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云老怪身后侍立一人,全身上下白袍裹住,面蒙白巾,背后背着一细长包裹,也是缠绕的严严实实,似是一柄长剑。
妖人王身前背后站立着大鹏王等魔道六王大圣王、伯宠、幽灵王已死,所以两代魔王只剩下了九人。
在他们后面是一众各色衣衫、各种模样的修魔魔徒,以妖魂等八名妖使妖使为首,锁魔山的谢地及他的女儿谢琴赫然也混在其中。
在昆仑宗左侧是终南宗、崂山宗、武夷宗一干人,各有一面旗帜分清宗属。
奇怪的是,在最边上还立着一面云梦宗的月白旗,旗下孤零零坐着云梦一役后悄然失踪的鸿羽道人,敢是他逃离云梦宗后就归附了大道祖师,这一次是以云梦宗宗主的身份来的,可惜手下并无一员子弟,单人独骑执着宗旗,看起来煞是可笑。
花夜雨也随九劫下了山前来应战,远远地就看见了鸿羽道人和那面云梦宗的宗旗,心中又气又恨,骂道:“这个叛逆安敢掌出云梦宗的旗号,真是气煞人也,影儿,射落他的旗”
花弄影早已看到魔道队列边角上的谢琴,正与她招手示意,听花夜雨吩咐,赶忙从发间拔下一枚金针,金针一晃化作一支羽箭,然后横过背后古琴,搭箭于琴弦上,瞄准那面旗一箭射出。
鸿羽道人正在那里生闷气,他原本以为投奔大道祖师,大道祖师会帮他大收门徒,扶持他另立云梦宗,可是谁想到,大道祖师根本没有将他的事放在眼里,命他自行筹措。
时间仓促,凭鸿羽一人之力一时间没能收取一名徒众,这次只好只身前来,引得崂山宗出羽道人等人嘲笑不已,自己势单力薄,难以与他们争锋,唯有暗自憋气。
正在气苦时,忽听琴弦响起,随即劲风扑面,抬眼看时,一枝硕大金箭破空而来,噗地一声将他头顶的宗旗射落于地。
鸿羽一惊,注目看去,发现了自山上正下来的花夜雨,心中突地一沉。
花夜雨是云梦宗出了名刁蛮难惹的人物,与严童颜合称二煞,云梦宗上上下下几乎人人敬畏,鸿羽也是积惧久矣,乍一见下意识就想逃走,但又怕大道祖师怪罪,只好隐到昆仑宗众人后面,宗旗却再也不敢升起。
九劫引领一众门徒道友下得山来,距大道祖师队列百步之外止住步,遥对大道祖师等人道:“诸位同道千里迢迢赶来崆峒,九劫有失招呼,恕罪恕罪。”
大道祖师笑道:“九劫,不必虚言客套,我等来意你已尽知,今日一决生死,再论黑白,定要分辨一个真道假学。”
九劫也笑道:“这真也罢假也罢,姑且不论,只说你还曾记得九大连城盟训戒规,当年曾有约,正道与魔道井水不犯河水,二者之间不争、不联、不入,你为何今日伙同妖人王一伙前来伐我”
大道祖师冷笑道:“什么狗屁规训不提也罢,当年封禁噬魂王时还不是你提议联合的日月魔尊那时怎么不来讲规训再者说来,你的弟子丁顶天还不是入了魔道成为了魔道之主还与我争论规训,你恐怕没有资格。”
九劫一笑:“大道兄说的也是,九劫倒一时忘怀了,不过你侍身邪灵一事,可是事实”
大道祖师道:“你我无需再做口舌之争,今日要么你死要么我亡,所谓成王败寇,水落石出,大家道术上见个真章吧。”
没等九劫答话,脾气爆躁的花夜雨已经按耐不住了,上前喝道:“好既然如此,我云梦宗就打个头阵,先来清理门户,鸿羽逆贼出来见我”
鸿羽躲在昆仑宗弟子后面,被花夜雨点名呼唤,本想不出来相见,无奈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他,不出来已经不行了,于是只得硬着头皮来到场中,对花夜雨道:“鸿羽见过花长老。”
花夜雨冷笑道:“花长老我是哪里的长老谁的长老你不是又自立一个云梦宗了吗想必你就是宗主了,你以一宗之主见我,不敢当啊不敢当。”
鸿羽甚是尴尬,无言以对。
花夜雨喝道:“大胆逆贼背叛云梦宗,私立门庭,该当何罪还不速速受死”
说罢,双手捻出一柄大如轮盖的开山巨斧,兜头劈向鸿羽顶门。
鸿羽岂有不知花夜雨的利害,自己虽没与她正式交过手,心知恐非其敌,哪里敢大意,手中风火拂尘摆开,化作一柄巨刀荡开大斧。
花夜雨愈加恼怒,骂道:“逆贼还敢还手”
鸿羽心道:废话,我不还手岂不是被你劈成了两瓣
花夜雨不讲理惯了,哪管说出的话是不是有道理,口中大骂,手里丝毫不停歇,大斧在她手里举重若轻,疾如闪电,横三竖四,左五右六,一下一下不离鸿羽顶门颈项。
鸿羽初时还隐忍避让,可是后来见花夜雨下手一丝情面不留,招招都是杀手,不由得心头火起,怒不可遏,想到自己已经脱离了云梦宗,何必再怕她当下喝道:“臭婆娘好生无礼我敬你本是同门尊长让你三分,你却不识趣,真的以为我鸿羽怕你不成”
说罢,口中吐出一道黑气,黑气一分为二,左右夹击卷向花夜雨。
此气名为太玄冥气,一阴一阳,左为阳盛,右为阴幽。
太玄之气本为浩然正大之气,鸿羽所修习的却是背道相向,专损修行者道家根本,阴损之极。
花夜雨喝道:“混账偷习魔功,该死”
巨斧撒手上天,然后双手交结结印,一道白气自指尖迸出,与黑气撞在一起。
毕竟花夜雨道行修为比鸿羽道人高出甚多,黑气当不住白气一撞倒卷了回去。
同时,花夜雨斥道:“潇潇夜雨落九天”
半空的巨斧随声爆裂,化作缤纷花雨垂落。
鸿羽晓得潇潇雨夜落九天是花夜雨的成名法器,厉害非常,被其触到便附骨而行,命丧顷刻,于是赶忙大叫一声,太玄冥气护住全身。
花雨落在黑气之上,黑气嘶嘶烟化,形成一个气囊,居然将花雨挡在了外面。
花夜雨冷笑,喝道:“金针化雨”
那坠落的化雨倏然变做了万千金针,太玄冥气化成的气囊禁不住金针攒刺,扑地一声登时破裂。
鸿羽道人立时惨呼一声,全身上下如刺猬一般钉满金针,倒地死于非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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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出师告捷
在云梦宗,鸿羽道人的道法原本也是出类拔萃的,决不再现任宗主鸿尘道长之下,可惜他今天遇到的是花夜雨这个心狠手辣的云梦耆宿,也就只有枉自送命一途了。
花夜雨诛杀了叛逆鸿羽,九劫一边的人大为振奋,有人高声呼赞,有人抚掌称贺,尤其是葛青,跳着叫道:“好啊好一个什么什么雨落什么什么天,花长老好手段诛杀叛徒,大快人心照这样再弄死他一两个来”
九劫回头看了他一眼,低斥道:“闭嘴大呼小叫,言语颠倒,成何体统”
葛青一缩头,闪身躲到元虎身后去了。
花夜雨倒不以为忤,回头笑道:“小胡子听好了,我这招法术有个名堂,叫做潇潇夜雨落九天,不是什么什么雨落什么什么天,你小子想看热闹是吧那就如你所愿。”
说完她转头对大道祖师一方众人道:“方才是老娘清理云梦宗的门户,算是开个场,免费赠送,今天是正邪一战,南来北往诸位道友认识的不认识的,也管不了什么往日交情不交情,脸面不脸面了,你们执意从魔,我们誓死卫道,大家大杀一场,死了的无怨,活着的无悔,废话就不多说了,哪位道友愿意上来赐教就请,我花夜雨奉陪到底”
飞鹤道人和出尘子等人大多都知道这个云梦宗长老花夜雨是出了名的玉罗刹母夜叉,道法高强,杀人不眨眼,跟她斗法就如同怀抱个刺猬,弄不好就得扎个一身血窟窿,所以崂山宗、终南宗和武夷宗的几个头面人物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抬眼望天,谁也不出来应战。
不过也有不知道水深水浅的,武夷宗德清道人座下有个弟子名唤古月,乃是德清十三个传人当中最得意的一个弟子。
古月在德清门下修道已有三十年,天资也算聪敏,道法修为已直追其师,只不过此人天性恃傲骄狂,自以为是,除了自己师父德清之外从不把旁人看在眼里,今见花夜雨一举杀了鸿羽道人,又在那里口出大言挑衅,心中早已不服,暗道:这个婆娘法术也未见怎样,待我出去将她擒杀,也好彰显我武夷宗的无上道法,压过崂山宗、终南宗的那帮人。
想到此,古月也不向德清道人请示,越众而出,几步掠到花夜雨对面。
德清一见他出去了,不由皱眉紧皱,心说,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谁叫你去的,你的道术虽玄妙,比起花夜雨还差的许多,与她对敌只怕要遭。
但是古月的人已经出去了,如果再将他唤回,只怕引来飞鹤和出尘子等人的耻笑,所以唯有心中暗自担忧,表面上并不敢表露出来。
古月到了花夜雨面前,高声叫道:“你这老妇休得大言不惭,以为各家道门无人了不成诸位尊长不屑于你一女流之辈一争长短,就让我来会一会你吧”
花夜雨不认识他,说道:“你这娃娃是何人门下”
古月道:“我师尊乃是武夷宗宗主清真人。”
花夜雨笑道:“原来是德清老儿手下的无知妄儿,羽毛还没有长满就想飞天遁地,你且回去,唤你师父前来见我,休要枉送了你一条性命。”
古月见她有藐视自己的意思,不由怒气升腾,喝道:“有我对付你这妖妇足矣,哪里用得着我师父亲临,看打”
说着左手捻出四枚火红珠子,祭在空中。
红珠见风火起,烈烈风火连成一片将花夜雨罩在其中。
花夜雨听他口出不逊,心中也恼火,见风火来得迅疾,不慌不忙从袖内抽出一把玲珑小扇,顺火势一扇,风火立时烟消云散,不见踪影。
古月一惊,红珠是他自行修炼的一宗法宝,名唤风火四象珠,是依照本宗长老德天道人的四海珠所制,平日里与同门师兄弟较艺时从来没有失手过,今日却被花夜雨轻易给破掉了,这才知道眼前的这个老妇人不是易与之辈,赶忙收去了骄狂之心,再也不敢大意,随手祭起来一圈金箍。
这金箍是德清授予他的法器,乃武夷宗武夷宫五件镇宫之宝的其中一件,名为锁仙镯,可大可小,变化无常,任你多大道行一被箍住便轻易不能逃脱,因为古月是德清道人的掌宗传承人,所以才将锁仙镯授与了他。
花夜雨抬头看见锁仙镯金光闪闪,化作磨盘大小当头罩下,也不敢大意,捻出开山巨斧祭出。
巨斧自下而上打在锁仙镯上,锁仙镯抵敌不过一击,咔咔声响中被弹起十余丈高,翻翻滚滚落在地上。
古月一见大骇,自己两件法宝先后被破,已然两手空空,吓得不敢恋战回身便逃。
花夜雨恼恨他骂自己妖妇,眉毛一立,杀心顿起,斥了一声“去”
开山巨斧凌空翻滚劈向古月背心。
古月闪避不及,眼看就要被巨斧劈作两半,突然一道灰影破空而至,一把抓住古月发髻,将其甩出七八丈远,堪堪避过了巨斧致命一击。
花夜雨注目一看,原来是古月的师父德清道人赶来相救自己的徒弟。
于是花夜雨冷笑道:“德清老儿,你若是早些出来也免得这个毛头小子在此丢人现眼。”
德清哼道:“花夜雨,你可是云梦宗前辈长老,因何对我徒儿痛下如此杀手”
花夜雨呸了一声,道:“你以为老娘是在和你们切磋道术不成今天是生死相博,哪管什么老辈小辈,方才我也说了,活了无悔死了无怨,谁叫你做缩头乌龟让徒弟出来扛旗况且我不下杀手又如何能够引出你这只老乌龟来”
德清直气得面色铁青,喝道:“好既然如此就让我来领教你云梦宗的云梦道法”
说完拂尘一摆砸向花夜雨。
花夜雨召回巨斧,也不客气,一斧架开拂尘,然后兜头劈向德清顶门。
德清对这巨斧有所耳闻,知道是云梦宗千年前传下来的圣物,所以不敢硬接,后退数步,从怀中摸出一支八角旗幡,向地上一掷,旗幡落地变做三丈六尺一寸高下。
此旗幡正是德清炼制的奇门禁魂幡,属于旁门左道之术,先前的那支禁魂幡已被其师丹尘道长毁去,丹尘死后,德清没了约束,便又重又炼制了一支。
奇门禁魂幡锁人身形,禁人魂魄,立于地上就见一道黑气凌空撒下,花夜雨抬头一望,顿觉一阵天旋地转,魂魄飘飘渺渺出了灵窍,不由自主翻身便倒。
崆峒这边的人看了俱都大惊,无奈相距二三十丈,援手不及。
所有人中最惊急的就是花弄影了,一见奶奶倒地,情急之下一拨怀中古琴的琴弦,“叮叮咚咚”琴音响起,化作两束音箭,一支射向德清道人,另一支直奔禁魂幡欲将其射落。
可惜花弄影的道行有限,音箭到了奇门禁魂幡三尺外,受幡上黑气所阻便再难近前。
德清道人感觉一道无形的凌厉杀气径奔面门而来,连忙用拂尘一扫,将那道音箭绞灭。
这时,花弄影接连三次催动音箭射向禁魂幡,但音箭再难进到禁魂幡三尺之内,正在焦急时,她突觉自己发出的音箭被另一缕琴音缚住,威力骤然遽曾了数倍。
那缕琴音确切地说算不得是音,因为根本没有人听得到,只是一束暗力加持在了花弄影的琴声上,奇门禁魂幡上的黑气登时被突破,音箭射到幡杆上,幡杆应声而折,八角旗幡落在地上。
没了旗幡禁锢,花夜雨神魂恢复,腾身跃起,恼恨德清道人以旁门邪术加害,大喝一声,掌中巨斧当头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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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擒拿丹心
德清道人本以为奇门禁魂幡禁了花夜雨的魂魄,一拂尘就可以要了她的命,能够杀掉云梦宗长老这样的重要人物,在大道祖师面前就露了脸显了威风,日后肯定会受到非同一般的重视,可是哪里想到眼看就要得手时,却被一缕琴音破了他的旗幡。
德清距离奇门禁魂幡最近,察觉到了身后有一丝劲气掠过,因为劲气来自己方阵营,他踟蹰了一下不知是何人所为,又意欲何为,就在他一愣之际,劲气已加诸在了花弄影的琴音上,琴音瞬间激越飞扬,一举突破了旗幡的黑气,将幡射落。
旗幡一破,花夜雨从地上一跃而起,手中巨斧劈面砍下。
德清叫声不好,缩身向后便撤。
花夜雨断喝了声:“德清老儿不要跑”
说话间手起斧落,正中德清左肩,差一点将整条手臂卸下,登时飙血如注。
德清大呼一声,身形踉跄退出三丈之外,手抚创口摇摇晃晃险些栽倒。
花夜雨虽是一介女流,却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心狠手辣角色,见一击伤了德清,当下眉毛一立,杀心顿起,巨斧再次挥起,立意要将德清劈做两段。
正在这时,忽然四道流光快如星火,破空飞来,直击花夜雨面门。
花夜雨连忙收回巨斧,用宽阔的斧面一挡。
“当当当当”
四声爆响,花夜雨只觉一股无匹大力顺巨斧传来,不由自主退出三丈开外。
随后一条灰影扑至,一把抓起德清飞回本阵。
花夜雨注目看时,见是一个须发皆白的皓首老者,不是别个,乃是武夷宗的耆老,德清的师叔丹心道长。
丹心此次来攻崆峒并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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