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心姑姑的淡淡几语却让秦清漪对十年之前的事情越发的好奇起来,虽然她言语中并未恶言却依旧透露出了她对慧空师太的厌恶,加之今晨的秦大夫人已经有两人不加掩饰的痛恨着那都已经抛却红尘出家为尼的侯府千金。
“画心,小姐既然想知道你便告诉她吧,自上次受伤失忆之后小姐的性子已经收敛了许多,你不必担心。”棋心姑姑见画心姑姑不愿透露便帮着秦清漪劝慰道。
画心姑姑看着眼前沉静温婉的秦清漪就好像看到了已仙逝多年的安平郡主,一时间不禁悲从中来。
“姑姑,我知道您不愿告诉我详情是不想我伤心,只是我虽失忆但对有些东西却还是有着一些印象的,虽然我不知道母亲是为何去世的,但是我知道定然是与你们所不愿启齿的十年前之事有关联,还有二舅父身上的毒,我虽才疏学浅但也知道那是十年前的旧伤,慧空师太十年前出家,蜀亲王十年前自请就藩,这一桩一件看似毫无联系却又紧密相关,虽然事情已过,但是既然我如今要嫁进蜀亲王府那便是将自己紧紧的套进了这十年前便结下的结中,所以还请姑姑能将当年之事告知一二,也好让我在日后遇到相关事宜时能够应对。”
画心姑姑轻叹一口气,“小姐又何苦如此执着,当年之事的主导者如今死的死,残的残,遁世的遁世,虽说给许多人造成了不可磨灭的伤害,但是也算是早已了结了。小姐若想要知道奴婢只能说当年给咱们大启带来动荡灾难的都是因为那罪人的莫大野心,但是给咱们镇北侯府与平西王府带来灾难的源头却是慧空,若非她郡主又怎会这么早的香消玉殒,平西王爷又怎会身重剧毒,而府里的大老爷也不会被人挑断脚筋失去一身武功,书心也不会受万箭穿心之苦,宗宗件件都是她的罪孽,虽说她斩断了三千烦恼丝遁入佛门,但奴婢相信那样罪孽深重的人即便是入了佛门死后也是要进阿鼻地狱赎罪的。至于蜀亲王,那不过是一个同样被连累伤害的可怜人,小姐即成为了蜀王妃便与王爷相扶到老便是,对那罪人慧空便不必惦念了。”
秦清漪震惊的看着画心姑姑,虽说早就猜到慧空师太十年前遁入空门并不简单,却没想到自己母亲的死还有舅父伯父的伤都与她有关,也难怪伯母对她如此痛恨,只是到底是怎样的缘由才能让一个深受宠爱的侯门千金杀嫂害兄呢?而且就之前她见到的祥和大爱的慧空师太并不像一个有着一身罪孽的人,而自己若与她有着如此深重的恩仇又怎会与她拜入一师门下呢?可是杀母之仇,伤舅之恨自己又怎能不弄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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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清平庵症病
次日清晨秦清漪便带着白兰、绿竹二人出了镇北侯府去了清平山。
刚到清平庵的大门秦清漪等人便发现门口比往日多了不少人,正在她们还在犹豫是否下车步行走入庵中时,一位尼子便已经走到了他们的马车前双手合十道:“请问车上可是秦施主?”
“正是小女子。”
“阿弥陀佛,主持师太着小尼在此等候施主,还请施主随小尼去往侧殿。”
对于慧空师太知道她今日会来一事秦清漪并不惊讶,想必是府里早就打贴好的,只是让她直接去往侧殿她确实是有几分惊讶的,不过秦清漪并没有询问原因而是直接下车随那尼子去向这清平庵的侧殿,清平庵众医尼施医布药的地方。
待到了庵中秦清漪才发现异常,今日来此寻医问药的人似乎比往常多了一倍,而且其中除了一般的穷苦百姓还多了许多豪门贵人以及兵将。
“小师傅,请问今日庵中怎多了这般多的病患?”
“回施主的话,前几日连降了两场大雪,如今整个京中的大雪已有两尺厚,是以这几日受寒之人较多。”
秦清漪这才发现确然这庵中虽清扫得当却也积了厚厚一层雪,想来那外面的雪更是深厚,只是她身在深闺又有些功夫底子再加上曾在北疆生活多年是以这几日的降温她倒是不曾感觉到。
等到了侧殿秦清漪才发现那整个殿中基本上放满了问诊桌,而那些个医尼药尼也基本上全数在此忙活。想起刚刚看到的院中的场景秦清漪便立刻明白今日师太直接找她来着侧殿缘由了。
“白兰,你随我去案台问诊,绿竹你且去后院协助熬药。”
“是。”
三人似乎早已习惯了这般的场景,很快的就融入了进去,秦清漪直接在坐到了静和师太身旁空出的案台处,而白兰也在秦清漪身旁坐下。
不过对于秦清漪这般穿着华丽且不同于这庵中尼子的装扮这些个来求医的人竟没几个人上前问诊。
好在静和师太看出了那些个病人的踌躇,“此乃先师的关门俗世弟子,医术在贫尼之上,她身旁那位施主也是自幼于庵中修习医术。”
静和一言如同一个炸弹般在人群中炸开,他们都没有想到慧一师太竟然还有俗世弟子,更没有想到竟是如此年轻尊贵的女子。
突然人群中走出一个年轻的男子,那男子身前推着一个坐着轮椅面色苍白的清瘦公子。
“在下韦七,已在病榻辗转多年,闻得清平庵医术独步天下特来求医,还望姑娘能为在下诊治一二。”
秦清漪对于这个敢于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还是有些兴趣的,那公子坐在轮椅之上,看上去虚弱无力,面色苍白,眼下青黑,清瘦无比,那衣服与其说是穿着不若说是挂在身上,这般样子明显便是病入膏肓之状,但是那公子却嘴角轻扬带着一丝清浅温和的笑意,似乎并不将这重病放在心上的样子。
秦清漪微微一笑,对着那韦七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待那人将手放到案台之上之后便将右手的三指放上,须臾,秦清漪便对那人的病症有所了解。
“不知公子从何时开始患此病?”
“前年年底。”
“何时开始不得自行行动需依靠轮椅?”
“发病后三月便已双腿无力。”
秦清漪轻轻颔首,“就小女子的初步诊断公子之病应是来自南诏。”
“姑娘果然医术高超。”
“公子此病非毒非蛊,亦毒亦蛊,确然是极难医治的疑难杂症,想必公子这两年是全靠着百年人参将养着的吧?”
韦七轻轻颔首。
秦清漪回首拉住一个正拿着药方要进内堂抓药的尼子问道:“如今可还有厢房空着?”
“右厢房正空着。”秦清漪看向韦七二人道:“公子此病极难医治,小女子才疏学浅对于南诏蛊毒所知甚少,对公子此病并无治愈之把握,只能为公子摘除部分毒性,至于这瘫痪的双腿小女子倒是有法让其恢复,但需公子随小女子去往厢房医治。”
见秦清漪说并无治愈之把握韦七那侍从便立即看向正在一旁医治他人的慧空师太与静和师太。
“秦施主于解毒之术的造诣早已在贫尼二人之上。”
慧空一语打破了那人的殷切希望,倒是韦七并无任何的失望只是看着秦清漪做了个辑道:“劳烦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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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解毒
因为韦七所中之毒非同小可秦清漪便将白兰一块叫到了厢房中帮忙。
“公子此病乃是中了那南诏的蛊毒,却又非一般的蛊毒,此乃花木之毒液喂养而大的蛊虫所致,小女子才疏学浅并不能探知此蛊是何蛊,只能诊治出公子身上蔓延的为何毒,是以小女子只能先为公子拔出身体中的毒性,至于那蛊公子只能另请高明了。”
“姑娘能为在下解除身上的剧毒在下已经感激不尽了,至于那蛊姑娘不必介怀。”
“如此,那小女子便开始着手为公子解毒,这是这解毒的过程及其痛苦,公子若是挺不住了便告知我即可。”
“姑娘放心。”
见韦七如此的配合秦清漪便不再啰嗦直接让他那侍从将他扶到床上躺下,而自己则是在一旁写下一个药方递于白兰道:“你且去药房将这单子上的药都取了来,再去伙房要六桶滚烫的热水将药放入其中熬至三桶左右再提过来。”
“如此粗重的差使怎可让一位姑娘去做,阿武,你与这位白兰姑娘一同前去。”
秦清漪对此并没有意见,只是淡淡的说道:“待会我为公子施针需先净衣,如此便请这位先生先为公子净衣吧。”
见秦清漪如此平淡的道出这样的话语韦七有几分羞涩,苍白的脸上闪现出了一丝红晕,但他还是依然让他拿侍从给他宽衣至只着中衣中裤。
秦清漪此时倒是不曾有过一丝一毫的羞涩,此刻在她心中只有医患并无男女,而白兰对此也是完全无甚反应。
等到白兰与那侍从离开之后秦清漪从自己的包裹中拿出了自己的针包走到床边然后对着韦七说了句得罪了便将他的中衣半解开始施针。
片刻后韦七的胸膛上便密密麻麻的插了十几针,秦清漪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一针一针的有多疼,可是那韦七却半声都不曾吭过,甚至连嘴角的淡笑都不曾变过,若不是每随她落针他所微蹙的眉头秦清漪都要怀疑他是一个并不知道何为痛感的男子了。
“公子,接下来小女子便要为你引出你双腿中所蔓延的毒素,此处的痛感将是之前是的数倍,公子待会若是着实疼痛难忍还望告知。”
“姑娘请下针。”
秦清漪并不耽搁直接走到床尾坐到床沿脱掉他的袜子便开始在其脚底下针,脚底的穴道最是复杂密集,也最是敏感,可是即使在这般的疼痛之下韦七都不曾轻哼一声,一时间秦清漪对其充满了敬佩。
等到施针完毕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
“公子,待到他们烧好汤药过来想必也是在半个时辰之后,刚好公子身上这针也需在半个时辰之后才能拔下,故此公子不若在此休息一下,小女子便先去侧殿之中帮忙片刻。”
“姑娘请便,劳烦姑娘了。”
可能是因为秦清漪给韦七问诊得到了认可,等到秦清漪会到侧殿后便也陆续有几人来找她问诊了。
在她为两个病患确诊施药后白兰过来通知她药汤已好。
等她回到厢房时白兰与那侍从已将药汤灌入木桶之中,而韦七胸前与脚底扎有银针的地方也已经乌黑一片了。
秦清漪见状便立即上前为韦七将银针一一取出,只见那银针的创口处都溢出了黑血且带着浓重的腥臭味。
“将你家公子放到那木桶中去。”
等看到韦七到了木桶之中秦清漪便说道:“公子,你身上的毒素大部分已经被小女子引导出来了,你且在这桶中浸泡半个时辰,再让你的侍从去伙房取水为你净身便可,小女子现为你你开三剂药方,第一剂公子回到家中之后每日三剂,连服三日,第四日开始服用第二剂,一日一剂,连服六日,第十日开始服用第三剂,三日一剂,服用六剂后余毒即可清除干净。”
“在下在此谢过姑娘救命之恩。”秦清漪将三剂药方开好交予那侍从然后便对着韦七道:“小女子便回会侧殿了,公子沐浴更衣后便可离开。”
“不知姑娘芳名?在下来日该去往何处报答姑娘的救命之恩?”
“清平庵救人从不图报,公子若是真要感谢小女子的医治之恩日后便每年施粥一次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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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查访
当夜京中一小院的正卧中灯火通明,白日里找秦清漪医治的韦七正躺在床上,他那侍从立于床边。
“公子,奴才今日问了多位清平庵中的医尼,她们皆道只知今日那女子姓秦,乃是慧一师太的关门弟子,自幼随慧一师太学医,只是并不常住庵中,至于她来历为何家住何处却是无人知晓。”
“秦,倒是一个尊贵的姓氏。”韦七眼中晶亮似乎有所把握。
“奴才按公子的吩咐去了镇北侯府打听,秦家目前嫡亲的小姐除了已经出家的慧空师太还有两位,秦大小姐是秦家大老爷兵部尚书的嫡长女,如今已经嫁入了翰林学士贺家,秦二小姐是镇北候与安平郡主嫡女,刚与蜀王殿下定下婚约,而且她自幼长在外祖安王府,十岁之后又随镇北候去了北疆,想来今日那位秦姑娘并不是这两位嫡传的小姐,应该是出自秦家的支系。”
韦七颔首道:“镇北侯府百年尊荣,便是支系也是清贵非常,更何况今日那秦姑娘不过二八年华的样子,定然不是已经嫁入贺家的秦大小姐,而那秦二小姐身为安平郡主嫡女,当今太后的姨孙女,这般尊贵的身份自是不会于清平庵中义诊,不过看秦姑娘的穿着打扮以及通身的气质,想必也是秦家受宠的女子,你且再去好生打听打听,看看秦家支系中哪家的姑娘是这般年纪这般风华。”
“是。”
秦清漪这边倒是不曾在意白日里诊治的那些个病人,她如今满心的心思便只有十年前的那个灾难,在临来清平庵之前她特意去镇北侯府的书房中翻查了所有有关十年前的记载,虽说此事在镇北候是一个忌讳,她却也找到了一些侧面记载,再加上从她身边那几个大丫鬟处打听到的一些事情她对十年前的事情也算多少有了些了解。
她知道十一年前因当今圣上的九弟魏王谋反篡位而发动了一次几乎伤及全国的战争,那场战争整整打了将近一年,死伤数十万人,惨烈万分,且因这次战争引得突厥、西凉、吐蕃三方大规模进犯,整个镇北军平西军双面受敌,损伤惨重,原平西军主帅临时叛变致使当时的镇北军主帅她的祖父都在这一场大战中丧生,而她的伯父镇北军的少帅也在这场叛乱的最后被人斩断脚筋自此成为废人一个再也无法上战场。此次大战之后整个大启元气大伤,用了整整十年的时间都还不曾完全的休整过来。而谋反失败的魏王以及他的一众下属亲朋都被当今圣上以雷霆手段处置,据说当时单因此次谋反而被处以株连之罪的人犯便多达数万人,自登基之日起便一直以仁治国的当今圣上突然一改常态在此事上暴虐嗜杀,在此次事件中有所关联的人竟一个都不成放过,是以十年前可谓是整个大启最灰暗的日子。
就是在这样一个大环境之下秦清漪才更想知道当时的慧空师太她的姑母在这样一场全民祸事中到底承担着一个怎样的角色才能被秦大夫人与画心姑姑都称之为罪人,而若她是属于魏王方列的又是怎么能在当今圣上的雷霆手段之下留得一命,还能安然遁入空门从此成为被万民传颂的神医师太?她母亲在这场祸事爆发前一年过世,听画心姑姑的意思想来并不是单纯的病逝,那么她的过世又与这场祸事有着怎样的联系?还有他舅父身上那绝世难见的剧毒又是被谁给种下?以慧一师太的高超医术如果当时救治及时又怎需将其引于体内一处压制?这一切的一切都让秦清漪好奇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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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十皇子
虽然秦清漪一直很想找慧空师太询问十年前的旧事,但是因着这两场大雪到庵里来求医的病患实在太多,慧空师太与静和师太基本都要问诊到晚上然后做完晚课也就休息了,是以秦清漪到庵中住了几日都不曾找到机会与师太细谈。
倒是在秦清漪到庵中的第五天这清平庵迎来了一位尊贵却是秦清漪自醒后便一直不怎么愿意见到的人。
看着站在自己眼前满眼深情与受伤的五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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