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水冰凉凉的渗透进自己的肌肤,可是浑身炽热的血液让李恩一点都不觉得冷。
直到听见人家一句:“好了,进屋吧!”李恩还没从懵逼中反应过来,心里默默疑了一句:“什么情况?”
等他后知后觉想起昨日他跟着李大白进门是进门的时候,他是跟着最后一个进的。府里的奴婢好像也在给进门的人身上洒着什么水,轮到他的时候,人家好像是接收到门里的女人的示意,直接一个盆的水全数倒在自己身上。那盆里本漂浮的叶子全数在他的头上,他的身上,他的肩上,有几篇从头上滑落到脸上,轻飘飘地落了地。
那个模样,真是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他李恩这辈子都没狼狈过!?
他李小霸王还从来没有被谁这样欺负,心中怒火顿起,刚恶狠狠地说着:“你是不是想死?!别以为我不打女人!”握起拳头正准备朝那个不懂规矩的丫头挥过去的时候,那个女人娇滴滴的声音瞬间响起:“夫君,你看你儿子!妾也是为了你们家着想,不想让我们家和我们的孩子沾染了晦气,就被你的儿子这样凶,还要打我的丫鬟!夫君!你也不管管啊!”
夫君这个词本来是正室喊男方的词称,如今母亲尸骨未寒这小妾就竟敢如此,李恩无一不觉得讽刺!
那女人这话一说完,李恩竟然听见自己的父亲竟然对自己说:“李恩!不得放肆!”
他的父亲一激动,将他的全名都喊了出来!
李恩看着那个厉声斥责自己的父亲,又看着那看着自己露出怯生生的样子,眼里却得意万分的丫鬟。
冷哼一声,一拳头就从丫鬟的下巴打了上去!
开什么玩笑?
他李恩这辈子什么时候怂过?!
后来的他不管丫鬟“啊啊”叫疼的声音,嘴角的血示意出挥拳的人力气到底有多大。拿丫鬟直接在空中翻滚了一周圈后四脚着地,这副模样让李恩突然非常舒畅地笑了起来。
那女人顿时就激动了,对自己的父亲大声哭诉。李大白只觉得耳边嗡嗡嗡地响,李恩冷笑着跟着周师爷就进了停尸房。
那女人一边骂着一边本来也想跟着进来,被旁边的嬷嬷们制止了。说什么停尸房晦气还是别进!
“你们别骗我!这间屋子可从未停过什么尸体!”那小妾刚说着,旁边的嬷嬷们合起伙来拉住她,劝解道:“这不是已经停了吗?夫人还是千万别进去,以免沾了晦气对孩子不好!”
那小妾还想进去,连带着李大白都开口对下头人吩咐道:“将夫人带下去,以免影响了孩子!”
后来发生的事情不说也罢,只是看到自己父亲一眼怒火地斩断母亲手上被绑着绳索的时候,李恩实在心里五味杂陈,心里一直告诉他还是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好。
于是乎,他一个抬脚就跑进了阮清家,这才有了找卫榷的一幕。
李恩不是没有看见过卫榷的能力,他那时一人反转整个公堂的局势让本来要挨在阮清身上的板子挨到了自己的身上就知道他有多直言善变了。
他心里头只有一个直觉告诉他,他的母亲并非是人人口中说的殉情而亡,而只有卫榷才能够让自己的母亲洗刷清白才是!
事实证明,有时候男人的第六感也有准确的一面。
他和卫榷都坐在桌前,安静地听着锅炉里“噼里啪啦”柴火燃烧的声音。
那火焰燃烧的声音混合着厨房里闷着锅盖里发出的声响好似一曲温暖的协奏曲。
一切都感觉那样真实。
就好像他李恩是真正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一样。
想到这里,内心又想起自己的母亲,李恩总是伤感的。
坐了没多久,阮清带着一头湿发出来的时候,正拨弄自己湿漉漉的头发,嘤了一声边走进门,边说道:“夫君,我们家就没有干毛巾吗?”
本来理着自己毛的阮清看到客厅里坐着好像还有别人的时候,立即往后跳了一步,“咦?”了一句,道:“小霸王,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这句话让李恩略略尴尬了,他正想着该怎么说话,卫榷就先开口替他解了围:“为夫请李小公子来喝绿豆汤的。”
“这样啊!”阮清对李恩友好笑笑:“早这样好说嘛,绿豆汤在锅里煮着呢,夫君你也不给客人端碗水,哼!我把头发弄地不滴水了就给你们装绿豆汤喝去!”
然后摸着自己的头发,阮清的眼睛眨巴眨巴地好似在发光:“夫君呀,我们家有没有干毛巾啊,我想把头发擦干了。”
“有的,我去拿。”卫榷边说的时候就已经去了柜子给阮清找起干毛巾来。
想当初他来到这里的时候,这里屋子破旧,连床都没有。整个房间空荡荡的,只有一个桌子可以拿来睡觉。
阮清一个小姑娘竟然能在这样的地方活下来,他卫榷是打心眼里佩服这个姑娘的。
如今这里的一桌一椅,有佳人相伴在旁跟他一起创造一个“家”,卫榷总觉得遇上阮清自己是用了半生的幸运才是。
卫榷刚打开柜子,瞬间就懵了。指着那些像小山一般就要倒下来的衣服,问道:“夫人?”
阮清看到卫榷一头黑线,一副碍于外人在这里一脸拿自己无可奈何模样的卫榷,抱歉地嘿嘿笑了两下,嘟嚷道:“这不是最近给您找作农的衣服忘记整理了吗?!等会儿待我我把头发弄干就整理整理!”
卫榷自然是知道自己妻子的这样的坏习惯的,对阮清的话也持“我拿你没办法”的态度。
见阮清要干毛巾要的急,便抽了一块出来,走到阮清的面前,一把盖在了她的头上。
阮清闻着着毛巾特有的木柜子沾染的原木香味儿,自然是“唔”了一声,挥舞了两下手臂。
卫榷淡声一句:“别动!”让阮清顿时就不敢乱动了,乖乖站她的桩,安静让卫榷揉着她的发,慢慢擦干。
“好了吗?夫君?”
“没有。”
“好了吗夫君?”
“没有。”
“好了吗……夫君?”
“没……有。”
“好了吗夫君?”
“……”
“夫君?”
阮清从卫榷开始蒙上她的脑袋开始,每隔几秒就问一句。
结果人家刚开始还回应她,现在直接不停她的叫唤,手上的动作还在动。蒙着她的头顶,以海拔一般高的身高站在她的身后,里面是满满是安全感!
“好了吗夫君?”阮清感觉那毛巾在自己的脖颈出蹭啊蹭,弄地她的脖颈处被蹭的怪不舒服的。
卫榷并不打算回答阮清跟复读机似得话,给她从发根处擦到了发尾,约莫不会滴水了,这才抱着阮清的头,从后面低头给那个正要抬头问他“好了吗夫君?”的小妻子额头上一个吻。
言了一句:“好了夫人,去装绿豆汤招待客人吧。”
“好~”阮清羞涩地像林间遇见人的小鹿,不好意思地咬着下唇跑进了厨房。
一打开锅盖,那绿豆汤在沸腾。
差不多可以熄火了。
阮清莫名顺溜地坐在锅炉前将里面的燃烧的木头拿了出来,盖了灰熄了火。
这才拿着碗装了不少绿豆在里面,又放上一个汤匙正打算给李恩端去,卫榷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夫人去外面坐着吧,碗烫,为夫来端出去便好。”
“好~”阮清本来就纠结这么烫自己一个人也拿不了三碗,有卫榷的自告奋勇,她自然乐得自在。
阮清趴在桌上,用指腹画着桌子上木头的纹路,坐等卫榷端着绿豆汤放到她的面前。
那眼睛灵动地转着,百般无聊地自己跟自己玩儿。
然后看到米缸上的柚子叶少了许多,问道:“夫君,柚子叶呢?”
李恩:“……方才卫先生拿去泡水洒在我们俩的身上了。”
讲真,阮清第一次听见李恩竟然这么乖地将卫榷方才做的事爆出来。
她从桌子上坐了起来,一手撑着脑袋,一手闲着用指尖敲着桌子,莫名带着一种奇怪的节奏感。
“多大了,还玩水!还玩得一身都是水我都不怪你们,可是你们竟然不带我玩这就是你们的不对了!”阮清一拍桌子,对端着隔着抹布瓷碗的绿豆汤的从厨房里走出来的卫榷表示十万个不满意!
“玩什么?一身水弄身上怪不舒服的。”卫榷说着,将绿豆汤放到李恩面前,说道:“去厨房把蜂蜜拿来。”
阮清“哦”了一句,还是觉得卫榷其实是在转移话题:“等会儿把衣服换了吧,一身湿漉漉的感冒了怎么办?”
“那衣服呢?”
“我拿去洗啊!”阮清边说边走进厨房,心里打着琢磨。话说这里竟然还有蜂蜜她竟然不知道!古代的蜂蜜呢!肯定纯天然百分之百的蜂蜜啊!
一想想就觉得香,阮清马上就觉得自己真是口福不浅!
“夫人,你知道蜂蜜在哪里吗?”卫榷一头黑线地看着阮清跟无头苍蝇啊到处找啊找,任是没找到。然后转身问自己:“夫君我要找什么来着?”的时候,卫榷回到了这句话。
“在碗柜的那个角落。”卫榷说着,又拿着抹布端了一碗出去。
阮清附着身,怕自己忘记了嘴里道着:“蜂蜜……蜂蜜……蜂……蜜!”
本来阮清习惯性的以为蜂蜜是装的蜂蜜是喝完的饮料瓶里,被卫榷那一句话说的突然想起自己现在身处何地。
于是她直接将角落那个小陶罐拿了起来,手捧着出去,正好迎面走来端第三碗的卫榷,献宝一般的对卫榷问道:“夫君夫君,是这个吗?”
“嗯……”卫榷简直不想说话了!
阮清一听是的,一把将密封的瓶塞拿开,一股子自然的蜂蜜香味儿就流露出来。
这让阮清感动到不能抑制,一路小碎步跑到桌前拿碗里的汤匙就装了好几大勺进绿豆汤里,拌了拌,说不出的愉快心情。
因为是刚出锅的绿豆汤,所以阮清纵然再想喝也只能装了一小口吧唧吧唧尝了尝,那滋味儿真的很不错!
阮清突然就对自己的厨艺莫名增长了百分之两百的信心!
正沾沾自喜着呢,又突然想起来还有客人在,立即将装着蜂蜜的陶罐子递到李恩面前:“呐,蜂蜜!”
李恩被阮清热情对待有些不好意思,放下手里搅拌绿豆汤的汤匙,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卫榷正好也出了来,阮清还是觉得:“夫君,你还是去换件衣服吧,一身湿的跟掉进河里出来似的,感冒了怎么办?我和宝宝未来全靠你呢!”
卫榷一听自己妻子这样关心的话,换一百套衣服也愿意啊!
不过语气上还是淡定了些,轻声回了一句好,去衣柜拿着衣服准备换了。
阮清又提醒了一句:“夫君,你有没有一件大了的衣服啊?我看李恩他全身湿的比你还惨!”
“有的。”卫榷突然想起自己妻子当初救自己衣服的时候,确实有一件衣服。他那时因为没有衣服穿,阮清只能拿那件给他套上。那件衣服总体来说偏大了些,这两年也一直压箱底。
这会儿阮清一问,卫榷想了起来,直接从衣柜最底层将衣服抽了出来,又拿了一件给自己。
回到座位上的时候,卫榷将那件衣服给了李恩,说道:“这衣服是内子第一次做的,我尺寸不对,你将身上的衣服换换,将就一下吧。”
李恩本来低头手机械性地搅着绿豆汤,被卫榷这么一说回过神来。顺从的说了一句好,便拿着衣服在阮清热情的指引下进了卫榷搭的洗澡的小木房里换衣服。
卫榷则直接在阮清面前脱下衣服,那占了水的衣服黏在他的身上,莫名给他添了一丝狂野的味道。
阮清看着那健康的小麦色的肌肤,胸肌也好诱人啊!
实在不住控制自己的情绪,阮清急忙扭过头不敢继续看了!她还是觉得自己还是要当一个安静地美女子,好好喝她的绿豆汤才是。
这两天换衣服实在频繁,两套作农的衣服再加上今日田里回来换上和现在身上的衣服,卫榷衣柜里总共也就那么几套春装一件也没有了。阮清将他的衣服扔进木盆里的时候,那堆的小山般的衣服真是让人难过啊……
阮清哭丧着脸,木盆本来就重,更别说如今要等那小山般的衣服都沾了水后的重量。
她突然就觉得自己任务繁重了不少。
“夫君啊!你下午有没有空啊?”阮清想极了卫榷能跟自己去河边,帮她提着那厚重的木盆。
“这个不清楚,等会儿李小公子出来的时候问问他吧。”这就是卫榷不喜欢帮人做事的感觉。
不能够支配自己的时间,感觉自己生活在他人的掌控之下……
这种感觉一点都不好。
阮清和卫榷两个来自不同时代的人相处的意外的和谐,阮清本来前世就是做策划的,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奇思异想自然多。
因此大部分的时候都是阮清在说话,卫榷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就好了。
有时候卫榷甚至都不用说话,静默地可以听这个像小麻雀一样的妻子一说一下午还不带停顿的那种。
被人认为是某个类型的人真的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就像卫榷觉得阮清是话唠,然而阮清其实有时候觉得自己是个安静的人。
但是被对方这么认为多了,阮清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一个话唠了。
她总是有说不完的话,担心不完的事。
可人有时候不都这样吗?
如果一个人没有不想说的话,他就是一个没有思想的人。
如果一个人没有不担心的事,那这个人绝对是没有心的。
就像阮清一直担心自己的身份有一天会暴露,赤luo裸地站在卫榷面前的模样。
卫榷也有自己担心的事。
若有一日那个人找到了他,那么,他现在平静的生活将会被打乱。
明知道这就事会发生却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发现的时候,卫榷选择的是能过一天是一天。
而阮清则过的小心了一些。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态度,你可以不喜欢,但是你不能否认人家所喜欢的东西。
甲之熊掌,乙之砒霜就是这个道理。
讲道理,阮清第一次做衣服还是很有天赋的。
虽然卫榷穿着不合身,但是李恩穿的无论是袖口还是衣角都刚刚好,就像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
阮清喝着汤,啜了一口,问道:“夫君啊,这衣服……真的是……我做的?”
“是啊。”卫榷说的时候,已经是装着第二碗绿豆汤从厨房里出来了。
阮清看着那整齐的阵脚,再配上那衣服上的花纹,阮清真真的心里苦。
果然啊……自己怎么努力也没办法成为原主的。
连第一次做衣服都这样好看……
阮清想起自己给未来的宝宝做衣服时,连裁剪布料都是顾奶奶一把手教她的。
她玩着自己的发尾,纠结着想着为什么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就这么大?!
“李小公子?”卫榷将桌上的蜂蜜装了两勺进绿豆汤,连着装起汤再倒下的姿势都显得那样行云流水的优雅。
这种与生俱来的气质是怎么学也学不到的。
阮清只能望气质兴叹,又摸了摸肚子觉得自己眼红学不到也没关系,这不是还是帅哥他孩子吗?!
“嗯?”李恩听见卫榷叫他的时候,下意识地坐直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不知道下午还要从哪里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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