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惨了。”
“这哪里还能看出是地面。全是水汪一片。”
“天。怒人怨呀。”
锋藏剑冲着陆天齐面前说道,“陆天齐,你身为人师,养而不教。这件事你难辞其咎。”
妙含烟不明白锋藏剑为什么可以站起来,而且进了天庭。她更不明白锋藏剑为什么要指责陆天齐,这是为了救自已,而要让仙尊扛下所有罪责吗?
陆天齐冷冷的看着他,双眼里闪过一丝怒火,但又很快消失恢复了平静,他说道:“自然有我承担。”
神龙与天龙是那赤目龙的父亲与哥哥跟陆天齐很有交情,见他眼都不眨的就一力扛下了所有事情,心中一阵不忍与难过。
持戒长老问道:“仙尊,此刑太重,你保重。”
妙含烟听到这句飞身上前挡在陆天齐身前,转头看着他说道:“我不要。”
“事到如今,由不得你我。”陆天齐看着妙含烟的双眼,眉头微微一抖,浅褐色的双眼幽深沉静,似在用一股强力控制着自已的情绪。
“我不,师父。”妙含烟心里起伏不定站立不稳,如同有人在心上一刀下去,不抽刀子还在里面使在绞一样的痛。
妙含烟不顾众仙在场,扑通跪倒在神龙与天龙面前用力的磕头,头撞得地面咚咚响,等到直起身子时,前额处已是血肉模糊没有一片好的地方。
神龙与天龙低头看着妙含烟如此奋力的求着,他们两同时看向了持戒长老说道:“国有国法,天有天规。仙人犯事由持戒长老判吧。”
妙含烟血流满面,和着泪水流进脖子里,流在身上,滴在地上,她哽咽难言的仰望着陆天齐眼里全是懊悔与自责。
“请带含烟下去。”陆天齐对寿阳真人说道。
即刻天兵上来要架着她下去。
“什么刑罚,我也份。别扔下我。”
“别呈能,这不是吃点心。”小吃貂在妙含烟耳边细声说道,提醒她。
陆天齐不再多说,转身随持戒长老准备离开。妙含烟余光看到天井之中一个艳蓝色布衣的,浅蓝色眼睛的年轻男子正在水中扑腾,而他正在奋力游向一个年轻女子。妙含烟马上认出这就是曾经离开极地皇宫的蓝精王子,那女子说不定就是他口中的仙女姐姐。看到此处妙含烟内心已然全没了求生的希望,曾经的朋友就要因洪水死在眼前。
她看到陆天齐就要被带走,自已已经没有丝毫办法挽留。终于,内心负荷不了这蓄积太久,藏得太深的情感,如刀绞般心痛由心脏到身体,到四肢,最后连指尖指甲缝都要撕扯裂开般的痛起来。
她发出了一声尖锐刺耳的悲鸣之声。“我不要你们死。”
随着她振聋发聩的呐喊之声,妙含烟米分红色身影窜到玉栏边上,翻身过栏,纵身一跃跳下了天井。
只见空中划过一道米分红色渐变成红色的光影,她身体上的衣服因她内心的急速血冲暴出红霞一般的光芒,一件米分色的长衫成了血红一片碎裂成朵朵红梅冲上了天井。满天飞的红色碎衣片飘荡在天庭天井上空。
“神魂出壳。”布千叟大叫,“不好。”
众神皆因这事情发生突然,没想到身附神器的妙含烟居然为了力阻仙尊被罚,自杀了。
“她是神器,怎么可能自杀。”
“她如心绪混乱,真气暴走,是会毁了这神器的。”
锋强闪过一个念头,在她死前神智不清之之,用刀挖了她的心不就得到神器了。虽然传言说此心不可强压,但机会来了自然是要试试。
想到此处他跟着跳了下去。
锋藏剑出言相激,以为可就此让陆天齐离开妙含烟,但反而促使她不顾生死的跳天井了。他也惊慌的想跳下去,只见眼前一道白色的身影闪过比他更快,直接破空追去,冲向了妙含烟那团已经灼灼燃烧的身体。
金光如烈日一般冲破云层,刺开天幕,直追红色的光影而去。天空中一团火焰烈如猛兽,快如闪电,沸腾翻滚的向万倾汪洋泽国落去。后面跟着一道金剑,万把剑光四射如银河直落,像是追上那团红火将其包裹住。妙含烟一心求死,以烈焰焚心方式自残烧身。
“砰”一声轰天巨响,天井之上的众人全都站立不稳,有的跟直接坐在了地上。天庭宴上的各类小精灵已经为受不了这轰天雷声,不少跌在地上晕死了过去。原本稳如泰山的天庭这下也被妙含烟急怒攻心之下的一跃而引发了震动。
“她怎么如此刚烈。”
“还不是你们逼的。”
“我没逼她去死。”
“你们对她的师父苦苦相逼,这跟逼她去死有什么两样。”
“有徒如此,做师父也知足了。”
锋藏剑扫了一眼众仙,双手一攀,也跳了下去。
锋藏剑手中握着妙含烟的一片米分红衣角,急速落去。小吃貂本是在妙含烟的肩头上,但在她跳下去时,已被她抛向了别处。
“妙含烟,你舍不了你师父,我也舍不下你。”小吃貂身体太轻,被妙含烟用力甩去了好远。
妙含烟落地一瞬,已经失去知觉,双眼通红,闪着火苗,身体还在燃烧,衣服已经烧成了灰烬。她只知身体的热力无法抑制的向体外喷涌,全身上下颤抖不已,双腿与双手已为没有丝毫力气,只能任由身体内真气一浪高过一浪的涌出身体,再向指尖,发尖散去。身上的地面已经被砸开,过热的身体像是火刀一般劈开了地底下的岩浆层,一股金红色的岩浆从她的身体下漫流而出来,静静的像是满水的湖面,不断涌出的水流一般。
从天空看去就像一团红色的火在地上腾空烧起,洪水绕道而行,不敢侵身于她。
锋强低头看着已经神魂乱散的妙含烟,举起了短刀直插她的心脏。刀尖下去觉得有一硬物,定盯一看是心口上有一把犀角梳。他略微一挑将那烧红的犀角梳甩去了一边。
“锋掌门,不要。”陆天齐慢了一步,锋强似是比平时要快了许多,这么短时间内内力提升如此快的。
他的话说完,那短刀已经刺破了红色肌肤,再深一点,一颗跳动如火种般的心就在她的心口上露出一点点。锋强一双贪婪的三角眼被那红光映得跟吃心的魔鬼一样,他伸出苍老的手向那颗掏去。指尖隐隐透着浅紫色的妖光。
陆天齐冷冷看着锋强,面如寒冰,手中多了一把驭天剑。就在他的指尖刚触到那火种一样的心脏的火光时,伴着一声鬼嚎,怪叫声凄厉响起。锋强的手指尖的浅紫光与红光互在一起,像是烈油烹火一般一股浓烟四起,然后身体瞬间如火油在烧一般。
他挣扎着离开火源处,半立着想用身体去灭手上的火。锋强怪叫的扑倒在地上,不断的翻滚。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已先是手指被烧成黑炭,一节节的掉在地上。接着是手掌,再接下来是手臂,双腿,胸部,最后头颅被火焰包围灼烧时五官狰狞扭曲,喉咙发出嘶哑的野兽般的“嗬嘿”之声,这火由外烧起,慢慢的烧到里面,烧到神经主位之上,直到最后他还有思想,还有痛感。
………………………………
第一百九十五章 拒当掌门
等到锋藏剑落在他身边时,这些已经快结束了。最可怕的一幕是头颅居然不堪热火的温度爆炸开来,一颗紫光闪闪的妖灵从他的黑色头颅碎片中飘出。陆天齐快剑一闪,直刺那妖灵大喝一声:“妖魂破。”
金光所指,紫光幻灭。一只翠绿的掌门戒指从空中落了下来,陆天齐伸手一接,眼中闪过一丝沉重。一代仙界掌门居然也偷习妖术,强行推升自已的修为,但最终还是承受不了这反噬带来的后果。
锋藏剑看到这场惨剧,像看到了最令他心寒的死法,不自觉的向后退去。不敢接近妙含烟。
“锋藏剑,衡山掌门已死。这掌门戒指我暂替你们收着。撄”
“不用你收着,要收也是妙含烟收着。”锋藏剑将手一伸,取回了掌门戒指。
“为何?”陆天齐问过后又明白了。停顿了一下说道,“锋强生前的确很喜欢妙含烟,但她能不能成为你们的掌门得看造化。”
“你已知我的来历,自然不会让我成为衡山派掌门。”锋藏剑坐在地上冷傲的说。“妖皇苦心收买你们,隐藏在她的身边,就是想利用你们试试夺她的心。他也怕这炙热神器之火。”陆天齐叹息道,“为何我所说之言你们就是不信呢?”
“不是不信,陆天齐你难道没有听说过,不贪只是因为代价不够大。谁不想汇集八大神器?只要有这个贪心,那再大的代价都有人愿意偿试。偿”
“你们妖界几次欲夺神器,难道六界的相安无事不好吗?得了神器又如何?”
“陆天齐你怜惜你的小徒弟,但无人会像你这么无私,看看那些打她主意的人,谁不是为了私欲而接近她的。”
“含烟醒了后,你就带她回衡山派吧。”
“你还放心将她交给我?”
陆天齐冷冷扫了锋藏剑一眼,指了一下地上锋强黑色炭化的尸体说道:“动她,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陆天齐,算你狠!”锋藏剑本是骄傲的脸就是被扇了一耳光一样,呆愣了一下,讪笑的退去了一边,心想自已不会伤了妙含烟,妖皇也是会看到这一幕的,想必也不敢轻举妄动。
“这炙热心神器从来无人能够驾驭,谁试谁死。”陆天齐最后这句说得云淡风轻,又透着无尽的忧伤,
陆天齐低驭天剑直指妙含烟的心口处。火光之中还能看到她有心口上已隐现了火神印迹。他凝神将真气渡到妙含烟的心口之上,将她的热力又引向自已的身体里。如此反复不敢有半刻停止。他打坐良久,直到将妙含烟所有的炙热暴力之气全数渡到自已的身上,才慢慢睁开双眼。
妙含烟身上火光尽除,身体发肤已经几本复原。除了略有泛红的皮肤,和鬓角处多了一缕艳红色的头发,再无什么异样。陆天齐眼光一一扫过她的身体,检查是否被真气烧坏,目光所到之处除了那条红绫束没有被烧成灰,身上再无一物。
不远处那把自已亲送的犀角梳没有烧化,定是久放在心口上与主人心意相通同气连枝,所以虽被烤在了通体金红但还完好如初,而且已是如美玉一般通透。小吃貂已经用两只前爪捧着梳子一跳一跳的来到他们两人身边。
陆天齐将梳子拿起来,放在她的手心里。他本是一心救她,但初次这样看已有起伏曲线的身体心里不觉微微一荡,眼神闪烁不定似触电般别过头去,稍定心神,可脸上染上一抹红色久久未褪。他慌忙手一挥将身上的仙袍穿在了她的身上。
远远看着这边的锋藏剑心中泛起一阵酸意,但这天下除了陆天齐,已无人能救她,只得强忍着这口气,板着脸背对着他们。
陆天齐看着已经晕睡的妙含烟,起身走了几步,锋藏剑飘过来与之相对而行。就在两人擦肩而过时,陆天齐略停了一下,但又忍住了回头的想法,只身驾云去了天庭。
“上通天极刑。”持戒长老威严的说道。
旋即陆天齐就静静的去到了黑不见底的天牢之中领罚去了。
花蕊夫人一直跟在后面哭得伤心,不知哭陆天齐的将要受的痛苦,还是哭他从未像对妙含烟一样对过自已。总是那么远而不亲,总是视而不见。她的一生骄傲与美貂在他的面前全然没光彩。
“你为什么到了这步也不肯好好看看我。”花蕊夫人看着陆天齐的背影哭泣道。
“夫人请回。”天兵挡住了花蕊夫人的去路。
“天齐,你告诉我,她有什么好?有什么好的。”
“她哪一样都比不上你,只有一样她入得了陆天齐的心。”布千叟酒意大发,端着酒杯也跟在了花蕊夫人的后面屁颠屁颠的。
“你说什么?”花蕊夫人一把打掉布千叟的酒杯,酒水四飞,酒杯碎了一地,她双眼含恨的问道。“我做错了什么?让他这么不想见我。”
“诶,妙含烟错得比你多多了,可皆为陆天齐。你嘛,好像是为自已吧。”布千叟意味深长的说道。
“你给我闭嘴。”
“算了,我还是喝我的酒去。”
“百花宴都散了,要喝回你们清平山去喝。”花蕊夫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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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山派山脚下,几名弟子抬着两个竹架子,一个上面躺着妙含烟,小吃貂则坐在秋千上一样,晃呀晃的,一个上面坐着锋藏剑。
“锋少爷,掌门没有跟你们一起回来。”一个走在前面的高个弟子问道。
“哦,掌门本来是跟我们一起回来的。”锋藏剑看了看手中一包西,捏了一下还硬硬的,转而开玩笑般说道,“他的心永远跟我们在一起。”
“心在一起?人呢?”后面的矮个弟子扯着嗓子叫了一声。
小吃貂一跳一跳的蹦到锋藏剑面前,作了个鄙视的动作,趁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又一蹦一跳的回到了妙含烟的竹担架上。
“等会到了大殿就看到了。”锋藏剑冲小吃貂白了一眼,随口说道。
妙含烟觉得自已的身体还有些火辣辣的,人就像在一张床上晃悠悠的,而且床还在移动之中。她慢慢睁开眼一看,竟是身在一片山间密林之中。耳边听到几个人在说话。
“这次水灾好奇怪,眼看就要慢到半山腰,天空一个炸雷下来了一个红色火球,将地面砸出一条十几丈宽的裂缝。水全部流进了那裂缝里。”
“是地震吧。”
“不像,没有余震,而且那里的人还说看到白光,又看到了金光,还有紫光什么的。”
“是咒符显灵吧。”
“听说南越国太后亲自设坛祈祷,后来真的灵验了。”
“屁,明明是仙宇山的元尊与仁尊两人在拼命令几千弟子全数去到人界救人。”
“南越国这次地势高的地方全都挤满了人。所以死的人比较少。”
锋藏剑从躺椅上坐了起来,骂道:“抬着人走路还说话,不累吗?”“累呀。”
“那就别说话。听本少爷唱个歌。”
所有弟子一听锋藏剑要唱歌全部捂着耳朵,一脸嫌弃。
“锋少爷你还是别唱了。”妙含烟慢慢的说着,双眼看着天,“天庭里百花宴时我就想他们喝酒,人间受难的真不是滋味。你现在唱歌我们也不好受。”
“你醒了。快到大殿了。等下换身衣服,有事宣布。”锋藏剑看着妙含烟那身仙袍就有气,总想着快点让她换掉。
妙含烟侧过身子去将头埋在衣袍中不发一语,眼角渗出一滴泪来。
祝融锋上,所有弟子被召齐站定。锋藏剑坐在太师椅上,一包用道袍包着东西放在正位之上。他见人已到齐,妙含烟神色默然的在侧边站着,他将一枚翠绿色的戒指举过头顶说道:“锋强掌门仙游去,现在掌门之位传给妙含烟。”
“啊,仙游。”殿上的弟子议论纷纷,这事有点来得太突然了,而且一下子让人接受不了。
“怎么这么急?”
“妙含烟是被罚到这里做杂役的,怎么就成掌门了。”
“对,我也觉得不妥。我一个小杂役成了掌门于情于理都不合。”妙含烟马上说道。
“这里有锋强掌门的传话,你们自已看。”锋藏剑说罢,一指正椅上的那包东西,妙含烟知道那是锋强的遗骨。见他说话间那包东西上空出现了一道紫光,上面果真有锋强的影像。
“衡山弟子听命,奉妙含烟为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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