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从心底里佩服自己的夫君,明明是从未见到过的东西,只不过经她随口一述竟能将东西完整地画了出来。
卫榷端了两碗粥出来,十分大碗,复而又进了里屋端出两个小碗和调羹用来凉粥,阮清平日腌制在罐子里的鲜辣椒萝卜也被拿了出来,还有昨晚上储藏在木柜子里的剩菜。
萝卜跟稀饭简直就是绝配,大早上的吃这个阮清顿时也觉得食欲满满当当。
“夫君好生厉害,差不多就是这样!”阮清侧过头看向那个男子,露出甜甜的酒窝,笑道:“以后宝宝就可以有自己的婴儿床了,那我也要努力做点小被子什么的了!”
一想到以后可爱的宝宝可以睡在丈夫亲手所制的小床上,躺着母亲所缝的被子枕头,不止用的人开心,连制作者都会有满满的期待和兴奋呢……
跟卫榷吃了一顿早饭,虽然两个人有时候都沉默,安静地可以听见竹筷碰到瓷碗上的声音。可气氛温馨,一点都没有尴尬的参与。
自然而然地送卫榷离了家,阮清叉腰看了一眼放在放在木盆里的衣服。虽然卫榷说等他回来洗,可现在确实也没有什么事做,于是阮清便拿着木盆端上衣服。正想叫张婶一起,她就出了门,那人看见自己是一脸的欣喜,呀了一声,道:“阮小娘子,你也去河边洗衣服啊,好久没有跟你一起去了。”
阮清抓了抓头发,笑道:“哪有那么久,不过几天而已。怀着孕行动不方便,夫君不让我去洗。”
“啧,能嫁这么一个男人,阮小娘子好生让人羡慕哟。”张婶声音本就尖利,夸人还夸的大声,弄的阮清低声回了一句:“还好啦,张婶我们去洗衣服吧,晚了就没有好位置了。”
“诶!”张婶与她同一个动作,路上遇到了不少人迎过来的账户,阮清来了这么几个月,自然熟练地回过去了。
连着许久不见的丰娘子竟然也在队列之中,她看起来恢复地很好。面色正常,笑容依旧,好像不久前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她跟柳富在一起,男人推着一水果的车,那木轮子在地板上轱辘转着,发出木头惯的声音,沉闷和实在。
张婶哟了一声,问道:“丰娘子好久不见啊,最近怎么样?”
“托您的福,很好的。”丰娘子整个人圆润了不少,想来将她送回去之后,柳富并没有亏待她。
那事是卫榷处理的,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话,让这个男人突然对妻子这样好,态度比丰芳没有怀孕之前还要优秀许多。
张婶撇了一眼停下来的木头车,问道:“这一大早的,丰娘子这是要将水果送到哪里去?”
“这个啊……李府订的,以后李府就是我们家的常客了,李家小大人最近跑来我们家喜欢吃水果起来,便叫我们每日定额定量地往李府送些去。”丰芳客气地说着,好像注意到旁边的丈夫并不是很喜欢女人之间的客套,便急于结束谈话,道:“李府那边还等着我们呢,张婶,阮小娘子,先走一步了。”
丰芳穿的本就朴素,面上的风情像极了春季轻掠过花儿的微风。
还没走几步,背后突然传来一句:“阮小娘子!”
阮清不解地转过头,看见丰芳站在那里,双手往后牵着,身子向前俯身,言道:“谢谢你!”
还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突然感谢自己,一头雾水的阮清刚想开口问,丰芳走一步跳一步地随柳富远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阮清的错觉,她感觉丰芳身上有了自己的影子。
“怎么了阮小娘子,她谢谢你干嘛?”张婶也是奇怪,拉了拉目视远方,发呆的阮清。
思索了一会儿,阮清摇头,起了步子,向前走去:“没有,可能是那时她失神落魄的时候,帮她带回自己的家里,给她擦了身,又叫柳富过来将她背回家了吧。”
“诶?说到这个,阮小娘子你知道不……。”张婶好像被这句话点燃了内心的八卦之火,连带着说话的声音都压低了,这是她惯有来的习惯。
她旁边移动了几步,肩膀靠在阮清的身上,对她说道:“听说那个柳富经常打丰娘子,阮小娘子你知道这就事不?村里都传遍了,说丰娘子怀不上孕的原因就是柳富天天打她肚子打坏了所致的。”
阮清垂下眼眸,那时跟丰芳送拔丝苹果的时候,她也算是亲耳听到了柳富对丰芳的不满,这件事她若是说知道,那张婶就会缠着自己说事,若说不知道,未免有些违心。索性她选择不说话,既不说知道,也没有表达不知道。
张婶是何许人,哪里会不知道阮清的想法。
不过她知道阮清的性子,不想说的话她一贯是不会说的。
而丰芳的事情都被村里的妇女扒烂了,也不会有什么其他的新巧事情来,不过能从阮小娘子嘴里探些什么来,那聊天的时候,只要她一提是阮小娘子与她说的,那肯定会引来一大堆的注意力啊!
于是她正纠结地开不开口,阮清虽然怀着孕,步子却一点也不显笨拙。那健步如飞起来,任是张婶一路小跑着追上也有些吃力。
“阮小娘子你跑慢些,走那么快做什么呀!”张婶一手伸着,一边摆着手,一边加快了速度抓住阮清的肩膀。
被对方这么一动作,阮清深呼吸了一口气,解释道:“没什么,不过是想快点到河边罢了,没曾想张婶你追不上,那我们走慢些便是了。”
张婶一边喘着起,一边跟着阮清慢悠悠地开始走。
这速度变化的有点快啊,突然慢下来她好像又有点不习惯了?
张婶心里一想事起来就像与人说话,打消了从旁边人那人打探消息的心思,她继续方才的话题,继续说道:“要我说话,也怪丰娘子她倒霉,肚子那么久不见动静,夫家当然着急了。还是我好啊,在家里守了那么久,嫁了一个好相公,肚子也几年没动静,他也没把我怎么样,我念着他的好,后来一怀就生了个大胖儿子,多有福气。像那个柳家哦,人人刻薄,一脸尖酸相,怎么看都是没福气的一家。”
张婶在这里很明显地将柳家和自己分为两类人,两类不一样的人。
而且听她的语气,她好像也不是很喜欢柳家那边的人。
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利害关系。
不过阮清倒是没兴趣知道,她弯着恰好的笑容静静地听张婶的每一句话。
这样的神态给张婶满心的自信和继续说下去的兴趣。
就已经很好了。
有时候,人类真是一个可怕的生物。
我们批判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人,就可以多么的面目狰狞。
更别说身边的人发生某件事给她带来的是与人交流,增加谈资的话题而不是为之所想。
果然啊,以前的一句话是没错的。
农村路更滑,人心更复杂……
…本章完结…
………………………………
【142章 】时间长且慢
人总是喜欢将自己分类的生物。小说
阮清知道旁边吱吱不倦的张婶想与自己说一些拉心的话,她不知道如何对方才那番话进行作答。只是默默点了点头,并不言语什么。
河边的人很多,看到阮清和张婶前来纷纷打招呼。
阮清也不似刚来的那天的一脸懵逼,这会儿早已经学会熟练的问好。
阮清直接找了一处地方,拿了一件衣服垫在屁股底下,开始拿着皂角涂抹好,敲打衣服。
时间变得很慢,好像溪流的水静静地淌着。
阮清拨了袖子,回家将衣服晒了马不停蹄地就撑伞遮着太阳走去王富贵家。
王富贵家的宅子建在小镇最中心的地方,占地面积比李府还大。随地一处都可以穿廊而走的仆从,每个人好像都在忙碌有序地进行着自己的任务。
阮清自是从偏门来的,那小厮进去通传,不多时赵叔就亲自果然接阮清进了门。
整个房子的格局看起来不错,确实有山有水有小溪。
种着许多的花和树,风景竟比阮清在电视剧上看的大宅子里的场景要雅致漂亮许多。
赵叔一边走在阮清的前头引路,一边朝阮清说道:“阮小娘子,您跟好了,老夫这就带你去厨房。”
“好的。”阮清左右看着,眼睛将特有的匾额和某一处小水潭印在脑海里,想着千万别在这个九曲十八弯的格局中迷了路。
等赵叔将阮清请进了厨房,她才知道原来厨房还可以这样大。
王府仆人众多,每天的伙食全靠这里的大锅来完成。
此时并非饭点,那多数锅炉中却依旧起了炊烟,多人在忙碌着切菜,炒菜,忙的不可开交。
阮清作为一个外来人,引来了厨房里不少人的关注。
厨房里掌事的胖婆子用着浑厚的高音喊出:“看啥呢看,若是把菜煮坏了惹主子不高兴看你们一个个往哪里哭去。”
阮清尴尬地翘起嘴角,跟着赵叔走到一处不被打扰的角落。
苹果看起来十分新鲜,凑近闻了还有着苹果特有的味道,令人口水连绵。已经被洗干净的苹果上还挂着水珠,阮清拿起一边的刀便开始做了起来。
赵叔看了一下阮清的肚子,似乎觉得这个姑娘有些不方便,便招手叫了一个小丫头过来,道:“你在这里听阮小娘子的话,她叫你做什么你照做便是了。做得好了自然主子爷是有赏的。”
那小丫头看了看阮清,觉得这个小姐姐也不是一副刻薄相,忙笑着同意了。
赵叔看了满意地点了点,对阮清继而客气道:“那阮小娘子你就在这里做,有什么不方便的尽管吩咐这个小丫头帮你,我还有别的事,先走了,等会儿再过来。”
阮清低着头,嗯了一声并不分心。
她忙着切手里的苹果,对那小丫头说道:“可以帮我升一下火吗?因为要熬糖浆,所以不要开太大哦。”说完,她手里的动作一顿,对上小丫头的眼睛,莞尔一笑。
那小丫头顿时就心花怒放,连声点头便蹲下身开始烧火,动作怎么看怎么积极。
阮清并没有注意到别人的心思,将苹果切好以后,她将水倒了一些在锅里,旁边早已经准备好的一大碗的白糖倒进马上就沸腾的水里,对那可劲儿烧火的丫头说道:“火烧的大了,退一些糖,不然糖都焦了。”
丫头听了马上点头,又拿了火钳开始将塞进去的柴火拿了出来。
糖浆熬制的过程中是要不停地搅动的,阮清一手叉腰另一只手用锅铲顺时针缓慢地搅动着愈来愈粘稠的糖浆。那掌事的胖婆子走了过来,看得出来她似乎对阮清所要做的事情很感兴趣。
她凑了脸,看了眼锅里的糖浆,问道:“阮小娘子,你这是……做什么呢?”
阮清被这个看起来不是很熟的人叫出了名字,颇有些惊讶,她顿了顿,言道:“做拔丝苹果,听赵叔说你们家小少爷很想吃。”
“哦!这么个新奇的吃食啊,不知道怎么做呢?”胖婆子闻到从锅里飘出来的甜香,食欲也被勾了起来。
“若您像尝尝,可以拿个筷子过来,等会做好了拿一块尝尝。”阮清说着,将切好的苹果全数倒了进去,糖熬的有些多,立即将这些苹果包裹上一层金黄色的外衣。
“是不是什么东西都可以拔丝啊?”胖婆子从袖子里掏出一双筷子来,这技能,阮清看到了尤为佩服。
她回答道:“也不是啦,一般糖浆可以包的就是苹果啊,南瓜啊,冰糖芋之类的,若是像草莓那样容易煮坏的是弄成串然后将糖浆弄成细丝在上面绕成一圈一圈,缠绕着吃。”
“冰糖芋也可以啊,早晨刚买了一批我刚蒸好准备炸成芋头酥给少爷吃呢,要不也拿点来拔丝?”胖婆子提议道:“反正我蒸了很多。”
阮清生来最喜欢吃的就是冰糖芋,她自然高兴地点头应允。
小丫头烧火的功夫还行,至少没有把糖浆煮坏了。
阮清将苹果和冰糖芋弄在一块,整整煮了两大碗有余。
胖婆子自然不敢吃装好两大碗里的,只能拿着剩下的一小碗,新奇地尝了一块。
那是从未有过的新鲜味道,苹果的甜脆加上糖浆浓厚的不一样的甜味搭配在一块,竟然融成这样独特的好吃。
小丫头脸上都是烧火的灰,看胖婆子吃口水直吞。
阮清拿着筷子也尝了一块,算是她的正常水平。
这种东西就要趁热吃,注意到旁边那个小丫头眼睛直勾勾盯着盘子看,但是碍于胖婆子的威力没敢明目张胆地吃。
阮清便拿了一块,放到她的面前:“呐,你尝尝。”
小丫头那个高兴啊,双手捧着,像接受圣物般让阮清将拔丝苹果放到她手里。
“很烫哦。”阮清提醒道:“你最好把帕子拿来接着。”
小丫头听了,连忙从口袋里掏出灰帕子放在手心里,让阮清把吃食放上面。
阮清正想要怎么叫赵叔过来将做好的东西拿走,赵叔马上就来了。
小丫头一见连忙把苹果包了起来,藏好了,胖婆子也从喜滋滋地表情恢复往常的严肃。
同时间,赵叔身后跟着几个衣裳不错的丫鬟过来将东西端上了板子,拿走了。
赵叔对阮小娘子倒是不一般地尊敬,想她作看一个谢揖,道:“此次多谢阮小娘子了。”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几个碎银子,往阮清手里塞,道:“这里是十两银子,当做谢礼,还请你务必收下。”
阮清也觉得自己挺了个大肚子,还给人家这个热火朝天的厨房辛苦做事,确实应该有些补偿,也不退却,收进袖子里,回道:“赵叔客气了。”
“那我带你出去吧。”赵叔说着,转身走在前头领路。
阮清拿了一两银子塞进小丫头手里,又拿了二两塞进胖婆子手里,说道:“多谢两位帮忙了。”
胖婆子得了钱自然高兴,拍了一下阮清的肩,献媚道:“阮小娘子以后常来啊,要啥直接叫赵叔让我给你准备妥当咯!”
“好。”阮清微笑应下了,走时特地看了一眼那个小丫头,小丫头不过是厨房里打杂的,哪里见过那么多钱,看阮清的目光对向自己,又不好在人多的地方大声喊出来,忙张口道了一声:“谢谢。”
那是无声的张口,眼里满是激动之情。
阮清礼貌地颔首接受了她的道谢,小步追上出了厨房的赵叔。
她手里攥紧了剩下的七两银子,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怎么说,她阮清一个可以说什么都做的不优秀的人,好像,做菜还有一套?
只能说时机造英雄,若是放在现代,她会做这点东西根本不算什么。
阮清一向有自知之明。
此番能靠这新奇的吃食引得王天福的注意,已经是天上掉馅饼的事情了,她根本不会奢想下一次还来做同一样菜。
府里的风光很好,廊上种着丛丛鲜花,蝴蝶飞的欢天喜地。
阳光从长廊的空隙投进来,印在青石板上。
步子走过的时候,带起地上落定的尘埃。
那带着温度的光芒和眼前的景色,阮清突然有点憧憬这样的居住环境。
如果能在这种地方,靠着柱子睡觉就好了。
这个愿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人嘛,都是贪心的。
阮清不敢说自己情愿一辈子都住在瓦片小屋里。
她来到这里,还想去别处看看。
看看古代繁华的都市夜生活,看看所谓的江湖,是否真的是电视剧里说的那样爱恨情仇,喧嚣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