见过第二个了。
但是栾之怎么可能出现在此地……
想到这里她心里又是一黯。
而且连百里漾也说了,确实是有梵司这么一个人的……
况且,栾之若真的出现在这里,也不会不和她相认吧,关键是栾之有什么可能性会出现在这里,倘若是为了救她,半年多过去他都不曾露过面,半年多过去,何必又要等到她现在不知何由换了另一张脸再来,完全没有道理,他栾之此时应该在他的远尘山挑得一处秀丽之地,赏花品茗,欣赏大好山河。
弓月在心中推翻这个假设的同时,不留神脚下一滑,眼看着就要和紫姬一起栽倒下去,幸好手快条件反射的一抓一扶,颤了几颤站直了,心中突然一咯噔,这放眼望去一片摩诃曼殊沙华哪里有树干可让她扶,眼风再一扫,自己扶着的,可不就正是梵司的胸膛。
手慌忙收回之下,再是不敢再抬眼看他。
栾之本没觉得什么,扶一下就扶一下,抓一下就抓一下,人有情急,更何况是弓月这种神经粗如树的,不过就是被弓月抓扶了一下胸膛而已,又不是没有隔着衣衫。
他全然忘了自己原本的性子,最讨厌别人靠近,通常他人距离他丈外有余,他就已经心生不喜了。
本来他觉得没什么的一件小事,只要弓月没摔着就行,却没想到弓月扶完他抓完他之后……
她这是什么表情?
她怎么还脸红?
她这是害羞了?
居然还是这样一副像一个很好吃的苹果的样子?
她居然对着别人也是这样?
栾之有些气喘不匀了。
他不敢想象,当时和他一起两遭在凡尘,曾两次给水凤的凡胎渡过气的弓月,当时可都不曾脸红心跳还很是大义凛然,此时仅仅只是碰到了这梵司的胸膛而已,说白了触碰的根本就不算是胸膛,触碰的不过就是梵司的衣服罢了!
可她竟然……竟然紧张的不敢抬头,脸还红成这样??
他深吸了一口气,深深觉得自己这个心态是不正常的,是不应该的。
自己对她,不应该这样。
事实上……
她若是对别人也会如此,换个位置去想,也许并非如她那晚对着帕子自言自语那般,就像她当年在仙学府的时候对云闲一样,兴许只是一时觉得对方对自己太好,才会萌生出一些情愫,而这些情愫,未必就是男女之情。
毕竟,真正的男女之情,是不应该不可能也不易同时心中有一个以上的人吧。
想到这里,他觉得有些通透了,若是弓月当真如此,就是一件最好不过的事,起码他与弓月之间清清白白干干净净,只是搭档的友谊,至少纯粹。
再想到这里,他心里又有些通透的不舒服。
因为弓月现在对另一个人也有了这样纯粹的友谊感情。
他顿时有些头痛,因为无论弓月究竟是男女之情也好友谊之情也罢,可弓月到底是对除了他之外的另一个男子也有了一模一样的感觉。
要命。
栾之在心里甚觉不适。
而弓月此时已经疏了仙力给紫姬,紫姬的灵息慢慢收回本体,须臾几个呼吸过后,紫姬虚弱的睁开了眼睛,双目一片澄明清静,没了先前抽出灵息时的赤红。
先前救她,是出于正常该做应做之事的心理,此时紫姬清醒过来,很多事情就不得不去面对。
弓月觉得紫姬到底是瞒了她太多的事,比如平日里待她极好,但那模样怎么都让她觉得有作戏的成分,纵然自己有意无意疏远,可是作戏就是作戏,假的就是假的,而今夜紫姬只身前来犯险窃取慎微之果也是真的,紫姬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她想知道,却自知并没有问的资格。
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对待紫姬。
而紫姬,抚着胸口支撑起来,目光望进弓月的眼底,紧抿着唇,双目微微泛红,什么也没说。
半晌,她伸手入怀中,从体内取出一个闪闪发着幽光的东西来。
慎微之果。(未完待续。)
………………………………
第108章 真真假假
救紫姬的时候没有留意,与三头巨蛇缠斗的时候也没有留意,战斗结束追回来看紫姬时也没回头看那慎微桃树一眼,弓月完全不知道紫姬是在什么时候将慎微之果摘下的。
当时那般凶险,紫姬这是连命都豁出去不要,也要拿这慎微之果吗?
她心中五味杂陈,想不出紫姬要这慎微之果到底作何用,只是觉得万般沉重。
对梵妖七界的人来说,自己是一个外来者,慎微之果那般难求,自己根本就没有争取的资格,而自己却只想着自己的处境,竟是一点都没有想过身边的人是不是也一样的非常需要慎微之果。
“弓月……”紫姬唇色惨白,很是虚弱,将慎微之果缓缓的递到她的面前:“我能为你做的,就只有……就只有这么多了……”
什么?!
她是为了我?!
弓月心神俱震,不敢相信的看向紫姬。
见她如此神色,紫姬唇边牵强的展出一个微笑来:“……池雨一心要将你与仓一柔的记忆调换,只因你与仓一柔的容貌一模一样,每天都要审问……都要审问我,问你有没有吃我做的食物,有没有饮用这里的水……这里的食物和水,但凡是定神箍界内的,池雨都施了术的……你,你不要怪他,而你即使……即使不用这里的食物和水……你的仙力也难免受影响,只要拖下去,哪怕要很久很久,你也终有一日被定神箍影响……等你真正薄弱的时候……他,就会对你下手了……”
她将慎微之果小心的放进弓月的手里去,微笑道:“只有慎微之果,可以抵御……”
手上一沉,弓月失神的看向手里的慎微之果,她始终扶着紫姬,此时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觉得自己太过龌龊。原本在住处的时候以为紫姬是受谁人指使才会深夜悄悄外出,她偷偷跟上就是想看看紫姬是不是受池雨指使,没想到的是紫姬竟然是奔着慎微之果而来。
而在紫姬遇险之时,纵然她及时出手相救。可是她自己心中终也明白,她对紫姬其实并无这么多的交情,只是出于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罢了,而且,她在当时缠斗的时候。心里多多少少也是抱着一丝希望,试图趁乱的时候,自己可以抽出身来摘个慎微之果回来的。
她有私心。
可万万没有想到,紫姬今夜以身犯险,甚至在与三头巨蛇缠斗的时候几乎是赴死一般的上前,却是为了自己。
“紫姬……我……”弓月说不出话来,羞愧的垂下首去:“我和你认识不久,也没有一见如故,更是一直都不远不近,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本是一番自责与感慨。紫姬却是目光看向远方去,似是远方有很美好的东西一般,她的笑容也跟着越发的温和:“我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他。”
“池雨?”栾之面无表情,眼前这一幕情节突然的倒转,并没有让他为之动容,只是淡淡的俯视着虚弱的紫姬,那目光清淡,却有着压抑的审视。
紫姬将视线望向他,没有面纱遮掩面容的她。不知是不是戴着面纱习惯了,此时没有遮挡,那笑容也像是带着一张面具一般那般不真实。
起码弓月知道,紫姬此时心里明明是苦涩的。却还是在强颜欢笑。
“也请你们不要怨怪于他,各人有各人的执着,他心甘情愿为他心中所执,我也是。”随后她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弓月手中的慎微之果:“弓月,拿着慎微之果。离开梵妖七界,再也……再也不要回来了。”
再回到住处的时候,先将紫姬安置好,渡了些仙力给她,好让她至少气色上看不出来受过重创,随后直到亲眼看见她安稳入睡,弓月这才折回自己的房间。
坐在桌前,她看着面前发着幽光的慎微之果。
梵司将她们送回来的路上说这个慎微之果不一定会是何功效,总之对现在的弓月来说,无论是何功效,对她都是有益而无害。
但是也说了,吃了之后,也未必就一定可以离得开这里。因为没人知道这一颗的功效到底是什么。
弓月无言的看着这颗几乎险些让紫姬用性命换来的慎微之果半晌,觉得这份恩情无以为报,更觉得自己甚是紧张,实在是有些心慌――吃下去之后,自己会有什么变化。
她在心中默默的记下紫姬的恩情,半晌后将慎微之果拿了起来,微凉的触感,手感也与西王母的蟠桃有些相似。
她目视前方,慢慢将慎微之果递到嘴边……
明窗灼烛影,渐渐的咀嚼声轻轻响起,外间床榻上,紫姬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双眼,一片澄明。
不知过了多久,蜡烛噼啪爆出个小火星。
静谧的室内,弓月噌的被这个小声响惊醒。
她惊坐起,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烛火幽暗,四角四处并不能照的周全,暗暗的黑黑的看不到边角,就像是身在一处虚无的黑暗之中,唯有自己眼前这一方小桌和自己一人空空的存在在这里。
这种感觉,宛如被困。
她迷迷糊糊的抚了抚额,感觉自己似乎睡了很久很久,久到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起来。
良久,她突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伸手入怀,总觉得自己放了什么东西在这里,拿出来一看之后目光很是不解。
“这个帕子……”她怔怔地道:“这怎么这么像那个人的?”
她面色立即现出不快来,神情看起来竟是带着些许憎意与厌恶的,后而她伸手一揉就要丢开,手却在半空中一滞,目光适应了光线看清楚了所在之地之后,她终于似乎想起来了些什么。
她在梵妖七界,并且方才吃过了慎微之果。
这帕子,是梵司的。
想到这是梵司为了她的安全而让她带在身边,她捏着帕子,也想起了方才梵司送她与紫姬回来时说的那番话。
“你回去后就且当作完全信任了紫姬,但也要作好心理准备。这慎微之果一定不可能顺利将你带离梵妖七界,甚至于……甚至于不可能改变你的容貌,但你只管放心吃下就是,十有**你的记忆会有些变动。你且一定要记住我说过的话,这里除了我之外,谁都不可以相信!切记。一切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好。”
梵司这番话,是在他走出大门之后直接传音给她的。
她震惊于梵司的敏锐。
也震惊于梵司的冷静。
她回想起之前救紫姬,还有紫姬说的那一番话来。
确然。紫姬有自己的原因想送她离开,或者说是想赶她离开梵妖七界。
这大抵是因为紫姬对池雨有着不一般的情愫,而偏偏池雨却是心系仓一柔。
当时紫姬醒来的时候,她就在揣测紫姬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她实在是不能忽视自己本能的直觉。
不喜欢紫姬就是不喜欢,不对付就是不对付,无论对方做过什么。
一个人能做出来的,未必就是心中所真正想的,而不得不承认,在听到紫姬说出话来之后,并且将慎微之果交给她的时候。她真的有一刹的动摇。
她也不得不承认,紫姬真的很聪明。
能够让人信服的谎言,若过于真假掺拌,而紫姬哪句哪句假,哪句是刻意隐瞒着什么,很不巧,她这个神经粗如树的仙力不济的上神,到底是察觉出不对劲来了。
彼时她也在摩诃曼殊沙华中央,也质疑是不是自己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但是十三万岁的年纪,和她在仙学府那些日子下来。她多少对人心还是有着些许的了解。
不对劲就是不对劲,不对付就是不对付。
那些看起来真诚的,是不可能会让人感觉不适并且怀疑的。
但凡生疑,必有猫腻。只不过是暂时没有依据可寻。
回来的路上,她也在想应该怎么办,想与梵司商量却是不能,总不能当着紫姬的面去问,也想到等就剩下她和紫姬二人的时候,紫姬必然会确定她确实将慎微之果吃到肚子里才会放下心。
她只明白一个道理。若要引对方露出马脚,必然要让对方绝对相信自己已经中了圈套。
可她毕竟还是不敢吃下慎微之果,原本虽然一心想要得到,但是从紫姬手中拿到,会不会对自己反而起到反作用?
就在她犹豫不定之时,梵司传音给她,让她放心吃下。
还有他在。
她觉得自己现在五识很清明,她知道是慎微之果的作用。
这种清明的感觉和以前不一样,又或者说在原来的基础上更清明。
很微妙的感觉,很难形容的感觉,并不是说在吃下慎微之果之前就不清明,而是越来越清明。
就好像原本视力正常的人,突然之间通了心眼,看到的画面不止是清晰,还通透。也像是原本听力正常的人,突然之间通了千里,听到的不再是范围之内,还听得到话外之意。
相比之下,从前的清明虽然很清明,但与现在相比,之前的清明就仿佛是隔窗看雾罢了。
而在这般通透之下,她越发的觉得手里的这个帕子越看越不舒服。
这个帕子,太像一个人的。
而这帕子的主人,性子也着实太像那个人。
那个让她现在……不知为何有些不想想起,甚至有些抵触的人。
这种感觉也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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